山海經

山海經

（晋）郭璞 注 ·（清）郝懿行 笺疏 · 沈海波 校点

国学
典藏

上海古籍出版社「国学典藏」系列整理本 · 文字整理版（约31.5万字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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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沈海波 《山海经》是一部先秦古书，向来以怪诞著称。它的篇幅并不长，大约三万多字，但内容却是包罗万象，从地理、植物、医药、矿产，到神话、人物、方国、祭祀、风俗，堪称研究上古中国社会历史的宝库。然而，由于《山海经》索解匪易，自古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，不但所载山川大多湮没无闻，而且很多名物也已不可考。所以，围绕着《山海经》的各种问题就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了。比如在《山海经》产生的时代问题上，自古及今，说者不一，迄无定论，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几种观点：禹益作书说、禹鼎遗像说、夷坚作书说、缘解天问说、邹衍作书说及周、秦间人作书说等。正因为《山海经》一书充满了谜团，也让我们后人在研究时乐趣倍增。 一、今传《山海经》的由来 今传《山海经》为西汉刘歆所校定，共有18卷（篇），主要分为两个部分：《五藏山经》和《海经》。《五藏山经》有5卷（南、西、北、东、中5经各为1卷），《海经》有13卷，包括《海外经》4卷（南、西、北、东经各1卷）、《海内经》4卷（南、西、北、东经各1卷）及《大荒经》5卷（大荒东、南、西、北经各1卷及《海内经》1卷）。其中《五藏山经》的内容较为丰富，每卷还可分成若干篇，分别是：《南山经》3篇（即《南山经》、《南次二经》、《南次三经》）、《西山经》4篇（即《西山经》、《西次二经》、《西次三经》、《西次四经》）、《北山经》3篇（即《北山经》、《北次二经》、《北次三经》）、《东山经》4篇（即《东山经》、《东次二经》、《东次三经》、《东次四经》）和《中山经》12篇（即《中山经》以下至《中次十二经》）。 《五藏山经》的内容主要是记叙山岳道里、河川源流、矿产、草木、鸟兽虫鱼、鬼怪禁忌、祭祀习俗等，类似于地理志、博物志与风俗志的集合。《海经》的内容主要以远近方国为经纬，记叙神话人物及故事，类似于异域志。 在刘歆之前，其父刘向也曾经整理过《山海经》，这就是《汉书·艺文志》中所著录的13卷本。刘向、刘歆父子先后领校秘书，现存的先秦古籍大多经过他们的整理，但是父子俩对同一部古籍进行重复整理的情况似乎只此一次，这个情况是比较耐人寻味的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将《山海经》收录在“形法家”，所谓“形法”，就是“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，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、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凶吉”（《汉书·艺文志》），说得简单点，形法家的书是用来占卜吉凶的。刘歆《上〈山海经〉表》说： 孝武皇帝时尝有献异鸟者，食之百谷，所不肯食。东方朔见之，言其鸟名，又言其所当食，如朔言。问朔何以知之，即《山海经》所出也。孝宣帝时，击磐石于上郡，陷，得石室，其中有反缚盗械人。时臣秀父向为谏议大夫，言此贰负之臣也。诏问何以知之，亦以《山海经》对……上大惊。朝士由是多奇《山海经》者。文学大儒皆读学，以为奇，可以考祯祥变怪之物，见远国异人之谣俗。 刘歆所说的这两件事当然都纯属附会，但我们却由此可以知道，汉朝人认为《山海经》是“可以考祯祥变怪之物”的，这正与形法所谓的“求其声气贵贱吉凶”相符。据此，我们似乎可以推断刘向的13卷本可能不包括以地理为主的《五藏山经》在内，而是大致相当于今传《海经》的内容。 刘歆《上〈山海经〉表》对校经的情况作过简单的介绍，他说：“所校《山海经》凡三十二篇，今定为一十八篇，已定。”这“三十二篇”之数引起后代学者的困惑。清代学者毕沅认为，32应是34之误，其篇目包括《五藏山经》26篇、《海外经》4篇、《海内经》4篇，不含《大荒经》以下5篇在内（毕沅《山海经新校正·山海经古今篇目考·山海经三十四篇禹益作》）。郝懿行对《山海经》的篇目问题也很感困惑，他说：“《山海经》古本三十二篇，刘子骏校定为一十八篇，即郭景纯所传是也。今考《南山经》三篇、《西山经》四篇、《北山经》三篇、《东山经》四篇、《中山经》十二篇，并《海外经》四篇、《海内经》四篇，除《大荒经》以下不数，已得三十四篇，则与古经三十二篇之目不符也。”迷茫之馀，他只能叹息说：“然则古经残简，非复完篇，殆自昔而然矣。”（《山海经笺疏序》） 其实，所谓的古本32篇的问题并不难理解。刘向、刘歆父子校理某部书的时候，必先广泛收集所能看到各种写本，或内府所藏，或私家所藏，皆网罗无遗。如刘向《管子序录》曰：“所校中《管子》书389篇，太中大夫卜圭书27篇，臣富参书41篇，射声校尉立书11篇，太史书96篇，凡中外书564篇，以校除复重484篇，定著86篇，杀青而书可缮写也。”《管子》经校订后只有86篇，而刘向所据以校理的各种写本却达到了564篇。这是一种科学的校书方法，在参校各种写本之后，可以去重复、补不足，尽可能地恢复其原貌。又如刘向在校理《荀子》时，参考了内府所藏的各种写本共计323篇，除去重复的290篇后，定为32篇。此类例子比比皆是，在此不赘述。因此，刘向、刘歆父子但凡在序录中说“所校×书×篇”，这个“×篇”就是指他们所收集到的各种写本的篇数总和。所以，“所校《山海经》凡32篇”应当是指刘歆校理《山海经》时收集到的各种写本共有32篇。 正是因为刘歆收集到了多种抄本，所以他才认为有必要对《山海经》进行再次整理。刘歆所搜集到的多种抄本，在今传《山海经》中可以找到痕迹。如《南山经》曰：“南山在其东……一曰：南山在结胸东南。”郝懿行注曰：“经内凡‘一曰’云云者，盖后人校此经时附著所见，或别本不同也。疑初皆细字，郭氏作注改为大字，随与经并行矣。”其实，所谓的“后人”就是刘歆。毕沅即注曰：“凡‘一曰’云云者，是刘秀校此经时附著所见他本异文也。旧乱入经文，当由郭注此经时升为大字。”在《海外经》4卷和《海内经》4卷中，几乎每一条经文后都附有“一曰”云云的校记，可以反映出西汉时期各种《山海经》抄本的异同。 二、《山海经》的图及历代补绘之作 《山海经》古时是有图的，前人多有论之者。不过《五藏山经》与《海经》二者与图绘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。《海经》纯系图绘之解说，袁珂先生对此阐说得较为清楚，他说：“《山海经》一书尤其是其中《海经》的部分，大概说来，是先有图画，后有文字，文字是因图画而作的。从文字所叙写的情况看，每云‘两手各操一鱼’（《海外南经》）、‘其人两手操卵食之，两鸟居前导之’（《海外西经》）、‘食人从首始，所食被发’（《海内北经》）、‘两手操鸟，方食其头’（《大荒东经》）等等，知道确实是解释图之词。”（《〈山海经〉写作的时地与篇目考》，《中华文史论丛》1978年复刊号） 《五藏山经》与图的关系则不同，由于其内容较为复杂，所以不可能是图绘的简单说明。当然，《五藏山经》详载山川道里，它应与地图有着密切的关系。我国地图的起源很早。根据《周礼·大司徒》记载，周代设有专门掌管地形测量之官，并以土圭、土会、土宜、土均之法分析土壤，辨别物种，区划环境，其测量的手段已相当完备。所以，周代的地图能够达到较高的水平，各类地图亦有专人职掌。按《周礼》曰： 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，以佐王安扰邦国。以天下土地之图，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，辨其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坟衍、原隰之名物。（《大司徒》） 掌道地图，以诏地事。道地慝，以辨地物而原其生，以诏地求。（《土训》） 掌天下之图，以掌天下之地，辨其邦国、都鄙、四事、八蛮、七闽、九貉、五戎、六狄之人民，与其财用、九谷、六畜之数要，周知其利害。（《职方氏》） 掌邦中之版，土地之图，以周知出入百物，以叙其财。（《司书》） 这说明周代的地图制作已经相当发达，不仅可以辨知山林、川泽、丘陵、道路，而且还可周知各地的粮食、牲畜与所出财用。而《五藏山经》的主要内容，正在于山川道里及各地所出之财用。因此，《五藏山经》的写作有可能本于此类地图。 《山海经》的图大约在西汉后期失传，因为刘向、刘歆校书时就没有看到过图，而《汉书·艺文志》在著录《山海经》时也没有提到过图。到了魏晋间便有好事者根据经文的内容补绘了若干图画。晋代的陶渊明曾经熟读过《山海经》，流览了那些补绘的图，为此他创作了13首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，其第一首咏道： 孟夏草木长，绕屋树扶疏。众鸟欣有托，吾亦爱吾庐。既耕亦且种，时还读我书。穷苍隔深辙，颇迥故人车。欢然酌春酒，摘我园中蔬。微雨从东来，好风与之俱。泛览《周王传》，流观《山海图》。俯仰终宇宙，不乐复何故？ 诗中一派恬和的气氛，主人公在这种气氛中“流观《山海图》”，感受到了俯仰宇宙之乐。陶氏所“流观”的《山海图》，应当就是魏晋时人补绘之图。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第二首云： 玉台凌霞秀，王母怡妙颜。天地共俱生，不知几何年。灵化无穷已，馆宇非一山。高酣发新谣，宁效俗中言。 诗中所描绘的，自然是陶渊明所流观的《山海图》上的景象。然按《山海经》曰：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玉山，是西王母所居也。西王母其状如人，豹尾虎齿而善啸，蓬发戴胜，是司天之厉及五残。（《西次三经》） 西王母梯几而戴胜杖，其南有三青鸟，为西王母取食。（《海内北经》） 西海之南，流沙之滨，赤水之后，黑水之前，有大山，名曰昆仑之丘……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，其外有炎火之山，投物辄然。有人，戴胜，虎齿，有豹尾，穴处，名曰西王母。（《大荒西经》） 从以上经文可知，《山海经》中的西王母原是一个“虎齿善啸”的异人，其所居之处也是一个“投物辄然”的可怖场所。而陶氏笔下的西王母却有着一副“妙颜”，所居也是“凌霞秀”的玉台，二者显然有着天壤之别，可见魏晋时的图与古图已相去甚远。 魏晋时图也很快亡佚，于是又有南朝梁张僧繇所画之图出现。到了宋代，其图又已残阙。真宗咸平二年（999），舒雅据张僧繇的残图重新画为十卷。欧阳修有《读〈山海经图〉》一诗（《居士外集》卷三），未知所见是否即为舒雅之图。郝懿行曰：“《中兴书目》云：‘《山海经图》十卷，本梁张僧繇画，咸平二年校理舒雅重绘为十卷，每卷中先类所画名，凡二百四十七种。’是其图画已异郭、陶所见。”舒雅之图后亦亡佚。 明清之时，补画之作甚多。明王崇庆所撰《山海经释义》附有图一卷，《四库总目提要》评曰：“其图亦书肆俗工所臆作，不为典据。”清吴任臣所撰《山海经广注》附有图五卷，分为灵祗、异域、兽族、羽禽、鳞介五类，并自云得之“舒雅旧稿”。《四库总目提要》曰：“其说影响依稀，未之敢据。其图亦以意为之，无论不真出雅与僧繇。”此外，清汪绂所撰《山海经存》亦附有图。 三、《山海经》在历代的影响 《山海经》之名始见于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，太史公曰：“至《禹本纪》、《山海经》所有怪物，余不敢言之也。”司马迁是个能够接受一些“不雅驯”的学者，他在作《五帝本纪》时说： 学者多称五帝，尚矣。然《尚书》独载尧以来；而百家言黄帝，其文不雅驯，缙绅先生难言之……余并论次，择其言尤雅者，故著为本纪书首。 百家言黄帝之事多不雅驯，但司马迁还是选择了一些比较“尤雅”的内容记载了下来。可是司马迁对《山海经》中的内容还是不敢说，说明他觉得其中的“怪物”实在难以接受。司马迁的这种态度，也预示了《山海经》一书长期不为世人所重视的命运。 《山海经》因其内容的怪诞，所以它在西汉时只有少数学者注意过它。据刘歆说，其父刘向曾辨认出上郡发掘出的盗械之尸就是《山海经》中的贰负，引起汉宣帝的惊奇，同时“朝士由是多奇《山海经》者。文学大儒皆读学，以为奇，可以考祯祥变怪之物，见远国异人之谣俗”（《上〈山海经〉表》）。刘歆是个博学之士，对《山海经》的评价极高，他说：“（《山海经》）皆圣贤之遗事，古文之著明者也。其事质明有信……故《易》曰：‘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乱也。’博物之君子，其可不惑焉。”（《上〈山海经〉表》）经过刘向、刘歆父子的大力宣传，《山海经》稍稍受到了人们的注意。 但是，《山海经》在汉代稍显之后，又很快为人们所忽视，即便有人读过此书，也都对其“奇怪俶傥”之言产生疑问。所以《山海经》到了晋代已经是行将“湮泯”了。晋代郭璞是喜好阴阳算历及卜筮之术的著名学者，看到《山海经》后不禁为之神驰，他认为： 世之览《山海经》者，皆以其闳诞迂夸，多奇怪俶傥之言，莫不疑焉……夫以宇宙之寥廓，群生之纷纭，阴阳之煦蒸，万殊之区分，精气浑淆，自相喷薄，游魂灵怪，触象而构，流形于山川，丽状于木石者，恶可胜言乎？……阳火出于冰水，阴鼠生于炎山，而俗之论者，莫之或怪；及谈《山海经》所载，而咸怪之：是不怪所可怪而怪所不可怪也。不怪所可怪，则几于无性矣；怪所不可怪，则未始有可怪也。（《注〈山海经〉叙》） 这段话说得有点玄乎，大致是讲《山海经》所载并不可怪，只不过是观者不知宇宙事物之万象多端，所以才会怪之，这实在是在“怪所不可怪也”。郭璞唯恐《山海经》湮没，于是“为之创传，疏其壅阂，辟其茀芜，领其玄致，标其洞涉”，希望《山海经》的奇言异事能为人所认识。郭璞是最早替《山海经》作注的，其《山海经传》成为后人研究《山海经》的重要参考。 北魏郦道元在其巨著《水经注》中大量地引用了《山海经》的记载，大约有107条之多，其中引用《南山经》3条，《西山经》23条，《北山经》19条，《东山经》1条，《中山经》61条，所引多集中于黄河、渭水、洛水流域，且引文多与今本大体相同。这表明郦道元是把《山海经》当作地理资料来应用的，也表明他对于《山海经》的地理学价值有着充分的认识。他对《山海经》中与当时实际地理情况有出入的地方，也不采取轻易否定的态度。如《水经注》卷五“河水”曰： 《山海经》曰：“和山上无草木而多瑶碧，实惟河之九都。是山也，五曲九水出焉，合而北流注于河。其阳多苍玉。吉神泰逢司之，是于字山之阳，出入有光。”……今于首阳东山无水以应之，当是今古世悬，川域改状矣。 说明他对待《山海经》的记载采取的是比较客观的态度。 隋代释智骞是训释《楚辞》音韵的名家，《隋书·经籍志》谓其“能为楚声，音韵清切”，所以“至今传楚声者，皆祖骞公之音”。智骞所著《楚辞音》对《山海经》亦多有称引。姜亮夫先生说：“引《山经》、《穆传》奇说，以为屈赋注释者，始于郭而终成于智骞，为《楚辞》注家一大派别。洪兴祖《补注》实又本之……”（《敦煌写本隋释智骞楚辞音跋》，《楚辞学论文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12月版）可以说郭璞、智骞与洪兴祖在《楚辞》研究上之所以能够取得很大的成就，某种程度上得益于他们对《山海经》价值的发现和利用。 唐代柳宗元熟读过《山海经》，不但在自己的作品中引用过其中的许多神话传说，而且还颇有感触。他对夸父逐日的传说最为伤感，在《行路难》一诗中写道： 君不见夸父逐日窥虞渊，跳踉北海超昆仑。披霄扶汉出沆漭，瞥裂左右遗星辰。须臾力尽道渴死，狐鼠蜂蚁争噬吞。北方竫人长九寸，开口抵掌更笑喧：啾啾饮食滴与粒，生死亦足终天年。睢盱大志小成遂，坐使儿女相悲怜。 诗人联系到自己被贬外州、壮志不能酬的境遇，遂自喻为夸父，虽有雄心而竟不免渴死，反而不及北方的矮人还可以终享天年，并以此讽刺世俗。 晚唐段成式对《山海经》有所留意。《酉阳杂俎》卷十四《诺皋记上》曰： 征祥变化，无日无之，在乎不伤人、不乏主而已。成式因览历代怪书，偶疏所记，题曰《诺皋记》。街谈鄙俚，舆言风波，不足以辨九鼎之象，广七车之对，然游息之暇，足为鼓吹耳。 《诺皋记》起首的3条引用的是《山海经》。可知《山海经》在唐代亦被视作“怪书”而不为重视。北宋欧阳修写过一首《读〈山海经图〉》的诗，曰： 夏鼎象九州，山经有遗载。空濛大荒中，杳霭群山会。炎海积歊蒸，阴幽异明晦。奔趋各异种，倏忽俄万态。群伦固殊禀，至理宁一概。骇者自云惊，生兮孰知怪。未能识造化，但尔披图绘。不有万物殊，岂知方舆大。（见《居士外集》卷三） 他不以《山海经》之“怪”为怪，并从中感受到了世界之广阔，这种态度在古代并不多见。 自郭璞之后，直到明代才有王崇庆和杨慎为《山海经》作注，但内容都略显单薄。胡应麟曰：“（《穆天子传》）其叙简而法，其谣雅而风，其事侈而核，视《山海经》之语怪，霄壤也。”（《少室山房笔丛·三坟补逸上》）又曰：“《穆天子传》所记山川草木鸟兽皆耳目所有，如《山海经》怪诞之文，百无一二也。”（《少室山房笔丛·三坟补逸下》）胡氏之语可以说是代表了时人对《山海经》的普遍看法。 清代考据之学大盛，《山海经》开始受到重视，出现了一批有分量的注疏，如吴任臣《山海经广注》、汪绂《山海经存》、毕沅《山海经新校正》、郝懿行《山海经笺疏》。其中吴氏之书最为早出，还被收进了《四库全书》，而成就最高者，则是郝氏之书。 四、郝懿行及其《山海经笺疏》 郝懿行（1757—1825），字恂九，号兰皋，一字寻韭，山东栖霞人。乾隆五十三年（1789）七月初中举人，嘉庆四年（1799）春中进士。长于名物训诂及考据，是乾嘉学派的代表性人物之一。 郝懿行为人谦退、廉介，别无他嗜，惟孜孜好学；不轻与人接，遇非知音者，可以相对竟日无一语，迨谈论经义，则喋喋忘倦。不以仕宦为意，惟以读书治学为务，尝自勖云：“少年居家，以读书为孝爱；出仕做官，以读书为忠勤；修身以读书为卓德，立名以读书为奇勋。”所得薪俸大多用于购书，晚年贫病交集，仍典衣购书，虽至家徒四壁，庭院蓬蒿丛生，却处之晏如。一生著述等身，遗著由其妻王照圆和其孙郝联薇搜集、整理，编为《郝氏遗书》，包括《尔雅义疏》、《易说》、《书说》、《诗说》、《郑氏礼记笺》、《春秋说略》、《春秋比》、《竹书纪年校证》、《汲冢周书辑要》、《荀子补注》、《山海经笺疏》等22种，以及诗文、杂著等，共计近四百卷。其妻王照圆亦博涉经史，著有《列女传补注》、《列仙传校正》、《梦书》、《晒书堂闺中文存》、《葩经小记》。夫妻常以诗相唱和，并一同切磋学问，时人有“高邮王父子，栖霞郝夫妇”之誉。 嘉庆九年（1809），郝懿行撰成《山海经笺疏》，其自述曰：“而此经师训莫传，遂将湮泯。郭作传后，读家稀绝，途径榛芜，讫于今日脱乱淆讹，益复难读……今世名家有吴氏（吴任臣《山海经广注》）、毕氏（毕沅《山海经新校正》）。吴征引极博，泛滥于群书；毕山水方滋，取证于耳目。二书于此经，厥功伟矣。至于辩析异同，刊正讹谬，盖犹未暇以详。今之所述，并采二家所长，作为《笺疏》。笺以补注，疏以证经。卷如其旧，别为《订讹》一卷，附于篇末。”（《山海经笺疏序》）郝懿行在前人的基础上，以笺补注，以疏证经，广征博引，正名辨物，刊正谬误，其成就后来居上，超过了吴任臣和毕沅。在此书撰写过程中，其妻王照圆也多有贡献。阮元在为此书作序时说：“兰皋妻王安人，字瑞玉，亦治经史，与兰皋共著书于车鹿舂庑之间……于此经《疏》并多校正之力，亦可尚异之也。”（《刻山海经笺疏序》）阮元并于嘉庆十四年（1814）为之刊刻印行。清末张之洞在《书目答问》一书中推荐《山海经》读本，首列《山海经笺疏》，次列《山海经新校正》，并特别指出：“郝胜于毕。” 光绪七年（1881）12月，经顺天府尹游百川代奏进呈郝懿行所著《春秋说略》、《春秋比》、《尔雅义疏》、《山海经笺疏》，上谕：“前据顺天府尹游百川呈进，已故户部主事郝懿行所著书四种，当交南书房翰林阅看，据称郝懿行学问渊博，经书湛深，嘉庆年间海内推重。所著《春秋比》、《春秋说略》、《尔雅义疏》、《山海经笺疏》，各书精博邃密，足资考证，所进之书，即著留览。钦此。” 嘉庆十四年（1809）阮氏琅琊仙馆刻本是《山海经笺疏》的首刻本，阮元对郝懿行的学术欣赏有加，所以在《山海经笺疏》成书后特地为之作序，并刊刻印行。同治年间，郝懿行之孙郝联薇将其刻入《郝氏遗书》。光绪十三年（1887），李澹平重刻此书，是为还珠楼刻本。民国时期主要有两个版本，一是1917年《龙溪精舍丛书》本，二是中华书局的《四部备要》本（系根据《郝氏遗书》排版铅印）。 建国后，曾有几个出版社影印出版《山海经笺疏》，但一直没有出版过单行的标点本。此次标点以还珠楼刻本为底本，以阮氏琅琊仙馆刻本对校，有明显差异或错误之处，错字加（ ），校改、补字加〔 〕。原书最后的《山海经图赞》一卷因不是《山海经》原文，故删去。 在本书标点过程中，我的学生常博睿和张蕾付出了很多精力和时间，包括检索文献、誊写文稿等，谨此致谢。

山海经第一

南山经

《南山经》之首曰字山。①其首曰招摇之山，②临于西海之上，③多桂，④多金、玉。有草焉，其状如韭⑤而青华，其名曰祝馀，⑥食之不饥。有木焉，其状如榖而黑理，⑦其华四照，⑧其名曰迷谷，佩之不迷。⑨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白耳，⑩伏行人走，字其名曰狌狌，食之善走。字丽字之水出焉，字而西流注于海，其中多育沛，佩之无瘕疾。字

①懿行案：任昉《述异记》作“雀山”；《文选》注王巾《头陁寺碑》引此经，作“鹊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大荒东经》有招摇山，“融水出焉”，非此。高诱注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招摇，山名，在桂阳。” ③在蜀伏山山南之西，头滨西海也。〇懿行案：“伏”，疑“汶”字之讹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“渎山，蜀之汶山也。”《蜀志·秦宓传》云：“蜀有汶阜之山，江出其腹。”皆是山也。 ④桂，叶似枇杷，长二尺余，广数寸，味辛，白华，丛生山峰，冬夏常青，间无杂木。《吕氏春秋》曰“招摇之桂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梫，木桂。”郭注与此同。 ⑤璨曰：“韭，音九。”《尔雅》云霍山亦多之。〇懿行案：“霍”，当为“蒮”字之讹，《尔雅》云：“蒮，山韭。” ⑥或作“桂荼”。〇懿行案：“桂”，疑当为“柱”字之讹。“柱荼”、“祝馀”，声相近。 ⑦榖，楮也，皮作纸。璨曰：“榖，亦名构。”“名榖”者，以其实如榖也。〇懿行案：陶宏景注《本草经》云，榖即今构树是也。“榖”、“构”古同声，故榖亦名构。或曰，叶有瓣曰楮，无曰构。非也，见陆机《诗疏》。《文选》注《头陁寺碑》引此经，无“理”字。 ⑧言有光焰也。“若木华赤”、“其光照地”，亦此类也，见《离骚经》。〇懿行案：“若木”，见《离骚经》；“若木华赤”，见《大荒北经》；“其华照地”，见《淮南子》。 ⑨懿行案：《文选》注《头陁寺碑》引此经，同。 ⑩禺，似猕猴而大，赤目长尾，今江南山中多有。说者不了此物名禺，作牛字，图亦作牛形，或作猴，皆失之也。“禺”字音遇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蝯，善援，禺属。”又云：“禺，猴属，兽之愚者也。”郭注凡言图者，皆谓此经图象然也。 字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八卷引此经《赞》曰：“猩猩似狐，走立行伏。”疑“狐”当为“禺”，声之讹也。 字生生，禺兽，状如猿，伏行交足，亦此类也，见京房《易》。〇懿行案：“生生”，当为“狌狌”，说见《海内南经》。 字 字，音作几。 字瘕，虫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瘕，久病也。”郭云“虫病”者，《列仙传》云：“河间王病瘕，下蛇十馀头。”《史记·仓公传》云：“蛲瘕。”《正义》引《龙鱼河图》云：“犬狗鱼鸟不孰，食之成瘕痛。”皆与郭义近。 又东三百里，①曰堂②庭之山。③多棪木，④多白猿，⑤多水玉，⑥多黄金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禹贡》“五服”皆言里数，《水经注》云：庐山“有大禹刻石，志其丈尺里数”。则里地之数盖始于禹。《大戴礼·主言篇》云：“三百步而里。”是古里短于今里也。 ②一作“常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》注《上林赋》引此经，正作“常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堂夜之山，多水玉”。疑“夜”字讹。 ④棪，别名连其，子似柰而赤，可食，音剡。〇懿行案：“连”当为“速”字之讹。《尔雅》云：“棪，字其。”郭注同。 ⑤今猿似猕猴而大，臂脚长，便捷，色有黑有黄；鸣，其声哀。〇懿行案：猿，俗字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蝯，善援，禺属。”《文选·西都赋》注、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注引此注，并云“臂长，便捷”，无“脚”字；“色黑”，无“黄”字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五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白猨肆巧，由基抚弓。应眄而号，神有先中。数如循环，其妙无穷。” ⑥水玉，今水精也。相如《上林赋》曰：“水玉磊砢。”赤松子所服，见《列仙传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水精，谓之石英。”张揖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水玉，水精也。”《列仙传》云：赤松子“服水玉，以教神农”。并郭所本。 ⑦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金，五色金也，黄为之长。” 又东三百八十里，曰猿翼之山。①其中多怪兽；水多怪鱼，②多白玉；③多蝮虫，④多怪蛇，多怪木，不可以上。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七卷引此经，作“稷翼之山，多白玉”。 ②凡言怪者，皆谓貌状倔奇不常也。《尸子》曰：“徐偃王好怪，没深水而得怪鱼，入深山而得怪兽者，多列于庭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玉藻》云：“天子佩白玉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三卷引《广志》曰：“白玉，美者可以照面，出交州。” ④蝮虫，色如绶文，鼻上有针，大者百余斤，一名反鼻。“虫”，古“虺”字。〇懿行案：蝮虺，见《尔雅》及注；色如绶文，见《北山经》“大咸之山”注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虫，一名蝮。”“虺以注鸣。”是“虫”、“虺”非一字，与郭义异也。 又东三百七十里，曰杻阳之山，①其阳多赤金，②其阴多白金。③有兽焉，其状如马而白首，其文如虎而赤尾，其音如谣，④其名曰鹿蜀，佩之宜子孙。⑤怪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宪翼之水。其中多玄龟，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，⑥其名曰旋龟，其音如判木，⑦佩之不聋，可以为底。⑧ ①音纽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有字阳山，“字”，思计切。疑“杻”、“字”字形相近。注“音纽”，亦当为“音细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 ②铜也。 ③银也，见《尔雅》。山南为阳，山北为阴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铜，赤金也。”“银，白金也。”《尔雅》云：“白金谓之银。”是皆郭注所本。然案之此经，理有未通。《西山经》云：羭次之山，“其阴多赤铜”。《中次九经》云：玉山，“其阳多铜，其阴多赤金”。明赤金与铜非一物矣。又经内银与白金叠出分见，如《西山经》皋涂之山“多银、黄金”，槐江之山“多黄金、银”，大时之山、数历之山并云“多银”；又《北山经》少阳之山“多赤银”；又《西山经》泾谷之山“多白金”；《中山经》役山“多白金”。综诸经之文，白金与银为二物，审矣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鋈，白金也。”《尔雅》云：“金美者，谓之镠。”郭注云：“镠，即紫磨金。”寇宗奭《本草衍义》云：“颗，块金，其色深赤。”然则此经赤金即紫磨金，白金即鋈矣，郭氏并误注。 ④如人歌声。〇懿行案：“谣”，当为“字”，见《说文》。 ⑤佩，谓带其皮毛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鹿蜀之兽，马质虎文。攘首吟鸣，矫矫腾群。佩其皮毛，子孙如云。” ⑥虺尾锐。 ⑦如破木声。 ⑧底，躏也。为，犹治也。《外传》曰：“疾不可为。”一作“疧”，犹病愈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底”，同“胝”，音竹施切。《文选·难蜀父老》注引郭氏《三苍解诂》云：“胝，躏也。”“一作‘疧’”者，《尔雅·释诂》云：“疧，病也。”为疧，则治病使愈，故云“犹病愈”矣。 又东三百里柢山，①多水，无草木。有鱼焉，其状如牛，②陵居，蛇尾有翼，其羽在魼下，③其音如留牛，④其名曰鯥，⑤冬死而夏生，⑥食之无肿疾。⑦ ①柢，音字。〇懿行案：“柢”上疑脱“曰”字，明《藏经》本有之。 ②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潜鹄鱼牛。”李善注引此经云：“鱼牛，其状如牛。”今本“鱼”下无“牛”字。又，禺禺即鳙鳙，徐广注《史记》谓之“鱼牛”，非此，见《东山经》。 ③亦作“胁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胠，亦下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胠，胁也。”经作“魼”者，盖同声假借字。又，“胠”有“胁”音，本声同之字，故“胠”亦作“胁”。 ④《庄子》曰：“执犁之狗。”谓此牛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天子之狗，执虎豹。”〇懿行案：经作“留牛”，郭引《庄子》“执犁之狗”，谓此牛也，是“留牛”当为“犁牛”。《东山经》首说鳙鳙之鱼“其状如犁牛”，郭云：“牛似虎文者。”然则“留牛”当为“犁牛”，审矣。今本《庄子·天地篇》作“执狸之狗”，《释文》云：“一云执留之狗。”郭又引作“执犁之狗”，是《庄子》本并无正文，“犁”、“狸”、“留”俱声有通转。 ⑤音六。 ⑥此亦蛰类也。谓之死者，言其蛰无所知，如死耳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鱼号曰鯥，处不在水。厥状如牛，乌翼蛇尾。” ⑦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肿，痈也。” 又东四百里，曰亶爰之山。①多水，无草木，不可以上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狸而有髦，其名曰类，③自为牝牡，食者不妒。④ ①亶，音蝉。 ②言崇陗也。 ③“类”，或作“沛”；“髦”，或作“髮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·天运篇》释文引此经，作“其状如狸而有髮，其名曰师类。”盖即郭所见本也。“师”，疑“沛”字之讹。 ④《庄子》亦曰：“类自为雌雄而化。”今狟猪亦自为雌雄。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天瑞篇》云：“亶爰之兽，自孕而生，曰类。”陈藏器《本草拾遗》云：“灵猫生南海山谷，状如狸，自为牝牡。”又引《异物志》云：“灵狸一体，自为阴阳。”据此，则类为灵狸无疑也。“类”、“狸”声亦相转。今鱼皮夷地当吉林、蒙古之罗邨，以嘉庆八年冬缘事至京师，译官色崇额言其地有兽多毛，形颇类狗，体具阴阳，自为配偶。所说形状亦即是物，但译言不了，不得其名耳。郭注“狟猪即豪彘也”，见《西山经》“竹山”。 又东三百里，曰基山。其阳多玉，其阴多怪木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羊，九尾四耳，其目在背，其名曰猼訑，②佩之不畏。③有鸟焉，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，六足三翼，其名曰字字④食之无卧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五十卷引此经，“多怪木”上有“多金”二字。 ②博、施二音。“施”，一作“陁”。〇懿行案：“‘施’，一作‘陁’”之“施”，当为“訑”字之讹。“猼訑”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作“字字”，疑皆后人所作字也。 ③不知恐畏。〇懿行案：此亦羊属，唯目在背上为异耳。《说文》“祋”字注云：“城郭市里，高县羊皮以惊牛马，曰祋。”《本草经》云：“羖羊角，主辟恶鬼虎狼，止惊悸。”并与此经合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猼訑似羊，眼乃在背。视之则奇，推之无怪。欲不恐惧，厥皮可佩。” ④字字，急性，敞、孚二音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盖“字”字之讹，注“敞”亦“敝”字之讹也。《玉篇》作“字字”，《广雅·释地》本此文作“鷩字”，可证。然郭云“字字，急性”亦讹也。《方言》云：“憋，恶也。”郭注云：“憋怤，急性也。”憋怤、字字，字异音同。然则此注当云：“读如憋怤，急性。”今本疑有脱误。 ⑤使人少眠。 又东三百里，曰青丘之山。①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青字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狐而九尾，③其音如婴儿，④能食人，⑤食者不蛊。⑥有鸟焉，其状如鸠，⑦其音若呵，⑧名曰灌灌，⑨佩之不惑。⑩英水出焉，字南流注于即翼之泽。其中多赤鱬，字其状如鱼而人面，字其音如鸳鸯，食之不疥。字 ①亦有青丘国，在海外。《水经》云：“即《上林赋》云：‘秋田于青丘。’”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正义引郭注云：“青丘，山名，上有田，亦有国，出九尾狐，在海外。”又引服虔云：“青丘国在海东三百里。”并见《海外东经》，非此也。郭引《水经》，今无考。 ②字，黝属，音瓠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雘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雘，善丹也。”《初学记》五卷引此经，正作“雘”。《文选》注《赭白马赋》引此注，亦作“雘”。 ③即九尾狐。 ④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《苍颉篇》云：“男曰儿，女曰婴。” ⑤懿行案：郭注《大荒东经》青丘国“九尾狐”云：“太平则出而为瑞。”此经云“能食人”，则非瑞应兽也。且此但言状如狐，非即真狐，郭云“即九尾狐”，似误。 ⑥啖其肉令人不逢妖邪之气。或曰：“蛊，蛊毒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蛊，腹中虫也。”引《春秋传》曰：“皿虫为蛊，淫溺之所生也。枭桀死之，鬼亦为蛊。”郭引或曰“蛊，蛊毒”者，《秋官·庶氏》“掌除毒蛊”。又南方造蛊毒，有蛇蛊、金蚕蛊也。《经》云“食此兽者不蛊”，盖亦秦人以狗御蛊之义，见《史记·秦本纪》。 ⑦懿行案：鸠有数种，具见《尔雅》。 ⑧如人相呵呼声。 ⑨或作“濩濩”。〇懿行案：灌灌，郭云“或作‘濩濩’”，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肉之美者，獾獾之炙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獾獾，鸟名，其形未闻。‘獾’，一作‘獲’。”今案“獾”与“灌”、“獲”与“濩”，俱字形相近，即此鸟明矣。 ⑩懿行案：陶潜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云：“青丘有奇鸟，自言独见尔。本为迷者生，不以喻君子。” 字懿行案：“英”，《玉篇》作“渶”，云：“水出青丘山。” 字音懦。〇懿行案：“懦”盖“儒”字之讹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儒”。 字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赤鱬之状，鱼身人头。” 字一作“疾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疥，搔也。” 又东三百五十里，曰箕尾之山，①其尾踆于东海，多沙石。②汸水出焉，③而南流注于淯。④其中多白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箕山”，无“尾”字。 ②“踆”，古“蹲”字，言临海上，音存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蹲，踞也。”又云：“夋，倨也。”无“踆”字。 ③音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淓”，音与郭同。 ④音育。 凡字山之首，自招摇之山以至箕尾之山，凡十山，二千九百五十里。①其神状皆鸟身②而龙首，其祠之礼：毛③用一璋玉瘗，④糈用稌米，⑤一璧，稻米、白菅⑥为席。⑦ ①懿行案：今才九山，二千七百里。若连字山计算，正得十山。但字山虽标最目，其文俄空，当有阙脱。 ②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三十三卷引此经，作“人身”。 ③言择牲取其毛色也。《周官》曰：“阳祀用骍牲之毛。”〇懿行案：“之毛”当为“毛之”，见《地官·牧人职》。 ④半圭为璋。瘗，薶也。 ⑤糈，祀神之米名，先吕反。今江东音所，一音壻。稌，稌稻也，他覩反。“糈”或作“疏”，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离骚》云：“巫咸将夕降兮，怀椒糈而要之。”故知糈，祀神之米名也。或音所、音（揟）［壻］，并方俗声转。其字或作“疏”，亦字随音变也。稌稻见《尔雅》，疑此注衍一“稌”字。 ⑥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卷引此文，作“白蒲”。 ⑦菅，茅属也，音间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白华，野菅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菅，茅也，席者藉以依神。”《淮南·说山训》云：“巫之用糈藉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糈，米，所以享神。藉，菅茅。”是享神之礼用菅茅为席也。 《南次二经》之首曰柜山，①西临流黄，②北望诸字，东望长右。③英水出焉，西南流注于赤水。其中多白玉，④多丹粟。⑤有兽焉，其状如豚，⑥有距，⑦其音如狗吠，其名曰狸力，⑧见则其县多土功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鴟⑨而人手，⑩其音如痺，字其名曰鴸，字其名自号也，见则其县多放士。字 ①音矩。 ②懿行案：即流黄辛氏国也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③皆山名。〇懿行案：诸字、长右，说见下。 ④《尸子》曰：“水方折者有玉，员折者有珠。” ⑤细丹沙如粟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卜人以丹沙。”张衡《南都赋》云：“青雘丹粟。” ⑥懿行案：毕氏本“豚”作“反”，讹。 ⑦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距，鸡距也。” ⑧懿行案：郭注有“一作‘狸刀’”四字，诸本俱无，吴氏本有。 ⑨懿行案：鴟，《玉篇》作“鸡”。 ⑩其脚如人手。鴟，音处脂反。〇懿行案：鴟有三种，具见《尔雅》。“手”，《广韵》作“首”，非。 字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鹑之雌者名痺。”吴氏云。 字音株。〇懿行案：陶潜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云：“鸼鹅见城邑，其国有放士。”或云“鸼鹅”当为“鴟鴸”，一云当为“鴅鴸”。 字放，放逐，或作“效”也。 东南四百五十里，曰长右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水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四耳，其名长右，②其音如吟，③见则郡县大水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“长右”作“长舌”。 ②以山出此兽，因以名之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长舌”。 ③如人呻吟声。 ④懿行案：郡县之制起于周，《周书·作雒篇》及《左氏传》具有其文。毕氏引《淮南·氾论训》云：“夏桀、殷纣之盛，人迹所至，舟车所通，莫不为郡县。”以此证郡县之名起于夏、殷也。 又东三百四十里，曰尧光之山。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金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人而彘鬣，穴居而冬蛰，其名曰猾褢，②其音如斫木，③见则县有大繇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八百十三卷引此经，作“克光之山，其阴多铁”。 ②滑、怀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此经，“猾褢”作“字字”。 ③如人斫木声。 ④谓作役也。或曰“其县是乱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作“其县乱”，无“是”字。 又东三百五十里，曰羽山。①其下多水，其上多雨，无草木，多蝮虫。② ①今东海祝其县西南有羽山，即鲧所殛处。计此道里不相应，似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东海郡，祝其“《禹贡》羽山在南，鲧所殛”。郭以为非此经羽山，是矣。 ②蚖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蝮蛇与蚖为二物，郭以为蚖即蝮虫，非也。吴氏以“蚖”为“字”字之误，“字”即“虺”字，亦非。 又东三百七十里，曰瞿父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玉。 ①音劬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音父，山名。”盖“父”或为“字”也。但经内诸山以“父”名者非一，既疑，未敢定。又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偏旁之字多后人所加，不尽可从也，余多放此。 又东四百里，曰句馀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 ①今在会稽馀姚县南、句章县北，故此二县因此为名云，见张氏《地理志》。〇懿行案：山在今浙江归安县东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会稽郡馀姚“句章”引此经及郭注，与今本同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亦云：馀姚，“有句馀山，在南”。“张氏《地理志》”者，此及《西山经》“鸟鼠同穴之山”注并引之。张氏，张晏也，见《水经注》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浮玉之山，①北望具区，②东望诸字，③有兽焉，其状如虎而牛尾，其音如吠犬，其名曰彘，是食人。苕水出于其阴，北流注于具区。④其中多鮆鱼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沔水”注引此经云云，又引谢康乐，云：“《山海经》浮玉之山在句馀东五百里，便是句馀县之东山，乃应入海。句馀今在余姚鸟道山西北，何由北望具区也？以为郭于地理甚昧矣。言洞庭南口有罗浮山，高三千六百丈。”“会稽山宜直湖南。”是郦氏以罗浮山为此经浮玉山也。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谢灵运《罗浮山赋》曰：“得《洞经》所载罗浮山事云，茅山是洞庭口，南通罗浮。”正与《水经注》合，茅山即会稽山也。《类聚》又引《罗浮山记》曰：“罗浮者，盖总称焉。罗，罗山也；浮，浮山也。二山合体，谓之罗浮，在增城、博罗二县之境。” ②具区，今吴县西南太湖也，《尚书》谓之“震泽”。〇懿行案：具区即震泽，扬州薮也，其太湖乃五湖之总名，扬州浸也，载在《职方》，甚明。郭氏此注及《尔雅》“十薮”注，并以具区、太湖为一，非也。说见《尔雅略》。 ③水名。〇懿行案：“诸字”，《广雅·释地》作“渚毗”，盖古字通也。又上文柜山“北望诸字”，郭云“山名”；此云“东望诸字”，郭云“水名”；又《西山经》云“北望诸字之山”，又云“北望诸字”，郭云“山名”；《西山经》又云“西流注于诸字之水”，郭云“水出诸字山也”；《北山经》亦云“西流注于诸字之水”，郭云“水出诸字山也”。然则诸字盖非一山，其水即非一水。此经诸字，盖在江南。其西、北二经所说皆与此异者也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乌程县，“字山在县东北九里。”盖此经所谓诸字矣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山阴西四十里有二溪，东溪广一丈九尺，冬暖夏冷；西溪广三丈五尺，冬冷夏暖。二溪北出，行三里，至徐邨，合成一溪，广五丈馀，而温凉又杂，盖《山海经》所谓苕水也。北径罗浮山，而下注于太湖，故言‘出其阴，入于具区’也。”案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“苕溪在乌程县南五十步。”霅水亦苕水之异名。 ⑤鮆鱼，狭薄而长头，大者尺余，太湖中今饶之，一名刀鱼，音祚启反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鮤，鱴刀。”郭注云：“今之鮆鱼也，亦呼为鱽鱼。”今案海中亦有刀鱼，登、莱间人呼“林刀鱼”。盖“林”即“鮤”声之转矣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郭注，与今本同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七卷引郭注，“长头”作“长须”；又九百三十九卷引魏武《四时食制》曰：“望鱼侧如刀，可以刈草，出豫章明都泽。”盖亦此类，但“望鱼”之名所未考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成山，四方而三坛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雘。字水出焉，②而南流注于③虖勺。④其中多黄金。⑤ ①形如人筑坛相累也。成，亦重耳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丘，一成为敦丘。”郭注云：“成，犹重也。”引《周礼》曰：“为坛三成。”正与此义相证，故云“成，亦重耳”。言此之成山，亦因重累如坛而得名也。 ②音涿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式旨切。”从“豕”不从“豖”，《藏经》本亦作“字”。 ③一作“流注于西”。 ④虖，音呼。勺，或作“多”，下同。 ⑤今永昌郡水出金如糠，在沙中。《尸子》曰：“清水出黄金、玉英。”〇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永昌郡引《华阳国志》云：“兰沧水有金沙，洗取融为金。”即郭所说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《尸子》作“清水有黄金”，郭注《穆天子传》引《尸子》作“龙泉有玉英”。此注“玉英”二字衍，或上有阙脱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会稽之山，①四方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砆石。②勺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湨。③ ①今在会稽郡山阴县南，上有禹冢及井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会稽郡，山阴，“会稽山在南，上有禹冢、禹井”。《越绝书》云：禹“到大越，上茅山，大会计”，“更名茅山曰会稽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会稽之山，古防山也，亦谓之为茅山，又曰栋山。《越绝》云：‘栋，犹镇也。’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禹徂会稽，爰朝群臣。不虔是讨，乃戮长人。玉匮表夏，玄石勒秦。” ②砆，武夫石，似玉。今长沙临湘出之，赤地白文，色茏葱不分明。〇懿行案：《子虚赋》云：“碝石碔砆。”张揖注云：“皆石之次玉者。《战国策》云‘碔砆类玉’是也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瑛石”；《水经注》作“玦石”，并误。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砆石”；又引郭注，“赤地”作“青地”，“分明”作“分了也”。 ③音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渐江水”注引此经，“勺”作“夕”，“湨”作“湖”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夷山。无草木，多沙石。湨①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列涂。② ①一作“字”。 ②懿行案：疑即涂山。《说文》作“嵞”，云：“嵞，会稽山。一曰九江当嵞也。” 又东五百里，曰仆勾①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草木，无鸟兽，无水。 ①一作“夕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夕”，疑“多”字之讹。且此经前有虖勺，后有虖勺之山，其字作“勺”，或作“多”，可证。又《越绝书》云：“麻林山，一名多山”，“越谓齐人多，故曰麻林多”。亦其例也。又上文云会稽山“勺水所出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夕水”，疑“夕”亦“多”字之讹矣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咸阴之山。无草木，无水。 又东四百里，曰洵①山。其阳多金，其阴多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羊而无口，不可杀也，②其名曰字。③洵水出焉，④而南流注于阏之泽。⑤其中多芘蠃。⑥ ①一作“旬”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句山”；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四十一卷引作“旬山”，与郭注合。 ②禀气自然。〇懿行案：“不可杀”，言不能死也，无口不食而自生活。 ③音还，或音患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云：“字，兽名，似羊，黑色无口，不可杀也。”“字”，又作“字”。 ④音询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汉中郡，旬阳，“北山，旬水所出，南入沔”，计其道里，似非此。 ⑤音遏。 ⑥紫色螺也。〇懿行案：郭云“紫色螺”，即知经文“芘”当为“茈”字之讹也，古字通，以“茈”为“紫”。《御览》引此经，“芘”作“茈”。 又东四百里，曰虖勺之山。①其上多梓、枏，②其下多荆、③杞。④滂水出焉，⑤而东流注于海。 ①懿行案：虖勺已见上文，郭注云：“‘勺’或作‘多’。”《文选》注阮籍《咏怀诗》引此经，作“字夕之山”。 ②梓，山楸也。枏，大木，叶似桑，今作“楠”，音南，《尔雅》以为“枏”。〇懿行案：梓、枏并见《尔雅》。又“梅，枏”，郭注云：“似杏，实酢。”非也。此注得之，说见《尔雅略》。又《玉篇》说“枏”，亦本《尔雅》注而误。王引之曰：“《尔雅》以为‘枏’，‘枏’疑当作‘梅’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楚，荆也。牡荆，曼荆也。” ④杞，苟杞也，子赤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杞，枸檵。”郭注云：“今枸杞也。”《文选》注引此经郭注亦云：“杞，枸杞。”是“苟”、“枸”声同也。其子赤，俗呼“狗妳子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字乳，苦杞也。”根名“地骨”，故《广雅》云：“地筋，枸杞也。” ⑤音滂沱之滂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区吴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沙石。鹿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滂水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鹿吴之山。上无草木，多金、石。泽更之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滂水。水有兽焉，名曰蛊雕，①其状如雕而有角，②其音如婴儿之音，是食人。 ①“蛊”或作“纂”。 ②雕，似鹰而大尾，长翅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雕，鷻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鹫也。” 东五百里，曰漆吴之山。无草木，多博石，①无玉。处于东海，②望丘山，其光载出载入，③是惟日次。④ ①可以为博棋石。〇懿行案：《方言》云：“簙，谓之蔽，或谓之棋。”古棋以木，故字从木。然《中次七经》云：休与之山，“有石，名曰帝台之棋”。是知博棋古有用石者也。 ②懿行案：“东海”，一本作“海东”。 ③神光之所潜耀。 ④是日景之所次舍。〇懿行案：杨慎补注云：“经载日月所出入之山，凡数十所。盖峰峦隐映，壑谷层叠，所见然矣，非必日月出没定在是也。” 凡《南次二经》之首，自柜山至于漆吴之山，凡十七山，七千二百里。①其神状皆龙身而鸟首。其祠：毛用一璧瘗，糈用稌。② ①懿行案：今七千二百一十里。 ②稻穬也。〇懿行案：“穬”字疑衍，或“粳”字之讹。 《南次三经》之首曰天虞之山。①其下多水，不可以上。 ①懿行案：山当在交、广也。《艺文聚类》八卷引顾微《广州记》云：“南海始昌县西有夫卢山，高入云霄，世传云：上有湖水，至甲戌日，辄闻山上有鼓角笳箫鸣响。”疑即斯山也。“天虞”、“夫卢”字形相近，或传写之讹。 东五百里，曰祷过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犀、①兕，②多象。③有鸟焉，其状如④而白首，三足⑤人面，其名曰瞿如，⑥其鸣自号也。泿水出焉，⑦而南流注于海。⑧其中有虎蛟，⑨其状鱼身而蛇尾，其音如鸳鸯，食者不肿，⑩可以已痔。字 ①犀，似水牛，猪头庳脚，脚似象，有三蹄；大腹，黑色，三角：一在顶上，一在额上，一在鼻上。在鼻上者，小而不堕，食角也；好啖棘，口中常洒血沫。〇懿行案：犀，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与此同，唯“堕”作“字”，是。 ②兕，亦似水牛，青色，一角，重三千斤。〇懿行案：兕，亦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与此同，此注“三”字，衍。 ③象，兽之最大者，长鼻，大者牙长一丈，性妒，不畜淫子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象，长鼻、牙，南越大兽，三年一乳。”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象实魁梧，体巨貌诡。肉兼十牛，目不逾豕。望头如尾，动若丘徙。” ④，似凫而小，脚近尾，音骹箭之骹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鴢，头。”郭注与此略同。 ⑤或作“手”。 ⑥音劬。〇懿行案：“瞿”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鸟似白。”“白”字衍也。《广韵》云：“字，三首三足鸟。”“白首”作“三首”，或字之讹，或所见本异也。 ⑦音银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泿水出武陵镡城县北界沅水谷。”注引此经为释。 ⑧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泿水“又东至南海番禺县西，分为二：其一南入于海，其一又东过县东，南入于海”。注云：“泿水又东径怀化县，入于海。” ⑨蛟，似蛇，四足，龙属。〇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水物怪错，虎蛟钩蛇。”本此。《水经注》引裴渊《广州记》云：“泿水有字鱼。”《博物志》云：“东海蛟字鱼生子，子惊，还入母肠，寻复出。”与《水经注》合，疑蛟字即虎蛟矣。所以谓之“虎”者，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沈莹《临海水土异物志》云：“虎字长五尺，黄黑班耳目齿牙有似虎形，唯无毛。或变化成虎。”然则“虎蛟”之名盖以此。又任昉《述异记》云：“虎鱼老者为蛟。”疑别是一物也。 ⑩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肿，痈也。” 字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痔，后病也。” 又东五百里，曰丹穴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。丹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渤海。②有鸟焉，其状如鸡，③五采而文，名曰凤皇。首文曰德，翼文曰义，背文曰礼，④膺文曰仁，腹文曰信。⑤是鸟也，饮食自然，⑥自歌自舞，见则天下安宁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岠齐州以南，戴日为丹穴，丹穴之人智。”《庄子·让王篇》云：越王子搜“逃乎丹穴”。释文引《尔雅》。 ②渤海，海岸曲崎头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渤”，俗字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郭，海地。一曰：地之起者，曰郣。”《史记·封禅书》作“㴾海”，《汉书·武帝纪》作“㪍海”，《扬雄传》作“勃解”，并通。 ③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正义、《文选》注颜延之《赠王太常诗》、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九卷及《初学记》五卷引此经，“鸡”并作“鹤”，薛综注《东京赋》引作“鹄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海内经》作“翼文曰顺，背文曰义”，《广雅》与《海内经》同。 ⑤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西申以凤鸟。凤鸟者，戴仁抱义，掖信归有德。” ⑥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不饮不食”，误。 ⑦汉时凤鸟数出，高五六尺，五采。庄周说凤，文字与此有异。《广雅》云：“凤，鸡头、燕颔、蛇颈、龟背、鱼尾。雌曰皇，雄曰凤。”〇懿行案：鶠，凤其雌。皇，见《尔雅》。郭引《广雅》“龟背”，今本作“鸿身”，《尔雅》注与此注同，唯“五六尺”作“六尺许”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天老曰：凤之象也，鸿前麟后，蛇颈鱼尾，鹳颡鸳思，龙文龟背，燕颔鸡喙，五色备举，出于东方君子之国。翺翔四海之外，过昆仑，饮砥柱，濯羽弱水，莫宿风穴，见则天下大安宁。”《类聚》引郭氏赞云：“凤皇灵鸟，实冠羽群。八象其体，五德其文。附翼来仪，应我圣君。” 又东五百里，曰发爽①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水，多白猿。②泛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渤海。 ①或作“字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五卷引此经亦作“发爽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类聚》引“猿”作“猨”。 又东四百里，至于旄山之尾。其南有谷，曰育遗。①多怪鸟，②凯风自是出。③ ①或作“隧”。〇懿行案：“遗”、“隧”古音相近。《大雅·桑柔篇》云：“大风有隧。”此经之“隧”，为凯风所出，即风穴也。《说文》云凤皇“莫宿风穴”，盖即此。 ②《广雅》曰：“鵽字、鹪明、爰居、鴟雀，皆怪鸟之属也。”〇懿行案：今本《广雅》作“字离、延居、鵛雀，怪鸟属也。”“离”、“字”古通用，“延”、“爰”声相近；“字”与“鴟”、“鵽”与“字”，并字形之讹。又《广雅》上文已云“鹪明，凤皇属”，不应又为怪鸟，疑郭氏误记尔。 ③凯风，南风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南风曰“凯风”。 又东四百里，至于非山之首。其上多金、玉，无水，其下多蝮虫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阳夹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水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灌湘之山。①上多木，无草，多怪鸟，无兽。 ①一作“灌湖射之山”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鸡山。①其上多金，其下多丹雘。②黑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海。其中有鱄鱼，③其状如鲋④而彘毛，⑤其音如豚，见则天下大旱。⑥ ①懿行案：鸡山在今云南。《郡国志》云：永昌郡，博南，“南界出金”。刘昭注引《华阳国志》云：“西山高三十里，越得兰沧水，有金沙，洗取融为金。”今案，博南西山疑即鸡山，兰沧水即黑水矣。又，益州滇池有黑水祠。刘昭注引《华阳国志》云：“水是温泉也。” ②雘，赤色者。或曰：“雘，美丹也，见《尚书》。”音尺蠖之蠖。〇懿行案：雘，已见上文青丘之山。《说文》云：“丹，巴、越之赤石也。雘，善丹也。”引《周书》曰：“惟其字丹。”雘，读若隺。 ③音团扇之团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鱄，鱼名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作“字鱼”。《广韵》亦作“字鱼”，非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鲋，鰿也。”即今鲫鱼。“鲫”、“鰿”同字，见《玉篇》。 ⑤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作“豕尾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鱄鱼并字鸟《图赞》云：“字鸟栖林，鱄鱼处川。俱为旱征，灾延普天。测之无象，厥类惟玄。” 又东四百里，曰令丘之山。无草木，多火。①其南有谷焉，曰中谷，条风自是出。②有鸟焉，其状如枭，人面，四目而有耳，其名曰颙，③其鸣自号也，见则天下大旱。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五卷引《括地图》曰：“神丘有火穴，光照千里。”“神丘”、“令丘”声相近。《楚词·大招篇》亦云：“魂虖无南，南有炎火千里。”《抱朴子》云南海萧丘有自生之火也。 ②东北风为条风。《记》曰：“条风至，出轻系，督捕留。”〇懿行案：“条风”，《吕氏春秋·有始览》作“滔风”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东方曰条风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震气所生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九真郡“居风”引《交州记》云：“山有风门，常有风。”郭引“《记》曰”者，《淮南·天文训》云：“条风至，则出轻系，去稽留。”今郭注讹“督捕留”。《藏经》本“捕”作“逋”，是。 ③音娱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”。 又东三百七十里，曰仑者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雘。有木焉，其状如谷而赤理，其汗如漆，②其味如饴，③食者不饥，可以释劳，④其名曰白字，⑤可以血玉。⑥ ①音论说之论，一音伦。 ②懿行案：“漆”，当为“桼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木汁可以字物。”桼如水滴而下，故此言汁矣。经文“汗”当为“汁”字之讹。《东次四经》云“其汁如血”，可证。《太平御览》五十卷引此经，正作“汁”字。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饴，米糵煎也。”《方言》云：“饴谓之字。饧谓之餹。”郭注云：“江东皆言餹。” ④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精神训》云：“劳，忧也。” ⑤或作“睾苏”。睾苏，一名白字，见《广雅》。音羔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字苏，白字也。”在《释草》篇，此言木者，虽名为木，其实草也，正如竹之为属，亦草亦木矣。《艺文类聚》引张协《都蔗赋》云：“皋苏妙而不逮，何况沙棠与字实。”皋苏味如饴，故以比甘蔗也。云“可以释劳”者，《初学记》引王朗《与魏太子书》云：“奉读欢笑以藉饥渴，虽复萱草忘忧、皋苏释劳，无以加也。” ⑥血，谓可用染玉作光彩。〇懿行案：染玉之说未闻。《大戴礼·少间篇》云：“玉者犹玉，血者犹血。”卢辩注云：“血，忧色也。”与此义合。 又东五百八十里，曰禺稿之山。多怪兽，多大蛇。 又东五百八十里，曰南禺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水。有穴焉，水出①辄入，夏乃出，冬则闭。佐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海。有凤皇、鹓字。② ①懿行案：“出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春”。 ②亦凤属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·秋水篇》云：“南方有鸟，其名鹓字。”本此，释文引李颐云：“鹓字，鸾凤之属也。”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；又引郭注云：“凤皇也。”疑误。 凡《南次三经》之首，自天虞之山以至南禺之山，凡一十四山，六千五百三十里。①其神皆龙身而人面，其祠：皆一白（狥）［狗］祈，②糈用稌。 ①懿行案：今才一十三山，五千七百三十里。 ②祈，请祷也。〇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‘祈’当为‘字’。”引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以血有所刏涂祭也。”又引《周礼》郑注云：“祈，或为刉。刉与字同义。” 右南经之山志，①大小凡四十山，万六千三百八十里。② ①懿行案：篇末此语盖校书者所题，故旧本皆亚于经。 ②懿行案：经当云“凡四十一山，万六千六百八十里”，盖传写之误也。今检才三十九山，万五千六百四十里。

山海经第二

西山经

《西山经》华山之首，曰钱来之山。其上多松，其下多洗石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羊而马尾，名曰羬羊，②其脂③可以已腊。④

①澡洗可以磢体去垢圿。磢，初雨反。〇懿行案：“磢”，当为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磋，垢瓦石。” ②今大月氐国有大羊，如驴而马尾。《尔雅》云：“羊六尺为羬。”谓此羊也。羬，音针。〇懿行案：“羬”，当从《说文》作“麙”，“羬”盖俗体。《玉篇》午咸、渠炎二切，《广韵》巨淹切，与“鍼”同音。“鍼”又之林切，俗字作“针”。是郭注之“针”，盖因传写随俗，失于校正也。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此注亦云：“羬，音针。”则自唐本已讹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二卷引郭义恭《广志》云：“大尾羊，细毛薄皮，尾上旁广，重且十斤，出康居。”即与此注相合。《初学记》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月氐之羊，其类在野。厥高六尺，尾亦如马。何以审之，事见《尔雅》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戴角者脂。” ④治体皴。腊，音昔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昔，干肉也。”籀文作“腊”，此借为皴脂之字。今人以羊脂疗皴有验。 西四十五里，曰松果之山。①濩水出焉，②北流注于渭。③其中多铜。有鸟焉，其名曰字渠，④其状如山鸡，黑身赤足，可以已字。⑤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陕西华阴县东南二十七里。李善注《西都赋》引此经云：“华首之山西六十里，曰太华之山。”又注《长杨赋》引此经，作“松梁之山西六十里，曰太华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作“灌水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河水“又南至华阴潼关”。注云：“灌水注之，水出松果之山，北流径通谷，世亦谓之通谷水，东北注于河。”案《水经注》言入河，此经云注渭者，华阴潼关之间，河、渭所会水，盖受其通称矣。 ④字，音彤弓之彤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字鸰，雝渠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字鸟，精列。”“字字，雃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雃，石鸟。一名雝渠。”郭注《尔雅》云：“雀属也。”又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庸渠似凫，灰色而鸡脚，一名章渠。”然则雝渠与字渠形状既异，名称又殊，说者多误引，今正之。 ⑤谓皮皴起也，音叵駮反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疑当为“字”，借为皴剥之字。 又西六十里，曰太华之山，①削成而四方，②其高五千仞，其广十里，③鸟兽莫居。有蛇焉，名曰肥字，六足四翼，见则天下大旱。④ ①即西岳华阴山也，今在弘农华阴县西南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华山在弘农华阴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京兆尹，华阴，“太华山在南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华阴，“华山在县南”。 ②今山形上大下小，陗峻也。〇懿行案：郭盖读“削”为“陗”，今读如字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远而望之，又若华状。” ③仞，八尺也。上有明星、玉女持玉浆，得上，服之即成仙道，险僻不通，《诗含神雾》云。〇懿行案：明星、玉女，华山峰名也。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华岳灵峻，削成四方。爰有神女，是挹玉浆。其谁游之，龙驾云裳。” ④汤时此蛇见于阳山下。复有（胞）［肥］遗蛇，疑是同名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当为“遗”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及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并引此经，作“肥遗”。又，此篇下文有鸟复名“肥遗”，郭云“复有肥遗蛇者”，见《北山经》浑夕之山、彭字之山。 又西八十里，曰小华之山。①其木多荆、杞，其兽多㸲牛，②其阴多磬石，③其阳多字琈之玉，④鸟多赤鷩，⑤可以御火。其草有萆荔，⑥状如乌韭而生于石上，亦缘木而生，⑦食之已心痛。⑧ ①即少华山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太华西南有小华山也。 ②今华阴山中多山牛、山羊，肉皆千斤，牛即此牛也。音昨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春山“爰有野牛、山羊”。郭注云：“今华阴山有野牛、山羊，肉皆千斤。”与此注同。是此注“山牛”当为“野牛”。 ③可以为乐石。〇懿行案：秦《峄山刻石》文云：“刻兹乐石。”即磬石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磬，乐石。”《初学记》十六引此经。 ④字琈，玉名，所未详也，字、浮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引孔子曰：“美哉玙璠，远而望之，奂若也；近而视之，瑟若也。一则理胜，一则孚胜。”此经“字琈”，古字所无，或即“玙璠”之字，当由声转。若系“理孚”之文，又为形变也。古书多假借，疑此二义似为近之。 ⑤赤鷩，山鸡之属，胸腹洞赤，冠金，皆黄头绿尾，中有赤，毛彩鲜明。音作蔽，或作鳖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说雉十有四种，中有“鷩雉”，郭注与此同。此注“皆黄”当为“背黄”，字之讹。《说文》又云：“鵔字，鷩也。” ⑥萆荔，香草也，蔽、戾两音。〇懿行案：“萆荔”，《说文》作“萆藨”，《离骚》作“薜荔”，并古字通。 ⑦乌韭，在屋者曰昔邪，在墙者曰垣衣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萆藨，似乌韭。”“藨”当为“历”，徐锴《系传》正作“历”，其以乌韭为麦门冬，谬也。麦门冬，叶虽如韭，不名乌韭。《广雅》云：“昔邪，乌韭也。”《本草》云：“乌韭，生山谷石上。”唐《本草》苏恭注谓之“石苔”。然则此物盖与今石华相类，苍翠茸茸，如华附石，其味清香。故《离骚》云：“贯薜荔之落蕊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薜荔，香草也，缘木而生。”是“薜荔”即“萆荔”。郭注本王逸为说也，“乌韭”二语本《广雅》。 ⑧懿行案：《本草》陶注云：“垣衣，主治心烦、咳逆。” 又西八十里，曰符禺之山。①其阳多铜，其阴多铁。其上有木焉，名曰文茎，其实如枣，可以已聋。②其草多条，其状如葵而赤华，黄实，如婴儿舌，食之使人不惑。符禺之水出焉，③而北流注于渭。其兽多葱聋，其状如羊而赤鬣。④其鸟多鴖，⑤其状如翠而赤喙，⑥可以御火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渭水“又东过华阴县北”。注有符禺之山。《太平御览》八百七十卷引此经，“禺”作“愚”，九百二十八卷又引作“遇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引束晳《发蒙记》云：“甘枣令人不惑。”疑因此经下文相涉而误，当云：“甘枣令人不聋。”孟诜《食疗本草》云：“干枣主耳聋。”是也。又《本草经》云：“山茱萸，一名蜀枣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主耳聋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渭水又东，合沙沟水。水即符禺之水也，南出符禺之山，北流入于渭。” ④懿行案：此即野羊之一种，今夏羊亦有赤鬣者。 ⑤音旻。〇懿行案：“鴖”当为“字”。《御览》引此经，正作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鸟也。”《广韵》云：“字鸟，似翠而赤喙。” ⑥翠，似燕而绀色也。〇懿行案：翠鹬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与此同。 ⑦畜之辟火灾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御览》引此经，“御”并作“卫”，疑误。 又西六十里，曰石脆之山。①其木多棕、枬。②其草多条，其状如韭而白华黑实，③食之已疥。其阳多字琈之玉，其阴多铜。灌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禺水。④其中有流赭，⑤以涂牛马，无病。⑥ ①懿行案：“脆”当为“脃”。《水经》云：渭水“又东过郑县北”。注有石脃之山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两引此经，并作“脆山”，无“石”字。 ②棕，树高三丈许，无枝条，叶大而员，枝生梢头，实皮相裹，上行一皮者为一节，可以为绳，一名栟榈。音马鬃之鬃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西京赋》引此注，作“并闾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栟榈，棕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棕，栟榈也，可作萆。”“萆，雨衣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棕榈，一名蒲葵。”《类聚》引《广志》曰：“棕，一名并闾，叶似车轮，乃在巅下有皮缠之，附地起，二旬一采，转复上生。”是其形状也。郭注“枝生梢头”，“枝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岐”，二字通。 ③懿行案：“条草”与上文同名异状。又“韭”亦曰（校点者注：“曰”应为“白”，原刻误。）华黑实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小赤水即《山海经》之灌水也，水出石脃之山，北径箫加谷于孤柏原西，东北流，与禺水合。” ⑤赭，赤土。〇懿行案：“赭”，见《北次二经》“少阳之山”注。 ⑥今人亦以朱涂牛角，云以辟恶。“马”，或作“角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代赭石，主鬼字蛊毒，杀精物恶鬼邪气。”然则赭辟邪恶，不独施之牛马矣。 又西七十里，曰英山。①其上多杻、橿，②其阴多铁，其阳多赤金。禺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招水。③其中多字鱼，④其状如鳖，其音如羊。其阳多箭字，⑤其兽多字牛、羬羊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鹑，⑥黄身而赤喙，其名曰肥遗，食之已疠，⑦可以杀虫。⑧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渭水“又东过郑县北”。注有英山。 ②杻，似棣而细叶，一名土橿，音纽。橿，木中车材，音姜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杻，檍。”郭注与此同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橿，枋也，枋木可作车。” ③音韶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禺水“出英山，北流与招水相得，乱流西北，注于灌。灌水又北注于渭”。 ④音同蚌蛤之蚌。 ⑤今汉中郡出字竹，厚里而长节，根深，笋冬生地中，人掘取食之。字，音媚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竹，长节深根，笋冬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箭字，字也。”“字”，《广志》作“篃”，见《初学记》。《水经注》作“媚”，有媚加谷，又见《中山经》。 ⑥懿行案：鹩鹑见《尔雅》。 ⑦疠，疫病也。或曰恶创。《韩子》曰：“疠人怜主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疠，恶疾也。”“或曰恶创”者，《韩诗外传》引《战国·楚策》云：“疠虽痈肿痂疵。”又云：“疠怜王。”此注“人”字衍，“主”又“王”字之讹。所引《韩子》者，《奸劫弑臣篇》文也，与《外传》、《楚策》同。 ⑧懿行案：虫盖蛲蛕之属。 又西五十二里，曰竹山。①其上多乔木，②其阴多铁。有草焉，其名曰黄雚，其状如樗，其叶如麻，白华而赤实，其状如赭，③浴之已疥，④又可以已胕。⑤竹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渭。⑥其阳多竹箭，⑦多苍玉。⑧丹水出焉，⑨东南流注于洛水。⑩其中多水玉，多人鱼。字有兽焉，其状如豚而白毛，字大如笄而黑端，字名曰豪彘。字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陕西渭南县东南四十里，俗名大秦岭，亦曰箭谷岭，盖因多竹箭得名。 ②枝上竦者，音桥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木上句曰乔。” ③紫赤色。 ④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疥，搔也。”此草浴疥，可以去风痒。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对庐主疥，煮洗之，似庵字。”即此也。 ⑤治胕肿也。音符。〇懿行案：胕肿，见《黄帝素问》。 ⑥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渭水又东径下邽县故城南。”“又东与竹水（令）［合］。水南出竹山，北径媚加谷，历广乡原东，俗谓之大赤水，北流注于渭。” ⑦箭，筿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箭属，小竹也。” ⑧懿行案：《玉藻》云：“大夫佩水苍玉。” ⑨今所在有丹水。 ⑩懿行案：丹水、洛水皆在今陕西界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上洛县洛水“东与丹水合，水出西北竹山，东南流注于洛”。 字如字鱼，四脚。〇懿行案：说见《北次三经》“龙侯之山”注。 字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及《文选·长杨赋》注引此经，俱“毛”下复有“毛”字。 字笄，簪属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长杨赋》引此经，下有“以毛射物”四字，疑今本脱去之，有郭注可证。 字狟猪也，夹髀有麄豪，长数尺，能以脊上豪射物，亦自为牝牡。狟或作豭，吴、楚呼为“鸾猪”，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有云“猫猪大者肉至千斤”，疑本郭注，今脱去之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四卷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刚鬛之族，号曰豪豨。毛如攒锥，中有激矢。厥体兼资，自为牝牡。”案豪彘，今谓之箭猪，其毛状都如此经及注所说。 又西百二十里，曰浮山。①多盼木，②枳叶而无伤，③木虫居之。④有草焉，名曰薰⑤草，⑥麻叶而方茎，赤华而黑实，⑦臭如蘼芜，⑧佩之可以已疠。⑨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渭水”注有胏浮山与丽山连麓而在南，盖此是也。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《游名山志》云：“玉溜山，一名地胏山，一名浮山。”即此山，在今陕西临潼县南。 ②音美目盼兮之盼。〇懿行案：郭既音盼，知经文必不作“盼”，未审何字之讹。 ③枳，刺针也。能伤人，故名云。〇懿行案：《小尔雅》云：“枳，害也。”郭注《方言》云：“《山海经》谓‘刺’为‘伤’也。”本此。《广雅》云：“伤，箴也。”此注“针”当为“字”。 ④在树之中。 ⑤音训。 ⑥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薰草，蕙草也。”说见“嶓冢之山”注。 ⑦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引《本草》云：“薰草，一名蕙。”《广志》云：“蕙草，绿叶紫茎，魏武帝以此烧香。”今东下田有草茎，叶似麻，其华正紫也。 ⑧蘼芜，香草。《易》曰：“其臭如兰。”眉、无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蕲茝，蘪芜。”郭注云：“香草，叶小如萎状。”引《淮南子》云：“似蛇床。”又引此经云：“臭如蘼芜。”又《文选·南都赋》注引《本草经》曰：“靡芜，一名薇芜。”陶隐居注曰：“蕙，叶似蛇床而香。” ⑨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薰草去臭恶气。”《尔雅》疏引此经，作“止疠”。 又西七十里，曰羭次之山。①漆水出焉，②北流注于渭。③其上多棫、橿，④其下多竹箭，其阴多赤铜，其阳多婴垣之玉。⑤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长臂，善投，其名曰嚣。⑥有鸟⑦焉，其状如枭，人面而一足，曰橐字，⑧冬见夏蛰，服之不畏雷。⑨ ①音臾。〇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及《初学记》一卷引此经，并与今本同；其二十七卷又引作“瑜次之山”，盖误。 ②今漆水出岐山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漆水出右扶风杜陵岐山。”案“杜陵”，《水经注》引作“杜阳”，是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“漆水在县西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漆水出扶风杜阳县俞山东，北入于渭。”注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东入渭，一曰入洛。”据此经及《水经》，则入渭是也。 ④棫，白桵也，音域。〇懿行案：“棫，白桵”，见《尔雅》。 ⑤“垣”，或作“短”，或作“根”，或作“埋”，传写谬错，未可得详。〇懿行案：“垣”，下文“泑山”正作“短”。毕氏云：“郭云‘或作根者’，当为‘珢’。《说文》云：‘珢，石之似玉者。’《玉篇》引张揖《埤苍》云：‘璎珢，石似玉也。’珢，居恨、鱼巾二切。”是。 ⑥亦在畏兽画中，似猕猴投掷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嚣”、“夔”声相近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夔，母猴，似人。” ⑦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凫”，误。 ⑧音肥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“橐”作“蠧”。《太平御览》四百三十三卷引《河图》曰：“鸟一足名独立，见则主勇强。”即斯类也。 ⑨著其毛羽，令人不畏天雷也。或作“灾”。 又西百五十里，曰时山。①无草木。逐②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渭。其中多水玉。 ①懿行案：下文“大时之山”，《广韵》引作“太畤”，则此“时山”疑亦当为“畤山”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雍，“有五畤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畤，天地五帝所基址，祭地也。”《史记》索隐云：“畤，止也，言神灵之所依止也。” ②或作“遂”。 又西百七十里，曰南山。①上多丹粟。②丹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渭。③兽多猛豹，④鸟多尸鸠。⑤ ①懿行案：即终南山，《诗》谓之“南山”，在渭水之南。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八卷引此经云：“南山多黄，丹水出焉。”疑“多黄”即“多丹粟”之讹脱。 ③懿行案：丹水即赤水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渭水又东径槐里县故城南”，“有涌水出南山赤谷”。又云：耿谷水“北与赤水会，又北径思乡城东，又北注渭水”。 ④猛豹，似熊而小，毛浅有光泽，能食蛇，食铜铁，出蜀中。“豹”，或作“虎”。〇懿行案：猛豹即貘豹也。《尔雅》云：“貘，白豹。”郭注云：“似熊，小头庳脚，黑白駮，能舐食铜铁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貘，似熊而黄黑色，出蜀中。”“貘”，通作“獏”。《白帖》引《广志》云：“獏，大如驴，色苍白，舐铁消千斤，其皮温暖。”又通作“字”。郭注《中次九经》“崃山”云：“山出字，字似熊而黑白駮，亦食铜铁。”是则字即貘也。“貘豹”、“猛豹”，声近而转。 ⑤尸鸠，布谷类也。或曰：鹕鹯也。“鸠”，或作“丘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鸤鸠，鴶鵴。”郭注云：“今之布谷也。”与此注同。又引“或曰：鹕鹯也”者，《列子·天瑞篇》云：“鹞之为鹯，鹯之为布谷，布谷久复为鹞。”是郭所本也。又云“‘鸠’，或作‘丘’”者，声近假借字。 又西百八十里，曰大时之山。①上多穀、柞，②下多杻、橿，阴多银，阳多白玉。涔水出焉，③北流注于渭。清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汉水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太畤”。毕氏云：“山疑即大白山也，在今陕西郿县东南四十里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太一山“亦曰太白山，在武功县南，去长安二百里”。 ②柞，栎。〇懿行案：柞、栎见《尔雅》。 ③音潜。 ④今河内修武县县北黑山亦出清水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武功，“斜水出衙领山，北至郿入渭。襃水亦出衙领，至南郑入沔。”案沔即汉也。东汉水受氐道水，一名沔，亦见《地理志》。是此经涔水疑即斜水，清水疑即襃水矣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“修武”引此郭注，与今本同；其引此经，作“太行之山”，盖字之讹。 又西三百二十里，曰嶓冢之山。①汉水出焉，②而东南流注于沔。③嚣水④出焉，北流注于汤水。⑤其上多桃枝、钩端。⑥兽多犀、兕、熊、罴，⑦鸟多白翰、⑧赤鷩。有草焉，其叶如蕙，⑨其本如桔梗，⑩黑华而不实，名曰蓇蓉，字食之使人无子。 ①今在武都氐道县南。嶓，音波。〇懿行案：山在今甘肃秦州西南六十里。李善注《思系赋》引《河图》曰：“嶓冢，山名，此山之精上为星，名封狼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陇西郡，西，“《禹贡》嶓冢山，西汉所出，南入广汉白水，东南至江州入江。”又云：“氐道，《禹贡》养水所出，至武都为汉。”“养”字本作“漾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漾，古字作瀁。”是《地理志》以出氐道者为汉水，出嶓冢者为西汉水也。《水经》则云：“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冢山。”盖合二水为一也。又高诱《淮南》注及《水经注》引阚骃说，并以汉即昆仑之洋水，重源显发而为漾水。据此，又以“洋”即“漾”字省文矣。 ③至江夏安陆县，江即沔水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武都郡，武都，“东汉水受氐道水，一名沔，过江夏谓之夏水，入江。”又云：“沮水出东狼谷，南至沙羡，南入江。”《水经》则云：沔水“出武都沮县东狼谷”。是沮水即沔水，沔水即东汉水也。《地理志》云“东汉水受氐道水”，即此经云“东南流注于沔”矣。又案《地理志》及《水经》并言汉水入江，此注云“江即沔水”，是知郭本经文作“注于江”，今本讹为“沔”也。《水经注》及《艺文类聚》引此经，并作“江”字，可证。又，此注云“江即沔水”，“江”上脱“入”字，“江”下脱“汉”字，遂不复可读。 ④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引此经，作“嚚水”。 ⑤或作“阳”。 ⑥钩端，桃枝属。〇懿行案：桃枝竹，见《尔雅》。钩端，《广雅》作“字字”，云：“桃支也。”“字字”，声近为“字字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字，桃枝竹。” ⑦罴，似熊而黄白色，猛憨能拔树。〇懿行案：吴氏本郭注“能拔树”下有“一云长头高脚”六字，与《尔雅》注合，诸本并脱去之。 ⑧白翰，白字也，亦名字雉，又曰白雉。〇懿行案：翰，见《尔雅》，其字作“字”。 ⑨蕙，香草，兰属也。或以蕙为薰叶，失之。音惠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菌，薰也，其叶谓之蕙。”本《离骚》王逸注为说也。《广雅》又云：“薰草，蕙草也。”故《南方草木状》云：“蕙草，一名薰草。”是蕙即薰也。《草木状》又云：“叶如麻，两两相对，气如蘼芜，可以止疠，出南海。”与上文浮山薰草名义相合。是张揖、嵇含并以蕙、薰即为一草，但不以蕙为薰叶耳。郭氏不从《离骚》注，故云“失之”。 ⑩本，根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犁如，桔梗也。”《本草》作“利如”，《太平御览》引吴普《本草》云：“一名卢如，叶如荠苨，茎如笔管，紫赤。”《庄子·徐无鬼篇》释文引司马彪云：“桔梗治心腹、血瘀、瘕痺。” 字《尔雅·释草》曰：“荣而不实，谓之蓇。”音骨。〇懿行案：郭引《尔雅》脱“英”字。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有“蓇，蓇蓉，从草”，皆后人所加也。《管子·地员篇》说：“木属，有胥容。”“胥”，古字作“字”，与“骨”形近易混。疑“骨容”即“胥容”也，但草木区别，疑未敢定焉。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天帝之山。上多棕、枏，下多菅、蕙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狗，名曰溪边，②席其皮者不蛊。③有鸟焉，其状如鹑，黑文而赤翁，④名曰栎，⑤食之已痔。有草焉，其状如葵，⑥其臭如蘼芜，名曰杜衡，⑦可以走马，⑧食之已瘿。⑨ ①菅，茅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白华，野菅。”郭注云：“菅，茅属。” ②或作“谷遗”。 ③懿行案：此即狗属也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秦德公“磔狗，邑四门，以御蛊菑”。义盖本此。 ④翁，头下毛，音汲瓮之瓮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翁，颈毛也。”注“头”字讹。 ⑤音沙砾之砾。 ⑥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引此经，作“叶如葵”。 ⑦香草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杜，土卤。”郭注云：“杜衡也，似葵而香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楚蘅，杜蘅也。”《文选》注引范子《计然》云：“秦蘅出于陇西天水。”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引张揖云：“衡，杜衡，生天帝之山。” ⑧带之令人便马。或曰：“马得之而健走。” ⑨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瘿，颈瘤也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险阻气多瘿。”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山居之民多瘿。” 西南三百八十里，曰皋涂之山。①蔷②水出焉，西流注于诸资之水。③涂水出焉，南流注于集获之水。其阳多丹粟，其阴多银、黄金，④其上多桂木。有白石焉，其名曰礜，⑤可以毒鼠。⑥有草焉，其状如槁茇，⑦其叶如葵而赤背，名曰无条，可以毒鼠。⑧有兽焉，其状如鹿而白尾，⑨马足人手⑩而四角，名曰字如。字有鸟焉，其状如鴟字而人足，名曰数斯，食之已瘿。字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引此经，作“鼻涂”。 ②音色。或作“蒉”，又作“葍”。〇懿行案：“蔷”，字形近“字”，“字”即“菑”字异文。郭注“蒉”、“葍”亦与“字”、“菑”形近，但别无依据，疑未敢定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西南方曰渚资，曰丹泽。” ④懿行案：银与黄金二物也，下文槐江之山“多采黄金、银”，与此义同。 ⑤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礜，毒石也，出汉中。”《本草别录》同。 ⑥今礜石杀鼠，音豫，蚕食之而肥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礜石，辛、大热，有毒，不炼服，杀人及百兽。”然则不但可以毒鼠矣。《博物志》云：“鹳伏卵，取礜石入巢，助暖。”陶注《本草》云：“取生礜石纳水，令水不冰。”是其性大热可知。《玉篇》云：“礜石出阴山，杀鼠，蚕食则肥。”本于郭注，其云“出阴山”，则非也。云“蚕食之而肥”者，《淮南·说林训》云：“人食礜石而死，蚕食之而不饥。”是郭注所本。 ⑦槁茇，香草。〇懿行案：槁茇即槁本也，“本”、“茇”声近义同。故此经言“槁茇”，《中山经》青要之山言“槁本”。郭氏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槁本，槁茇也。”明为一物。《广雅》云：“山茝、蔚香，槁本也。” ⑧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“逐折杀鼠”，盖即此。 ⑨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引此经，无“白尾”二字。 ⑩前两脚似人手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引此经，作“人首”，盖讹。 字音猳婴之婴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字”当为“玃”，注文“猳婴”当为“豭貜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郭注《尔雅》“貜父”云：“貑貜也。”是此注所本。《广雅·释地》本此经，正作“玃如”，可证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作“字”，无“如”字，疑脱。又案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有“蠗蝚”，索隐引此经，作“字猱”，云：“字或作‘蠗’。”然则“字猱”即“玃如”之异文，“猱”、“如”，声之转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蠗，禺属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蠗，或‘字’字。” 字懿行案：鴟有三种，具见《尔雅》。 字或作“痫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痫，病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小儿瘨痫。”《后汉书·王符传》云：“哺乳多则生痫病。” 又西百八十里，曰黄山。①无草木，多竹箭。盼水出焉，②西流注于赤水，其中多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苍黑，大目，其名曰字。③有鸟焉，其状如鸮，④青羽赤喙，人舌能言，名曰鹦字。⑤ ①今始平槐里县有黄山，上故有宫，汉惠帝所起，疑非此。〇懿行案：郭注本《地理志》，槐里在右扶风，“有黄山宫，孝惠二年起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始平郡，槐里，“有黄山宫”。 ②音美目盼兮之盼。〇懿行案：郭既音“盼”，知经文必不作“盼”，未审何字之讹。 ③音敏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数楚每牛。”每牛者，牛之小者也。《广韵》“字”音切，同美是也，毕氏云。 ④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字鸟，鸮也。”形状见陆机《诗疏》。 ⑤鹦字，舌似小儿舌，脚指前后各两，扶南徼外出五色者，亦有纯赤（自）［白］者，大如雁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鹦字，能言鸟也。”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《广州记》云：“根杜出五色鸎字，曾见其白者，大如母鸡。”又引《南方异物志》云：“鸎鹉有三种，交州巴南尽有之。”又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鸎鹉慧鸟，栖林啄蘂。四指中分，行则以觜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一卷引此《赞》尚有“自贻伊笼，见幽坐伎”八字。又《文选》注《鹦鹉赋》引此经郭注，“脚指”作“脚趾”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翠山。其上多棕、枏，其下多竹箭，其阳多黄金、①玉，其阴多旄牛、②麢、麝。③其鸟多鸓，④其状如鹊，赤黑而两首，四足，可以御火。 ①懿行案：毕氏本无“金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旄牛，见《北山经》“潘侯之山”注。 ③麢，似羊而大角，细食，好在山崖间。麝，似獐而小，有香。〇懿行案：麢、麝并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与此同。 ④音垒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大颊切。”所说形状正与此同。是经“鸓”当为“字”，注“垒”当为“叠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 又西二百五十里，曰字山，①是字于西海。②无草木，多玉。凄水出焉，③西流注于海。其中多采石、④黄金，多丹粟。 ①音巍，一音隗嚣之隗。 ②字，犹堤埻也，音章闰反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埻于西海”；又引郭注，作“埻，犹堤也”。今本“埻”字疑衍，“堤”，盖埤障之义。《海内东经》有埻端国，郭注：“埻，音敦。”西海，谓之青海，或谓之僊海，见《地理志》金城郡临羌。又，《思玄赋》旧注云：“黄帝葬于西海桥山。”亦即此。 ③或作“浽”。 ④采石，石有采色者，今雌黄、空青、绿碧之属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有采石之山，郭注云：“出文采之石也。”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云：“牂牁有白曹山，出丹青、曾青、空青也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一卷引范子《计然》曰：“空青出巴郡，白青、曾青出弘农、豫章，白青出新淦。青色者善。”《本草经》曰：“空青能化铜、铁、铅、锡作金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生益州山谷及越巂山有铜处，铜精熏则生空青。”又云：“雌黄生武都山谷，与雄黄同山，生其阴。山有金，金精熏则生雌黄。”又云：“绿青生山之阴穴中，色青白。”陶注云：“此即用画绿色者，亦出空青中。”苏颂《图经》云：绿青“今谓之石绿”。是也。 凡西经之首，自钱来之山至于字山，凡十九山，二千九百五十七里。①华山，冢也，②其祠之礼：太牢。③羭山，神也，祠之用烛，④斋百日以百牺，⑤瘗用百瑜，⑥汤⑦其酒百樽，⑧婴以百珪百璧。⑨其余十七山之属，皆毛牷用一羊祠之，⑩烛者百草之未灰，字白蓆采等纯之。字 ①懿行案：今三千一百一十七里。 ②冢者，神鬼之所舍也。〇懿行案：此皆山也，言神与冢者，冢大于神。《尔雅·释诂》云：“冢，大也。”《释山》云：“山顶，冢。”是其义也。郭以冢为坟墓，盖失之。 ③牛羊豕为太牢。 ④或作“炀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烛，庭燎火烛也。”“炀，炙燥也。” ⑤牲，纯色者为牺。 ⑥瑜，亦美玉名。音臾。 ⑦或作“温”。〇懿行案：汤，读去声，今人呼“温酒”为“汤酒”，本此。 ⑧温酒令热。 ⑨婴，谓陈之以环祭也。或曰：“‘婴’即古‘罂’字，谓盂也，徐州云。”《穆天子传》曰“黄金之婴”之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赐之黄金之罂三六。”郭注云：“即盂也，徐州谓之罂。”《太平御览》八百六卷引此经云：“羭山之神，祠以黄圭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三卷引作“羭山之神，祠之白珪”。两引皆异，疑《类聚》近之。又，疑今本“百”，或“白”字之讹也。 ⑩牷，谓牲体全具也。《左传》曰：“牷，牲肥腯者也。” 字懿行案：此盖古人用烛之始。经云“百草未灰”，是知上世为烛，盖亦用麻蒸苇苣为之，详见《诗疏》及《周礼疏》。 字纯，缘也。五色纯之，等差其文采也。《周礼》：“莞席纷纯。”〇懿行案：采、等者，《聘礼》云：“缫三采六等。”等，训就也，采一币为一就。“蓆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席”。 《西次二经》之首，曰钤山。①其上多铜，其下多玉，其木多杻、橿。 ①音髠钳之钳。或作“冷”，又作“涂”。 西二百里，曰泰①冒之山。②其阳多金，其阴多铁。浴水出焉，③东流注于河。其中多藻玉，④多白蛇。⑤ ①或作“秦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经，正作“秦”。 ②懿行案：山在今陕西肤施县。 ③懿行案：“浴”，当为“洛”字之讹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及《太平御览》六十二卷俱引此经，作“洛水”。又，晋灼引《水经》“洛水”云：“出上郡雕阴泰冒山，过华阴入渭，即漆沮水。”是此经浴水即洛水审矣。又详《西次四经》白于之山。 ④藻玉，玉有符彩者。或作“柬”，音练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“多”作“有”。 ⑤水蛇。 又西一百七十里，曰数历之山。①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银，其木多杻、橿，其鸟多鹦字。楚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渭。②其中多白珠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汧县有数历山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渭水“径南田县南，东与楚水合，世所谓长蛇水。水出汧县之数历山”，又南流注于渭，“阚骃以是水为汧水焉”。 ③今蜀郡平泽出青珠。《尸子》曰：“水员折者有珠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北征，舍于珠泽。”郭注云：“今越巂平泽出青珠，是。”《初学记》二十七卷引《华阳国志》云：“广阳县山出青珠。永昌郡博南县有光珠穴，出光珠，珠有黄珠、白珠、青珠、碧珠。” 又西百五十里，高山。①其上多银，其下多青碧、②雄黄。③其木多棕，其草多竹。④泾水出焉，⑤而东流注于渭。⑥其中多磬石、⑦青碧。 ①懿行案：《魏志·张郃传》云：“刘备保高山，不敢战。”疑即此也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泾出薄落之山。”是薄落山即高山之异名也。又，《览冥训》云：“峣山崩而薄落之水涸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薄落，泾水。”是峣山亦即高山矣。“峣”、“高”声相近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引“峣”作“字”，高注有“字山在雍”四字，为今本所无也。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商山”。《藏经》本“高山”上有“曰”字。 ②碧，亦玉类也。今越巂会稽县东山出碧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碧，石之青美者。”《竹书》云：“周显王五年，雨碧于郢。”《庄子》曰：“苌宏死于蜀”，其血化为碧。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《广志》云：“碧有缥碧，有绿碧。”郭注“会稽”当为“会无”，字之讹。《地理志》云：越巂郡，会无，“东山有碧”。 ③晋太兴三年，高平郡界有山崩，其中出数千斤雄黄。〇懿行案：太兴三年，晋元帝之四年也。高平郡，《晋书·地理志》作高平国，故属梁国，晋初分山阳置也。《博物志》云：“雄黄，似石流黄。”《本草经》云：“雄黄，一名黄金石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生武都山谷、燉煌山之阳。” ④懿行案：竹之为物，亦草亦木，故此经或称“木”、或称“草”。 ⑤音经。 ⑥今泾水出安定朝那县西开头山，至京兆高陵县入渭也。〇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薄落之山一名笄头山，安定临泾县西。”笄头即开头也。高诱及郭注俱本《地理志》。又下文云：泾谷之山，“泾水出焉”。复云：“东南流注于渭。”与此非一水也。泾水又见《海内东经》，郭注与此同。 ⑦《书》曰“泗滨浮磬”是也。 西南三百里，曰女床之山。①其阳多赤铜，其阴多石涅，②其兽多虎、豹、犀、兕。有鸟焉，其状如翟而五采文，③名曰鸾鸟，见则天下安宁。④ ①懿行案：薛综注《东京赋》云：“女床山在华阴西六百里。” ②即矾石也，楚人名为涅石，秦名为羽涅也。《本草经》亦名曰石涅也。〇懿行案：吴氏据《本草》云：“黑石脂一名石墨，一名石涅，南人谓之画眉石是矣。”又云：“矾石一名涅石，又名羽泽，二名原自不同。且矾石并无石涅之名，以涅石为石涅，是郭注之误也。”又引《本草》：“石涅一名玄丹，又名黑丹。”《孝经援神契》曰：“王者德至山陵而黑丹出。”《文选·东京赋》云：“黑丹流淄。”今案吴说是也。然据《本草经》，矾石一名羽涅，无石涅之名，而郭注引《本草经》矾石“亦名石涅”，盖今《本草》有脱文也。涅石见《北山经》贲闻之山。 ③翟，似雉而大，长尾。或作“字”。字，雕属也。〇懿行案：鸐，山雉，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云：“长尾者。”薛综注《东京赋》引此经，“翟”作“鹤”，“五采”作“五色”。郭云“字，雕属”者，见下文三危之山。 ④旧说鸾似鸡，瑞鸟也，周成王时西戎献之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氐、羌鸾鸟。”孔晁注云：“鸾，大于凤，亦归于仁义者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鸾，亦神灵之精也，赤色五采，鸡形，鸣中五音，颂声作则至。周成王时氐、羌献鸾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鸾鸟，凤皇属也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引《决疑》注云：象凤“多青色者鸾”。与《说文》异。今所见鸾鸟，羽赤色而有点文，《说文》盖近之矣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鸾翔女床，凤出丹穴。拊翼相和，以应圣哲。击石靡咏，韶音其绝。” 又西二百里，曰龙首之山。①其阳多黄金，其阴多铁。苕水出焉，②东南流注于泾水，其中多美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卷引《三秦记》曰：“龙首山长六十里，头入于渭，尾达樊川；头高二十丈，尾渐下高五六尺，土赤不毛云。昔有黑龙从山南出，饮渭，其行道因成土山，故以名也。”《水经》“渭水”注引，“尺”作“丈”，“山南”作“南山”。《文选·西都赋》云：“据龙首。”李善注引此经云：“华山之西，龙首之山。”疑引此经郭注文，今本脱去之也；云华山西者，上文女床之山在华阴西六百里，又加二百里，则去华山八百里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及《太平御览》引此经，作“若水”。毕氏云：“‘苕’当为‘芮’，并字形相近。” 又西二百里，曰鹿台之山。①其上多白玉，其下多银，其兽多字牛、羬羊、白豪。②有鸟焉，其状如雄鸡而人面，名曰凫徯，其鸣自叫也，③见则有兵。 ①今在上郡。〇懿行案：当为上党郡，注脱“党”字。《水经》“沁水”注云：阳泉水“出鹿台山，山上有水，渊而不流”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“谒戾山一名鹿台山，山在今汾州府平遥县西。”谒戾山见《北次三经》，然案其道里不相应，当在阙疑。 ②豪，貆猪也。〇懿行案：貆猪即豪彘也，竹山之兽，已见上文，以其毛白，故称白豪。 ③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十三卷引此经，“面”作“首”，“鸣”作“名”，盖形、声之讹。 西南二百里，曰鸟危之山。其阳多磬石，①其阴多檀、②楮，③其中多女床。④鸟危之水出焉，西流注于赤水，其中多丹粟。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十六卷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又经中说磬石者三，俱见《西山经》。 ②懿行案：檀，见陆机《诗疏》及《尔雅》“魄榽橀”注。 ③楮，即榖木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榖，楮也。”详陆机《诗疏》。 ④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颠棘，女木也。”又云：“女肠，女菀也。”此经女床，未审何物，若是草属，或即“女木”、“女肠”之字因形声而讹。又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九十一卷引《吴普本草》云：“女菀，一名织女菀。”今案织女星旁有四星名女床，是女床或即织女菀之别名矣。 又西四百里，曰小次之山。其上多白玉，其下多赤铜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猿，而白首赤足，名曰朱厌，见则大兵。① ①一作“见则有兵起焉”，一作“见则为兵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十三卷、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二十九卷引此经，并作“见则有兵”。 又西三百里，曰大次之山。其阳多垩，①其阴多碧，其兽多字牛、麢羊。 ①垩，似土，色甚白，音恶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垩，白涂也。”《尔雅》云：“墙谓之垩。”亦谓墙以白垩涂之也。然据《北山经》，贲闻之山、孟门之山并多黄垩，《中山经》葱聋之山“多白垩、黑、青、黄垩”，明垩非一色，不独白者名垩也。 又西四百里，曰薰吴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 又西四百里，曰字阳之山。①其木多字、②枏、豫章，③其兽多犀、兕、虎、犳、④字牛。 ①音旨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厎”字之讹，亦如互人国为氐人，皆形近而讹也。“字”，《藏经》本正作“底”。 ②字，似松，有刺，细理，音即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郭注云：“字，似松柏。”“柏”字衍。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本此注，并无“柏”字。 ③豫章，大木，似楸，叶冬夏青，生七年而后复可知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无疵。”郭注云：“字，楩属，似豫章。”《子虚赋》云：“楩枏豫章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豫即枕木，章即樟木，二木生至七年乃可分别。”《后汉书·王符传》注云：“豫章即樟木也。”《淮南·修务训》云：“楩、枏、豫章之生也，七年而后知。”是郭注所本，注“复”字衍。 ④犳，音之药反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犳，兽，豹文。”音与郭同。 又西二百五十里，曰众兽之山。其上多字琈之玉，其下多檀、楮，多黄金，其兽多犀、兕。 又西五百里，曰皇人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雄黄。①皇水出焉，西流注于赤水，其中多丹粟。 ①即雌黄也。或曰：“空青、曾青之属。”〇懿行案：经中既有雄黄，又有青雄黄，或青与雄黄二物也。吴氏引苏颂云：“‘阶州山中，雄黄有青黑色而坚者，名曰熏黄。’青雄黄意即此。”今案下文长沙山及《北山经》谯明山、《中山经》白边山，并多青雄黄。郭云“即雌黄”者，“雌”盖“雄”字之讹。郭欲明青雄黄即雄黄，又引或说以青与雄黄为二物，不可的知，故两存其说也。雌黄及空青、曾青皆见《本草经》。 又西三百里，曰中皇之山。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蕙棠。① ①彤棠之属也。“蕙”，或作“羔”。〇懿行案：蕙与棠二物，彤棠盖赤棠也。棠有二种，具见《尔雅》。《中山经》云阴山“其中多彫棠”，“彫”，疑“彤”字之讹。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西皇之山。其阳多金，其阴多铁，其兽多麋鹿、①字牛。 ①麋，大如小牛，鹿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麋，鹿属，冬至解其角。”详见《尔雅》。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莱山。其木多檀、楮，其鸟多罗罗，是食人。① ①罗罗之鸟，所未详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有青兽，状如虎，名曰罗罗。此鸟与之同名。 凡《西次二经》之首，自钤山至于莱山，凡十七山，四千一百四十里。①其十神者，皆人面而马身；其七神，皆人面牛身，四足而一臂，操杖以行，是为飞兽之神。其祠之：毛用少牢，②白菅为席。其十辈③神者，其祠之：毛一雄鸡，钤而不糈，④毛采。⑤ ①懿行案：今四千六百七十里。 ②羊、猪为少牢也。 ③音背。〇懿行案：辈，犹类也。军发以车，百两为一辈，见《说文》。 ④钤，所用祭器名，所未详也。或作“思”，训祈不糈，祠不以米。〇懿行案：钤，疑“祈”之声转耳。经文“祈而不糈”，即祠不以米之义。思，训未详。证以《周书·大匡篇》云：“祈而不宾。”《糴匡篇》作“勤而不宾”。勤、祈声转，钤、勤声又近。此经“钤而不糈”，当即祈而不宾之义。郭疑为祭器名，未必然也。 ⑤言用雄色鸡也。〇懿行案：“雄色”，“雄”字讹，《藏经》本作“杂”。 《西次三经》之首，曰崇吾之山。①在河之南，北望冢遂，②南望字之泽，③西望帝之搏兽之丘，④东望字⑤渊。有木焉，员叶而白柎，⑥赤华而黑理，其实如枳，⑦食之宜子孙。⑧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文臂，豹虎⑨而善投，名曰举父。⑩有鸟焉，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，相得乃飞，名曰蛮蛮，字见则天下大水。字 ①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及《史记·封禅书》索隐引此经，并作“崇丘”；《博物志》又作“参隅”。 ②山名。 ③音遥。 ④搏，或作“簿”。 ⑤音于然反。 ⑥今江东人呼草木子房为柎，音府。一曰：柎，华下鄂，音丈夫字。或作“拊”，音符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柎”当为“拊”，故郭音“府”。其音“符”者，乃从木旁，传写谬误，遂不复可别，今正之。一曰“柎，华下鄂”者，本《诗》郑笺，云：“鄂不韡韡，承华曰鄂。”不读为拊。拊，鄂足也，不拊同。释文云：“拊，亦作‘跗’。”是郭义所本也。 ⑦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枳木，似橘。”《考工记》云：“橘逾淮而北为枳。” ⑧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康民以桴苡。桴苡者，其实如李，食之宜子。”《说文》引《书》作“芣苢”。《系传》引《韩诗》亦云：“芣苢，木名，实如李。”陶注《本草》“车前子”亦引《韩诗》，言芣苢是“木似李，食其实宜子孙”。与《周书》合。是知芣苢有草、有木，《周书》所说是木类，疑即此。 ⑨懿行案：吴氏云“豹虎”字有误，愚谓或有脱误。又虎豹一兽名也，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载“虎豹”，引《博物志》曰：“逢伯云所说有兽，绿本缘文，似豹若虎，毛可为笔。”然则兹兽兼有虎、豹之体，故独被斯名矣。“绿本缘文”四字复有脱误。 ⑩或作“夸父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字父，善顾。”非此。又云：“豦，迅头。”郭注云：“今建平山中有豦，大如狗，似猕猴，黄黑色，多髯鬣，好奋迅其头，能举石擿人，字类也。”如郭所说，惟能举石擿人，故经曰“善投”，亦因名“举父”，“举”、“豦”声同，故古字通用；“举”、“夸”声近，故或作“夸父”。 字比翼鸟也，色青赤，不比不能飞，《尔雅》作鹣鹣鸟也。〇懿行案：鹣鹣见《尔雅·释地》，郭注本此为说。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崇丘山有鸟，一足、一翼、一目，相得而飞，名曰字。”又云：“比翼鸟，一青一赤，在参隅山。”今案“字”、“蛮”声之转，“参隅”、“崇吾”亦声之转。 字懿行案：此则比翼鸟非瑞禽也。《封禅书》云：“西海致比翼之鸟，以此侈封禅之符，过矣。” 西北三百里，曰长沙之山。①泚水出焉，②北流注于泑水。③无草木，多青雄黄。 ①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送天子“至于长沙之山”。即此。 ②音紫。 ③乌交反，又音黝，水色黑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泑泽在昆仑下，读与字同。”即下文云“东望泑泽”者也。 又西北三百七十里，曰不周之山。①北望诸字之山，临彼岳崇之山，东望泑泽。②河水所潜也，其原浑浑泡泡。③爰有嘉果，其实如桃，④其叶如枣，黄华而赤柎，⑤食之不劳。⑥ ①此山形有缺不周帀处，因名云。西北不周风自此山出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云：“有山而不合，名曰不周负子。”《离骚》云：“路不周以左转，指西海以为期。”王逸注云：“不周，山名，在昆仑西北。”高诱注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亦云：“不周山在昆仑西北。”并非也，此经乃在昆仑东南。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》注张揖云：“不周山在昆仑东南二千三百里。”亦非也，不周去昆仑一千七百四十里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：“不周之山，不周之北门，以纳不周之风。”今经无此语，疑本郭注，今脱去之。 ②懿行案：泑泽，《汉书·西域传》作“盐泽”。“泑”、“盐”声之转。《地理志》谓之蒲昌海，云敦煌郡“有蒲昌海”也。 ③河南出昆仑，潜行地下，至葱岭，出于阗国，复分流岐出，合而东流，注泑泽，已复潜行，南出于积石山，而为中国河也。名泑泽即蒲泽，一名蒲昌海，广三四百里，其水停，冬夏不增减，去玉门关三百余里，即河之重源，所谓潜行也。浑浑泡泡，水字涌之声也，衮、咆二音。〇懿行案：此注本《水经》及《汉书·西域传》为说也。河水原委，详见《北山经》敦薨之山。此注“蒲泽”，“蒲”字当为“盐”。《史记·大宛传》索隐引此注云：“泑泽即盐泽是也。”郭又云“去玉门关三百馀里”，“三”上脱“千”字。《水经注》作“东去玉门阳关千三百里”，《汉书》脱“千”字，郭氏仍其失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《汉武故事》云：“王母种桃，三千岁一著子。”盖此之类。 ⑤懿行案：“柎”，亦当为“拊”，说已见前。 ⑥懿行案：劳，忧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六十四卷引此经，作“其实如桃李，其华赤，食之不饥”，与今本异。 又西北四百二十里，曰峚山。①其上多丹木，员叶而赤茎，黄华而赤实，其味如饴，食之不饥。丹水出焉，西流注于稷泽，②其中多白玉。是有玉膏，其原沸沸汤汤，③黄帝是食是飨。④是生玄玉，⑤玉膏所出，以灌丹木。丹木五岁，五色乃清，⑥五味乃馨。⑦黄帝乃取峚山之玉荣，⑧而投之鍾山之阳。⑨瑾瑜之玉为良，⑩坚粟精密，字浊泽有而光，字五色发作，字以和柔刚。字天地鬼神，是食是飨；字君子服之，以御不祥。字自峚山至于鍾山，四百六十里，字其间尽泽也，是多奇鸟、怪兽、字奇鱼，皆异物焉。 ①音密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穆天子传》及李善注《南都赋》、《天台山赋》引此经，俱作“密山”，盖“峚”、“密”古字通也。《初学记》二十七卷引此经，仍作“峚山”。 ②后稷神所冯，因名云。〇懿行案：泽即后稷所葬都广之野也，其地山水环之，故得言泽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③玉膏涌出之貌也。《河图玉版》曰：“少室山，其上有白玉膏，一服即仙矣。”亦此类也。沸，音拂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《十洲记》云：“瀛洲有玉膏如酒，名曰玉酒，饮数升辄醉，令人长生。” ④所以得登龙于鼎湖而龙蜕也。〇懿行案：注“龙蜕”二字疑讹。《太平御览》五十卷引此注，作“灵化也”。登龙鼎湖，见《史记·封禅书》。 ⑤言玉膏中又出黑玉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玉藻》云：“公侯佩山玄玉。”《淮南·道应训》云：“玄玉百工。”高诱注云：“二玉为一工也。” ⑥言光鲜也。 ⑦言滋香也。 ⑧谓玉华也。《离骚》曰：“怀琬字之华英。”又曰：“登昆仑兮食玉英。”《汲冢书》所谓“苕华之玉”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斫其名（千）［于］苕华之玉。”《楚词·哀时命篇》云：“采鍾山之玉英。”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得玉策枝斯之英。”郭氏注引《尸子》曰：“龙泉有玉英。”又引此经，“玉荣”作“玉策”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及李贤注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、《蔡邕传》引此经，并作“玉策”，疑“策”俱“荣”字之讹。 ⑨以为玉种。〇懿行案：《思玄赋》注及《张衡传》注引此经，并作“鍾山之阴”；《蔡邕传》注引此，复作“鍾山之阳”。《淮南·俶真训》云：“鍾山之玉，炊以炉炭，三日三夜而色泽不变。”许慎注云：“鍾山北陆，无日之地，出美玉。” ⑩言最善也，或作“食”。觐、臾两音。〇懿行案：瑾瑜，美玉名。《玉藻》云：“世子佩瑜玉。”上文云“瘞用百瑜”，下文云泑山“其阳多瑾瑜之玉”。或作“食”者，黄帝是食是飨，《楚词》亦云“食玉英”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三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鍾山之宝，爰有玉华。光采流映，气如虹霞。君子是佩，象德闲邪。” 字说玉理也。《礼记》曰：“瑱密似粟。”粟，或作“栗”，玉有粟文，所谓谷璧也。〇懿行案：王引之说经文“粟”当为“栗”，注文“栗”当为“粟”；郭引《礼记》“似粟”当为“以栗”，又“粟”字重文亦然，俱传写之讹也。 字浊，谓润厚。〇懿行案：“有而”当为“而有”。“浊泽”，《类聚》引作“润浊”。 字言符彩互映色。王子灵《符应》曰：“赤如鸡冠，黄如蒸栗，白如割肪，黑如醇漆，玉之符彩也。”〇懿行案：“王子灵《符应》”，《类聚》八十三卷引作“王逸《正部论》”，李善注《魏文帝与鍾大理书》引亦同；“割肪”并作“猪肪”。其“正部”盖“玉部”，字之讹也。郭注“色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也”。 字言玉协九德也。 字玉所以祈祭者，言能动天地感鬼神。 字今徼外出金刚石，石属而似金，有光彩，可以刻玉，外国人带之，云辟恶气，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八百十三卷引《晋起居注》云：“咸亨三年，燉煌上送金刚，玉金中不淘不消，可以切玉，出天竺。”又引《南州异物志》云：“金刚，石也，其状如珠，坚利无匹，外国人好以饰玦瑕，服之能辟恶毒。”李时珍《本草》云：“金刚石即金刚钻。”引《抱朴子》云：“扶南出金刚，生水底石上，如鍾乳状，体似紫石英，可以刻玉，人没水取之。虽铁柱击之，亦不能伤，惟羚羊角扣之，则漼然冰泮。” 字懿行案：下又云“四百二十里”。 字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春山，百兽之所聚也，飞鸟之所栖也。爰有口兽，食虎豹，如麋，而载骨盘，口始如麕，小头大鼻。”“爰有白鸟、青雕，执犬、羊，食豕、鹿。”春山即鍾山也。 又西北四百二十里，曰鍾山。①其子曰鼓，②其状如人面而龙身，③是与钦字④杀葆江于昆仑之阳，⑤帝乃戮之鍾山之东，曰字⑥崖。⑦钦字化为大鹗，⑧其状如雕而黑文，白首赤喙而虎爪，其音如晨鹄，⑨见则有大兵。鼓亦化为鵔鸟，⑩其状如鴟，赤足而直喙，黄文而白首，其音如鹄，字见即其邑大旱。字 ①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云：“鍾山之神，名曰烛阴。”《淮南子》云：“烛龙在雁门北。”是知鍾山即雁门以北大山也。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云：“芒干水出塞外，南径鍾山，山即阴山。”徐广注《史记》云：阴山“在五原北”。是也。 ②此亦神名，名之为鍾山之子耳，其类皆见《归藏·启筮》。 ③《启筮》曰：“丽山之子，青羽、人面、马身。”亦似此状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说鍾山之神“人面蛇身”，《淮南子》说“人面龙身”，是神与其子形状同。 ④音邳。〇懿行案：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注引此经，作“钦駓”。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作“堪坏”，云：“堪坏得之以袭昆仑。”《释文》云：“‘崔’作‘邳’。司马云：堪坏，神名，人面兽形。”《淮南子》作“钦负”。是“钦”、“堪”、“坏”、“负”并声类之字。 ⑤葆，或作“祖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思玄赋》云：“过鍾山而中休，瞰瑶溪之赤岸，吊祖江之见刘。”李善注引此经，作“祖江”；《张衡传》注同；又陶潜《读山海经诗》亦作“祖江”。 ⑥音遥。 ⑦懿行案：《思玄赋》旧注云：“瑶溪赤岸，谓鍾山东瑶岸也。”李善注引此经，亦作“瑶岸”；《张衡传》注同。 ⑧鹗，雕属也，音鄂。〇懿行案：鹗，当为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鸷鸟也。”引《诗》曰：“匪鷻匪字。”“鷻，雕也。” ⑨晨鹄，鹗属，犹云晨凫耳。《说苑》曰：“字吠犬比奉晨凫也。”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 ⑩音俊。 字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鹄，鸿鹄也。” 字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鍾山，（作“春”字，音同耳。）穆王北升此山，以望四野，曰：鍾山是惟天下之高山也，百兽之所聚，飞鸟之栖也。爰有赤豹、白虎、白鸟、青雕，执犬羊、食豕鹿。穆王五日观于鍾山，乃为铭迹于县圃之上，以诏后世。”〇懿行案：“鍾山”，《穆天子传》并作“春山”，郭注云：“《山海经》“春”字作“鍾”，音同耳。 又西百八十里，曰泰器之山。观水出焉，①西流注于流沙。②是多文鳐鱼，③状如鲤鱼，鱼身而鸟翼，苍文而白首赤喙，常行④西海，游于东海，⑤以夜飞，其音如鸾鸡，⑥其味酸甘，食之已狂，⑦见则天下大穰。⑧ ①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，作“秦器之山，濩水出焉”；其注曹植《七启》引此经，仍作“泰器之山，濩水出焉”。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作“雚水”，高诱注云：“雚水在西极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云：“流沙出鍾山。”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西方之害，流沙千里。”王逸注云：“流沙，沙流而行也。” ③音遥。〇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味之美者，雚水之鱼，名曰鳐。”李善注《吴都赋》及曹植《七启》引此经，并止作“鳐”，无“文”字。陈藏器《本草拾遗》云：“此鱼生海南，大者长尺许，有翅与尾齐，群飞海上，海人候之，当有大风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从”；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亦作“从”。 ⑤懿行案：西海已见上文，东海即西海之支流，非东方大海也。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引《释氏西域记》曰：“恒水东流入东海，盖二水所注两海，所纳自为东西。”即此是也。或说凡水之大者，皆名“海”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太康地记》曰：“河北得水为河，塞外得水为海也。” ⑥鸾鸡，鸟名，未详也。或作“栾”。〇懿行案：“鸾”或作“栾”，古字假借。鸾鸡，疑即鸾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鸾，五采鸡形。”又，鸾一名鸡趣。顾野王《符瑞图》云：“鸡趣，王者有德则见。”又，鸾车一名鸡翘车。蔡邕《独断》云：“鸾旗车，编羽毛列系橦旁，俗人名之‘鸡翘车’是也。”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，无“鸡”字。 ⑦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丘气多狂。” ⑧丰穰收熟也。《韩子》曰：“穰岁之秋。”〇懿行案：《韩非·五蠹篇》云：“饥岁之春，幼弟不字；穰岁之秋，疏客必食。”是郭所引也。鱼见则大穰者，《诗》言众鱼占为丰年，今海人亦言岁丰，则鱼大上也。 又西三百二十里，曰槐江之山。①丘时之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泑水，其中多蠃母。②其上多青雄黄，多藏琅玕、黄金、玉。③其阳多丹粟，④其阴多采黄金、银。⑤实惟帝之平圃，⑥神英招司之，⑦其状马身而人面，虎文而鸟翼，徇于四海，⑧其音如榴。⑨南望昆仑，其光熊熊，其气魂魂。⑩西望大泽，后稷所潜也，字其中多玉。其阴多榣木之有若，字北望诸字，字槐鬼离仑居之，字鹰鹯之所宅也。字东望恒山四成，字有穷鬼居之，各在一搏。字爰有淫水，其清洛洛。字有天神焉，其状如牛而八足，二首马尾，其音如勃皇，字见则其邑有兵。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水之美者，“沮江之丘名曰摇水”。疑沮江即槐江，摇水说在下。 ②即字螺也。〇懿行案：字螺即仆纍，字异音同，见《中次三经》青要之山。 ③琅玕，石似珠者；藏，犹隐也。郎、干二音。〇懿行案：“藏”，古字作“臧”。臧，善也。此言琅玕、黄金、玉之最善者。《尔雅》云：“西北之美者，有昆仑虚之璆琳、琅玕。”谓是也。郭训藏为隐，失之。 ④懿行案：《管子·地数篇》云：“上有丹沙者，下有黄金。” ⑤懿行案：采，谓金银之有符采者。《地理志》云：豫章郡，“有黄金采”。即此是矣。说者谓采取黄金，误也。 ⑥即玄圃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乃为铭迹于玄圃之上。”谓刊石纪功德，如秦皇、汉武之为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“玄圃”作“县圃”，前鍾山注引文同。此引作“玄圃”，盖“玄”、“县”声同，古通用。 ⑦司，主也。招，音韶。 ⑧徇，谓周行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徇”当为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行示也。《司马法》‘斩以字’。”今经典通作“徇”。 ⑨音留。或作“籀”，此所未详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籀，读书也，从竹，字声。”疑此经“榴”当为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引也。”《庄子》云：“挈水若抽。”“抽”即“字”字。又，榴榴见下文阴山。 ⑩皆光气炎盛相焜耀之貌。〇懿行案：熊熊，犹雄雄也；魂魂，犹芸芸也，皆声之同类。 字后稷生而灵知，及其终，化形遁此泽而为之神，亦犹傅说骑箕尾也。〇懿行案：后稷所潜，即谓所葬也。葬之言藏也，已见峚山稷泽。傅说骑箕尾，见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，释文引崔譔云：“傅说死，其精神乘东维托龙尾，乃列宿，今尾上有傅说星。”又云：“其生无父，母死登假三年而形遁。”此言神之，无能名者也。 字榣木，大木也。言其上复生若木，大木之奇灵者为若，见《尸子》。《国语》曰“榣木不生花”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花”当为“危”，字形之讹也；郭引《国语》者，《晋语》文。“榣”当为“櫾”，《说文》云：“櫾，昆仑河隅之长木也。”即谓此，省作“繇”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天子乃钓于河，以观姑繇之木。”郭注云：“姑繇，大木也。”又省作“榣”，故韦昭《晋语》注云：“榣木，大木也。”《大荒西经》云：“有榣山。”郭注云：“此山多榣木，因名云。”《玉篇》亦云：“榣，木名。”又通作“瑶”，故《楚词·哀时命》云：“掔瑶木之橝枝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言己既登昆仑，复欲引玉树之枝。”知此经古本或作“瑶木”也。 字山名。 字离仑，其神名。 字鹯，亦鴟属也。庄周曰：“鴟鸦甘鼠。”《穆天子传》云：鍾山“上有白鸟、青雕”。皆此族类也。〇懿行案：鴟，见《尔雅》。郭引《庄子》者，《齐物论》文。 字成，亦重也，《尔雅》云“再成曰英”也。〇懿行案：恒山非北岳，计其道里，非瞻望所及也。《淮南·时则训》云：“中央之极，自昆仑东绝两恒山。”是西极别有恒山明矣。《文选》注《长笛赋》引此经，作“桓山四成”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卷引《家语》曰：“孔子在卫闻哭声甚哀，颜回曰：‘回闻桓山之鸟生四子焉，羽翼既成，将分四海，悲鸣而送之，哀声似此云云。’”即此桓山也，其云鸟，盖亦鹰鹯之属与？ 字搏，犹胁也，言群鬼各以类聚处山四胁。有穷，其总号耳。搏，一作“抟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膀，胁也，或作髈。”又云：“肋，胁骨也。”“胁，两膀也。”是此经之“搏”，依文当为“膀”，“膀”、“搏”声近而转，故假借通用。 字水留下之貌也。淫，音遥也。〇懿行案：陶潜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云：“落落清瑶流。”是“洛洛”本作“落落”，“淫”本作“瑶”，皆假借声类之字。陈寿祺曰：“淫无遥音，经文‘淫’字必传写之讹。”当是也。瑶水即瑶池。《史记·大宛传》赞云：“《禹本纪》言昆仑上有醴泉、瑶池。”《穆天子传》云西王母觞天子于瑶池，是也。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又作“摇水”，并古字通用。郭注“留”，当为“溜”或“流”字。 字勃皇，未详。〇懿行案：勃皇即发皇也。《考工记》梓人“为笋虡，以翼鸣者”，郑注云：“翼鸣，发皇属。”“发皇”，《尔雅》作“蛂蟥”，声近字通。 西南四百里，①曰昆仑之丘。②是实惟帝之下都，③神陆吾司之，④其神状虎身而九尾，人面而虎爪。⑤是神也，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。⑥有兽焉，其状如羊而四角，名曰土蝼，是食人。⑦有鸟焉，其状如蠭，大如鸳鸯，名曰钦原，⑧蠚鸟兽则死，蠚木则枯。⑨有鸟焉，其名曰鹑鸟，⑩是司帝之百服。字有木焉，其状如棠，字黄华赤实，其味如李而无核，字名曰沙棠，字可以御水，食之使人不溺。字有草焉，名曰薲草，字其状如葵，其味如葱，食之已劳。字河水出焉，字而南流东注于无达。字赤水出焉，字而东南流注于汜天之水。字洋水出焉，字而西南流注于丑涂之水。字黑水出焉，字而西流于大杅。字是多怪鸟兽。字 ①懿行案：自鍾山至此九百里，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：“鍾山西六百里，有昆仑山。”盖误。 ②懿行案：昆仑之丘即《海内西经》云“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，帝之下都”者也。《尔雅》云：“三成为昆仑丘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金城郡，临羌，“西北至塞外”，有西王母石室、弱水、昆仑山祠。又云：敦煌郡，广至，有“昆仑障”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昆仑山在肃州酒泉县南八十里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丠，从北从一，一地也。中邦之居在昆仑东南。”是则昆仑之丘去中邦盖不甚远矣。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昆仑月精，水之灵府。惟帝下都，西羌之宇。嵥然中峙，号曰天柱。” ③天帝都邑之在下者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吉日辛酉，天子升于昆仑之丘，以观黄帝之宫而封丰隆之葬，以诏后世。”言增封于昆仑山之土。〇懿行案：今本《穆天子传》作“而丰□隆之葬”，阙误不复可读。或据《穆天子传》昆仑丘有黄帝之宫，以此经所说即黄帝之下都，非也。《五臧山经》五篇内凡单言“帝”，即皆天皇五帝之神，并无人帝之例，“帝之平圃”、“帝之囿时”，经皆不谓黄帝，审矣。 ④即肩吾也，《庄周》曰“肩吾得之以处大山”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所说见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，释文引司马彪云：“山神，不死，至孔子时。” ⑤懿行案：此神人面虎身，有文有尾，皆白处之，见《大荒西经》。 ⑥主九域之部界、天帝苑圃之时节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《河图》云：“天有九部，部署之名。”本此。囿时之“时”，疑读为“畤”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“或曰：自古以雍州积高，神明之隩，故立畤郊上帝。”是也。 ⑦懿行案：土蝼，《广韵》作“土字”，云：“似羊四角，其锐难当，触物则毙，食人，出《山海经》。”本此也。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州靡费费，食人北方，谓之吐喽。”与此同名，非一物也。费费即枭阳，见《海内南经》。 ⑧钦，或作“爰”，或作“至”也。 ⑨懿行案：“蠚”，疑“字”字之讹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螫也，螫虫行毒也。” ⑩懿行案：鹑鸟，凤也。《海内西经》云昆仑、开明西、北皆有凤皇，此是也。《埤雅》引师旷《禽经》曰：“赤凤谓之鹑。”然则南方朱鸟七宿，曰鹑首、鹑火、鹑尾，亦是也。 字服，器服也。一曰：“服，事也。”或作“藏”。〇懿行案：服，事也，见《尔雅》。“或作‘藏’”者，“藏”古作“臧”，才浪切。百藏，言百物之所聚。 字棠，梨也。〇懿行案：棠有赤、白，见《尔雅》，皆今杜梨也。 字懿行案：李有无核者，《尔雅》云：“休，无实李。”郭注云：“一名赵李。” 字懿行案：高诱注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沙棠，木名也，昆仑山有之。”《玉篇》作“桬棠”，非也；云“华赤实，味如李”，盖“华”上脱“黄”字。 字言体浮轻也。沙棠为木，不可得沈。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果之美者，沙棠之实。”《铭》曰：“安得沙棠，刻以为舟。泛彼沧海，以遨以游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琴赋》注引此经，作“御水，人食之使不溺”。《初学记》二十五卷引此经，有“为木不沈”句，盖并引郭注也。《铭》即郭氏《图赞》，“刻”，当为“制”字之讹。 字音频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》注陆机《拟古诗十二首》引此经文，引《字书》曰：“薲，亦蘋字也。” 字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菜之美者，昆仑之蘋。”〇懿行案：郭引《本味篇》文也，高诱注云：“蘋，大蘋，水藻也。” 字出山东北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河出昆仑虚，色白。”李贤注《后汉书》引《河图》云：“昆山出五色流水，其白水东南流，入中国名为河。” 字山名。〇懿行案：无达即阿耨达也，阿耨，华言无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南河“又东，右会阿耨大水”。《释氏西域记》曰：“阿耨达山，西北有大水，北流注牢兰海者也。” 字出山东南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·天地篇》云：“黄帝游乎赤水之北，登乎昆仑之丘。”李善注《文选》引《河图》云：“昆仑有五色水，赤水之气上蒸为霞。”案赤水上有三珠树，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字汜天，亦山名，赤水所穷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遂宿于昆仑之侧、赤水之阳。”阳，水北也。汜，浮剑反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南经》云：“有汜天之山，赤水穷焉。”是郭注所本。 字出山西北隅。或作“清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“洋”音翔，“或作清”者，声近而转也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漾水”，高诱注《淮南子》或作“养水”，并“洋”字之异文也。 字丑涂，亦山名也，皆在南极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戊辰，济洋水。”又曰：“觞天子洋水也。”〇懿行案：“丑涂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配涂”，《大荒南经》作“字涂”。今本《穆天子传》作“庚辰，济于洋水”。 字亦出西北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黑水玄趾。”谓此也。黑水亦见《海内西经》。 字山名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乃封长肱于黑水之西河，是惟昆仑鸿鹭之上，以为周室主。”杅，音于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今本无“昆仑”二字，此注盖衍。 字谓有一兽九首，有一鸟六首之属也。〇懿行案：九首，开明兽也；又有鸟六首，并见《海内西经》。 又西三百七十里，曰乐游之山。①桃水出焉，②西流注于稷泽，③是多白玉。其中多字鱼，④其状如蛇而四足，是食鱼。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疑即乐都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‘天子西济于河，爰有温谷乐都。’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‘湟水县，湟水亦谓之乐都，水出青海东北乱山中。’” ②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疑即洮水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临洮，‘洮水出西羌中，北至枹（字）［罕］东入河’。” ③懿行案：稷泽已见上文峚山。 ④音滑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及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，并作“字”。今作“字”，盖讹。郭音“滑”，亦“渭”字之讹。 西水行四百里，曰流沙。①二百里，至于蠃母之山，神长乘司之，②是天之九德也。③其神状如人而犳④尾。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青石而无水。 ①懿行案：流沙，已见上文泰器之山，又详《海内西经》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禹“西至洮水之上，见长人，受黑玉”。疑即此神。 ③九德，九气所生。〇懿行案：“九气”之“九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之”。 ④之药反。〇懿行案：犳已见上文字阳之山。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玉山，是西王母所居也。①西王母其状如人，豹尾②虎齿而善啸，蓬发戴胜，③是司天之厉及五残。④有兽焉，其状如犬而豹文，其角如牛，⑤其名曰狡，⑥其音如吠犬，见则其国大穰。⑦有鸟焉，其状如翟而赤，名曰胜遇，⑧是食鱼，其音如录，⑨见则其国大水。 ①此山多玉石，因以名云。《穆天子传》谓之群玉之山，“见其山河无险，四彻中绳，先王之所谓策府，寡草木，无鸟兽；穆王于是攻其玉石，取玉石版三乘，玉器服物，载玉万只以归”。双玉为瑴，半瑴为只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金城郡，临羌，“西北至塞外，有西王母石室”。西王母，国名，见于《竹书纪年》及《大戴礼》。《尔雅·释地》以西王母与觚竹、北户、日下并数，谓之四荒，是为国名无疑。此经及《穆天子传》始以为人名。《荀子》云：“禹学于西王国。”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云：“西王坐乎少广。”《释文》引司马彪云：“少广，穴名。”崔譔云：“山名。”盖亦本此经为说也。今本《穆天子传》作“阿平无险，四彻中绳”；又云“取玉三乘”，无“石版”二字。又“双玉为瑴”，《初学记》二十七卷引此经云：“字，二玉相合。”盖引郭氏此注，又误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释文说西王母，引此经作“狗尾”。又西王母穴处，见《大荒西经》也。 ③蓬头，乱发。胜，玉胜也。音庞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》释文引此经，作“蓬头戴胜”。郭云“玉胜”者，盖以玉为华胜也。《后汉·舆服志》云：“簪以瑇瑁为擿，端为华胜。” ④主知灾厉、五刑残杀之气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吉日甲子，天子宾于西王母，执水圭白璧，以见西王母，献锦组百缕、金玉百斤。西王母再拜受之。乙丑，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。西王母为天子谣曰：‘白云在天，山陵自出。道里悠远，山川间之。将子无死，尚复能来。’天子畣之曰：‘予还东土，和理诸夏。万民均平，吾顾见汝。比及三年，将复而野。’西王母又为天子吟曰：‘徂彼西土，爰居其所。虎豹为群，鸟鹊与处。嘉命不迁，我惟帝女。彼何世民，又将去子。吹笙鼓簧，中心翱翔。世民之子，惟天之望。’天子遂驱升于奄山，乃纪迹于奄山之石而树之槐，眉曰：西王母之山。”奄山即崦嵫山也。案《竹书》，穆王五十七年，西王母来见，宾于昭宫。舜时，西王母遣使献玉环，见《礼·三朝》。〇懿行案：厉及五残，皆星名也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，作“司天之属”，盖误。《月令》云：“季春之月，命国傩。”郑注云：“此月之中，日行历昴，昴有大陵积尸之气，气佚则厉鬼随而出行。”是大陵主厉鬼。昴为西方宿，故西王母司之也。五残者，《史记·天官书》云：“五残星出正东东方之野，其星状类辰星，去地可六七丈。”正义云：“五残，一名五锋，出则见五方毁败之征，大臣诛亡之象。”西王母主刑杀，故又司此也。郭引《穆天子传》，与今本多有异同，其西王母又为天子吟云：“彼何世民，又将去子。”二语今本所无，或脱误，不可读也。郭又引《竹书》及《礼·三朝》者，《大戴礼·少闲篇》云：“西王母来献其白琯。”《汉书·艺文志》有《孔子三朝》七篇，皆在《大戴礼》也。 ⑤或作“羊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匈奴狡犬。狡犬者，巨身四足果。”《广韵》作“巨口黑身”为异，疑即此。而此经狡无犬名，《周书》狡犬又不道有角，疑未敢定也。 ⑦晋太康七年，邵陵扶夷县槛得一兽，状如豹文，有二角，无前两脚，时人谓之“狡”。疑非此。〇懿行案：郭所说，见《尔雅》“貀无前足”注；以校此注，“豹文”上脱“狗”字。 ⑧音姓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胜，犬膏臭也。一曰：不孰也。”非郭义。《玉篇》有“字”字，音生鸟也，疑字即胜矣。 ⑨音录，义未详。〇懿行案：吴氏以“录”为“鹿”之假借字也，古字“录录”、“鹿鹿”并通用。又案经文作“录”，郭复音“录”，必有误。 又西四百八十里，曰轩辕之丘，①无草木。洵水出焉，②南流注于黑水。其中多丹粟，多青雄黄。 ①黄帝居此丘，娶西陵氏女，因号轩辕丘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黄帝居轩辕之丘，娶于西陵氏之子，谓之嫘祖氏。”《史记·五帝纪》同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轩辕丘在西方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轩辕，黄帝有天下之号。”即此也。 ②音询。 又西三百里，①曰积石之山。其下有石门，河水冒以西流。②是山也，万物无不有焉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“自昆仑至积石千七百四十里。”今检得一千九百里，若加流沙四百里，便为二千一百里也。 ②冒，犹覆也。积石山今在金城河门关西南羌中，河水行塞外，东入塞内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河水冒以西南流”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同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引亦同，而脱“流”字，今本又脱“南”字也。然据此经积石去昆仑一千九百里，而河水犹西南流，其去东入塞内之地尚远，郭注非也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乃至于昆仑之丘。”又云：“饮于枝洔之中、积石之南河。”正与“河水冒以西南流”合。然则此经积石，盖《括地志》所谓大积石山，非禹所导之积石也。《禹贡》积石在今甘肃西宁县东南一百七十里，为中国河之始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河水流入于渤海，又出海外，南至积石山，下有石门。”即此经之积石也。其下云：“又南入葱岭山，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。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，北流与葱岭所出河合。又东注蒲昌海，又东入塞，过敦煌酒泉张掖郡南，又东过陇西河关县北。”此则《禹贡》之积石也。据《水经》所说，积石有二，明矣。郦氏作注，疑积石不宜在蒲昌海之上，盖不知积石有二，而于河水东入塞下，妄引此经积石以当之，其谬甚矣。然《括地志》以河先径于阗盐泽，而后至大积石，亦与《水经》不合。其云“积石有二”，则质明可信。自古说积石者多不了，故详据《水经》以定之。《括地志》所说，又见《海外北经》“积石”下。案《地理志》云：金城郡，河关，“积石山在西南羌中，河水行塞外，东北入塞内”。是郭所本也，注“门”字衍。 ③《水经》引《山海经》云：“积石山在邓林山东，河所入也。”〇懿行案：郭据《水经》引《山海经》者，《海外北经》文也；其云《水经》，今亡无考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长留之山。其神白帝少昊居之。①其兽皆文尾，②其鸟皆文首，③是多文玉石。实惟员神磈④氏之宫。是神也，主司反景。⑤ ①少昊，金天氏帝挚之号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昊”当为“暤”，“长留”或作“长流”。《颜氏家训·书证篇》引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帝少昊崩，其神降于长流之山，于祀主秋。”盖“留”通作“流”也。 ②“文”，或作“长”。 ③“文”，或作“长”。 ④音隗。 ⑤日西入则景反东照，主司察之。〇懿行案：是神，员神，盖即少昊也。红光盖即蓐收，见下文泑山。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九卷引此经，“反”作“仄”，恐误。 又西二百八十里，曰章莪之山。无草木，多瑶碧，①所为甚怪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赤豹，③五尾一角，其音如击石，其名如狰。④有鸟焉，其状如鹤，一足，赤文青质而白喙，⑤名曰毕方，⑥其鸣自叫也，见则其邑有讹火。⑦ ①碧，亦玉属。 ②多有非常之物。 ③懿行案：《大雅·韩奕篇》云：“赤豹黄罴。”《穆天子传》云：鍾山“爰有赤豹”。《广韵》引此经，无“赤”字。 ④《京氏易义》曰：“音如石相击。”音静也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如狰”之“如”，当为“曰”字之讹。注文“音静”之上，当脱“狰”字也。《广韵》云：“狰，兽名，音争，又音净。”所说形状与此经同。又“字”字注云：“兽如赤豹，五尾。”然则字亦狰类，或一物二名也。 ⑤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作“白面”，疑讹。 ⑥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木神谓之毕方。”《淮南·汜论训》云：“木生毕方。”高诱注云：“毕方，木之精也，状如鸟，青色赤脚，一足，不食五谷。”盖本此经而说，又小异。《匡谬正俗》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毕方赤文，离精是炳。旱则高翔，鼓翼阳景。集乃灾流，火不炎上。”“上”与“炳”、“景”韵。又“毕方”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字”，非也。 ⑦“讹”，亦“妖”讹字。〇懿行案：薛综注《东京赋》云：“毕方，老父神，如鸟，一足两翼，常衔火在人家作怪灾。”即此经云“讹火”是也。讹，盖以言语相恐喝。 又西三百里，曰阴山。①浊浴之水出焉，②而南流注于蕃泽，③其中多文贝。④有兽焉，其状如狸⑤而白首，名曰天狗，其音如榴榴，⑥可以御凶。 ①懿行案：张揖注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》云：“阴山在昆仑西二千七百里。”谓此也，今校经文二千七百八十里矣。《地理志》云西河郡有阴山，非此。 ②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八百七卷、九百十三卷并引此经，“浴”作“谷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沮水”注有浊谷水，“东南至白渠，与泽泉合”，疑非此。 ④馀泉，蚔之类也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说贝云：“馀胝，黄白文。”“馀泉，白黄文。” ⑤或作“豹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此经，亦作“狸”，余并同。 ⑥或作“猫猫”。〇懿行案：猫猫，盖声如猫也。“猫猫”与“榴榴”声又相近，《北山经》谯明山孟槐之兽，音亦与此同。又经内亦有单言“其音如榴”者，此经注叠字，盖衍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符愓之山。①其上多棕、枏，下多金、玉，神江疑居之。是山也，多怪雨，风云之所出也。② ①音阳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二卷、《太平御览》九卷及十卷并引此经，作“符阳之山”，与今本异。 ②懿行案：《祭法》云：“山林、川谷、丘陵能出云、为风雨、见怪物，皆曰神。”即斯类也。 又西二百二十里，曰三危之山，①三青鸟居之。②是山也，广员百里。其上有兽焉，其状如牛，白身③四角，其豪如披蓑，④其名曰字字，⑤是食人。有鸟焉，一首而三身，其状如字，其名曰鴟。⑥ ①今在燉煌郡，《尚书》云“窜三苗于三危”是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》张揖注云：“三危山在鸟鼠山之西，与字山相近。”《水经》“江水”注引此经云：“三危在敦煌南，与字山相接。”今经无此语，盖引郭注之文也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三危山有三峰，故曰‘三危’。俗亦名卑羽山，在沙州燉煌县东南三十里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陇西郡首阳引《地道记》云：“有三危，三苗所处。” ②三青鸟，主为西王母取食者，别自栖息于此山也。《竹书》曰：“穆王西征至于青鸟所解也。”〇懿行案：三青鸟之名，见《大荒西经》；为西王母取食，见《海内北经》；青鸟所解，即三危山，见《竹书》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一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山名三危，青鸟所憩。往来昆仑，王母是隶。穆王西征，旋轸斯地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白首”。 ④蓑，辟雨之衣也，音梭。〇懿行案：“蓑”当为“衰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衰，草雨衣，秦谓之萆。” ⑤傲、噎二音。〇懿行案：据郭音傲，知经文盖本作“獓”。“字”字亦错，当从《玉篇》作“獒字”。《广韵》“字”字注引此经同。 ⑥字，似雕，黑文赤颈，音洛。下句或云：“扶兽则死，扶木则枯。”应在上钦原下，脱错在此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鸟如雕，黑文赤首。”本郭注为说也。今东齐人谓鴟为老雕，盖本为“字雕”，声近转为“老雕”耳。 又西一百九十里，①曰字山。②其上多玉而无石，神耆童居之，③其音常如鍾磬。④其下多积蛇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文选·琴赋》注云：“字山在三危西九十里。”疑脱“百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琴赋》云：“慕老童于字隅。”五臣注作“隗”。 ③耆童，老童，颛顼之子。〇懿行案：颛顼生老童，见《大荒西经》。李善注《琴赋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 ④懿行案：此亦天授然也，其孙长琴所以能作乐风，本此。亦见《大荒西经》。 ⑤懿行案：今蛇媒所在有之。其蛇委积不知所来，不知所去，谓之“蛇媒”也。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天山。①多金、玉，有青雄黄。英水出焉，而西南流注于汤谷。有神焉，②其状如黄囊，赤如丹火，③六足四翼，浑敦④无面目，⑤是识歌舞，实为帝江也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汉书·武帝纪》云：“天汉二年，与右贤王战于天山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即祈连山也。匈奴谓天为‘祈连’，今鲜卑语尚然。”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祁连山在甘州张掖县西南二百里。”又云：“天山一名白山，今名折罗漫山，在伊吾县北百二十里。”晋灼注《汉书》云：“在西域，近蒲类国，去长安八千余里。”李贤注《后汉书·明帝纪》引《西河旧事》曰：“白山冬夏有雪，故曰白山。匈奴谓之天山，过之皆下马拜焉。去蒲类海百里之内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、《文选》注引此经，并作“神鸟”，今本作“焉”字，盖讹。 ③体色黄而精光赤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》注王融《曲水诗序》引此经，作“其文丹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八卷引此经，无“敦”字。 ⑤懿行案：《史记正义》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昆仑西有兽焉，有目而不见，有两耳而不闻，有腹无五藏，有肠直短，食径过，名浑沌。” ⑥夫形无全者则神，自然灵照；精无见者，则暗与理会。其帝江之谓乎？庄生所云“中央之帝混沌，为儵忽所凿七窍而死”者，盖假此以寓言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·应帝王篇》释文引崔譔云：“浑沌无孔窍也。”简文云：“儵忽取神速为名，混沌以合和为貌。” 又西二百九十里，曰泑山。①神蓐收居之。②其上多婴短之玉，③其阳多瑾瑜之玉，其阴多青雄黄。是山也，西望日之所入，其气员，④神红光之所司也。⑤ ①泑，音黝黑之黝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九卷引“泑”作“岰”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，作“濛山”，盖即《淮南子》云“日至于蒙谷”是也。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宅西曰柳谷。”郑注云：“西在陇西之西。”案陇西郡有西县，见《地理志》。此为寅饯入日之地，“柳”、“泑”之声又相近，疑柳谷即泑山矣。 ②亦金神也，人面、虎爪、白尾，执钺，见《外传》云。〇懿行案：《晋语》云：“虢公梦有神，人面、白毛、虎爪、执钺，史嚚曰：‘蓐收也，天之刑神也。’”是郭注所本，“尾”当为“毛”字之讹。《海外西经》注亦引《外传》，正作“白毛”，可证。《月令》云：“其神蓐收。”郑注云：“蓐收，少暤氏之子，曰该，为金官也。”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郭注，作“人面、虎身，右手执钺”，与今本异。 ③未详。〇懿行案：上文羭次之山作“婴垣之玉”，郭云：“垣，或作‘短’。”谓此也。依字当为“婴珢”。 ④日形员，故其气象亦然也。 ⑤未闻其状。〇懿行案：红光盖即蓐收也。《思玄赋》注引此经，无“红”字；《北堂书钞》引有“红”字。 西水行百里，至于翼望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狸，一目而三尾，名曰讙，②其音如字百声，③是可以御凶，服之已瘅。④有鸟焉，其状如乌，三首六尾而善笑，名曰鵸鵌，⑤服之使人不厌，⑥又可以御凶。 ①或作“土翠山”。〇懿行案：《中次十一经》首曰翼望之山，与此同名。《大荒南经》有“翠山”，非此。 ②讙，音歡。或作“原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此经，“讙”作“讙讙”，疑郭注“讙”字本在经文，传写者误入郭注耳。《御览》又引此经，“讙”作“原”，与郭注合。 ③言其能作百种物声也。或曰：“字百物名。”亦所未详。〇懿行案：字，《说文》作“字”，盖形近误作“字”也。《御览》引此经，又误作“字”。 ④黄瘅病也，音旦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瘅，劳病也。”“疸，黄病也。”与郭异。 ⑤猗、余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山经》带山有鵸鵌鸟，自为牝牡，与此同名。或曰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有“奇榦善芳”，“奇榦”即“鵸鵌”，“善芳”即“善笑”之讹。非也。 ⑥不厌梦也。《周书》曰“服者不昧，音莫礼反”。或曰“眯”，眯目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厌”，俗作“魘”，非。《仓颉篇》云：“厌，眠内不祥也。”高诱注《淮南子》云：“楚人谓厌为昧。”是则“厌”即“昧”也，故经作“不厌”，郭引《周书》作“不昧”，明其义同。今《周书·王会篇》作“佩之令人不昧”。案“昧”，郭音莫、礼反，则其字当作“眯”，从目从米。《藏经》本作“厌者不眯”，而今本作“昧”，非矣。然“昧”、“眯”古亦通用。《春秋繁露·郊语篇》云：“鴟羽去昧。”“昧”亦作“眯”是也。又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寐而未厌，从字省，米声，正音莫礼反。”是此注“眯”与“字”音义相近。 凡《西次三经》之首，崇吾之山至于翼望之山，凡二十三山，①六千七百四十四里。②其神状皆羊身人面，其祠之礼：用一吉玉瘗，③糈用稷米。 ①懿行案：今才二十二山。 ②懿行案：今才六千二百四十里，又加流沙四百里，才六千六百四十里。 ③玉加采色者也。《尸子》曰：“吉玉大龟。” 《西次四经》之首，曰阴山。①上多谷，无石，其草多茆、蕃。②阴水出焉，西流注于洛。③ ①懿行案：上文已有阴山，与此同名。毕氏以此为雕阴山，然上郡雕阴，应劭云“雕山在西南”，不名阴山也。 ②茆，凫葵也。蕃，青蕃，似莎而大。卯、烦两音。〇懿行案：茆，见陆机《诗疏》，云：“江南人谓之莼菜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茆，凫葵也。”“字，青字似莎者。”《子虚赋》云：“薛莎青字。”是“蕃”依字当为“字”。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郭注，正作“字”，云：“字，青字似莎而大。”高诱注《淮南·览冥训》云：“字，状如葴，葴如葭也，莎草名也。” ③懿行案：此渭、洛之洛，即漆沮水也，出白于山，见下文。 北五十里，曰劳山，多茈草。①弱水出焉，②而西流注于洛。③ ①一名茈字，中染紫也。〇懿行案：茈草即紫草。《尔雅》云：“藐，茈草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茈字，茈草也。”是郭所本。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张掖郡，“删丹，桑钦以为道弱水自此，西至酒泉合黎”。此《禹贡》弱水也。《西域传》云条支有弱水、西王母。《大荒西经》云昆仑丘下弱水环之。皆非此经之弱水也。《晋书·苻坚载记》云：“坚遣安北将军、幽州刺史苻洛讨代王涉翼犍。翼犍战败，遁于弱水。苻洛追之，退还阴山。”此经上有阴山，下有弱水，当即是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“保安军吃莫河在军北一十里，源出蕃部吃莫川，南流，在军北四十里入洛河，不胜船筏。”案此则吃莫川即弱水也。今水出陕西靖边县，东南流，至保安县西入洛。 西五十里，曰罢父之山。洱水出焉，①而西流注于洛，其中多茈、碧。② ①音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云：“洱出罢谷山。”“父”、“谷”字形相近，疑此经“父”当为“谷”字之讹也。《隋书·地理志》云洛源有洱水，即此水也，在今甘肃庆阳府。 ②懿行案：茈、碧，二物也，茈即茈石。 北百七十里，曰申山。①其上多穀、柞，其下多杻、橿，其阳多金、玉。区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引此经云：“《西次四经》之首曰阴山，西北百七十里曰申山。”案自阴山至此，凡二百七十里，《水经注》脱“二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河水南过上郡高奴县，东注云河水，又右会区水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区水，世谓之清水。” 北二百里，曰鸟山。①其上多桑，其下多楮。其阴多铁，其阳多玉。辱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有字鸟之山。”疑即此。“字”，《玉篇》同“鹯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天子饮于溽水之上。”疑即是水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南，右纳辱水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其水东流，俗谓之秀延水。”“又东会根水”，又东南，露跳水“乱流注于河”。 又北百二十里，曰上申之山。上无草木而多硌石，①下多榛、楛，②兽多（曰）［白］鹿。③其鸟多当扈，④其状如雉，以其髯飞，⑤食之不眴目。⑥汤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河。⑦ ①硌，磊硌，大石貌也，音洛。〇懿行案：《老子》下篇云：“不欲琭琭如玉，珞珞如石。”“珞”本或作“落”，依字当为“硌”也。《玉篇》引《老子》正作“硌”，云：“硌，山上大石。”李善注《鲁灵光殿赋》引此郭注，作“礧硌，大石也”。 ②榛，子似栗而小，味美。楛，木可以为箭。《诗》云：“榛楛济济。”臻、怙两音。〇懿行案：榛、楛，见陆机《诗疏》。《广雅》云：“字，粟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楛，木也。”陆机《疏》云：“形似荆而赤茎，似蓍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黑齿白鹿。”《周语》云：“穆王征犬戎，得四白鹿。”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白鹿一牾，椉逸出走。” ④或作“户”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北鳸，鸟名。”疑即此，“鳸”、“字”古字通。 ⑤髯，咽下须毛也。 ⑥音眩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旬，或作‘眴’，目摇也。” ⑦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南，诸次之水入焉”，“又南，汤水注之”。引此经云云。 又北百八十里，曰诸次之山。诸次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①是山也，多木无草，鸟兽莫居，是多众蛇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诸次水“出上郡诸次山”。引此经云云，“其水东径榆林塞，世又谓之榆林山，即《汉书》所谓榆溪旧塞也。”“其水东入长城，小榆林水合焉。”“又东合首积水”，“又东入于河”。引此经云云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象蛇”，则与《北次三经》阳山之鸟同名。今各本并作“众蛇”，疑《水经注》讹。 又北百八十里，曰号山。其木多漆、棕，①其草多药、虈、芎，②多汵石。③端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④ ①漆，树似樗也。〇懿行案：俗语云：“櫄樗栲漆，相似如一。”见《尔雅》注及《诗》释文。 ②药，白芷，别名虈，香草也。芎，一名江蓠。药，音乌较反。〇懿行案：王逸注《楚词·九歌》云：“药，白芷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白芷，其叶谓之药。”是郭所本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茝，虈也，楚谓之蓠，晋谓之虈，齐谓之茝。”是茝、虈即江蓠也。《尔雅》释文引《本草》云：“蘪芜一名江蓠，芎苗也。”是芎、江蓠又为一物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芎，香草也。”案芎即鞠穷，《左传》谓之“山鞠穷”。 ③汵，或音金，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“汵”本字作“淦”，云：“泥也，从水，金声。”与郭音合。汵石盖石质柔耎如泥者，今水中、土中俱有此石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圁水又东径圁阳县南，东流注于河。河水又东，端水入焉，水西出号山。”引此经云云。 又北二百二十里，曰盂山。①其阴多铁，其阳多铜，其兽多白狼、白虎，②其鸟多白雉、白翟。③生水出焉，④而东流注于河。⑤ ①音于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郭注云：“盂，或作‘明’。”今本脱之。“盂”，疑当作“孟”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九卷引此经，正作“孟”。《大戴礼·诰志篇》云：“明，孟也。”“明”、“孟”同声，故“孟”或作“明”。 ②《外传》曰：“周穆王伐犬戎，得四白狼、白虎，虎名甝字。”〇懿行案：郭引《外传》者，《周语》文也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矫矫白狼，有道则游。应符变质，乃衔灵钩。惟德是适，出殷见周。”案白狼衔钩见纬书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爰有赤豹、白虎。”此注“白虎”下“虎”字衍，“字”字衍。据《尔雅》云：“甝，白虎。”“虪，黑虎。”此注或云“白虎名甝，黑虎名虪”，今本又脱“黑虎名”三字也。 ③或作“白翠”。〇懿行案：雉、翟一物二种，经“白翟”当为“白翠”。 ④懿行案：生水，《水经注》谓之奢延水，云：“出奢延县西南赤沙阜，东北流。”引此经所谓生水出盂山者也；又云：“洛川在南，俗因县土谓之奢延水，又谓之朔水矣。”案《地理志》，上郡有奢延县，即郦注所指也。“奢延”合声为“生”，“生”、“朔”声之转，皆方俗语异，字随音变也。 ⑤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河水“又南过离石县西”。注云：“奢延水注之。”即此经云“东流注于河”矣。离石属西河郡。 西二百五十里，曰白於之山。①上多松、柏，下多栎、檀。②其兽多字牛、羬羊，其鸟多鸮。③洛水出于其阳，④而东流注于渭。⑤夹水出于其阴，东流注于生水。⑥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甘肃安化县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洛源县，“白於山一名女郎山，在县北三十里”。 ②栎，即柞。〇懿行案：栎，见《尔雅》。 ③鸮，似鸠而青色。〇懿行案：鸮，见陆机《诗疏》。 ④懿行案：洛水，雍州浸。《水经注》引阚骃，以为漆沮水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洛水出左冯翊归德北夷界中，东南入渭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北地郡，归德，“洛水出北蛮夷中，入河”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洛出猎山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猎山在北地西北夷中。”是则猎山即白於山之异名矣。又案《西次二经》泰冒之山“洛水出焉”，即斯水也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“洛水源出白於山，经上郡雕阴秦望山。”秦望山当即泰冒山。盖洛水本出白於山，而东经泰冒山，二山一是发源，一是所经。此经则通谓之出也。 ⑤懿行案：《禹贡》云：“渭又东过漆沮。”漆沮水即洛水也。《水经》云：渭水“又东过华阴县北”。注云：“洛水入焉。”《说文》云洛“东南入渭”，《地理志》云“入河”者，合渭而入河也。今则直入于河矣。 ⑥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夹水疑即甘肃靖边县东荍麦河也，其水合红柳河，径塞外，又东至县，入于奢延水，水即生水也。” 西北三百里，曰申首①之山。无草木，冬夏有雪。②申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，是多白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二卷、《太平御览》十二卷并引此经，作“由首”。 ②懿行案：山当在今陕西榆林府北塞外，地极高寒，故不生草木，冬夏有雪。 又西五十五里，曰泾谷之山。①泾水出焉，②东南流注于渭，③是多白金、白玉。 ①或无“之山”二字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经，亦有“之山”二字。 ②或以此为今泾水，未详。〇懿行案：泾水已见《西次二经》，高山又见《海内东经》，俱非此，此则泾谷水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渭水“径绵诸道东”，“又东南合泾谷水，水出西南泾谷之山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泾谷水又东北历董亭下”，“东北流注于渭。”引此经云云。然经云“东南”，郦云“东北”，与经不合。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无“南”字。 又西百二十里，曰刚山。多柒木，①多字琈之玉。刚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渭。是多神字，②其状人面兽身，一足一手，③其音如钦。④ ①懿行案：柒，木名也。《广韵》以“柒”为“漆”俗字，俗又以代纪数之“七”字，并非。 ②字，亦魑魅之类也，音耻回反。或作“字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疑当为“魋”字之或体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魋，神兽也，从鬼，隹声。”与郭音义俱合。又云“或作‘字’”者，“字”当为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厉鬼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丑利切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夔，神魖也，如龙，一足，从攵，象有角、手、人面之形。”许君所说形状，正与此经合，再证以“魋”字之解，则知“神魖”当为“神魋”，字之讹也。 ④钦，亦吟字假音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钦，欠皃。”盖人呵欠则有音声也。 又西二百里，至刚山之尾。洛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①其中多蛮蛮，其状鼠身而鳖首，其音如吠犬。② ①懿行案：此又一洛水也，所未能详。 ②懿行案：蛮蛮之兽与比翼鸟同名，疑即字也，“字”、“蛮”声相近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猵，或作字，獭属。”《文选·羽猎赋》注引郭氏《三苍解诂》曰：“字，似狐青色，居水中，食鱼。”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英鞮之山。①上多漆木，下多金、玉，鸟兽尽白。②涴水出焉，③而北注于陵羊之泽。是多冉遗之鱼，④鱼身蛇首，六足，其目如马耳，食之使人不眯，⑤可以御凶。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莫靴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蓬莱、方丈、瀛州，“此三神山，其物、禽兽尽白”。亦此类。 ③涴，或作“字”，音冤枉之冤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正作“字”，云：“水出莫靴山。”盖英鞮山之异文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玉篇》有“字”字，音唯，无训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，作“无遗之鱼”，疑即蒲夷之鱼也，见《北次三经》“碣石之山”下。“蒲”、“无”声相近，“夷”、“遗”声同。 ⑤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眯，草入目中也。” 又西三百里，曰中曲之山。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雄黄、白玉及金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，①一角，虎牙爪，音如鼓音，②其名曰駮，是食虎豹，③可以御兵。④有木焉，其状如棠而员叶赤实，实大如木瓜，⑤名曰櫰木，⑥食之多力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疏引此经，作“身黑二尾”，误。 ②懿行案：《尔雅》注引此经，“鼓”下无“音”字。 ③《尔雅》说“駮”，不道有角及虎爪，駮亦在畏兽画中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駮，如马倨牙，食虎豹。”郭注引此经云：“有兽名駮，如白马，黑尾倨牙，音如鼓，食虎豹。”今此经无“倨牙”，《海外北经》有之，郭盖并引二经之文也。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云：“駮如马，白身黑尾，一角，锯牙虎爪，音如鼓，能食虎。”亦并引二文也。《管子·小问篇》云：“桓公乘马，虎望见之而伏。桓公问管仲，对曰：‘意者君乘骏马而洀桓，迎日而驰乎？’公曰：‘然。’管仲对曰：‘此駮象也。駮食虎、豹，故虎疑焉。’”《说苑》又云：“豹食駮，駮食虎，駮之状有似駮马。”二书所说并与此经合。 ④养之辟兵刃也。 ⑤木瓜，如小瓜。〇懿行案：楙，木瓜，见《尔雅》。 ⑥音怀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櫰，字，大叶而黑。”非此也。“櫰”通作“槐”，又通作“褱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褱，续断也。”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续断，一名接骨，一名槐。”陶注云：“有接骨树。”颜师古注《急就篇》云：“续断即今所呼续骨木。”据诸书所说，接骨木即此经櫰木与？ ⑦《尸子》曰：“木食之人多为仁者，名为若木。”此之类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易本命篇》云：“食木者多力而拂。” 又西二百六十里，曰邽山。①其上有兽焉，其状如牛，蝟毛，名曰穷奇，音如獆狗，是食人。②濛水出焉，③南流注于洋水。④其中多黄贝、⑤蠃鱼，⑥鱼身而鸟翼，音如鸳鸯，见则其邑大水。 ①音圭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陇西郡，“上邽。”应劭曰：“《史记》故邽戎邑也。”《水经》云：渭水“东过上邽县”。注云：“渭水东历县北邽山之阴。” ②或云：“似虎，蝟毛，有翼。”《铭》曰：“穷奇之兽，厥形甚丑。驰逐妖邪，莫不奔走。是以一名，号曰神狗。”〇懿行案：穷奇与《海内北经》所说有异，郭又引或云“似虎，有翼”，则与彼实一物矣。《铭》盖郭氏《图赞》之文。穷奇恶兽，而云“驰逐妖邪”者，《后汉·礼仪志》说大傩逐疫使十二神，有云：“穷奇、腾根（其）［共］食蛊。”是穷奇又能驱逐凶邪，为人除害，故复号曰“神狗”也。 ③音蒙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渭水”注云：濛水“出县西北邽山，翼带众流，积以成溪，东流，南屈径上邽县故城西，侧城南出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藉水即洋水也，北有濛水注焉。”又云：“濛水又南注藉水。”引此经云云。 ⑤贝，甲虫，肉如科斗，但有头尾耳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·释鱼》与此注同。 ⑥音螺。〇懿行案：蠃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”，《玉篇》云：“鱼有翼，见则大水。” 又西二百二十里，曰鸟鼠同穴之山。①其上多白虎、白玉。②渭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③其中多鰠鱼，④其状如鳣鱼，⑤动则其邑有大兵。⑥滥水出于其西，⑦西流注于汉水。⑧多字魮之鱼，⑨其状如覆铫，⑩鸟首而鱼翼鱼尾，字音如磬石之声，是生珠玉。字 ①今在陇西首阳县西南，山有鸟鼠同穴，鸟名曰鵌，鼠名曰鼵，鼵如人家鼠而短尾。鵌，似燕而黄色。穿地入数尺，鼠在内鸟在外而（其）［共］处。孔氏《尚书传》曰：“共为雌雄。”张氏《地理记》云“不为牝牡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陇西郡，首阳，“《禹贡》鸟鼠同穴山在西南”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鸟鼠山，今名青雀山，在渭州渭源县西七十六里。”又引此经郭注云：“鸟名鵌，鼠名鼣，如人家鼠而短尾，鵌似鵽而小，黄黑色。穴入地三四尺。鵌，音余。鼣，扶废反。鵽，丁刮反，似雉也。”所引郭注与《尔雅》注略同，以校此注则异。然“鼣”，《尔雅》仍作“鼵”，与此同也。且《尔雅》说鼠有十三种，中有鼣鼠，郭云：“形则未详。”若据《史记正义》所引，是鼣鼠形状郭亦颇能诠说，不应注《雅》复云“未详”。是此注之“鼵”不作“鼣”字，审矣。 ②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子虚赋》、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并与今本同。 ③出山东，至弘农华阴县入河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渭水出陇西首阳渭首亭南谷，东入河。杜林说《夏书》以为出鸟鼠山。”《水经》与《说文》同，“渭首亭”作“渭谷亭”。《地理志》云：鸟鼠同穴山，“渭水所出，东至船司空入河。” ④音骚。〇懿行案：鰠字见《玉篇》，音义与此同。 ⑤鳣鱼，大鱼也，口在颔下，体有连甲也。或作“字鲤”。〇懿行案：鳣见《尔雅》，郭注详之。鲇鲤亦见《尔雅》，然非一鱼。注盖本作“字鱼”。 ⑥或脱无从动则以下语者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物以感应，亦不数动。壮士挺剑，气激江涌。骚鱼潜渊，出则民悚。” ⑦音槛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云：“洮水又北径狄道故城西”，“东北流，又北，陇水注之，即《山海经》所谓滥水也。水出鸟鼠山西北高城岭”。 ⑧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“滥”作“温”，云：“水出鸟鼠山，下注汉水。”《水经注》云滥水注于洮水，与此经异。 ⑨如、玭两音。〇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文魮磬鸣以孕璆。”李善注引此经，亦作“文魮”，又引郭注作“音字”，无“字”字之音，是“字魮”古本作“文魮”可证。 ⑩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铫，温器也。” 字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此经，无“鱼翼”二字；《江赋》注引此经，“鱼翼”无“鱼”字。 字亦珠母蚌类而能（主）［生］出之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八卷引《南越志》云：“海中有文魮鱼，鸟头尾，鸣似磬而生玉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宋宏云：‘玭，珠之有声。’《夏书》‘玭’作‘蠙’”，盖“玭”即“魮”也，古字通。有声即音如磬，是矣。《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形如覆铫，苞玉含珠。有而不积，泄以尾闾。暗与道会，可谓奇鱼。” 西南三百六十里，曰崦嵫之山。①其上多丹木，②其叶如谷，其实大如瓜，赤符③而黑理，食之已瘅，可以御火。其阳多龟，其阴多玉。苕④水出焉，⑤而西流注于海，⑥其中多砥砺。⑦有兽焉，其状马身而鸟翼，人面蛇尾，是好举人，⑧名曰孰湖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鸮而人面，蜼身犬尾，⑨其名自号也，字见则其邑大旱。 ①日没所入山也，见《离骚》，奄、兹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离骚》云：“望崦嵫而未迫。”王逸注云：“崦嵫，日所入山也，下有蒙水，水中有虞渊。”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天子升于弇山。”郭注云：“弇兹山，日所入也。”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字嵫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峚山亦有丹木，与此异。 ③懿行案：“符”，疑借为“拊”字，音府，或读如本字。 ④或作“若”。 ⑤懿行案：若水疑即蒙水也。“若”、“苕”字形相近，上文龙首之山“苕水出焉”，《初学记》亦引作“若水”。 ⑥《禹大传》曰：“洧盘之水出崦嵫山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离骚》云：“朝濯发乎洧盘。”王逸注云：“洧盘，水名也。”引《禹大传》与此注同。是郭以洧盘即苕水矣。 ⑦磨石也，精为砥，麄为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底，柔石也。或作‘砥’。”“厉，旱石也。或作‘字’。”“砺”，俗字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崦嵫砺石可磨刃。” ⑧喜抱举人。 ⑨蜼，猕猴属也，音赠遗之遗，一音诔，见《中山经》。“尾”，又作“眥”。〇懿行案：蜼见《中次九经》鬲山。 字或作“设”，设亦呼耳，疑此脱误。〇懿行案：注“设亦呼耳”，设无呼义，是知“设”盖“詨”字之讹也。郭云“疑此脱误”者，既云“其名自号”，而经无其名，故知是脱。 凡《西次四经》自阴山以下至于崦嵫之山，凡十九山，三千六百八十里。①其神祠礼：皆用一白鸡祈，②糈以稻米，白菅为席。 ①懿行案：今三千五百八十五里。 ②懿行案：“祈”当为“字”，已见上文毕氏云。 右西经之山，①凡七十七山，②一万七千五百一十七里。③ ①懿行案：“山”下脱“志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当云“七十八山”。 ③懿行案：经当有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一里，今则一万八千一十二里。

山海经第三

北山经

《北山经》之首，曰单狐之山。①多机木，②其上多华草。③漨水出焉，④而西流注于泑水。⑤其中多芘石、文石。⑥

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孤山”。 ②机木，似榆，可烧以粪稻田，出蜀中，音饥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机，木也。”段氏玉裁注云：“盖即桤木也。今成都桤木树读若岂，平声，扬雄《蜀都赋》曰：‘春机杨柳。’‘机’、‘桤’古今字。桤，见杜诗。” ③懿行案：华草，未详。《尔雅》虽云“葭，一名华”，而非山上之草。《吕氏春秋·别类篇》云：“夫草有莘有藟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九十四卷引“莘”作“华”，然则华草岂是与？《吕氏春秋》说此草，云“独食之则杀人，合而食之则益寿”。此经不言，未知其审，存以俟考。 ④音逢。 ⑤懿行案：泑水已见《西次三经》长沙之山。 ⑥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紫石华一名芘石华，生中牟山阴。”疑“芘”当为“茈”。“茈”，古字假借为“紫”也。《中次六经》云娄涿之山陂水“其中多茈石、文石”，正作“茈”字，明此作“芘”误。《盐铁论》云：“周人以紫石。”盖即茈石矣。 又北二百五十里，曰求如之山。其上多铜，其下多玉，无草木。滑水①出焉，而西流注于诸字之水。②其中多滑鱼，③其状如鱓，赤背，④其音如梧，⑤食之已疣。⑥其中多水马，其状如马，文臂牛尾，⑦其音如呼。⑧ ①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郭注有“作湑水”三字。 ②水出诸字山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西次三经》云槐江之山“北望诸字”，即此山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郭注有“作字鱼”三字。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云：“字，鱼名。” ④鱓，鱼似蛇，音善。 ⑤如人相枝梧声，音吾子之吾。〇懿行案：义当如据梧之梧。《庄子·齐物论篇》释文引司马彪云：“梧，琴也。”崔譔云：“琴，瑟也。” ⑥疣，赘也。〇懿行案：“疣”，当为“肬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肬，赘也。籀文作‘字’。” ⑦臂，前脚也。《周礼》曰：“马黑脊而斑臂，字。”汉武元狩四年，燉煌渥洼水出马，以为灵瑞者，即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内则》云：“马黑脊而般臂，漏。”郑注云：“漏当为蝼，如蝼蛄，臭也。” ⑧如人叫呼。〇懿行案：呼，谓马叱吒也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其马歕沙”，“其马歕玉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歕，吹气也。” 又北三百里，曰带山。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青碧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马，一角有错，①其名曰字疏，②可以辟火。有鸟焉，其状如乌，五采而赤文，名曰鵸鵌，③是自为牝牡，④食之不疽。⑤彭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芘湖之水。其中多儵鱼，⑥其状如鸡而赤毛，三尾⑦六足，四首，⑧其音如鹊，食之可以已忧。⑨ ①言角有甲错也。或作“厝”。〇懿行案：“错”，依字正当为“厝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厝，厉石也。”引《诗》曰：“他山之石，可以为厝。”今《诗》通作“错”。 ②音欢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俞人虽马。”孔晁注云：“巂，如马，一角。”案“巂”见《尔雅》，“巂”、“虽”、“疏”俱声相转。 ③上已有此鸟，疑同名。〇懿行案：鵸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翼望之山。《庄子·天运篇》释文引此经云：“其状如凤，五采文，其名曰奇类。”与今本异。 ④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字离，怪鸟属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字离鸟自为牝牡。”《广韵》亦同。是“字离”即“鵸鵌”之异名。 ⑤无痈疽病也。 ⑥音由。〇懿行案：“儵”与“鯈”同。《玉篇》作“鯈”，云：“徒尧切，又直流切。”是也。 ⑦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鯈，似鸡，赤尾。”与今本异。 ⑧懿行案：“首”当为“目”字之讹也，今图正作四目。《玉篇》本此经，亦作“四目”，可证。今粤东人说海中有鱼名鯈，形如鸡而有软壳，多尾足，尾如八带鱼，宜盐藏，炙食之甚美，可以饷远。疑即此也。 ⑨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七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汨和损平，莫惨于忧。《诗》咏萱草，《山经》则鯈。” 又北四百里，曰谯明之山。谯水出焉，西流注于河。其中多何罗之鱼，一首而十身，其音如吠犬，①食之已痈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貆而赤豪，③其音如榴榴，④名曰孟槐，可以御凶。⑤是山也，无草木，多青雄黄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，作“犬吠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“痈”作“拥”，误。 ③貆，豪猪也，音丸。〇懿行案：貆猪，白豪，已见《西山经》。 ④懿行案：榴榴已见《西次三经》阴山。 ⑤辟凶邪气也，亦在畏兽画中也。 ⑥一作“多青碧”。 又北三百五十里，曰涿光之山。嚣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河。其中多鳛鳛之鱼，①其状如鹊而十翼，鳞皆在羽端，其音如鹊，可以御火，②食之不瘅。其上多松、柏，其下多棕、橿，其兽多麢、羊，其鸟多蕃。③ ①音袴褶之褶。〇懿行案：鳛鰌见《尔雅》，非此。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鳛鱼”，不作重文。 ②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鼓翮一运，十翼字翻。厥鸣如鹊，鳞在羽端。是谓怪鱼，食之辟燔。” ③未详，或云即鸮，音烦。〇懿行案：“蕃”，通作“繁”。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繁鸟萃棘。”王逸注引“有鸮萃止”为释。《广雅》亦以字鸟为鸮。“字”、“繁”于“蕃”并同声假借字，皆郭所本也。 又北三百八十里，曰虢山。①其上多漆，其下多桐、椐，②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铁。伊水出焉，西流注于河。其兽多橐驼。③其鸟多寓，④状如鼠而鸟翼，其音如羊，可以御兵。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及《太平御览》引此经，并作“號山”；《尔雅疏》引作“猇山”。“猇”即“號”字异文也。 ②桐，梧桐也。椐，字木，腫节中杖。椐，音袪。〇懿行案：“桐”、“椐”并见《尔雅》，郭注“椐”与此注同。 ③有肉鞍，善行流沙中，日行三百里，其负千斤，知水泉所在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此经，云“善行流沙中”云云，盖并引郭注也。《尔雅》“犦牛”郭注云：“领上肉字胅起，高二尺许，状如橐驼，肉鞌一边，健行者日三百余里。”《释文》云：“‘橐’，字又作‘馲’，音托，又音洛。”引《字林》云：“馲驼似鹿而大，肉鞌，出绕山也。”案绕山见下文。郭云“知水泉所在”者，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四卷引《博物志》云：“燉煌西，渡流沙往外国，济沙千余里，中无水，时有伏流处，人不能知。骆驼知水脉，过其处辄停不行，以足踏地，人于所踏处掘之，辄得水也。”《初学记》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驼惟奇畜，肉鞌是被。迅骛流沙，显功绝地。潜识泉渊，征乎其智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方言》云：“寓，寄也。”《尔雅》有“寓属”，又有“寓鼠”曰“嗛”。此经寓鸟，盖蝙蝠之类，唯蝙蝠肉翅为异。《广韵》云：“字鼠，鸟名。”谓是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语俱切，似秃鶖，见则兵起。”非此。 又北四百里，至于虢山之尾。其上多玉而无石。鱼水①出焉，西流注于河。其中多文贝。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八百七卷引此经，作“阴山”、“渔水”。 又北二百里，曰丹熏之山。其上多樗、柏，其草多韭、字，①多丹雘。熏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棠水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，其音如獆犬，②以其尾飞，③名曰耳鼠，④食之不字，⑤又可以御百毒。⑥ ①皆山菜，《尔雅》有其名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蒮，山韭。”“葝，山字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此经，“菟”作“兔”，“麋身”作“麋耳”，“獆”作“嗥”。 ③或作“髯飞”。獆，音豪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亦作“尾飞”。 ④懿行案：疑即《尔雅》鼯鼠夷由也。“耳”、“鼯”、“夷”并声之通转。其形肉翅连尾足，故曰尾飞。 ⑤字，大腹也，见《裨仓》，音采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鼺鼠，主堕胎，令产易。”陶注云：“鼺，即鼯鼠，飞生鸟也，人取其皮毛以与产妇，持之令儿易生。”义与此近。 ⑥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五卷引郭氏《赞》曰：“或以尾翔，或以髯凌。飞鼠鼓翰，倏然皆腾。用无常所，唯神所凭。” 又北二百八十里，曰石者之山。其上无草木，多瑶碧。①泚水出焉，西流注于河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，③名曰孟极，是善伏，其鸣自呼。 ①懿行案：“碧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玉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有两泚水。《南山经》长沙之山亦有泚水，并与此异也。毕氏引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正义云：“‘《山海经》紫渊水出根耆之山，西流注河。’今经无此山，疑‘石者’‘者’字与‘耆’字相近，紫渊即泚水。”当即是也。 ③题，頟也。 又北百一十里，曰边春之山。①多葱、②葵、韭、桃、李。③杠水出焉，④而西流注于泑泽。⑤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文身，善笑，见人则卧，⑥名曰幽鴳，⑦其鸣自呼。 ①或作“舂山”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有舂山，即鍾山也，已见《西山经》。 ②山葱，名茖，大叶。〇懿行案：茖，山葱，见《尔雅》。山上多葱，疑即葱岭。《水经》云：河水“南入葱岭山”。注云：“郭义恭《广志》云：‘休循国居葱岭，其山多大葱。’” ③山桃，榹桃，子小，不解核也。〇懿行案：榹桃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与此同。《初学记》二十八卷引此经云：“边春之山多李，里人常采之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六十八卷引亦同，疑本郭注，今脱去之。 ④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舂山之泽，清水出泉。”清水或即杠水。 ⑤懿行案：泑泽已见《西山经》不周之山。 ⑥言佯眠也。 ⑦或作“嬻嬒”。鴳，音遏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嬻，媟嬻也。”“嬒，女黑色也。”“鴳”，当为“頞”字之讹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此图《经赞》云：“幽頞似猴，俾愚作智。触物则笑，见人佯睡。好用小慧，终是婴累。” 又北二百里，曰蔓联之山。①其上无草木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有鬣，牛尾，文臂马蹄，见人则呼，名曰足訾，②其鸣自呼。有鸟焉，群居而朋飞，③其毛如雌雉，名曰，④其鸣自呼，⑤食之已风。 ①万、连二音。 ②懿行案：《楚词·卜字（校点者注：“字”应为“居”，原刻误。）》云：“将哫訾憟斯。”王逸注云：“承颜色也。”“哫訾”即“足訾”，其音同；“憟斯”即“竦斯”，声之转。鸟名见下文。 ③朋，犹辈也。 ④音交。或作“渴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”云：“白鸟群飞，尾如雌鸡。”疑经文“毛”当为“尾”字之讹。又，经不言此鸟白色，《玉篇》作“白”，疑因经文“曰”相涉而误衍也。其“雌鸡”疑亦“雌雉”之讹。 ⑤懿行案：《尔雅》“字雉”郭注云：“黄色，鸣自呼。”此鸟毛如雌雉，其鸣自呼，与《尔雅》合。又“”或作“渴”，是无正字，疑即“字雉”也。 又北百八十里，曰单张之山。其上无草木。有兽焉，其状如豹而长尾，人首而牛耳，一目，名曰诸犍，①善吒，行则衔其尾，居则蟠其尾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雉而文首，白翼黄足，名曰白鵺，②食之已嗌痛，③可以已痸。④栎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杠水。 ①音如犍牛之犍。〇懿行案：郭既音犍，经文必不作“犍”，疑当为“楗”字之讹。犍牛之“犍”，《说文》新附字云：“犗牛也。”《玉篇》同，而又云：“兽似豹，人首一目。”复似经文作“犍”不误，未知其审。 ②音夜。〇懿行案：白鵺即白字。郭注《尔雅》谓之“鵫”。《北次二经》县雍之山谓之“白字”。“字”、“鵺”声转，古无正字，疑皆假借为之。 ③嗌，咽也。《穀梁传》曰：“嗌不容粒。”今吴人呼咽为嗌，音隘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咽，嗌也。”“嗌，咽也。”互相训。郭引《穀梁传》者，昭十九年文。 ④痸，痴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痸，同瘛，痴也。”与郭义合；又云。“痴，不慧也。” 又北三百二十里，曰灌题之山。其上多樗、柘，其下多流沙，①多砥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白尾，其音如訆，②名曰那父。③有鸟焉，其状如雌雉而人面，见人则跃，④名曰竦斯，⑤其鸣自呼也。匠韩之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泑泽。其中多磁石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漠，北方流沙也。”盖沙漠之地，其沙多流，此之流沙，当即其类。 ②如人呼唤。訆，音叫。 ③懿行案：“那”，《玉篇》作“牣”，云：“奴多切，兽似牛。”本此。 ④跃，跳。 ⑤懿行案：竦斯，说已见上文。 ⑥可以取铁。《管子》曰：“山上有磁石者，下必有铜。”音慈。〇懿行案：“磁”，古通用“慈”。《本草》云：“慈石，一名玄石。”《春秋繁露·郊语篇》云：“慈石取铁，颈金取火。”《水经》“渭水”注云：“磁石门在阿房前，悉以磁石为之，令四夷朝者有隐甲怀刃入门而胁之，以示神。”郭引《管子》者，《地数篇》文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六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磁石吸铁，琥珀取芥。气有潜通，数亦冥会。物之相感，出乎意外。” 又北二百里，曰潘侯之山。其上多松、柏，其下多榛、楛，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铁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四节生毛，名曰旄牛。①边水出焉，②而南流注于栎泽。 ①今旄牛背、膝及胡尾皆有长毛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“犣牛”郭注云：“旄牛也，髀、厀、尾皆有长毛。”与此注同。或云：旄牛即牦牛也，见《中次八经》荆山“牦牛”注。 ②懿行案：“边”，《广韵》作“字”，俗字也。 又北二百三十里，曰小咸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冬夏有雪。 ①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二卷引此经，作“小威之山”。 北二百八十里，曰大咸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其下多玉。是山也，四方，不可以上。有蛇，名曰长蛇，②其毛如彘豪，③其音如鼓柝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及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三卷引此经，并作“大同之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左传》云：“吴为封豕长蛇。”即此也。封豕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③说者云：长百寻。今蝮蛇色似艾，绶文，文间有毛如猪鬐，此其类也。常山亦有长蛇，与此形不同。〇懿行案：常山蛇名率然，见《孙子·九地篇》。蝮蛇即蝮虫，已见《南山经》“猨翼之山”注。 ④如人行夜敲木柝声。音托。〇懿行案：《类聚》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长蛇百寻，厥鬣如彘。飞群走类，靡不吞噬。极物之恶，尽毒之厉。” 又北三百二十里，曰敦薨之山。①其上多棕、枬，其下多茈草。敦薨之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泑泽，②出于昆仑之东北隅，实惟河原。③其中多赤鲑。④其兽多兕、旄牛，⑤其鸟多鸤鸠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敦薨之山在匈奴之西，乌孙之东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大河又东，右会敦薨之水。其水出焉耆之北敦薨之山”，“自西海径尉犁国”，“又西出沙山铁关谷，又西南流，径连城”，“又屈而南，径渠犁国西。”“故《史记》曰：‘西有大河。’即斯水也。”“又南流注于河。”引此经云：“‘敦薨之水西流注于泑泽。’盖乱河流自西南注也。”“泑泽，即《经》所谓蒲昌海也。” ③即河水，出昆仑之虚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及《汉书·西域传》并言河出昆仑，然后注泑泽，此经泑泽乃在昆仑之上者。敦薨山在昆仑之东，故其水西注泑泽。又西出于昆仑之东北隅，河水则自西南来，亦至昆仑之东北隅，重源显发，与敦薨水合而为河源，是河源乃受二水之通称。此经河源盖指敦薨之水，郭云“即河水，出昆仑之虚”，似误。 ④今名鯸鲐，为鲑鱼。音圭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鲑，鱼名。”“鯸鲐”作“鯸字”，云：“鯸字，鲄也，字字，食其肝杀人。”刘逵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鯸鲐，鱼状如蝌斗，大者尺余，腹下白，背上青黑，有黄文，性有毒，虽小獭及大鱼不敢啖之。蒸煮啖之，肥美，豫章人珍之。”是其形状也。一名“河豚”，又名“字”。“字”即“鲑”之或体字耳。又案经言“赤鲑”，今所见鯸鲐鱼，背青腹白绝无赤者。郭云“鯸鲐为鲑”，既与经不合，而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云：“鳀鱼，赤目赤鬣者，食之杀人。”夫鳀即字也，“鳀”与“鲑”声相近，或《初学记》所引本在郭注，今脱去之邪？ ⑤或作“朴牛”。朴牛见《离骚》、《天问》，所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天问》云：“恒秉季德，焉得夫朴牛？”王逸注云：“朴，大也。言汤出田猎，得大牛之瑞也。” ⑥懿行案：“鸤”，当为“尸”，《藏经》本正作“尸”。 又北二百里，曰少咸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青碧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赤身，人面马足，名曰窫窳，①其音如婴儿，是食人。敦水出焉，东流注于雁门之水。②其中多字字之鱼，③食之杀人。 ①《尔雅》云：“窫窳，似字，虎爪。”与此错。轧、愈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南经》云：“窫窳龙首，居弱水中。”《海内西经》云：窫窳“蛇身人面”。又与此及《尔雅》不同。“窫窳”，《尔雅》作“字貐”。 ②水出雁门山间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云：雁门水“东南流，径高柳县故城北”，“又东南流，屈而东北，积而为潭”，“敦水注之”。敦水“导源西北少咸山之南麓，东流径参合县故城南”，“又东，字水注之”，“又北合敦水，乱流东北，注雁门水”。引此经及郭注。 ③音沛，未详。或作“鯆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鱼名，出乐浪潘国。”“字”，训同，“一曰：字鱼出江东，有两乳。一名字字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字字，字也。”“字”，一作“鯆”。《晋书·夏统传》云：“后作鯆字引。”何超《音义》引《埤仓》云：“鯆字，字鱼也，一名江豚，多膏少肉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欲风则踊。”“鯆字”，语转为“字字”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魏武《四时食制》云： “字字鱼黑色，大如百斤猪，黄肥不可食。”即此经云“食之杀人”矣。 又北二百里，曰狱法之山。瀤泽之水出焉，①而东北流注于泰泽。其中多字鱼，②其状如鲤而鸡足，③食之已疣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犬而人面，善投，见人则笑，其名山字，④其行如风，⑤见则天下大风。⑥ ①音怀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瀤，北方水也。”即此。《玉篇》引此经。 ②音藻。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字之为状，半鸟半鳞。”是也。 ④音晖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兽名。”《吴都赋》云：“字子长啸。”刘逵注云：“字子，猿类，猿身人面，见人则啸。”“啸”盖与“笑”通，李善注引此经，正作“见人则笑，名字。字，胡奔切”。无“山”字，与今本异。 ⑤言疾。 ⑥懿行案：《御览》九百十二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山字之兽，见乃欢唬。厥性善投，行如矢缴。是惟气精，出则风作。” 又北二百里，曰北岳之山。①多枳、棘、刚木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四角，人目彘耳，其名曰诸怀，③其音如鸣雁，是食人。诸怀之水出焉，④而西流注于嚣水。其中多鮨鱼，⑤鱼身而犬首，⑥其音如婴儿，⑦食之已狂。⑧ ①懿行案：即恒山也，《水经》谓之“玄岳”，在今山西大同浑源州。 ②檀、柘之属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中山经》云：“楢，刚木也，中车材。”此经云“枳、棘、刚木”，郭云“檀、柘之属”者，檀，中车材；柘，中弓材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兽似牛，四角人目。” ④懿行案：“诸”，《广韵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水名，在北岳。” ⑤音诣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鮨，鲔鱼名。” ⑥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及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并引此经，作“大首”，误。 ⑦今海中有虎鹿鱼及海豨，体皆如鱼，而头似虎、鹿、猪，此其类也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虎鱼，头身似虎。或云：变而成虎。鹿头鱼，有角似鹿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《临海异物志》曰：“鹿鱼长二尺余，有角，腹下有脚，如人足。”又引《临海水土记》曰：“海豨，豕头，身长九尺。”然则推寻郭义，此经鮨鱼盖鱼身鱼尾而狗头，极似今海狗，登州海中有之，其状非狗非鱼，本草家谓之“骨肭兽”是也。 ⑧懿行案：《日华本草》云：“腽肭兽，疗惊狂痫疾。”与此经合。腽肭即海狗也。 又北百八十里，曰浑夕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铜、玉。①嚣水出焉，而西北流注于海。有蛇，一首两身，②名曰肥遗，见则其国大旱。③ ①懿行案：铜、玉二物也，《北次二经》诸余之山复多铜、玉。 ②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“首”作“头”，“两身”下有“四足”二字。 ③《管子》曰：“涸水之精名曰字，一头而两身，其状如蛇，长八尺，以其名呼之，可使取鱼龟。”亦此类。〇懿行案：《管子·水地篇》文也。《说文》“字”即“逶”字之或体。逶迤即委蛇也，与肥遗声相近，岂即是与？ 又北五十里，曰北单之山。无草木，多葱、韭。 又北百里，曰罴差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马。① ①野马也，似马而小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野马走五百里。”郭注云：“野马亦如马而小。”《尔雅·释畜》云：“野马。”郭注云：“如马而小，出塞外。” 又北百八十里，曰北鲜之山。是多马。鲜水出焉，而西北流注于涂吾之水。① ①汉元狩二年，马出涂吾水中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汉书·武帝纪》云：元狩二年，“马生余吾水中”。应劭注云：“在朔方北。”《文选·长杨赋》注引此经，作“北经余吾水”；《史记·匈奴传》索隐引此经，亦作“北流注余吾”，并无“西”字，又并作“余吾”，不加水旁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上党郡，“余吾”。疑县因水为名。 又北百七十里，曰隄山。①多马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豹而文首，名曰狕。③隄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泰泽。其中多龙龟。④ ①或作“字”，古字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隄，古文作字。”本此。 ②懿行案：《左传》云：“冀之北土，马之所生。”故此三山并云“多马”，今名马多出西北也。 ③音幺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狕，兽名。” ④懿行案：龙、龟二物也。或是一物，疑即吉吊也，龙种龟身，故曰龙龟。裴渊《广州记》云：“吊生岭南，蛇头龟身，水宿木栖。其膏至轻，利铜及瓦器盛之，皆浸出。置鸡卵壳中，则不漏，其透物甚于醍醐也。”见《证类本草》及李时珍《本草》。 凡《北山经》之首，自单狐之山至于隄山，凡二十五山，五千四百九十里。①其神皆人面蛇身，其祠之：毛用一雄鸡、彘瘗，吉玉用一珪，瘗而不糈。②其山北人皆生食不火之物。③ ①懿行案：今五千六百八十里。 ②言祭不用米，皆薶其所用牲玉。 ③或作“皆生食而不火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千乘篇》说四辟大远皆不火食，此经唯两言不火食，皆在《北山经》篇也。《淮南·原道训》云：“雁门之北，狄不谷食。”义亦与此同。 《北次二经》之首在河之东，其首枕汾，①其名曰管涔之山。②其上无木而多草，其下多玉。③汾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河。④ ①临汾水上也。音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其东首枕汾”。 ②今在太原郡故汾阳县北秀容山。涔，音岑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寰宇记》引郭注，有“管，音奸”三字，今本盖脱去之。《记》文又云：“土人云其山多菅，或以为名。”是经文“管”当为“菅”矣。山在今山西静乐县北。《水经注》引《十三州志》曰：汾水“出武州之燕京山，亦管涔之异名也”。太原郡汾阳见《汉书·地理志》；《晋志》为太原国，其汾阳属河东郡也。郭云“汾阳县北秀容山”，《汉志》直谓之“汾阳北山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：“其上无草木而下多玉。”与今本异。然又云：“其山有草无木。”复与今本同。 ④至汾阳县北，西入河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汾水出汾阳，“至汾阴入河”。郭注“阳”，盖“阴”字之讹也。汾水详见《海内东经》及郭注。 又西①二百五十里，曰少阳之山。②其上多玉，其下多赤银。③酸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汾水。④其中多美赭。⑤ ①懿行案：“西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北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交城县，“少阳山在县西南九十五里。”今太原府有交城。 ③银之精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有“烛银”，郭注云：“银有精光如烛。”疑即此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汾水南径秀容城东南，与酸水合，“水原西出少阳之山，东南流注于汾水”。 ⑤《管子》曰：“山上有赭者，其下有铁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赭，赤土也。”《本草》谓之“代赭石”。《别录》云：“出代郡者名代赭，出姑幕者名须丸，一名血师。”郭引《管子》者，《地数篇》文也。 又北五十里，曰县雍之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铜。其兽多闾、麋，②其鸟多白翟、白字。③晋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汾水。④其中多鮆鱼，其状如儵而赤麟，⑤其音如叱，食之不骄。⑥ ①今在晋阳县西，名汲瓮。雍，音瓮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作“县瓮山”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及郭注，与今本同。《史记·魏世家》正义引此作“悬壅山”，《括地志》亦作“悬壅”，并非。山今在太原县也，一名龙山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晋阳县，“县瓮山一名龙山，在县西南十二里”。案《地理志》云：太原郡，晋阳，“龙山在西北，晋水所出，东入汾”。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亦云：“龙山在晋阳之西北。”并非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今在县之西南。” ②闾，即羭也，似驴而岐蹄，角如麢羊，一名山驴。《周书》曰：“北唐以闾。”亦见《乡射礼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北唐戎以闾，闾似隃冠。”疑“隃”即“羭”字之讹也。孔晁注云：“射礼以闾，象为射器。”孔氏及郭注俱本《乡射礼》。《礼》曰：“国中射则皮树中，于郊则闾中。”《初学记》引《广志》云：“驴羊似驴。”即此也。《集韵》云：“闾，一角，岐蹄。” ③即白鵫也，音于六反。〇懿行案：白鵫即白字雉也，见《尔雅》。 ④东过晋阳南，又东入汾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晋水出晋阳县西县瓮山”，“东过其县南，又东入于汾水”。 ⑤小鱼曰儵。〇懿行案：“儵”、“鯈”字通，“麟”、“鳞”声同。 ⑥或作“骚”。骚，臭也。〇懿行案：骚臭盖即蕴羝之疾，俗名狐骚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微哉字鱼，食则不骄。物有所感，其用无标。” 又北二百里，曰狐岐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青碧。胜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汾水。②其中多苍玉。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山西孝义县西八十里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文水又东南流，与胜水合。水西出狐岐之山，东径六壁城南”，“又东合阳泉水”，“又东径中阳县故城南，又东合文水。文水又东南入于汾水也”。 又北三百五十里，曰白沙山。广员三百里，尽沙也，①无草木、鸟兽。鲔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。②是多白玉。 ①懿行案：此即所谓沙漠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漠，北方流沙也。” ②出山之顶，停其底也。 又北四百里，①曰尔是之山。无草木，无水。 ①懿行案：“百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十”。 又北三百八十里，曰狂山。无草木。是山也，冬夏有雪。狂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浮水。其中多美玉。 又北三百八十里，曰诸余之山。其上多铜、玉，其下多松、柏。诸余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旄水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水名。” 又北三百五十里，曰敦头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无草木。旄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印泽。①其中多字马，②牛尾而白身，一角，其音如呼。③ ①懿行案：“印泽”，下文北嚣山作“卭泽”，《藏经》本正作“卭”。 ②音勃。〇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字马腾波以嘘蹀。”李善注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《初学记》八卷引《南越志》云：“平定县东巨海，有字马，似马，牛尾一角。”又二十九卷引张骏《山海经图画赞》曰：“敦山有兽，其名为鵴，麟形一角。”即此也。“麟形”盖释牛尾，“鵴”即“字”也，字音同。 ③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作“其音如虎”。疑“虎”当为“嘑”字之讹，“嘑”与“呼”声同，义亦同。 又北三百五十里，曰钩吾之山。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铜。有兽焉，其状如①羊身人面，其目在腋下，②虎齿人爪，其音如婴儿，名曰狍鸮，是食人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无“如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“腋”，俗字也。《说文》作“亦”，云：“人之臂，亦也。”又作“掖”，云：“掖，臂下也。”《文选》注陈琳《为袁绍檄豫州》引此经，作“其口腋下”，盖有脱误。 ③为物贪惏，食人未尽，还害其身，像在夏鼎，《左传》所谓“饕餮”是也。狍，音咆。〇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先识览》云：“周鼎著饕餮，有首无身，食人未咽，害及其身，以言报更。”是郭所本也。注盖《图赞》之文，与今世所传复不同。《文选》注陈琳《为袁绍檄》引此注，“贪惏”作“贪婪”，“夏鼎”作“禹鼎”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北嚣之山。无石，其阳多碧，其阴多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虎而白身，犬首马尾，彘鬣，名曰独字。①有鸟焉，其状如乌，人面，名曰字字，②宵飞而昼伏，③食之已暍。④涔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卭泽。⑤ ①音谷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北嚣山有独字兽，如虎，白身豕鬣，尾如马。”本此。又云：“壳，似牂羊，出蜀北嚣山中，犬首而马尾。”今本经无此兽，北嚣山又不在蜀也。 ②般、冒两音。或作“夏”也。〇懿行案：字字，见《玉篇》。郭云“或作夏”者，“夏”形声近“贾”。《大荒南经》有“鹰贾”，郭注云：“贾亦鹰属。”《水经注》引《庄子》有“雅贾”，盖是乌类。经言此鸟“状如乌”，疑是也；又言宵飞昼伏，则似今训狐。训狐即鵂鶹之属，其状如鹰，鹰贾之名或以此。 ③鵂鶹之属。 ④中热也，音谒。 ⑤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涻水出北嚣山，入邙泽。从水，舍声。”《玉篇》同《说文》。是经文“涔”当为“涻”，今本或形近而讹也。“卭”亦当为“邙”，上文作“印泽”，疑亦形近而讹。 又北三百五十里，曰梁渠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脩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雁门。①其兽多居暨，②其状如彙而赤毛，③其音如豚。有鸟焉，其状如夸父，④四翼一目，犬尾，名曰嚣，其音如鹊，食之已腹痛，可以止衕。⑤ ①水名。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代郡，且如，“于延水出塞外，东至宁，入沽”。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云：“即脩水也，水出塞外柔玄镇西长川城南小山。”引此经云云，又云：雁门水东径大宁郡，“有脩水注之”。引此经，又云：“《地理志》有于延水而无雁门、脩水之名，《山海经》有雁门之目而无说。于延河自下亦通，谓之于延水矣。”今案雁门水即字水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水出雁门阴馆累头山，东入海。或曰治水也。”许君此释，本《地理志》雁门郡“阴馆”注而为说，是雁门水一名治水。《地理志》说于延水入沽，即此经云脩水“注于雁门”矣。“沽”，当从《说文》作“治”。 ②懿行案：“暨”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”，《玉篇》无“居”字，《广韵》作“字居”。 ③彙，似鼠，赤毛，如刺猬也。彙，音渭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彙，毛刺。”郭注云：“今蝟状如鼠。”与此注同。蝟，苍白色，此注“赤”字、“猬”字并衍。又“彙”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蝟”。“赤毛”，《广韵》作“赤尾”也。 ④或作“举父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西次三经》云崇吾之山有兽曰举父，或作“夸父”。此经鸟如夸父，或作“举父”，“举”、“夸”声相近，故古字通也。 ⑤治洞下也，音洞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衕，下也。”义与郭同。 又北四百里，曰姑灌之山。无草木。是山也，冬夏有雪。 又北三百八十里，曰湖灌之山。其阳多玉，其阴多碧，多马。湖灌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海。其中多字。①有木焉，其叶如柳而赤理。② ①亦鳝鱼字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王褒《四子讲德论》引郭氏此经注曰：“鳝鱼似蛇，时阐切。”疑即今本注下脱文也。《大戴礼·劝学篇》云：“蛇字之穴。”“字”即“鳝”字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鱼似蛇，同鳝。”《集韵》云：“字，上演切，音善。” ②懿行案：柳有一种赤者，名赤柳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丹阳，“丹阳山多赤柳”。 又北水行五百里，流沙三百里，至于洹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。三桑生之，其树皆无枝，其高百仞。②百果树生之其下，多怪蛇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洹水出上党泫氏县。”注云：“水出洹山，山在长子县也。”计其道里不相应，当在阙疑。 ②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云：“三桑无枝，在欧丝东，其（本）［木］长百仞。”即此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敦题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是字于北海。②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疑即雁门阴馆累头山。‘敦题’、‘累头’皆音之转，‘敦’，读如字也。”今案上文有敦头山，与“累头”之声尤相近，未审谁是。 ②懿行案：《西山经》云“字于西海”，此云“字于北海”，其义同。 凡《北次二经》之首，自管涔之山至于敦题之山，凡十七山，①五千六百九十里。②其神皆蛇身人面，其祠：毛用一雄鸡、彘，瘗③用一璧一珪，投而不糈。④ ①懿行案：今才十六山。 ②懿行案：今六千一百四十里。 ③薶之。 ④擿玉于山中以礼神，不薶之也。 《北次三经》之首曰太行之山，①其首曰归山。其上有金、玉，其下有碧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麢羊③而四角，马尾而有距，其名曰字，④善还，⑤其名自訆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鹊，⑥白身⑦赤尾，六足，其名曰字，⑧是善惊，其鸣自詨。⑨ ①今在河内野王县西北。行，音户刚反。〇懿行案：汉、晋《地理志》并云：河内郡，壄王，“太行山在西北”。今在河南辉县也。《列子·汤问篇》作“太形山”，《淮南·氾论训》谓之“五行山”，高诱注云：“今太行山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此经，“碧”下有“玉”字。 ③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“麢”作“麋”，无“羊”字。 ④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驒，騱马也。”无“字”字。《玉篇》有“驒騱”，云：“骏马属。”又有“字”，云：“兽名。”即此也。《广韵》既云：“驒騱，野马名。驒，音坛。”又云：“驒騱，野马。”盖误也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驒”，亦误。 ⑤还，旋，旋舞也。字，音晖。〇懿行案：还当音旋，郭注“旋”上脱“音”字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无“善”字，盖脱去之。经云“善还”，谓善舞也。宋谢庄有《舞马赋》。 ⑥懿行案：《广韵》说“字”，云：“似鹄。” ⑦懿行案：《广韵》此下有“三目”二字。 ⑧音犇。 ⑨今吴人谓呼为詨，音呼交反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龙侯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决决之水出焉，①而东流注于河。其中多人鱼，②其状如字鱼，四足，其音如婴儿，③食之无痴疾。④ ①音决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八卷引此经“决水”，“决”字不作重文。 ②懿行案：人鱼即鲵鱼。《尔雅》云：“鲵，大者谓之字。”是也。“鲵”，古文省作“兒”。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秽人前兒。”亦是也。“兒”从几，即古文“人”字。又“人”，“兒”声转，疑经文古本作“兒鱼”，阙脱其上，即为“人鱼”矣。 ③字，见《中山经》。或曰：“人鱼即鲵也，似字而四足，声如小儿啼。”今亦呼字为字，音蹄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鮷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鮷，大字也。”郭云“见《中山经》”者，少室山休水中多字鱼是也。又云“人鱼即鲵”者，《水经注》云：“伊水又东北流注于洛水。”引《广志》曰：“‘鲵鱼声如小儿啼，有四足，形如鲮鲤，可以治牛，出伊水也。’司马迁谓之‘人鱼’，故其著《史记》曰：始皇帝之葬也，以人鱼膏为烛。徐广曰：‘人鱼似字而四足，即鲵鱼也。’” ④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痴，不慧也。”《中山经》云字鱼“食者无蛊疾”，与此异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马成之山。其上多文石，其阴多金、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白犬而黑头，见人则飞，①其名曰天马，其鸣自訆。有鸟焉，其状如乌，首白而身青足黄，是名曰鶌鶋，②其鸣自詨，食之不饥，可以已寓。③ ①言肉翅飞行自在。 ②屈、居二音。或作“鸣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鶌鸠，鹘鸼。”此“鶌鶋”疑即“鶌鸠”也，声转字变，经多此例，唯“白首”为异耳。孙炎注《尔雅》云：“鹘鸼，一名鸣鸠。”故此经郭云“或作鸣”。 ③未详。或曰：“寓，犹误也。”〇懿行案：寓，误，盖以声近为义。误，疑昏忘之病也。王引之曰：“案‘寓’当是‘字’字之假借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音牛具切，疣病也。” 又东北七十里，曰咸山。其上有玉，其下多铜，是多松、柏，草多茈草。条菅之水出焉，①而西南流注于长泽。其中多器酸，三岁一成，②食之已疠。 ①菅，音间。 ②所未详也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天池之山。①其上无草木，多文石。有兽焉，其状如兔而鼠首，以其背飞，②其名曰飞鼠。③渑水出焉，潜于其下。④其中多黄垩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云：桑乾水潜承“太原汾阳县北燕京山之大池，池在山原之上，世谓之天池”。案山在今山西静乐县东北。 ②用其背上毛飞，飞则仰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上林赋》云：“蜼玃飞蠝。”张揖注云：“飞蠝，飞鼠也，其状如兔而鼠首，以其字飞。”今经“字”作“背”，或所见本异也。又上文丹熏山有耳鼠以其尾飞，郭云“或作髯飞”，“髯”即“字”字耳。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或以尾翔，或以髯凌。飞鼠鼓翰，倏然背腾。固无常所，唯神所凭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云：“以其背飞，名飞兔。”又引《括地图》亦作“飞兔”，与今经文异。 ④停山底也。 ⑤垩，土也。 又东三百里，曰阳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金、铜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赤尾，其颈字，其状如句瞿，②其名曰领胡，③其鸣自詨，食之已狂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雌雉而五采以文，是自为牝牡，名曰象蛇，其鸣自詨。留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河。④其中有字父之鱼，⑤其状如鲋鱼，鱼首而彘身，⑥食之已呕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有大阳之山，亦通谓之薄山，疑即此。 ②言颈上有肉字。句瞿，斗也，音劬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肾，坚也。”以句瞿为斗，所未详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海康县多牛，“项上有骨大如覆斗，日行三百里，即《尔雅》所谓‘字牛’”。疑此是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领，项也。”“胡，牛字垂也。”此牛颈肉垂如斗，因名之领胡与？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河水“东过大阳县南”。注云：“河水又东，左合积石、土柱。二溪并北发大阳之山，南流入于河。”与此经合。但不知二溪之中，谁为留水耳。 ⑤音陷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鱼名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鱼也，见《山海经》。” ⑥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字父鱼首，厥体如豚。” ⑦懿行案：“呕”，当为“欧”，《说文》云：“吐也。” 又东三百五十里，曰贲闻之山。其上多苍玉，其下多黄垩，多涅石。① ①懿行案：即矾石也。《淮南·俶真训》云：“以涅染缁。”高诱注云：“涅，矾石也。”《本草经》云：“矾石，一名羽涅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一名羽泽。”《西次二经》女床之山“多石涅”，郭氏注误，当移于此。 又北百里，曰王屋之山。①是多石。字水出焉，②而西北流注于泰泽。③ ①今在河东东垣县北。《书》曰“至于王屋”也。〇懿行案：汉、晋《地理志》并云：河东郡，垣，“《禹贡》王屋山在东北”。今在山西垣曲县也。注“东垣”，“东”字衍。 ②字，音辇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济水出河东垣县东王屋山，为沇水。”注引此经，“字水”作“联水”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又作“兖水”，云：“王屋山，兖水出。”“兖”、“沇”、“字”俱声相近。 ③《地理志》：“王屋山，沇水所出。”“字”、“沇”声相近，殆一水耳。沇则济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“泰泽”作“秦泽”，疑即荥泽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“沇水东南至武德入河，轶出荥阳北地中，又东至琅槐入海。”今案，荥泽在荥阳北也，济水又见《海内东经》。 又东北三百里，曰教山。①其上多玉而无石。教水出焉，西流注于河。②是水冬干而夏流，实惟干河。③其中有两山，是山也，广员三百步，其名曰发丸之山。其上有金、玉。 ①懿行案：教山在垣县北，见《水经注》，在今山西垣曲县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东与教水合，水出垣县北教山”云云，“南入于河。”引此经亦作“南流注于河”。今本作“西”，疑讹。 ③今河东闻喜县东北有干河口，因名干河里，但有故沟处，无复水，即是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今闻喜县东北谷口犹有干河里，故沟存焉，今无复有水，世人犹谓之为干涧矣。” 又南三百里，曰景山，①南望盐贩之泽，②北望少泽。其上多草、薯藇，③其草多秦椒，④其阴多赭，其阳多玉。有鸟焉，其状如蛇而四翼，六目三足，名曰酸与，其鸣自詨，见则其邑有恐。⑤ ①《外传》曰：“景霍以为城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“山在闻喜县东南十八里。”《水经》云：涑水“西过周阳邑南”。注云：“涑水又与景水合，水出景山北谷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经不言有水，今有水焉，西北流注于涑水也”。 ②即盐池也，今在河东猗氏县。或无“贩”字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及《太平御览》八百六十五卷引此注，“盐池”上并有“解县”二字，今本脱也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戊子，至于盬。”郭注云：“盬，盐池，今在河东解县。”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和之美者，大夏之盐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大夏，泽名。”今案大夏，古晋地，此泽亦即盐泽矣。《地理志》云：河东郡，安邑，“盐池在西南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河东郡，解，“有盐池”。 ③根似羊蹄，可食，曙、豫二音。今江南单呼为薯，音储，语有轻重耳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薯藇，署预也。”《本草》云：“薯蓣，一名山芋。”皆即今之山药也。此言草薯藇，别于木薯藇也。木薯藇见《中次十一经》兔床之山。 ④子似椒而细叶，草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、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及《太平寰宇记》引此经，并无“其草”二字，非也。依郭注当有此二字。 ⑤或曰：“食之不醉。” 又东南①三百二十里，曰孟门之山。②其上多苍玉，多金，其下多黄垩，多涅石。③ ①懿行案：孟门山在今景山西，经云“东南”，疑误。 ②《尸子》曰：“龙门未辟，吕梁未凿，河出于孟门之上，大溢逆流，无有丘陵高阜灭之，名曰洪水。”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北升孟门、九河之隥。”〇懿行案：今本《穆天子传》“孟”作“盟”，“盟”、“孟”通也，山在今山西平阳吉州西。《水经注》云：河南“孟门山与龙门山相对”。引此经云云，又引《淮南子》，即此注所引《尸子》之文；又引《穆天子传》，而云：“孟门即龙门之上口也，实为河之巨阨。” ③懿行案：涅石已见上文贲闻之山。 又东南三百二十里，曰平山。①平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。②是多美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教水“南径辅山”。疑即平山也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“临汾县本汉平阳县，县在平水之阳，故曰平阳山。一名壸口山，今名姑射山，在县西八里，平水出焉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辅山“高三十许里，上有泉源，不测其深，山顶周员五六里，少草木”。引此经云：“孟门东南有平山，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。又是王屋之次，疑即平山也。”案郦氏言“上有泉源，不测其深”，即此经云“平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”是矣。 又东二百里，曰京山。有美玉，多漆木，多竹，其阳有赤铜，其阴有玄字。①高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河。 ①黑砥石也。《尸子》曰：“加玄黄砥明，色非一也。”字，音竹筿之筿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字见《玉篇》，同郭义。 又东二百里，曰虫尾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竹，多青碧。丹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河。薄水出焉，①而东南流注于黄泽。② ①《淮南子》曰：“薄水出鲜于山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镐出鲜于。”郭引作“薄”，或所见本异。 ②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东游于黄泽。”盖即此。又《地理志》云：魏郡，“内黄”。应劭云：“黄泽在西。” 又东三百里，曰彭字之山。其上无草木，多金、玉，其下多水。蚤林之水出焉，①东南流注于河。肥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床水。②其中多肥遗之蛇。 ①音早。 ②懿行案：肥水，当即《诗》之肥泉。床水，未详。 又东百八十里，曰小侯之山。明漳之水出焉，南流注于黄泽。有鸟焉，其状如乌而白文，名曰鸪字，①食之不灂。② ①姑、习二音。〇懿行案：鸪字见《玉篇》。 ②不瞧目也。或作“字”，音醮。〇懿行案：瞧，音樵，俗以偷视为瞧，非也。字，音醮，《玉篇》云：“目冥也。” 又东三百七十里，曰泰头之山。共水出焉，①南注于虖池。②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竹箭。 ①音恭。 ②呼、佗二音。下同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轩辕之山。其上多铜，其下多竹。有鸟焉，其状如枭而白首，其名曰黄鸟，其鸣自詨，食之不妒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方扬以皇鸟。”《尔雅》云：“皇，黄鸟。”盖皆此经黄鸟也。郭注《尔雅》以为“黄，离留”，误矣。俗人皆言黄莺治妒，而梁武帝以仓庚作膳，为郗氏疗忌，又本此经及《尔雅》注而误也。 又北二百里，曰谒戾之山。①其上多松、柏，有金、玉。沁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河。②其东有林焉，名曰丹林。丹林之水出焉，③南流注于河。④婴侯之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汜水。⑤ ①今在上党郡涅县。〇懿行案：郭注本《地理志》，谒戾山见《水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楬戾”，“谒”、“楬”声相近也。山在今山西乐平县。 ②至荥阳县东北入河，或出谷述县羊头山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谷述”当为“谷远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上党郡，“谷远，羊头山世靡谷，沁水所出。”是郭所本也。沁水一名涅水。《地理志》云：上党郡，涅氏，“涅水也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涅水出焉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沁水出上党涅县谒戾山。”注云：“沁水即涅水也，或言出谷远县羊头山世靡谷。”是郦氏合沁、涅为一水也。《地理志》又云：“沁水东南至荥阳入河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今沁水至怀州武陟县界入河。此云至荥阳，疑转写错误。”今案颜氏之说非也。《水经》亦云“至荥阳县北入河”，荥阳在河南，武陟在河北，相去不远，说俱得通。今沁水至河南济源县入河矣。沁水又见《海内东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周元王六年，丹水三日绝不流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高都，莞谷，“丹水所出，东南入泫水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丹水“出上党高都县故城东北阜，俗谓之源源水”。引此经云云，“即斯水矣”。又《水经注》引经直作“丹水”，无“林”字。 ④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丹水入泫水，又云：泫氏，杨谷，“绝水所出，南至野王入沁”。《水经注》亦云沁水与丹水合。此经云“入河”者，盖丹水合绝水入沁，又入于河也。又《地理志》泫氏应劭注云：“《山海经》泫水所出者也。”今经无泫水，盖脱去之。而《地理志》丹水入泫水，《水经注》引作“入绝水”，未审谁是。 ⑤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汾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婴侯之水出于其阴，北流注于祀水”，云：“水出祀山，其水殊源，共合注于婴侯之水，乱流径中都县南，俗又谓之中都水。”据《水经注》，“汜水”当为“祀水”；又云“出于其阴”，亦与今本异。 东三百里，曰沮洳之山。①无草木，有金、玉。濝水出焉，②南流注于河。③ ①《诗》云：“彼汾沮洳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：“淇水出沮如山。”是“洳”当为“如”，或古字通。山在今河南辉县。 ②音其。〇懿行案：“濝”即“淇”字。 ③今淇水出汲郡隆虑县大号山东，过河内县南，为白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淇水出河内隆虑县西大号山，又东过内黄县南，为白沟。”是郭所本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淇水出河内共北山，东入河。或曰出隆虑西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河内郡，共北山，“淇水所出，东至黎阳入河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汲郡，共北山，“淇水所出”。“隆虑”作“林虑”也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神囷之山。①其上有文石，其下有白蛇，有飞虫。②黄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洹。③滏水出焉。④而东流注于欧水。⑤ ①音如仓囷之囷。〇懿行案：“囷”即仓囷之“囷”，郭氏复音如之，知经文必不作“囷”。《广韵》引作“神箘”，疑是也。据《水经注》，山当在今河南林县，汉之林虑县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史记·周本纪》云：“蜚鸿满野。”索隐引高诱曰：“蜚鸿，蠛蠓也，言飞虫蔽日满野，故为灾。”又《后汉书·南蛮传》云：“盐神旦即化为虫，与诸虫群飞，掩蔽日光。”亦此类也。 ③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东，北至魏郡长乐入清水。洹，音丸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河内郡，“隆虑”。应劭注云：“隆虑山在北，避殇帝名，改曰林虑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洹水在晋、鲁间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洹水出上党泫氏县东，过隆虑县北。”注云：“县有黄水出于神囷之山黄华谷，又东入于洹水也。”又云：洹水“又东径长乐县故城南”。又清水亦见《水经》及注。 ④懿行案：李善注《魏都赋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《魏志·武帝纪》云：“建安九年，公进军，到洹水。”又云：“临滏水为营。”即斯水也。 ⑤滏水今出临水县西釜口山，经邺西北，至列人县，入于漳，其水热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魏都赋》云：“漳、滏，二水名，经邺西北，滏水热，故曰滏口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滏水出邺西北石鼓山南岩下，泉源奋涌若釜之扬汤矣，其水冬温夏冷。”滏水“又东流注于漳，谓之合口”。据《水经注》，石鼓山当即滏口山之异名也。但此经云“注于欧水”，岂欧水亦即漳水之异名与？ 又北二百里，曰发鸠之山。①其上多柘木。②有鸟焉，其状如乌，③文首白喙，赤足，④名曰精卫，其鸣自詨。⑤是炎帝之少女，名曰女娃。⑥女娃游于东海，溺而不返，故为精卫，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。⑦漳水出焉，⑧东流注于河。⑨ ①今在上党郡长子县西。〇懿行案：发鸠山，《淮南子》谓之发包山，《墬形训》云：“浊漳出发包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发包山，一名鹿谷山，亦在上党长子县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鹿谷山“与发鸠连麓而在南”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樜木出发鸠山。”是“柘”当为“樜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柘，亦作樜。”盖同声假借字也。《汉书》音义云：“槠，似樜，叶冬不落。”是樜、槠同类之木。槠见《中次十一经》前山。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四十五卷引此经，“乌”作“鸠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白首赤喙”。 ⑤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，作“呼”。 ⑥炎帝，神农也。娃，恶佳反，语误或作“阶”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，作“赤帝之女姓姜”，误也。《魏都赋》注引此经，仍作“女娃”。是“姓”乃“娃”之讹，“姜”字衍。 ⑦堙，塞也，音因。〇懿行案：“堙”，当为“垔”，见《说文》。《文选》注引此经，“衔”作“取”，“堙”作“填”。唯《魏都赋》注引此，仍作“堙”。《列仙传》载炎帝少女追赤松而得仙。是知东海溺魂西山衔石，斯乃神灵之变化，非夫仇海之冤禽矣。女尸之为字草，亦犹是也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二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炎帝之女，化为精卫。沉形东海，灵爽西迈。乃衔木石，以填攸害。” ⑧浊漳，音章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涷水出发鸠山，入于河，从水，东声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漳水又东，涷水注之。水西出发鸠山，东径余吾县故城南。”“又东径屯留县故城北。”“其水又东流注于漳。”亦引《说文》涷水为证。然则此经古有二本，许君所见本盖为“涷水”，即《说文》及《水经注》所云是也；桑钦所见本盖为“漳水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浊漳水出上党长子县西发鸠山。”即此，郭注所云是也。 ⑨或曰：“出长子县鹿谷山，而东至邺入清漳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上党郡，长子，“鹿谷山，浊漳水所出，东至邺，入清漳”。《说文》亦同，是皆郭注所本。 又东北百二十里，曰少山。①其上有金、玉，其下有铜。清漳之水出焉，东流于浊漳之水。② ①今在乐平郡沾县。沾县故属上党。〇懿行案：山在今山西乐平县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清漳水出上党沾县西北少山大要谷。”《说文》同。《地理志》：上党郡，沾，“大字谷，清漳水所出，东北至阜城入大河”。是大要谷即少山也，乐平郡沾及上党郡并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又，旧本郭注“沾县”下复有“（沽）［沾］县”字，俗本脱。 ②清漳出少山大绳谷，至武安县南曓宫邑入于浊漳。或曰：“东北至邑城，入于大河也。”〇懿行案：郭注“绳”，盖“黾”字之讹，“黾”又“字”字之讹也。《地理志》北地郡“大字”颜师古注云：“‘字’即古‘要’字也。”颜本作“字”，而今本于上党郡沾县大字谷讹为“大黾谷”。郭氏此注又讹为“大绳谷”矣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清漳出沾山大要谷，北入河。”以此可证。又郭注“曓宫”当为“黍窖”之讹。《水经》云：“东至武安县南黍窖邑，入于浊漳。”是也。“邑城”当为“阜城”之讹。今本《地理志》上党郡“沾”下亦讹为“邑城”也。阜城县属渤海郡，见汉、晋《地理志》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锡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有砥。牛首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滏水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、《水经注》并作“堵山”，或古有二名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“磁州武安县有锡山。”引此经。山在今河南武安县。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赵国，邯郸，“堵山，牛首水所出”。《水经》“浊漳水”注云：“水出邯郸县西堵山，汉景帝时攻赵，围邯郸，引牛首拘水灌城。” 又北二百里，曰景山。①有美玉。景水出焉，东南流注于海泽。② ①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景山在邯郸西南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西北方曰海泽。” 又北百里，曰题首之山。有玉焉，多石，无水。 又北百里，曰绣山。其上有玉、青碧，其木多栒，①其草多芍药、芎。②洧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③其中有鳠、④黾。⑤ ①木中字也，音荀。〇懿行案：郭注未详所本。《说文》有“橁”，云：“杶也。”又有“字”，云：“大木，可为锄柄。”疑皆非郭义。《本草经》有“栒核”，《别录》云：“味苦，疗水身、面痈肿。”盖即此木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字也，可为杖。” ②芍药，一名辛夷，亦香草属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挛夷，芍药也。”张揖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留夷，新夷也。”“新”与“辛”同，“留”、“挛”声转。王逸注《楚词·九歌》云：“辛夷，香草也。”是挛夷即留夷，《离骚》之留夷又即《九歌》之辛夷，与芍药正一物也。郭注本《广雅》及《楚词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》有洧水，出马岭山，入颍，非此。 ④鳠，似鲇而大，白色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魾，大鳠。”郭注与此同。 ⑤字黾，似虾蟆，小而青。或曰：“鳠、黾一物名耳。”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当为“耿”字之讹。耿黾见《秋官·蝈氏》注，亦见《尔雅》。 又北百二十里，曰松山。①阳水出焉，②东北流注于河。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疑即今山西襄垣县好松山。” ②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《地形志》云：上党，屯留，‘有阳水，原出三想山，东流，合平台水，东南入绛水’。” 又北百二十里，曰敦与之山。①其上无草木，有金、玉。溹水出于其阳，②而东流注于泰陆之水。③泜水出于其阴，④而东流注于彭水。⑤槐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泜泽。⑥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直隶临城县西南。《太平寰宇记》引此经，作“敦舆山”。 ②音悉各反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溹，所格切，水名。” ③大陆水，今巨鹿北广平泽即其水。〇懿行案：“广平”当为“广阿”，字之误也。《尔雅》“十薮”，晋有大陆，郭注云：“今巨鹿北广阿泽是也。”然今《尔雅》注“阿”复误作“河”。《吕氏春秋》“九薮”，赵之巨鹿，高诱注云：“广阿泽也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巨鹿郡，巨鹿，“《禹贡》大陆泽在北。又有广阿”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亦同。 ④音抵，肆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泜”字，晋灼音邸，与郭音同。苏林音祗，与《地理志》同。 ⑤今泜水出中丘县西穷泉谷，东注于堂阳县，入于漳水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泜水在常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常山郡，元氏，“沮水，首受中丘西山穷泉谷，东至堂阳入黄河。”又：中丘，“逢山长谷，诸水所出，东至张邑入浊漳。”是郭所本也。诸水即泜水矣。《隋书·地理志》云房子，有彭水。案《史记·陈馀传》索隐引此郭注云：“泜水出常山中丘县。”今本脱“常山”二字。 ⑥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济水出常山房子赞皇山，东入泜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常山郡，房子，“赞皇山，石济水所出，东至廮陶入泜”。是济水即槐水矣。 又北百七十里，曰柘山。其阳有金、玉，其阴有铁。历聚之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洧水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维龙之山。其上有碧玉，其阳有金，其阴有铁。肥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皋泽。其中多礨石。①敞铁之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大泽。 ①未详也，音雷。或作“壘磈”。壘，大石貌，或曰：“石名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礧，不平也。”又云：“礧，磈石。”与郭义近。“礧”、“壘”字通也。又《汉书·晁错传》云：“具蔺石。”服虔注云：“蔺石，可投人石也。”如淳注云：“蔺石，城上雷石也。”“蔺”、“礨”声转，“礨”、“雷”声近，疑礨石即雷石矣。 又北百八十里，曰白马之山。①其阳多石、玉，其阴多铁，多赤铜。木马之水出焉，②而东北流注于虖沱。③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山西盂县北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盂县，“白马山在县东北六十里”。 ②懿行案：木马水即俗谓牧马水也，在盂县东，北至定襄入虖沱。 ③呼、佗二音。 又北二百里，曰空桑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冬夏有雪。空桑之水出焉，东流注于虖沱。② ①上已有此山，疑同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东经》有此山，此经已上无之。检此篇《北次二经》之首自管涔之山至于敦题之山，凡十七山，今才得十六山，疑经正脱此一山也。经内空桑有三，上文脱去之。空桑盖在莘、虢间，《吕氏春秋》、《古史考》俱言尹产空桑，是也。此经空桑盖在赵、代间，《归藏·启筮》言“蚩尤出自羊水，以伐空桑”是也。兖地亦有空桑，见《东山经》。 ②音佗。〇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无郭注“音佗”二字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泰戏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羊，一角一目，目在耳后，其名曰字字，②其鸣自訆。虖沱之水出焉，③而东流注于溇水。④液女之水出于其阳，南流注于沁水。⑤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山在今山西繁畤县西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虖沱出鲁乎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泒水起雁门葰人戍夫山。”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繁畤县“泰戏山，一名武夫山，在县东南九十里”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繁畤县“泰戏山，今曰泒山”。又云：“虖沱河源出东南孤阜山。”据此，则“戏”字当读如呼，《说文》本从字声，“泰戏”、“鲁乎”、“戍夫”、“武夫”、“孤阜”皆声相近，字之异也。 ②音屋栋之栋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字”字云：“泰山有兽，状如牛，一角。”疑“泰”下脱“戏”字；又“羊”为“牛”，或字之讹也。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秦戏山”，余同，“字，音东，又音陈”。吴氏引杨慎《奇字韵》云：“字字，今产于代州雁门谷口，俗呼为构子，见则岁丰，音东，见《晋志》。”今案《代州志》，“构”作“字”，误也。 ③今虖沱水出雁门卤成县南武夫山。〇懿行案：虖沱又见《海内东经》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勃海郡，成平，“虖池河，民曰徒骇河”。盖语声之转也。《郡国志》云：雁门郡，“卤城”。刘昭注引此经，作“呼沱”。经典或作“恶池”，或作“亚驰”，并声近假借之字。郭注“卤成”，“成”当为“城”。 ④音楼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代郡，卤城，“虖池河东至参合，入虖池别”。疑虖池别流即溇水矣。 ⑤液，音悦怿之怿。〇懿行案：泰戏山在繁畤，沁水在沁源，南北遥阻，无缘有水相注，疑经文误。此云“液女”，下文直云“液水”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石山。多藏金、玉。①濩濩之水出焉，②而东流注于虖沱。鲜于之水出焉，而南③流注于虖沱。 ①懿行案：“藏”，古字作“臧”，善也。《西次三经》槐江之山“多藏黄金、玉”，义与此同。 ②濩，音尺蠖之蠖。 ③懿行案：吴氏本“南”上有“西”字。 又北二百里，曰童戎之山。皋涂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溇液水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高是之山。①滋水出焉，②而南流注于虖沱。其木多棕，其草多条。③滱水出焉，④东流注于河。⑤ ①今在北地灵丘县。〇懿行案：在县西北，《水经》作“高氏”。又案《晋书·地理志》，北地郡无灵丘，代郡下亦无之；《汉志》代郡下则有。 ②音兹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滋水出牛饮山白陉谷，东入呼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常山郡，南行唐，“牛饮山白陆谷，滋水所出，东至新市入虖池”。《郡国志》云：南行唐，“有石白谷”。谷名三书皆异，未知其审。 ③懿行案：条草未详。或说以《尔雅》“蓧蓚”，恐非。 ④音寇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滱水起北地灵丘，东入河。”滱水即沤夷水，并州川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滱水出代郡灵丘县高氏山。”注云：“即温夷之水也，出县西北高氏山。”引此经云云。 ⑤过博陵县南，又东北入于易水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代郡，灵丘，“滱河东至文安入大河”。《说文》亦云“东入河”，与此经合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滱水东过博陵县南，又东北入于易。”注云：“东北至长城，注于易水也。”与郭注合。今案滱水自入易水，易水复不通河流，经言注河，未知其审。 又北三百里，曰陆山。多美玉。字水出焉，①而东流注于河。 ①或作“郯水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字，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俱无之。严可均曰：“《说文》云：‘黄帝娶于姜水。’” 又北二百里，曰沂山。①般水出焉，②而东流注于河。 ①音祈。 ②音盘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平原郡，般，“说者云即《尔雅》九河钩般也”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棣州阳信县，“钩盘河经县北四十里”。 北百二十里，曰燕山。①多婴石。②燕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河。 ①懿行案：《隋书·地理志》云无终有燕山，疑非此。 ②言石似玉，有符彩婴带，所谓燕石者。〇懿行案：“婴”，疑“燕”声之转，未必取婴带为义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圣水又东径玉石山，谓之玉石口，山多珉玉、燕石，故以玉石名之。”是燕石出玉石山，将玉石山即燕山之异名与？ 而与《水经》“鲍（止）［丘］水”注无终之燕山似异，此盖别一山也。 又北山行五百里，水行五百里，至于饶山。①是无草木，多瑶碧，其兽多橐驼，②其鸟多鶹。③历虢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其中有师鱼，食之杀人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释文引《字林》云：“馲驼出绕山。”疑“饶”、“绕”古字通也。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此经云：“阳光之山，兽多橐驼。”经无“阳光山”，疑亦“饶山”，字之误衍也。 ②懿行案：橐驼，已见“虢山”。 ③未详。或曰：“鶹，鵂鶹也。”〇懿行案：鵂鶹即鴟久，《尔雅》谓之“怪鴟”。《广雅》又云：“鶹字，飞鸓也，别一物即鼯鼠也。” ④未详。或作“鲵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师”，《玉篇》作“鰤”，非也。郭云“或作鲵”者，“师”、“鲵”声之转。鲵即人鱼也，已见上文。《酉阳杂俎》云：“峡中人食鲵鱼，缚树上，鞭至白汁出，如构汁方可食，不尔有毒也。”正与此经合。 又北四百里，曰乾山。无草木，其阳有金、玉，其阴有铁而无水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三足，其名曰獂，①其鸣自詨。 ①懿行案：“獂”，当为“字”，见《说文》。《藏经》本“獂”下有“音元”二字。 又北五百里，曰伦山。伦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麋，其川在尾上，①其名曰罴。② ①川，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白州，驠。”郭注云：“州，窍。”是州、川其义同。《广雅》云：“川，臀也。”本此。王引之曰：“‘川’似当为‘州’，字形相近而误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作“罴九”，郭氏《图赞》亦作“罴九”。疑经文“罴”下有“九”字，今本脱去之。 又北五百里，曰碣石之山。①绳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河。②其中多蒲夷之鱼。③其上有玉，其下多青碧。 ①《水经》曰：“碣石山今在辽西临渝县南水中。”或曰：“在右北平骊城县海边山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右北平郡，骊成，“大揭石山在县西南”。今直隶抚宁、昌黎二县是其地。郭引《水经》，今无考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之入海，旧在碣石。今（用）［川］流所导，非禹渎也。”“故张君云：‘碣石在海中。’盖沦于海水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辽西郡、临渝有絫，云：“又有揭石水。”疑揭石水即绳水也。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引此经云云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编水”，疑误。 ③未详。〇懿行案：蒲夷鱼疑即冉遗鱼也，已见《西次四经》。《玉篇》有“鱁鮧”，《日华本草》有“胡夷鱼”，即河豚，并非此。 又北水行五百里，至于雁门之山。①无草木。 ①雁门山即北陵西隃，雁之所出，因以名云，在高柳北。〇懿行案：北陵西隃，见《尔雅》。雁门山，雁出其间，在高柳北，见《海内西经》。山在今山西代州东北。又案经不言此山有水，而《北次二经》梁渠之山有修水，东流注于雁门，郭云“水名”；《北山经》首少咸之山有敦水，东流注于雁门之水，郭云“水出雁门山间”。是此山有水明矣。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引《山海经》曰：“雁门之水出于雁门之山。”盖古本有此经文，今脱去之。 又北水行四百里，①至于泰泽。②其中有山焉，曰帝都之山，广员百里。③无草木，有金、玉。 ①懿行案：王崇庆《山海经释义》云：“凡此皆在晋地，环晋皆山，恐无水行四百里者。然雁门山亦曰‘水行五百里’，岂禹治水时事与？” ②懿行案：泰泽即大泽也。大泽方百里，群鸟所生及所解，在雁门北，见《海内西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山疑即委羽之山也，崇字参云，日月亏蔽，在雁门北，见《淮南·墬形训》。 又北五百里，曰字于母逢之山，北望鸡号之山，①其风如字，②西望幽都之山。③浴水出焉。④是有大蛇，赤首白身，其音如牛，见则其邑大旱。 ①懿行案：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引此经，并作“惟号之山”。 ②字，急风貌也，音戻。或云：“飘风也。”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俗字也，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引此经，并作“劦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劦，同力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急也。”《文选·江赋》注引此注，与今本同。 ③懿行案：幽都之山在北海之内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④浴，即黑水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浴”下疑脱“水”字。郭知浴水即黑水者，据《海内经》“幽都之山，黑水出焉”而为说也。《夏小正》云：“黑鸟浴。”疑“浴”当训黑，正与此义合，说者失之耳。 凡《北次三经》之首，自太行之山以至于无逢①之山，凡四十六山，②万二千三百五十里。③其神状皆马身而人面者廿神，④其祠之：皆用一藻茝，瘗之；⑤其十四神状皆彘身而载玉，⑥其祠之：皆玉，不瘗；⑦其十神状皆彘身而八足蛇尾，其祠之：皆用一璧，瘗之。大凡四十四神，⑧皆用稌糈米祠之，此皆不火食。⑨ ①懿行案：无逢即母逢也，“母”、“无”古音同。 ②懿行案：今四十七山。 ③懿行案：今一万二千四百四十里。 ④懿行案：古鍾鼎文“二十”，字皆作“廿”。 ⑤藻，聚藻。茝，香草，兰之类，音昌代反。〇懿行案：藻，聚藻，见《毛诗》；茝，香草，见《内则》。 ⑥懿行案：“载”亦“戴”也，古字通。 ⑦不薶所用玉也。 ⑧懿行案：四十六山，其神乃止四十四，盖有摄山者。 ⑨懿行案：其山北人皆生食不火之物，已见《北山经》首。 右北经之山志，凡八十七山，①二万三千二百三十里。② ①懿行案：今八十八山。 ②懿行案：当二万三千五百三十里，今则二万四千二百六十里。

山海经第四

东山经

《东山经》之首曰樕字之山，①北临乾昧。②食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海。其中多鳙鳙之鱼，③其状如犁牛，④其音如彘鸣。

①速、株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云：“字株，山名。”疑即“樕字”之异文。 ②亦山名也，音妹。〇懿行案：《东次四经》之首曰：北号之山，“食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海”。与此互证，是北号即乾昧矣。 ③音容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》裴骃集解引郭氏云：“鳙，似鲢而黑。”非此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鳙，鱼名。”又云：“鰅，鱼皮有文，出乐浪东暆。神爵四年，初捕收输考工。周成王时扬州献鰅。”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扬州禺禺鱼，名解隃冠。”“禺禺”即“鰅鰅”声之转，古字通也。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有“禺禺”，徐广云：“禺禺，鱼牛也。”郭氏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鰅鱼有文彩。”又云：“禺禺，鱼皮有毛，黄地黑文。”与《说文》“鰅，鱼皮有文”合。徐广谓之“鱼牛”，即此经“状如犁牛”是也。《说文》云“出乐浪东暆”，亦与此经合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卷引《博物志》云：“东海中有牛鱼，其形如牛，剥其皮悬之，潮水至则毛起，潮去则伏。”即是鱼也。 ④牛似虎文者。〇懿行案：郭氏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禺禺，鱼皮有毛，黄地黑文。”与此注“似虎文”义合。《魏志·文帝纪》注引《献帝传》云：“犁牛之駮似虎。”正谓此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曰：“鱼号鳙鳙，如牛虎駮。”犁牛即留牛，见《南山经》柢山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藟山。①其上有玉，其下有金。湖水出焉，东流注于食水。②其中多活师。③ ①音诔。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右北平郡，俊靡，“灅水南至无终，东入庚”。《说文》亦同。疑藟山因灅水为名，“灅”、“藟”声同，灅水即湖水，庚水即食水矣，俟考。 ③科斗也。《尔雅》谓之“活东”。〇懿行案：虾蟆叫而生子，其声聒聒，谓之聒子。“活师”、“聒子”声相近，“科斗”、“活东”亦音相转也。 又南三百里曰栒状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碧石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犬，六足，其名曰从从，其鸣自詨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鸡而鼠毛，②其名曰字鼠，③见则其邑大旱。字水出焉，④而北流注于湖水。其中多箴鱼，其状如儵，⑤其喙如箴，⑥食之无疫疾。 ①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云：“字水出拘扶山。”此作“栒状”，字形相似，未审谁是。 ②懿行案：“毛”，《说文》作“尾”。 ③音咨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《说文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字鼠似鸡，鼠尾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虫也。” ④音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水名。” ⑤懿行案：“儵”即“鯈”字。 ⑥出东海，今江东水中亦有之。〇懿行案：今登莱海中有箴梁鱼，碧色而长，其骨亦碧，其喙如箴，以此得名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《南楚记》云：“箴鱼，口四寸。” 又南三百里，曰勃亝之山。①无草木，无水。 ①懿行案：“亝”，篆文“齐”字，见《说文》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番条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沙。减水出焉，①北流注于海。其中多鳡鱼。② ①音同减损之减。〇懿行案：“减”即“减损”之字，何须用音，知经文必不作“减”，未审何字之讹。 ②一名黄颊。音感。〇懿行案：鳡，一名魠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魠，哆口鱼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字、魧、字，“魠也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魠，黄颊鱼。”郭氏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魠，鳡也。一名黄颊。”与此注合。又谓之“鲿”，《小雅·鱼丽篇》毛传云：“鲿，杨也。”陆机《疏》云：“今黄颊鱼也，似燕头鱼，身形厚而长大，颊骨正黄。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，徐州人谓之杨黄。”颊，通语也，今江东呼黄鲿鱼，亦名黄颊鱼，尾微黄，大者长尺七八寸许。 又南四百里，曰姑儿之山。其上多漆，其下多桑、柘。姑儿之水出焉，北流注于海。其中多鳡鱼。 又南四百里，曰高氏之山。其上多玉，其下多箴石。①诸绳之水出焉，②东流注于泽。其中多金、玉。 ①可以为砥针，治痈肿者。〇懿行案：“砥”，当为“砭”字之讹。《南史·王僧孺传》引此注，作“可以为砭针”，是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砭，以石刺病也。”《素问》云：“东方之域，其病为痈疡，其治宜砭石。”是砭石正东方所出也。又此云“箴石”，《史记·扁鹊传》有“镵石”。“镵”、“箴”声相近，然非一物也。《淮南·说山训》云：“病者寝席，医之用针石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石针所砥，殚人癕痤，出其恶血者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渑水“出营城东”，“西北入时水”。疑即此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岳山。其上多桑，其下多樗。泺水出焉，①东流注于泽。其中多金、玉。 ①音乐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泺，齐、鲁间水也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泺水“出历城县故城西泉源上”，“北入于济，谓之泺口”。计其道里，疑非此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犲山。①其上无草木，其下多水，其中多堪字之鱼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夸父③而彘毛，其音如呼，见则天下大水。 ①懿行案：“犲”即“豺”别字。 ②未详，音序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字”从子从予，不从二予。 ③懿行案：夸父即举父也，已见《西山经》崇吾之山、《北川经》梁渠之山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独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美石。末涂之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沔。其中多字字，①其状如黄蛇，鱼翼，出入有光，见则其邑大旱。 ①条、容二音。〇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字字拂翼而掣耀。”李善注引此经；《玉篇》有“字”字，亦引此经，并与今本同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泰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金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豚而有珠，名曰狪狪，③其鸣自訆。环水出焉，④东流注于江。⑤其中多水玉。 ①即东岳岱宗也，今在泰山奉高县西北，从山下至顶，四十八里三百步也。〇懿行案：泰山郡奉高，见汉、晋《地理志》。山在今山东泰安县北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正义引此注，作“百四十八里”，“百”字当为衍文，故刘昭注《祭祀志》引此注，作“四十八里二百步”，亦无“百”字。《初学记》引《汉官仪》及《泰山记》亦云：“自下至古封禅处，凡四十里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正义引此，“玉”作“石”。今案作“石”是也，泰山下既多磝字。又《本草经》紫、白二石英俱生泰山。《魏志·高堂隆传》云：“凿泰山之石英。”正谓此也。 ③音如吟恫之恫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似豕，出泰山。”又“字”云：“兽名。”《广韵》“字”、“字”俱云：“兽名，似豕，出泰山。”是知古本作“字”，或作“字”。今本作“狪”，皆一字也。郭云“音如吟恫之恫”，疑“吟”当为“呻”字之讹。《匡谬正俗》云：“关中谓呻吟为呻恫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汶水又南合北汶水”，“水东南流，径泰山东，又合天门下溪水。水出泰山天门下谷”。东南流，“又合环水，水出泰山南溪。南流，历中、下两庙间”。“其水又屈而东流”，“入于汶水”。引此经云云。 ⑤一作“海”。〇懿行案：当作“汶”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注于汶”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竹山，字于江。①无草木，多瑶碧。激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娶檀之水。其中多茈羸。② ①一作“涯”。〇懿行案：“江”亦当作“汶”。竹山当即蜀山，在今汶上县，独立波心，故名曰“蜀”。 ②懿行案：“羸”当为“蠃”字之讹。茈蠃，紫色蠃也。 凡《东山经》之首，自樕字之山以至于竹山，凡十二山，三千六百里。①其神状皆人身龙首，祠：毛用一犬祈，字用鱼。② ①懿行案：今才三千五百里。 ②以血涂祭为字也。《公羊传》云：“盖叩其鼻以字社。”音钓饵之饵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以牲告神，欲神听之曰字。”此说与郭异。据郭注，“字”疑当为“衈”，《玉篇》云：“耳血也。”《礼·杂记》云：“其衈皆于屋下。”郑注云：“衈，谓将刲割牲以衅，先灭耳，傍毛荐之。”郭引《公羊传》者，僖十九年文。然《传》云“盖叩其鼻以血社”，不作“衈”字。《穀梁传》正作“叩其鼻以衈社”，范宁注云：“衈者，衅也。”是郭此注当由误记，故竟以《穀梁》为《公羊》耳。 《东次二经》之首曰空桑之山，①北临食水，②东望沮吴，南望沙陵，西望湣泽。③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虎文，④其音如钦，⑤其名曰軨軨，⑥其鸣自叫，见则天下大水。 ①此山出琴瑟材，见《周礼》也。〇懿行案：此兖地之空桑也。《淮南·本经训》云：“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空桑，地名，在鲁也。”《思玄赋》旧注云：“少暤金天氏居穷桑，在鲁北。”《太平寰宇记》引干宝云：“徵在生孔子于空桑之地，今名孔窦，在鲁南山之穴。”郭引《周礼》者，《春官·大司乐》文。 ②懿行案：食水，已见篇首樕字山。 ③音旻。〇懿行案：“湣”，疑即“汶”字之异文。 ④懿行案：上文“状如犁牛”，郭注云：“牛似虎文者。” ⑤或作“吟”。 ⑥音灵。 又南六百里，曰曹夕之山。其下多谷而无水，多鸟兽。 又西南四百里，曰峄皋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白垩。峄皋之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激女之水。②其中多蜃、珧。③ ①音亦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山属者峄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尔雅》疏引此经，作“激汝之水”；《玉篇》同。 ③蜃，蚌也。珧，玉珧，亦蚌属。肾、遥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蜃，小者珧。”郭注云：“珧，玉珧，即小蚌也。” 又南水行五百里，流沙三百里，至于葛山之尾。无草木，多砥、砺。 又南三百八十里，曰葛山之首。无草木。澧水出焉，①东流注于余泽。其中多珠蟞鱼，②其状如胏而有目，③六足有珠，④其味酸甘，食之无疠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作“醴水”。 ②音鳖。〇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》作“朱鳖”，郭氏《江赋》作“赪蟞”。是经文“珠”、“朱”、“蟞”、“鳖”并古字通用。 ③懿行案：此物图作四目。《初学记》八卷引《南越志》云：“海中多朱鳖，状如胏，有四眼六脚而吐珠。”正与图合。疑此经“有目”当为“四目”，字之讹也。《文选·江赋》注引此经，仍作“有目”讹与今本同，并当刊正。 ④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六足，有珠百碧。”“百碧”，疑“青碧”，字之讹也。高诱注云：“有珠如蛟皮。”“蛟”当为“鲛”，皮有珠文。但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赪蟞胏跃而吐玑。”《南越志》亦云：“朱鳖吐珠。”高诱以为皮有珠，盖非也。 ⑤无时气病也。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澧水之鱼，名曰朱蟞，六足有珠”，鱼之美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澧水之鳞，状如浮胏。体兼三才，以货贾害。厥用既多，何以自卫。” 又南三百八十里曰余峨之山。①其上多梓、枏，其下多荆、芑。②杂余之水出焉，东流注于黄水。有兽焉，其状如菟而鸟喙，鴟目蛇尾，见人则眠，③名曰犰狳，④其鸣自訆，见则螽蝗为败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“峨”作“我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南山经》虖勺之山“下多荆杞”，此经作“芑”，同声假借字也，下文并同。 ③言佯死也。〇懿行案：“眠”，依字当为“瞑”。 ④仇、余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字”、“狳”二字并云：“兽似免。”字音几，无“犰”字。是经文“犰”当为“字”，郭注“仇”当为“几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《广韵》“字”字注云：“兔喙。”盖脱“鸟”字。 ⑤螽，蝗类也，言伤败田苗，音终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蝗，螽也。”“螽，蝗也。”以为一物。据此，又似二种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此经，“螽”作“虫”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杜父之山。无草，木多水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耿山。无草木，多水碧，①多大蛇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狐而鱼翼，其名曰朱獳，②其鸣自訆，见则其国有恐。 ①亦水玉类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；又注谢灵运《入彭蠡湖口诗》及注江淹《杂体诗》并引此经郭注云：“碧，亦玉也。”与今本异。又经言“水碧”生于山间，谢灵运诗云：“水碧辍流湿。”江淹诗云：“凌波采水碧。”并与经不合。 ②音儒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獳，需声，读若槈。”与郭音异。然云“需声”，则与儒音相近。《乐记》云：“朱儒字杂。”盖字是狝猴，朱儒似狐。《乐记》所言皆兽名也，正与此经义合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卢其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沙石。沙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涔水。其中多鵹鹕，②其状如鸳鸯而人足，③其鸣自訆，④见则其国多土功。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二十五卷引此经，“卢其”作“宪期”。 ②音黎。 ③今鹈胡足颇有似人脚形状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御览》引此经，作“鹈鹕”。“鵹”、“鹈”声相近也。鹈鹕，见《尔雅》。陆机《诗疏》又名“淘河”，即“鹈鹕”声之转。《魏志》：黄初四年，有鹈鹕鸟集灵芝池，诏曰：“此诗人所谓‘污泽’是也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御览》引“訆”作“呼”。 又南三百八十里，曰姑射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水。 ①懿行案：《庄子·逍遥游篇》云：“藐姑射之山，汾水之阳。”《隋书·地理志》云：临汾，“有姑射山，山在今山西平阳府西”。又案已下三山，俱名“姑射”，但分南、北耳，皆山在中国者。《海内北经》有列姑射，有姑射国，俱地在远裔者。 又南水行三百里，流沙百里，曰北姑射之山。无草木，多石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南姑射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水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碧山。无草木，多大蛇，多碧水玉。 又南五百里，曰缑氏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原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沙泽。 ①一曰侠氏之山。〇懿行案：“侠”即“缑”声之转。“缑”本或作“维”，误。《地理志》云：河南郡，“缑氏”。盖县因山为名也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姑逢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狐而有翼，其音如鸿雁，其名曰獙獙，①见则天下大旱。 ①音毙。〇懿行案：“毙”、“弊”同。经文“獙”即“弊”字异文。《玉篇》作“弊”，云：“兽名。”即此。 又南五百里，曰凫丽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箴石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狐而九尾九首，①虎爪，名曰蠪姪，②其音如婴儿，是食人。 ①懿行案：《广韵》说“蠪蛭”，无“九首”二字，余并同。 ②龙、蛭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中次二经》昆吾之山有兽名曰“蠪蚳”，郭云“上已有此兽，疑同名。”是此经“姪”当为“蛭”，注文“蛭”当为“姪”，并传写之误也。《广韵》作“蠪蛭”可证，又云“一名字蠪”。 又南五百里，曰字山，①南临字水，东望湖泽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马而羊目，②四角牛尾，其音如獆狗，其名曰峳峳，③见则其国多狡客。④有鸟焉，其状如凫而鼠尾，善登木，其名曰絜钩，见则其国多疫。 ①音一真反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音真，石山。”盖即此。郭注“”一、“反”二字疑衍，《中次十一经》注可证。 ②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“目”作“首”。 ③音攸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无“峳”字，疑“峳”当为“莜”，古从“艸”之字或从“字”，“字”亦“艸”也。《海内经》有字狗，即菌狗，亦其例。 ④狡，狡猾也。 凡《东次二经》之首，自空桑之山至于字山，凡十七山六千六百四十里。其神状皆兽身人面，载觡，①其祠：毛用一鸡祈，婴用一璧瘗。 ①麋鹿属，角为觡，音格。〇懿行案：载，亦戴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觡，骨角之名也。”郑注《乐记》云：“无字曰觡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角中骨也。”《史记·乐书》索隐云：“牛羊有字曰角，麋鹿无字曰觡。” 又《东次三经》之首曰尸胡之山，北望字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棘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麋而鱼目，名曰妴胡，②其鸣自訆。③ ①音详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女鬼也。”非此。 ②音婉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妴，同婉。” ③懿行案：嘉庆五年，册使封琉球归，舟泊马齿山下，人进二鹿，毛浅而小眼，似鱼眼。使者著记，谓是海鱼所化。余以经证之，知是妴胡也。沙鱼化麋，海人常见之，非此。 又南水行八百里，曰岐山。其木多桃、李，其兽多虎。 又南水行五百里，曰诸钩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沙石。是山也，广员百里，多寐鱼。① ①即鮇鱼，音味。〇懿行案：鮇鱼，今未详。《玉篇》云：“鮇，音未，鱼名。”与郭义合。又有“鮇”字，与“鱴”同，非此也。 又南水行七百里，曰中父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沙。 又东水行千里，曰胡射之山。无草木，多沙石。 又南水行七百里，曰孟子之山。①其木多梓、桐，多桃、李，其草多菌蒲，②其兽多麋、鹿。是山也，广员百里。其上有水出焉，名曰碧阳。③其中多鳣、鲔。④ ①懿行案：毕氏据《藏经》本作“孟于”。 ②未详，音字字之字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从目旁，作“字”，音窘。“字”，未闻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二卷引此经，无“菌”字。 ③懿行案：《开元占经》一百十三卷引《竹书纪年》云：“今王四年，碧阳君之诸御产二龙。”碧阳君岂即斯水之神邪？ ④鲔，即鱏也，似鳣而长鼻，体无鳞甲，别名字字，一名鱑也。〇懿行案：鳣、鲔并见《尔雅》。郭云“别名字字”者，《史记集解》引郭氏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字字，鲔也。”李奇注《汉书》云：“周、洛曰鲔，蜀曰字字。”《说文》作“字鯍”，盖古今字耳。云“一名鱑也”者，鳣鱼一名鲟鱑鱼，鳣、鲔同类，故亦同名。郭注《尔雅》“鳣”云：“今江东呼为黄鱼。”“黄”即“鱑”矣。 又南水行五百里，曰流沙。行五百里，有山焉，曰跂踵之山，①广员二百里。无草木，有大蛇，其上多玉。有水焉，广员四十里皆涌，②其名曰深泽。其中多蠵龟。③有鱼焉，其状如鲤而六足，鸟尾，名曰鮯鮯之鱼，④其名自叫。⑤ ①跂，音企。 ②今河东汾阴县有瀵水，源在地底，字沸涌出，其深无限，即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瀵，大出尾下。”郭注与此注文有详略，其义则同。 ③蠵，觜蠵，大龟也，甲有文彩，似瑇瑁而薄，音遗知反。〇懿行案：“瑇瑁”，《玉篇》作“字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蠵，大龟也，以胃鸣者。”郭注《尔雅》“灵龟”云：“缘中文似瑇瑁，俗呼为灵龟，即今觜蠵龟，一名灵蠵，能鸣。”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郭氏此经《图赞》曰：“水圆二方，潜源溢沸。灵龟爰处，掉尾养气。庄生是感，挥竿傲贵。” ④音蛤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·释地》本此经云：“东方有鱼焉，如鲤，六足鸟尾，其名曰鮯。”不作重文。《玉篇》亦然。 ⑤懿行案：“名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鸣”，是。 又南水行九百里，曰踇隅之山。①其上多草木，多金、玉，多赭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马尾，名曰精精，其鸣自叫。 ①音敏字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踇偶山”。踇，莫后切。 又南水行五百里，流沙三百里，至于无皋之山，南望幼海，①东望榑木。②无草木，多风。③是山也，广员百里。 ①即少海也。《淮南子》曰：“东方大渚曰少海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又少海即裨海也。《史记·邹衍传》云：“裨海环之。”索隐云：“裨海，小海也。”郭引《淮南子》者，《墬形训》文也。 ②扶、桑二音。〇懿行案：榑木即扶桑，但不当读木为桑，注有脱误。《鸿范五行传》云：“东方之极，自碣石东至日出榑木之野。”《吕氏春秋·求人篇》云：“禹东至榑木之地，日出九津。”高诱注云：“榑木，大木；津，崖也。”案，扶桑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东极多风，爰有神人，来风曰俊，处东极以出入风也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凡《东次三经》之首，自尸胡之山至于无皋之山，凡九山，六千九百里。①其神状皆人身而羊角，其祠：用一牡羊，米用黍。是神也，见则风雨水为败。 ①懿行案：今才六千四百里。 又《东次四经》之首，曰北号之山，临于北海。有木焉，其状如杨，赤华，其实如枣而无核，①其味酸甘，食之不疟。②食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海。③有兽焉，其状如狼，赤首鼠目，其音如豚，名曰猲狙，④是食人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鸡而白首，鼠足而虎爪，其名曰鬿⑤雀，⑥亦食人。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晢，无实枣。”郭注云：“不着子者。”即此。今乐陵县亦出无核枣。 ②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“腐婢”陶注云：“今海边有小树，状如卮子，茎条多曲，气作腐臭，士人呼为腐婢，用疗疟有效。”即此。 ③懿行案：食水已见篇首，其云“北临乾昧”，当即此经北号之山。 ④葛、苴二音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猲狙”当为“獦狚”，注文“葛苴”当为“葛旦”，俱字形之讹也。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獦狚”，云：“狚，丁且切，兽名。”可证今本之讹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狙，玃属。”《庄子·齐物论》释文引司马彪云：“狙，一名獦牂，似猿而狗头，憙与雌猿交。”所说形状与此经异，非一物也。 ⑤音祈。 ⑥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鬿堆焉处。”王逸注云：“鬿堆，奇兽也。”柳子《天对》云：“鬿雀在北号，惟人是食。”则以“鬿堆”为即“鬿雀”，字之误，王逸注盖失之。 又南三百里，曰旄山。无草木。苍体之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展水。其中多鱃鱼，①其状如鲤②而大首，食者不疣。③ ①今虾鰌，字亦或作“鱃”，音秋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鱃，鰌也”是本二字。郭音“鱃”为秋，与“鰌”同音。 ②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七百四十卷引此经；“鲤”作“字”。 ③懿行案：“疣”当为“肬”。 又南三百二十里，曰东始之山。上多苍玉。有木焉，其状如杨而赤理，其汁如血，不实，其名曰芑，①可以服马。②泚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海。其中多美贝。多茈鱼，其状如鲋，一首而十身，③其臭如蘪芜，食之不字。④ ①音起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西京赋》引此经，作“杞”，云：“杞，如杨，赤理。”是知“杞”假借作“芑”也。经内多此例。李善又云：“杞，即楩木也。”未知其审。 ②以汁涂之，则马调良。〇懿行案：良马有汗血者，以芑汁涂马，则调良，或取此义与？ ③懿行案：似何罗鱼。 ④孚谓反，止失气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云：“字，同屁，气下泄也，匹寐切。”《玉篇》音义同郭注。 又东南三百里，曰女烝之山。其上无草木。石膏水出焉，而西注于鬲水。其中多薄鱼，①其状如鳣鱼而一目，其音如欧，②见则天下大旱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字鱼”，又云：“似鲤也。” ②如人呕吐声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欧吐”之字，古书作“欧”，俗作“呕”。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 ③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见则天下反”。 又东南二百里，曰钦山。多金、玉而无石。师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皋泽。其中多鱃鱼，多文贝。有兽焉，其状如豚而有牙，其名曰当康，①其鸣自叫，见则天下大穰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南方有兽，似鹿而豕首，有牙，善依人求五谷，名无损之兽。”所说形状与此兽近，当即此。 ②懿行案：“当康”、“大穰”声转义近，盖岁将丰稔，兹兽先出，以鸣瑞。圣人通知鸟兽之音，故特记之。凡经中诸物，或出而兆妖祥，皆动于几先，非所常有，故世人希得见之尔。 又东南二百里，曰子桐之山。①子桐之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余如之泽。其中多字鱼，②其状如鱼而鸟翼，出入有光，其音如鸳鸯，见则天下大旱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司马相如《梓桐山赋》云“字碋”，疑即斯山也。“梓”、“子”声同。 ②音滑。〇懿行案：字鱼，见郭氏《江赋》，李善注引此经及郭音，并与今本同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鱼，如鸟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，作“字鱼”，误。 ③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同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剡山。①多金、玉。有兽焉，其状如彘而人面，黄身而赤尾，其名曰合窳，②其音如婴儿。是兽也，食人亦食虫蛇，见则天下大水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“剡山”作“字山”，盖误。 ②音庾。 ③懿行案：是兽盖即彘属而异者也。彘为水祥者，以坎为豕为水故也。彘能啖蛇，见苏鹗《杜阳杂编》。 又东二百里，曰太山。上多金、玉、桢木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白首，一目而蛇尾，其名曰蜚，②行水则竭，行草则死，见则天下大疫。③钩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劳水。其中多鱃鱼。 ①女桢也，叶冬不凋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桢，刚木也。上郡有桢林县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桢，坚木也。”引此经作“大山多桢木”，又引郭注与今本同。 ②音如翡翠之翡。〇懿行案：“蜚”，《广韵》作“字”，非也。《玉篇》引此经与今本同。乃此与《春秋》之“蜚”同名异实。刘敞解《春秋》便引此经，以为一物，非也。 ③言其体含灾气也。其《铭》曰：“蜚之为名，体似无害。所经枯竭，甚于鸩厉。万物斯惧，思尔遐逝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见则有兵役”，与今本异；又引郭氏《赞》，即今注中《铭》语也，“万物斯惧”，“斯”作“攸”，余同。又案《藏经》本所载《图赞》，复与此绝异，所未能详。 凡《东次四经》之首，自北号之山至于太山，凡八山，一千七百二十里。① ①懿行案：毕氏本“里”字作“三”，此字形之讹。又案此经不言神状及祠物所宜，疑有阙脱。 右东经之山志，凡四十六山，万八千八百六十里。① ①懿行案：今才万八千二百六十里。

山海经第五

中山经

《中山经》薄山之首①曰甘枣之山。②共水出焉，③而西流注于河。④其上多杻木。其下有草焉，葵本而杏叶，⑤黄华而荚实，⑥名曰箨，⑦可以已瞢。⑧有兽焉，其状如字鼠而文题，⑨其名曰字，⑩食之已瘿。

①懿行案：山在今山西蒲州府南，禹都平阳或在安邑，故以薄山为中山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河东郡，蒲反，“雷首山在南”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“薄山者，襄山也。”《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薄山亦名襄山，一名雷首山。”案《正义》“襄音色眉反”，则当作“衰”。然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河首襄山。”是字仍当作“襄”也。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引杨雄《河东赋》注云：“襄山在潼关北十余里。”又引此经，“薄山”作“蒲山”，盖“薄”、“蒲”声有轻重耳。 ②懿行案：甘枣，《水经注》引作“甘桑”，又《括地志》说兹山凡十余名，以州县分之，多在蒲州，见《史记正义》。 ③音恭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蓼水出襄山蓼谷，西南注于河。”又云：“今诊蓼水川流所趣，与共水相扶。”是郦氏以蓼水即共水也。 ⑤或作“楛叶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荚，草实。”郑注《地官·司徒职》云：“荚物，荠荚，王棘之属。” ⑦他落反。 ⑧音盲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瞢，不明也。” ⑨字鼠，所未详；音虺，字亦或作“虺”。〇懿行案：字，《玉篇》以为古文“独”字，非郭义也。《广韵》“字”音徒各切，云：“兽名，似鼠。”又与郭音异。字鼠，《尔雅》“十三鼠”中无之，其字或作“虺”，盖同声假借也。 ⑩音那。或作“熊”也。〇懿行案：字，或云即古“熊”字，非也。古文“熊”字作“字”，见《玉篇》。又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乃何切，兽似鼠，食之明目。”《广韵》亦云：“兽名，似鼠班头，食之明目。”盖皆本此经而误记也。“可以已瞢”在上文。 又东二十里，曰历儿之山。①其上多橿。多字木，②是木也，方茎而员叶，黄华而毛，其实如拣，③服之不忘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河东郡“南有历山”，“舜所耕处也”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蒲山亦名历山。”即此也，盖与薄山连麓而异名。《太平御览》四百九十卷引此经，作“历小之山”。疑“儿”本或作“尔”，声近而通，“尔”又讹作“小”也。 ②音厉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木名，实如栗。” ③拣，木名，子如指头，白而黏，可以浣衣也，音练。或作“简”。〇懿行案：“拣”当作“楝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楝，木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子可以浣衣。”《尔雅翼》云：“木高丈余，叶密如槐而尖，三、四月开花，红紫色，实如小铃，名金铃子，俗谓之苦楝，可以湅，故名。” 又东十五里，曰渠猪之山。①其上多竹。渠猪之水出焉，②而南流注于河。其中是多豪鱼，状如鲔，③赤喙，尾赤羽，④可以已白癣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雷首山亦名渠山。”又云：“薄山亦名猪山。”即此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永乐溪水又南入于河。余按《中山经》，即渠猪之水也。”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永乐县，“渠猪水一名蓼水，今名百丈涧，源出县北中条山”。今案《括地志》，中条山亦雷首之异名也。 ③鲔，似鳣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此经，“赤喙”上有“而”字。《广韵》引作“赤尾赤喙有羽”，而无“状如鲔”三字。 ⑤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癣，干疡也。” 又东三十五里，曰葱聋之山。①其中多大谷，是多白垩，黑、青、黄垩。② ①懿行案：自此已下七山，亦皆与薄山连麓而异名。 ②言有杂色垩也。 又东十五里，曰涹山。①其上多赤铜，其阴多铁。 ①音倭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涹，山名也。” 又东七十里，曰脱扈之山。有草焉，其状如葵叶而赤华，荚实，实如棕荚，①名曰植楮，可以已癙，②食之不眯。 ①今棕木荚似皂荚也。〇《懿行》案：今棕木结实作房如鱼子，状绝不似皂荚也，未知其审。 ②癙病也，《淮南子》曰“狸头已癙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七百四十二卷引郭注作“癙瘘也”，今本作“癙病”，盖本《尔雅·释诂》文，非误也。又引《淮南子》者，《说山训》文，本作“狸头愈鼠”。今人正以狸头疗鼠疡，鼠疡即瘘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瘘，颈肿也。” 又东二十里，曰金星之山。多天婴，其状如龙骨，①可以已痤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龙骨生晋地川谷及太山岩水岸土穴中死龙处。” ②痈痤也。〇懿行案：注疑当为“痤痈也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痤，小肿也。一曰：族絫。”《韩非子·六反篇》云：“弹痤者痛。” 又东七十里，曰泰威之山。其中有谷曰枭谷，①其中多铁。 ①或无“谷”字。 又东十五里，曰橿谷之山。①其中多赤铜。 ①或作“檀谷之山”。 又东百二十里，曰吴林之山。①其中多葌草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河东郡，大阳，“吴山在西，上有吴城”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雷首山亦名吴山。”即此也。已上诸山，西起雷首，东至吴坂，随地异名，大体相属也。吴山在今山西平陆县。 ②亦“菅”字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葌，香草，出吴林山。”本此经为说也。《众经音义》引《声类》云：“葌，兰也。”又引《字书》云：“葌与字同，字即兰也，是葌乃香草。”《中次十二经》洞庭之山以葌与蘪芜并称，其为香草审矣。郭注以“葌”为“菅”字，菅乃茅属，恐非也。 又北三十里，曰牛首之山。①有草焉，名曰鬼草，其叶如葵而赤茎，其秀如禾，②服之不忧。③劳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潏水。④是多飞鱼，其状如鲋鱼，⑤食之已痔衕。 ①今长安西南有牛首山，上有馆，下有水，未知此是非。〇懿行案：此山在霍太山之南，当在今山西浮山县界，非长安鄠县之牛首山也。《水经》“汾水”注有黑山，即此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神山县，“黑山在县东四十四里，一名牛首，今名乌岭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大雅·生民篇》云：“实发实秀。”是禾谓之秀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四百六十九卷引此经《图赞》曰：“焉得鬼草，是树是艺。服之不忧，乐天傲世。如彼浪舟，任波流滞。” ④音如谲诈之谲。〇懿行案：长安亦有涝水、潏水，见《地理志》，非此也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临汾县，“涝水源出乌岭山，俗名长寿水是也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黑水出黑山，西径杨城南，又西与巢山水会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疑是水也。潏水即巢山之水也，水源东南出巢山东谷，北径浮山东，又西北流，与劳水合，乱流西北，径高梁城北，西流入于汾。”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临汾县，“潏水今名三交水也”。 ⑤懿行案：《中次三经》复有飞鱼，与此异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引张骏《山海经·飞鱼赞》曰：“如鲋登云游波。”今案，“如鲋”之上当脱“飞鱼”二字，遂不成文。又引《林邑国记》曰：“飞鱼身圆，长丈余，羽重沓翼如胡蝉，出入群飞游翔，翳会而沈，则泳海底。” 又北四十里，曰霍山。①其木多谷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狸而白尾，有鬣，名曰朏朏，养之可以已忧。② ①今平阳永安县、庐江灊县、晋安罗江县、河南巩县皆有霍山，明山以“霍”为名者非一矣。按《尔雅》：“大山绕，小山为霍。”〇懿行案：此平阳永安之霍山也，山在今山西霍州东南。《地理志》云：河东郡，彘，“霍太山在东，冀州山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平阳郡，永安，“霍山在东”。案《水经》“汾水”注，有彘水、霍水并出霍太山西，南流注于汾水，此经绝不言有水。又《尔雅》记西方之美，有霍山之多珠玉，此经亦复不言。 ②谓蓄养之也，普昧反。〇懿行案：陈藏器《本草拾遗》云：“风狸似兔而短，人取笼养之。”即此也。 又北五十二里，曰合谷之山。①是多薝棘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金谷多薝棘”。 ②未详，音瞻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》云：“天字冬一名颠棘，即《尔雅》髦颠棘也。”薝，《玉篇》云：“丁敢切。”疑“薝”、“颠”古字或通。 又北三十五里，曰阴山。①多砺石、文石。②少水出焉，③其中多雕棠，④其叶如榆叶而方，其实如赤菽，⑤食之已聋。 ①亦曰“险山”。 ②砺石，石中磨者。〇懿行案：“砺”当为“厉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厉，旱石也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沁水又径沁水县故城北”，“《春秋》之少水也。”又云：“少水，今沁水。”郦氏此说盖言沁水随地异名耳，不云即此经之少水也。且沁水出谒戾山，少水出阴山，既不同源，非一水明矣。 ④懿行案：《西次二经》云中皇之山“多蕙棠”，郭云：“彤棠之属。”此作“雕棠”，疑形近而讹。 ⑤菽，豆。〇懿行案：“菽”当为“尗”，见《说文》。 又东北四百里，曰鼓镫之山。①多赤铜。②有草焉，名曰荣草，其叶如柳，其本如鸡卵，食之已风。③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即鼓鍾山，在今山西垣曲县，‘鍾’、‘镫’形声皆相近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‘平水南流，历鼓鍾上峡，水广一十许步；南流历鼓鍾川，分为二涧。’‘一水历冶官西，世人谓之鼓鍾城，城之左右犹有遗铜及铜钱也。’即此山，而引《中次七经》鼓鍾山，盖郦元之疏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详《水经注》云，有‘冶官’、‘遗铜’，则知古者治铜于此，经言‘多赤铜’，信也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字茹，味辛寒，除大风。”陶注云：“叶似大戟。”蜀本注云：“根如萝卜。”并与此合，岂是与？ 凡薄山之首，自甘枣之山至于鼓镫之山，凡十五山，六千六百七十里。①历儿，冢也，其祠礼：毛，太牢之具，县以吉玉。②其余十三山者：③毛用一羊，县婴用桑封，瘗而不糈。桑封者，④桑主也，⑤方其下而锐其上，而中穿之加金。⑥ ①懿行案：今才九百三十七里，经有误。 ②县，祭山之名也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祭山曰庪县。”郭注云：“或庪或县，置之于山。”亦引此经文。 ③懿行案：《风俗通》云：“赵襄子斋三日，亲自剖竹，有朱书曰：无恤，余霍太山阳侯大吏云云。”是霍山之神名阳侯也，其余未闻。 ④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‘桑封’以下疑周、秦人释语，乱入经文。” ⑤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乃驾鹿以游于山，上为之石主。”《淮南·齐俗训》云：“殷人之礼，其社用石。”是土神、山神之主例当用石，此则用木耳。又祭山不独有主，兼亦有尸，故《中次五经》云“尸水合天”也。 ⑥言作神主而祭，以金银饰之也。《公羊传》曰：“虞主用桑。”“主”，或作“玉”。〇懿行案：郭引《公羊》文二年《传》也，经言作“僖公主”，何休注云：“主状正方，穿中央，达四方。”彼是说天子、诸侯之主，此言山神之主，所未闻也。郭云“‘主’或作‘玉’”，盖字形之讹。 《中次二经》济山之首曰煇诸之山。①其上多桑，其兽多闾、麋，其鸟多鹖。② ①懿行案：在上党。 ②似雉而大，青色有毛，勇健，斗死乃止，音曷，出上党也。〇懿行案：张揖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鹖，似雉，斗死不却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鹖，似雉，出上党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上党郡“猗氏”引《汉书音义》云：“县出鹖。”因知此经煇诸之山在上党猗氏县矣。李善注《鹪鹩赋》引此经郭注，作“青色有角”，今本作“有毛”，二者皆误。李贤注《后汉书·西南夷传》引此注云：“毼鸡似雉而大，青色有毛角，斗敌死乃止。”是“鹖”或作“毼”，又增“鸡”字，非也；其作“毛角”则是。《玉篇》云：“鹖，何葛切，鸟似雉而大，青色有毛角，斗死而止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鹖之为鸟，同群相为。畴类被侵，虽死不避。毛饰武士，兼厉以义。” 又西南二百里，曰发视之山，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砥、砺。即鱼之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伊水。 又西三百里，曰豪山。其上多金、玉而无草木。 又西三百里，曰鲜山。①多金、玉，无草木。鲜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伊水。②其中多鸣蛇，其状如蛇而四翼，其音如磬，见则其邑大旱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小山别，大山鲜。”《水经》“伊水”注有鲜山，山当在今河南嵩县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伊水东北过郭落山。”注云：“伊水又东北，鲜水入焉，水出鲜山，北流注于伊水。” ③懿行案：鸣蛇见《南都赋》，李善注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又西三百里，①曰阳山。②多石，无草木。阳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伊水。③其中多化蛇，其状如人面而豺身，鸟翼而蛇行，④其音如叱呼，见则其邑大水。 ①懿行案：“三百”当为“三十”，字之讹。 ②懿行案：阳山见《水经》“伊水”注。《隋书·地理志》云陆浑县有阳山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阳水出阳山阳溪，世人谓之太阳谷，水亦取名焉，东流入伊水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广雅·释地》说化蛇本此经，文同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昆吾之山。其上多赤铜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彘而有角，其音如号，②名曰蠪蚳，③食之不眯。 ①此山出名铜，色赤如火，以之作刃，切玉如割泥也。周穆王时西戎献之，《尸子》所谓“昆吾之剑”也。《越绝书》曰：“赤堇之山破而出锡，若邪之谷涸而出铜，欧冶子因以为纯钩之剑。”汲郡冢中得铜剑一枝，长三尺五寸，乃今所名为“干将剑”。汲郡亦皆非铁也，明古者通以锡杂铜为兵器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云：“周穆王大征西戎，西戎献锟铻之剑。其剑长尺有咫，练钢赤刃，用之切玉，如切泥焉。”是郭所本也。又《博物志》引《周书》曰：“昆吾氏献切玉刀，切玉如蜡也。”《子虚赋》云：“琳瑉昆吾。”张揖注云：“昆吾，山名也，出美金。《尸子》曰：‘昆吾之金。’”又郭注《海内经》昆吾之丘亦引《尸子》曰：“昆吾之金。”此注引作“剑”，盖字之讹也。又“铜剑一枝”，“枝”当为“字”，亦字之讹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六十卷引此注，“枝”正作“字”。又“汲郡亦皆非铁”，郭氏欲明古剑皆铜为之耳。然《越绝书》云：“欧冶子、干将凿茨山，泄其溪，取铁英作为铁剑三字。”《史记》亦云：“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。”是知古剑亦不尽用铜矣。《类聚》又引《龙鱼河图》云：“流洲在西海中，上多积石，名为昆吾石，治其石成铁，作剑，光明四照，洞如水精。”案《河图》所说，此自别有昆吾石，非昆吾山之所出铜也。《类聚》六卷引《十洲记》，与《河图》同。 ②如人号哭。 ③上已有此兽，疑同名。〇懿行案：“蚔”，疑当为“蛭”，已见《东次二经》凫丽之山。 又西百二十里，曰葌山。①葌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伊水。②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雄黄。有木焉，其状如棠而赤叶，名曰芒草，③可以毒鱼。 ①音闲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伊水”注有葌山，山当在今河南卢氏县西南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伊水自熊耳东北径鸾川亭北。葌水出葌山，北流际其城东而北入伊水，世人谓伊水为鸾水，葌水为交水，故名斯川为鸾川也。” ③音忘。〇懿行案：芒草亦单谓之芒。《海内经》说建木云：“其叶如芒。”郭注云：“芒，木。似棠棃。”本此经为说也。又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春草。”郭注引《本草》云：“一名芒草。”疑此非也。然芒草即草类，而经言木者，虽名为木，其实则草。正如仑者之山“有木如谷而赤理，其名白字”，白字即字苏，亦草属也，故《广雅》列于草部。又如竹属，《尔雅》居于“释草”，而此经或言草，或言木也。 又西一百五十里，曰独苏之山。无草木而多水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蔓渠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竹箭。伊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洛。②有兽焉，其名曰马腹，其状如人面虎身，其音如婴儿，是食人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即熊耳山之连麓，是也，山在今河南卢氏县熊耳山西。 ②今伊水出上洛卢氏县熊耳山，东北至河南洛阳县入洛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卢氏，“熊耳山在东。伊水出，东北入洛”。是郭所本也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上洛郡，卢氏，“熊耳山在东，伊水所出。”与郭注合。《水经》云：“伊水出南阳鲁阳县西蔓渠山。”注引此经云云，又引《淮南子》，曰：“伊水出上魏山，《地理志》曰出熊耳山，即麓大同，陵、峦互别尔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刀剑录》云：“汉章帝建初八年，铸一金剑，令投伊水中，以厌人膝之怪。宏景案，《水经》云：‘伊水有一物如人，膝头有爪，人浴辄没，不复出。’”陶氏所说，参以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南郡中卢引《荆州记》云：“陵水中有物如马，甲如鲮鲤，不可入，七、八月中好在碛上自曝，膝头如虎掌爪，小儿不知，欲取弄戏，便杀人。或曰：生得者，摘其鼻厌可小，小便名为水卢。”《水经》“沔水”注与《荆州记》小有异同。然则人膝之名盖取此。据陶、刘二家所说形状，与马腹相近，因附记焉。陶氏所引《水经》，盖即郭所注者，今亡无考。 凡济山经之首，自煇诸之山至于蔓渠之山，凡九山，一千六百七十里。①其神皆人面而鸟身，祠：用毛，②用一吉玉，投而不糈。 ①懿行案：今一千七百七十里。 ②择用毛色。 《中次三经》萯山之首①曰敖岸之山。②其阳多字琈之玉，其阴多赭、黄金。神熏池居之。是常出美玉。③北望河林，④其状如蒨如举。⑤有兽焉，其状如白鹿而四角，名曰夫诸，⑥见则其邑大水。 ①萯，音倍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孔甲三年，畋于萯山。”即此。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引《吕氏春秋·音初篇》云：“田于东阳萯山。”《帝王世纪》以为即东首阳山也，盖是山之殊目矣。 ②或作“献”。〇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《春秋传》云：‘敖、鄗之间。’疑即此山，音相近。” ③或作“石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思玄赋》云：“怬河林之蓁蓁。”即此。 ⑤说者云：“蒨、举皆木名也。”未详。蒨，音倩。〇懿行案：蒨，草也；举，木也。举即榉柳，《本草》陶注详之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及李贤注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引此经，并无“如举”二字，盖脱。 ⑥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音夫。字，音诸。”盖“夫诸”本或作“字字”也。 又东十里，曰青要之山，①实维帝之密都。②北望河曲，③是多驾鸟。④南望墠渚，⑤禹父之所化，⑥是多仆累、蒲卢。⑦字武罗司之，⑧其状人面而豹文，小要而白齿，⑨而穿耳以字，⑩其鸣如鸣玉。字是山也，宜女子。字畛水出焉，字而北流注于河。字其中有鸟焉，名曰鴢，字其状如凫，青身而朱目，赤尾，字食之宜子。有草焉，其状如葌字而方茎，黄华赤实，其本如藁本，字名曰荀草，字服之美人色。字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新安县西北二十里。《水经注》云：新安县青要山，“今谓之强山。” ②天帝曲密之邑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山如堂者密。” ③河千里一曲一直也。〇懿行案：河曲及郭注并见《尔雅》。 ④未详也。或曰：“‘驾’宜为‘鴐’。鴐，鹅也，音加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鹅，鴚鹅也。”“鴚”通作“鴐”，又通作“驾”。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》云“连鴐鹅”，《史记》正作“驾”。又鲁大夫有荣驾鹅也。 ⑤水中小洲名渚。墠，音填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伊水”注云：“禅渚水上承陆浑县东禅渚，渚在原上陂，方十里，佳饶鱼苇。”即引此经云云，“墠”作“禅”；又引郭注云：“禅，一音暖。”今本脱此三字。 ⑥鲧化于羽渊，为黄熊。今复云在此，然则一已有变化之性者，亦无往而不化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郭注云：“鲧化羽渊而复在此，然已变怪，亦无往而不化矣。”与今本详略异。又案《山海经》禹所著书，不应自道禹父之所化，疑此语亦后人羼入之。 ⑦仆累，蜗牛也。《尔雅》曰：蒲卢者，螟蛉也。〇懿行案：蜗牛名蚹蠃，见《尔雅》。蒲卢者，《夏小正传》云：“蜃者，蒲卢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蜌蛤，蒲卢也。”是蒲卢为蜃字之属。“蒲卢”声转为“仆累”，即字螺也。郭注《西次三经》槐江之山云蠃母即字螺，是矣。又声转为“蚹蠃”，即蒲蠃也。《吴语》云：“其民必移，就蒲蠃于东海之滨。”是矣。是仆累、蒲卢同类之物，并生于水泽下湿之地。至于《尔雅》之蒲卢，非水虫也，郭氏引之误矣；以蒲卢为螟蛉，尤误。 ⑧武罗，神名。“字”，即“神”字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神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山神也。”俱本此。李善注《魏都赋》引此经郭注云：“字，音神。”与今本不同。 ⑨或作“首”。〇懿行案：白齿，即《左传》所云“晳字”。 ⑩字，金银器之名，未详也，音渠。〇懿行案：字，假借字也。《说文》以为“虡”或字，其“新附字”引此经则作“璩”，云：“璩，环属也。”《后汉书·张奂传》云：“遗金字八枚。”《魏都赋》云：“字耳之杰。”李善、李贤注并引此注。 字如人鸣玉佩声。 字懿行案：宜女之义未详。吴氏引《淮南子》“青要玉女，降霜神也”，今考《淮南·天文训》虽有“青女乃出，以降霜雪”之文，而无“青要玉女”之说，当在阙疑。 字音轸。 字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河水与教水合，“又与畛水合。水出新安县青要山”，“其水北流，入于河”。引此经云云，“即是水也”。 字音如窈窕之窈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鴢，头。”郭注云：“似凫，脚近尾，略不能行，江东谓之鱼。”李善注江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字朱，浅赤也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同。 字菅，似茅也。〇懿行案：葌非菅，已见上文吴林山。 字根似藁本，亦香草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（出）［山］茝、字香，藁本也。” 字或曰：苞草。 字令人更美艳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旋花主面皯，黑色媚好，一名金沸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一名美草，生豫州平泽。”陶注云：“根似杜若，亦似高良姜。”又云：“叶似姜，花赤色，子状如豆蔻。”今案旋花一名金沸，明是黄花，陶注云“赤色”，误矣。又唐、宋《本草》或以旋花为今鼓子花，然与本经不合，此皆非矣。唯陶说形状与此经同，《别录》云“生豫州”，地亦相近。“荀”、“旋”声近也。 又东十里，曰字山。①其上有美枣，其阴有字琈之玉。正回之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②其中多飞鱼，其状如豚而赤文，服之不畏雷，可以御兵。③ ①音巍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字山，“强山东阜也。”《郑语》云：“主芣隗而食溱洧。”“隗”即“字”也，古字通用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河水与畛水合，“又东，正回之水入焉。水出字山”，“东流，俗谓之强川水。与石瓜畴川合”，“又东径强冶铁官东，东北流注于河。” ③懿行案：上文劳水飞鱼与此同名，非一物也。《初学记》一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飞鱼如豚，赤文无君。食之辟兵，不畏雷音。”案“无君”二字讹，《艺文类聚》二卷引作“赤文无羽”，是矣；而“不畏雷”下复脱一字，疑《初学记》“雷音”当为“雷鼓”，字之讹。 又东四十里，曰宜苏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蔓居之木。②滽滽之水出焉，③而北流注于河，④是多黄贝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：山在河南垣县。今为孟津县，“垣”上当脱“东”字。 ②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牡荆，曼荆也。”曼，《本草》作“蔓”。此经“蔓居”，疑“蔓荆”声之转。蔓荆列《本草》“木部”，故此亦云“蔓居之木”也。 ③音容。 ④懿行案：“滽滽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庸庸”，云：“河水又东，正回之水入焉。”“又东，合庸庸之水。水出河南垣县宜苏山，俗谓之长泉水。”“伊、洛门也。其水北流，分为二水，一水北入河，一水又东北流注于河。” 又东二十里，曰和山。①其上无草木而多瑶碧，②实惟河之九都。③是山也，五曲，④九水出焉，⑤合而北流注于河。其中多苍玉。⑥吉神泰逢司之，⑦其状如人而虎尾，⑧是好居于萯山之阳，出入有光，泰逢神动天地气也。⑨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东，溴水入焉。”引此经云云。案山当在今河南孟津县界。 ②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洛神赋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③九水所潜，故曰九都。〇懿行案：“都”者，瀦也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索隐曰：“都，《古文尚书》作‘猪’，孔安国云：‘水所停曰猪。’郑玄云：‘南方谓都为猪。’”则是水聚会之义。郭注“潜”字误，《藏经》本作“聚”。李善注《海赋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 ④曲回五重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沈约《鍾山应西阳王教》诗引此经郭注，作“曲，回也”。 ⑤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据《帝王世纪》以是山即东首阳山也，云：“今于首阳东山无水以应之，当是今古世悬，川域改状矣。” ⑥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其阳多苍玉”。 ⑦吉，犹善也。〇懿行案：逢，《玉篇》作“缝”，云：“神名。”《广韵》亦作“缝”。 ⑧或作“雀尾”。 ⑨言其有灵爽，能兴云雨也。夏后孔甲田于萯山之下，天大风晦冥，孔甲迷惑，入于民室，见《吕氏春秋》也。〇懿行案：见《吕氏春秋·音初篇》。《广韵》“缝”字云：“大黄萯山神，能动天地气，昔孔甲遇之。”《广韵》此言盖以大风晦冥即是神所为也，“大黄”二字今未详。《太平御览》十一卷引《遁甲开山图》曰：“郑有不毛山，上有无为之君，分布云雨于九州之内。荣氏解曰：不毛山不生树木，古无为君常处其上，布洒云雨，九州之内平均。”今案和山上无草木，当即不毛山，其无为君当即泰逢矣，存以俟考。 凡萯山之首，自敖岸之山至于和山，凡五山，四百四十里。①其祠：泰逢、熏池、武罗皆一牡羊副，②婴用吉玉；其二神用一雄鸡瘗之，糈用稌。 ①懿行案：今才八十里。 ②副，谓破羊骨，磔之以祭也，见《周礼》，音字愊之愊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副，判也。”引《周礼》曰：“副辜，籀文作‘疈’。”今《周礼·大宗伯》正作“疈”。 《中次四经》釐山之首①曰鹿蹄之山。②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金。甘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洛。③其中多泠石。④ ①音狸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鹿蹄山在宜阳县。”注云：“山在河南陆浑县故城西北，俗谓之纵山。”又云：“世谓之非山。”又云：“山石之上有鹿蹄，自然成著，非人功所刊，其山阴峻绝百仞，阳则原阜隆平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甘水出弘农宜阳县鹿蹄山。”注引京相璠曰：“今河南县西南有甘水，北入洛。”又云：“甘水发于东麓，北流注于洛水也。” ④泠石，未闻也。泠，或作“涂”。〇懿行案：“泠”当为“汵”，《西次四经》号山“多汵石”是也。郭云“汵，或作‘涂’”，“涂”亦借作“泥”、“涂”字，“汵”又训泥，二字义同，故得通用。又“涂”或“淦”字之讹也，《说文》“汵”、“淦”同。 西五十里，曰扶猪之山。①其上多礝石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貉而人目，③其名曰字。④虢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洛，⑤其中多瓀石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南则鹿蹄之山也，此经云“西”者，盖在西北。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状字之山”，盖“猪”亦作“字”，见《玉篇》。 ②音耎。今雁门山中出礝石，白者如冰，水中有赤色者。〇懿行案：“礝”当为“碝”，《说文》云：“碝，石。次玉者。”《玉篇》同，云：“亦作‘瑌’。”引此经作“瑌石”，或所见本异也。张揖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碝石，白者如冰，半有赤色。”《玉篇》引此郭注同，与今本异。 ③貉，或作“字”，古字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同貈。”本于郭注也。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引此经，“人目”并作“八月”，误。 ④音银。或作“麋”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兽名。”引此经。 ⑤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与虢水会，水出扶猪之山，北流注于洛。” ⑥言亦出水中。〇懿行案：“瓀”亦当为“碝”。 又西一百二十里，曰釐山。①其阳多玉，其阴多蒐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牛，苍身，其音如婴儿，是食人，其名曰犀渠。③滽滽之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伊水。④有兽焉，名曰字，⑤其状如獳犬⑥而有鳞，⑦其毛如彘鬣。⑧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嵩县西。 ②音搜。茅蒐，今之蒨草也。〇懿行案：茹字、茅蒐见《尔雅》，郭音“蒐”为“搜”，非也。《诗》郑笺及《晋语》韦昭注并以“茅蒐”、“字字”为合声及声转之字，是“蒐”从鬼得声，当读如“鬼”，不合音“搜”。后人借为“春蒐”之字，亦误矣，说见《尔雅略》。 ③懿行案：犀渠盖犀牛之属也。《吴语》云：“奉文犀之渠。”《吴都赋》云：“户有犀渠。”疑古用此兽皮蒙楯，故因名楯为犀渠矣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伊水“又东北过陆浑县南”。注引此经云云，“今水出陆浑县之西南王母涧，涧北山上有王母祠，故世因以名溪。东流注于伊水，即滽滽之水也。”是郦氏所称王母涧，当即釐山。 ⑤音苍颉之颉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字诸书所无，郭氏《江赋》有“字獭”，李善注引此经，亦作“獭”，又引郭注云：“音苍颉之颉，与獭同。”然“獭”不与“颉”同音，未知其审。 ⑥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獳，怒犬皃，读若耨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作“状如鱬”，无“犬”字，云：“鱬，如珠切。”与今本异也。 ⑦懿行案：《江赋》注引经，无此三字。 ⑧生鳞闲也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箕尾之山。①多谷，多涂石，②其上多字琈之玉。 ①懿行案：或云：“即箕山，许由所隐。”非也。箕山在釐山之东二百里，与经言西不合。 ②懿行案：上文鹿蹄山云“多泠石”，郭云：“泠，或作‘涂’。”说已见上。 又西二百五十里，曰柄山。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铜。滔雕之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洛。①其中多羬羊。②有木焉，其状如樗，其叶如桐而荚实，其名曰茇，可以毒鱼。③ ①懿行案：柄山、滔雕水及下文白边山，计其道里当在宜阳、永宁、卢氏三县之境。 ②懿行案：“羬”当为“麙”，见《说文》。 ③茇，一作“艾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杬，鱼毒。”《说文》“杬”从草，作“芫”。疑作“艾”者，因字形近“芫”而讹。又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狼跋子主杀虫鱼。”陶注云：“出交、广，形扁扁，制捣以杂木，投水中，鱼无大小，皆浮水而死。”今案狼跋之名虽与此经名茇相合，但彼列草部，非此木之比也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白边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雄黄。 又西二百里，曰熊耳之山。①其上多漆，其下多棕浮。濠之水出焉，②而西流注于洛。③其中多水玉，④多人鱼。有草焉，⑤其状如苏而赤华，名曰葶字，⑥可以毒鱼。 ①今在上洛县南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上洛，“熊耳，获舆山在东北”。是郭所本也，山在今陕西洛南县东南、河南卢氏县西南，洛水所经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熊耳山在虢州，洛所经。”又云：“在虢州卢氏县南五十里，与《禹贡》‘导洛自熊耳’别一山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“濠”，《水经注》及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并作“豪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径隝渠关北，隝渠水南出隝渠山，即荀渠山也。其水一源两分，川流半解。一水西北流，屈而东北，入于洛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疑即是水也。荀渠盖熊耳之殊称”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及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并引此经，“西”下有“北”字。 ④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美玉”。 ⑤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熊耳山有细草”。 ⑥亭宁、盯眝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字，苏也。”“字”上疑脱“葶”字。此经云“其状如苏”，是必苏类，其味辛香，故可以毒鱼也。苏颂《本草图经》云：“苏，有鱼苏，似茵字，大叶而香，吴人以煮鱼者。一名鱼字，生山石间者，名山鱼苏。” 又西三百里，曰牡山。①其上多文石，其下多竹箭、竹字，②其兽多字牛、羬羊，鸟多赤鷩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疏引此经，作“牝山”；《藏经》本作“壮山”。 ②懿行案：“字”上“竹”字疑衍。 ③音闭，即鷩雉也。〇懿行案：鷩雉见《尔雅》。 又西三百五十里，曰讙舉之山。①洛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玄扈之水。②其中多马肠之物。③此二山者，洛间也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洛水出京兆上洛县讙举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“上洛，《禹贡》洛水出冢领山。”冢领山当即欢举山也。《地理志》又云：上洛，“熊耳，獲舆山在东北。”或以“獲舆”、“讙舉”字形相近，疑为一山。然据《地理志》及《水经注》，盖二山也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“讙”作“护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至阳虚山，合玄扈之水。”引此经文，是也。洛水又见《海内东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上文蔓渠山“马腹”一本作“马肠”，盖此是也。《大荒西经》“女娲之肠”或作“女娲之腹”，亦其例。 ④洛水今出上洛县冢岭山。《河图》曰：“玄扈洛汭。”谓此间也。〇懿行案：经言“此二山者”，谓玄扈、欢举也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又云：“玄扈之水出于玄扈之山，盖山水兼受其目也。” 凡釐山之首，自鹿蹄之山至于玄扈之山，凡九山，①千六百七十里。其神状皆人面兽身，其祠之：毛用一白鸡，祈而不糈，②以采衣之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而释之，云：“玄扈亦山名也，而通与欢举为九山之次焉。” ②言直祈祷。〇懿行案：“祈”当为“字”。 ③以彩饰鸡。〇懿行案：以彩饰鸡，犹如以文绣被牛。 《中次五经》薄山之首①曰苟床之山。②无草木，多怪石。③ ①懿行案：薄山即篇首薄山曰甘枣山者。 ②或作“苟林山”。〇懿行案：下文正作“苟林山”；《文选·江赋》注引此经，亦作“苟林山”。 ③怪石，似玉也，《书》曰“铅松怪石”也。 东三百里，曰首山。①其阴多谷、柞，草多字、芫，②其阳多字琈之玉，木多槐。其阴有谷，曰机谷。多字鸟，③其状如枭④而三目，有耳，其音如录，⑤食之已垫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封禅书》申公曰：“天下名山八，而三在蛮夷，五在中国”，“五山黄帝之所常游。”首山其一，以首山与华山、太室并称，盖山起蒲州蒲坂，与嵩、华连接而为首，故山因取名与？《吕氏春秋·有始览》亦以首山与太华并称，高诱注云：“首山在蒲坂之南、河曲之中，伯夷所隐也。” ②字，山蓟也。芫，华中药。〇懿行案：字见《尔雅》，芫见《本草》。又《尔雅》有“杬，鱼毒”，在“释木”，亦是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芫，鱼毒也。” ③音如钳字之字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有“字”字，云：“徒赖切。” ④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作“其状如凫”。《玉篇》作“字鸟似乌”。 ⑤懿行案：“录”盖“鹿”字假音。《玉篇》作“音如豕”。 ⑥未闻。〇懿行案：《尚书》云：“下民昏垫。”《方言》云：“垫，下也。”是垫盖下湿之疾。《玉篇》说此鸟，作“食之亡热”，非郭义也。又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寒也，读若《春秋传》‘垫阨’。”义亦相近。 又东三百里，曰县斸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文石。 ①音如斤斸之字。 又东三百里，曰葱聋之山。无草木，多字石。① ①未详。〇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‘字’当为‘玤’，《说文》云：‘石之次玉者。’” 东北五百里，曰条谷之山。其木多槐、桐，其草多芍药、字冬。① ①《本草经》曰：“字冬一名满冬，今作门，俗作耳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虋”。《尔雅》云：“蔷蘼，虋冬。”郭引《本草》与此同。今检《本草》无满冬之名，必郭所见本尚有之，今阙脱。 又北十里，曰超山。其阴多苍玉，其阳有井，冬有水而夏竭。① ①懿行案：视山有井，夏有水，冬竭，与此相反，见《中次一十一经》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成侯之山。其上多櫄木。①其草多芃。② ①似樗树，材中车辕。吴人呼“櫄”音“字车”，或曰“字车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，“杶”或作“櫄”，即今“椿”字也。 ②懿行案：芃，《说文》训草盛，非草名也，疑“芃”当为“芁”字之讹。“芁”音交，即药草秦芁也，见《本草》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秦字药，同芁。” 又东五百里，曰朝歌之山。谷多美垩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槐山。①谷多金、锡。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‘槐’当为‘字’，即‘稷’字古文，见《说文》，形相近，字之误也。稷山在今山西稷山县，杜预注《左传》云：‘河南闻喜有稷山。’”今案杜预注“河南”当为“河东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太平御览》四十五卷引《隋图经》曰：“稷山在绛郡，后稷播百谷于此山，亦《左氏传》谓晋侯治兵于稷，以略狄土，是此也。” 又东十里，曰历山。①其木多槐，②其阳多玉。 ①懿行案：即上文历儿山。《水经注》云：河东郡“南有历山，舜所耕处也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去声九御及上声八语并收“楚”字，九御“楚”云：“木名，出历山。”疑此经“槐”本或作“楚”，抑或经文脱“楚”字也，俟考。 又东十里，曰尸山。①多苍玉，其兽多麖。②尸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洛水。③其中多美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洛水”注有尸山，“尸”作“户”。 ②似鹿而小，黑色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麠，大麃，牛尾一角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麠，或作麖。”是麖当似鹿而大，郭云“小”，疑误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，尸水注之。水北发尸山，南流入洛。”“尸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户”。 又东十里，曰良余之山。①其上多谷、柞，无石。余水出于其阴而北流注于河，②乳水出于其阳而东南流注于洛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有良余山，本或作“粮”，非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渭水又东过郑县北。”注云：“渭水又东，余水注之。水南出粮余山之阴，北流入于渭，俗谓之宣水也。”案余水入渭，此经云注河者，盖合渭而入于河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，得乳水。水北出良余山南，南流注于洛。” 又东南十里，曰蛊尾之山。①多砺石、赤铜。龙余之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洛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作“虫尾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洛水得乳水，“又东会于龙余之水。水出虫尾之山，东流入洛”。 又东北二十里，曰升山。①其木多谷、柞、棘，其草多薯藇、蕙，②多寇脱。③黄酸之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④其中多璇玉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渭水注有升山。 ②蕙，香草也。〇懿行案：蕙已见《西山经》浮山及嶓冢山。 ③寇脱，草。生南方，高丈许，似荷叶而茎中有瓤，正白，零、桂人植而日灌之，以为树也。〇懿行案：寇脱即活脱也，“寇”、“活”声之转。《尔雅》云：“离南，活莌。”郭注与此注同，又云：“倚商，活脱。”亦是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渭水又东，合黄酸之水，世名之为千渠水。水南出升山，北流注于渭。”案此经云注河者，亦合渭而入河。 ⑤石次玉者也。孙卿曰：“璇玉瑶珠不知佩。”璇，音旋。〇懿行案：孙卿本作荀卿，所引见《荀子·赋篇》。《韩诗外传》亦引作“璇”，并非也。古无“璇”字，有“琁”，与“琼”同，赤玉也。“璇玉”之“璇”当为“璿”，古文作“字”，美玉也，并见《说文》。后世作字，通以“琁”代“璿”，故经典多误。李善注颜延之《陶徵士诔》引此经，亦作“琁玉”，又引《说文》曰：“琁，亦璿字。”非也。 又东十二里，曰阳虚之山。多金，临于玄扈之水。① ①《河图》曰：“苍颉为帝南巡狩，登阳虚之山，临于玄扈、洛汭，灵龟负书，丹甲青文以授之。”出此水中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至杨虚山，合玄扈之水。”又云：玄扈水“径于阳虚之下”。引此经云云，有“是为洛汭”四字，今本盖脱去之；又引《河图玉版》与郭所引同也。阳虚山在今陕西洛南县。 凡薄山之首，自苟林之山至于阳虚之山，凡十六山，①二千九百八十二里。升山，冢也，其祠礼：太牢，婴用吉玉。首山，字也，其祠用稌、黑牺、太牢之具、糱酿，②干儛③置鼓，④婴用一璧。尸水，合天也，⑤肥牲祠之，用一黑犬于上，用一雌鸡于下，刉一牝羊，献血；⑥婴用吉玉，采之⑦，飨之。⑧ ①懿行案：今才十五山。 ②以糱作醴酒也。〇懿行案：糱，牙米也，见《说文》。今以牙米酿酒，极甘，谓之糖酒。 ③干儛，万儛。干，楯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儛”与“舞”同。《夏小正传》云：“万也者，干戚舞也。”《邶风·简兮篇》云“方将万舞”是也。 ④击之以舞。〇懿行案：“置”亦“植”也，古字通用。郑注《明堂位》引《殷颂》曰：“植我鼗鼓。”今《商颂·那篇》“植”作“寘”也。 ⑤天神之所凭也。 ⑥以血祭也。刉，犹刲也。《周礼》曰：“刉咡奉犬牲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秋官·士师》云：“凡刉珥则奉犬牲。”郑注：“一衅礼之事用牲，毛者曰刉，羽者曰衅。” ⑦又加以绘彩之饰也。 ⑧劝强之也。《特牲馈食礼》曰“执奠祝飨”是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劝强之”者，《考工记》云：“祭侯之礼，以酒脯醢，其辞曰：强饮强食，诒女曾孙。诸侯百福，特牲馈食。”《礼》云：“尸答拜，执奠祝飨。”郑注云：“飨，劝强之也。”是郭注所本。 《中次六经》缟羝山之首曰平逢之山，①南望伊、洛，东望谷城之山。②无草木，无水，多沙石。有神焉，其状如人而二首，名曰骄虫，③是为螫虫，④实惟蜂、蜜之庐。⑤其祠之：用一雄鸡，禳而勿杀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（本）［水］经》“谷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平蓬山”，即北邙山郏山之异名也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河南县“芒山在县地十里，一名平逢山”。 ②在济北谷城县西，黄石公石在此山下，张良取以合葬尔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河南郡，“谷成。”盖县因山为名，山在今河南洛阳县西北。郭云“在济北”者，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济北国“谷城”是矣。《水经》：济水“过谷城县西”。注引《魏士地记》曰：“县有谷城山，山出文石。”又云：“有黄山台，黄石公与张子房期处也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五十卷引此经，“骄”作“娇”。 ④为螫虫之长。 ⑤言群蜂之所舍集。蜜，赤蜂名。〇懿行案：“赤”疑“亦”字之讹。蜂凡数种，作蜜者即呼蜜蜂，故曰“蜜，亦蜂名”。《说文》云：字，或作蜜，“蠭甘饴也”。 ⑥禳，亦祭名，谓禳却恶气也。 西十里，曰缟羝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平蓬山西十里廆山。”是不数此山也，然得此乃合于此经十四山之数，疑《水经注》脱去之。 又西十里，曰廆山。①其阴②多字琈之玉。其西有谷焉，名曰雚谷。③其木多柳、楮。其中有鸟焉，状如山鸡而长尾，赤如丹火而青喙，名曰鸰字，④其鸣自呼，服之不眯。交觞之水出于其阳，而南流注于洛。⑤俞随之水出于其阴，而北流注于谷水。⑥ ①音如环伟之环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八卷引此经，作“沃山”，误。毕氏云：“山当在今河南河南县西。隋《地理志》云新安有魏山、有孝水，‘魏’、‘廆’音同也。新安与河南接境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及《太平御览》六十三卷引此经，作“其阳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左传》昭三十六年云：“王次于萑谷。”杜预注云：“萑谷，周地。”释文云：“萑，音九，本又作‘雚’，古乱反。”即此经雚谷也，其地当去河南洛阳为近。《初学记》引此经云：“沃山之西有谷焉，名均雚谷，其木多柳。”“均”字衍。 ④铃、要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字”字说与此经同。 ⑤懿行案：觞，《水经》“洛水”注作“触”，云：“惠水又东南，谢水北出瞻诸之山；东南流，又有交触之水北出廆山，南流，俱合惠水。”惠水“又南流入于洛水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谷水又东，俞随之水注之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世谓之孝水也。潘岳《西征赋》曰：‘澡孝水以濯缨，嘉美名之在兹。’是水在河南城西十余里，故吕忱曰：‘孝水在河南也。’” 又西三十里，曰瞻诸之山。①其阳多金，其阴多文石。字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洛。②少水出其阴，而东流注于谷水。③ ①懿行案：山见《水经注》，《玉篇》作“瞻渚山”。 ②音谢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水出瞻渚山。”“字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谢”，已见上文。盖谢水会交触之水南流，俱合惠水，又南流入洛也。 ③世谓之慈涧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谷水又东，少水注之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控引众溪，积以成川，东流注于谷，世谓之慈涧也。”又“涧水”注云：“今孝水东十里有水，世谓之慈涧，又谓之涧水。按《山海经》则少水也，而非涧水，盖习俗之误尔。” 又西三十里，曰娄涿之山。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瞻水出于其阳，而东流注于洛。①陂水出于其阴，②而北流注于谷水。③其中多茈石、文石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洛水”注云：“惠水出白石山之阳，东南流，与瞻水合。水东出娄涿之山，而南流入惠水。” ②世谓之百答水。 ③懿行案：“陂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波”，云：“谷水又东，波水注之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世谓之百答水，北流注于谷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北山经》首漨水中多此二石，其“茈”误作“芘”也。 又西四十里，曰白石之山。①惠水出于其阳，而南流注于洛。②其中多水玉。涧水出于其阴，③西北流注于谷水。④其中多麋石、栌丹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涧水出新安县南白石山。”注云：“世谓是山曰广阳山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自枝渎又东出关，惠水右注之，世谓之八关水。”“水出白石山之阳。”引此经云云；又“涧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东南注于洛”；“洛水”注引此经，又无“东”字，与今本同。 ③《书》曰：“伊洛瀍涧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涧水出弘农新安，东南入洛。”本《地理志》为说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涧水出新安县南白石山。”注引此经云云，“世谓是水曰赤岸水，亦曰石子涧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、《说文》、《水经》并言涧水入洛水，此经云“注于谷水”者，盖合谷水而入洛水也。又《水经》“涧水”及“谷水”注引此经，并无“西”字。 ⑤皆未闻。〇懿行案：麋石或是画眉石，“眉”、“麋”古字通也。栌丹疑即黑丹，“栌”、“卢”通也。又《说文》云：“宅栌木出弘农山。”陶注《本草》引李当之曰：“溲疏，一名杨栌。《别录》云：‘生熊耳川谷。’《说文》‘宅栌’或即此。” 又西五十里，曰谷山。①其上多谷，其下多桑。爽水出焉，②而西北流注于谷水。③其中多碧绿。 ①懿行案：山见《水经注》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渑池县，“谷山在县南八十里”。 ②世谓之纻麻涧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谷水又东北，径函谷关城东，右合爽水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世谓之纻麻涧，北流注于谷。”案郦氏引此经，直作“北流”，无“西”字；“世谓之纻麻涧”句，盖并引郭注也，上文同。 又西七十二里，曰密山。①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铁。豪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洛。②其中多旋龟，其状鸟首而鳖尾，其音如判木。③无草木。 ①今荥阳密县亦有密山，疑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山如堂者密。”此密在今河南新安县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与豪水会，水出新安县密山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与豪水会”，“南流历九曲东，而南流入于洛。” ③懿行案：旋龟之状已见《南山经》杻阳之山。 又西百里，曰长石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金、玉。其西有谷焉，名曰共谷，多竹。共水出焉，西南流注于洛，②其中多鸣石。③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新安县，见《水经注》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，共水入焉。水北出长石之山，山无草木，其西有谷焉，厥名共谷；共水出焉，南流，得尹溪口”，“又西南与左涧水会”，“又南与李谷水合。”“共水世谓之石头泉，而南流注于洛。” ③晋永康元年，襄阳郡上鸣石，似玉，色青，撞之声闻七八里。今零陵泉陵县永正乡有鸣石二所，其一状如鼓，俗因名为石鼓，即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鸣石列于阳渚。”李善注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《初学记》十六卷引王韶之《始兴记》云：“县下流有石室，内有悬石，扣之声若磬，响十余里。”亦此类也。郭云“襄阳郡上鸣石”，见《晋书·五行志》。 又西一百四十里，曰傅山。①无草木，多瑶碧。厌染之水出于其阳，而南流注于洛，②其中多人鱼。③其西有林焉，名曰墦冢。④谷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洛，⑤其中多珚玉。⑥ ①懿行案：山见《水经注》。 ②懿行案：“染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梁”，云：“洛水又东径宜阳县故城南，又东与厌梁之水合。水出县北傅山大陂，山无草木，其水自陂。” ③懿行案：人鱼已见《北次三经》决决之水。 ④音番。 ⑤今谷水出谷阳谷，东北至谷城县入洛河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黾池，“谷水出谷阳谷，东北至谷城入洛。”是郭所本也。洛谓之“河”者，北方人凡水通名“河”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谷水出弘农黾池县南墦冢林谷阳谷。”注引此经云云，“今谷水出千崤东马头山谷阳谷。” ⑥未闻也。珚，音堙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六十二卷引此经，作“字玉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璑，字玉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齐玉，奇殒切。”是此经“珚”本又作“字”也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又作“珉玉”。 又西五十里，曰橐山。其木多樗，①多字木，②其阳多金、玉，其阴多铁，多萧。③橐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④其中多修辟之鱼，⑤状如黾⑥而白喙，其音如鴟，食之已白癣。 ①懿行案：“樗”当为“字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木出橐山。”谓此也。《广韵》十一“模”曰：“黄字木，可染。”十“姥”曰：“字，木名，可染缯。” ②今蜀中有字木，七八月中吐穗，穗成如有盐粉著状，可以酢羹。音备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木名。”说与郭同。郭注“酢”盖“作”字之讹也，《本草》盐麸子即五字子，俗讹为五倍子。陈藏器《本草拾遗》云：“盐麸子生吴、蜀山谷，树状如椿，七月子成，穗粒如小豆，上有盐似雪，可为羹用是也。”《太平御览》引此经，作“字”，云：“音谩。”或所见本异也。《管子·地员篇》云：“其木乃字。” ③萧，蒿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萧，萩。”郭注云：“即蒿也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河水“又东过陕县北”。注云：橐水出橐山，西北流出谷，谓之漫涧；西径陕县故城南，又西北径陕城西，西北入于河。 ⑤懿行案：此鱼即字属也，字亦名字鱼，见《汉书·东方朔传》。 ⑥黾，蛙属也。〇懿行案：詹诸在水者名黾，见《尔雅》。 又西九十里，曰常烝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垩。潐水出焉，②而东北流注于河，③其中多苍玉。菑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④ ①懿行案：山见《水经注》。 ②音谯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东，合潐水。水导源常烝之山，俗谓之干山”，“山在陕城南八十里；其川二源双导，同注一壑，而西北流注于河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东，菑水注之。水出常烝之山，西北径曲沃城南，又屈径其城西，西北入河。”又引潘岳《西征赋》曰：“憩于曹阳之墟。”“以《山海经》求之，‘菑’、‘曹’字相类，是或有‘曹阳’之名也。” 又西九十里，曰夸父之山。①其木多棕、枬，多竹箭，其兽多字牛、羬羊，其鸟多鷩，其阳多玉，其阴多铁。其北有林焉，名曰桃林，②是广员三百里，其中多马。③湖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，④其中多珚玉。 ①懿行案：山一名秦山，与太华相连，在今河南灵宝县东南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槃涧水出湖县夸父山。” ②桃林，今弘农湖县阌乡南谷中是也，饶野马、山羊、山牛也。〇懿行案：《郡国志》弘农郡“湖”有字乡，“阌”，俗字也。《水经注》引《三秦记》曰：“桃林塞在长安东四百里。”又引《春秋》文公十三年：“晋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，处此以备秦。”《史记·赵世家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桃林在陕州桃林县，西至潼关，皆为桃林塞地。”又《留侯世家》索隐引应劭《十三州记》：“弘农有桃丘聚，古桃林也。”亦见《郡国志》，刘昭注引《博物记》曰：“在湖县休与之山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史记·赵世家》云：“造父取桃林，盗骊骅骝、绿耳，献之穆王。”《正义》引此经，“广员”作“广阔”，盖误。《留侯世家》索隐引此经，又作“广三百里”，无“员”字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东，径湖县故城北。”“湖水出桃林塞之夸父山”，“又北径湖县东，而北流入于河。《魏土地记》曰：‘弘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处，名其地为鼎湖也。’” 又西九十里，曰阳华之山。①其阳多金、玉，其阴多青雄黄。其草多薯藇，多苦辛，其状如字，②其实如瓜，其味酸甘，食之已疟。③杨水出焉，而西南流注于洛，④其中多人鱼。门水出焉，而东北流注于河，⑤其中多玄字。⑥字姑之水出于其阴，⑦而东流注于门水，⑧其上多铜。门水出千河，七百九十里入洛水。⑨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有始览》说“九薮”云：“秦之杨华。”高诱注云：“或曰：在华阴西。”又云：“桃林县西，长城是也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，于弘农华阴亦引《吕氏春秋》及高注。又《尔雅》“十薮”，秦有杨陓，郭注云：“今在扶风汧县西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，于右扶风汧亦引《尔雅》及郭注。然则阳华、杨陓非一地明矣。或说以二者是一，故附辨于此。 ②即“楸”字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长木皃。”《玉篇》同，非郭义也。《晏子春秋·外篇》云：“景公登箐室而望，见人有断雍门之字者。”“字”即“楸”也。《左传》有“伐雍门之萩”之语，“萩”盖“楸”之同声假借字也，“字”亦一音尔。 ③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常山味苦辛，主温疟。”又云：“蜀漆主疟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常山，苗也。”苏颂《图经》云：“海州出者，叶似楸叶。”与此经合。但常山味苦辛，此云味酸甘为异，常山实又不似瓜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草名，其实似瓜，食之治疟。”盖即此矣，而经复无“字”名，未审《玉篇》何据。 ④懿行案：杨水即字姑水之分流岐出者也，其水流入门水，又注于洛水，说见下文。 ⑤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东合柏谷水”，“又东，右合门水。”“门水又东北历阳华之山，即《山海经》所谓‘阳华之山，门水出焉’者也。”又云：“门水又北径弘农县故城东”，“其水侧城，北流而注于河。” ⑥黑砥石，生水中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字”思六、先鸟二切，云：“黑砥石。”又云：“字字，青砺也。”盖亦字类。 ⑦字，音藉。 ⑧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门水又东北历邑川，二水注之。左水出于阳华之阴，东北流径盛墙亭西，东北流，与右水合。右水出阳华之阳，东北流，径盛墙亭东，东北与左水合，即《山海经》所谓‘字姑之水出于阳华之阴，东北流注于门水’者也。”今本无“北”字，盖脱去之。又云：“东北爥水注之”，“是水乱流，东注于字姑之水，二水悉得通称矣。”“爥水又北入门水，水之左右即函谷山也。” ⑨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门水即洛水之枝流者也。洛水自上洛县东北，于拒阳城之西北分为二水，枝渠东北出为门水也。”然则门水本出洛水，此经又云入洛者，盖其枝流复入于本水也。《尔雅》云：“洛为波。”《水经注》引其文，盖以门水即《尔雅》所谓波水矣。 凡缟羝山之首，自平逢之山至千阳华之山，凡十四山，七百九十里。①岳在其中，以六月祭之，②如诸岳之祠法，则天下安宁。③ ①懿行案：今八百二里。 ②六月，亦岁之中。〇懿行案：岳，当谓华山也，郭以为中岳，盖失之。中岳在下文。 ③懿行案：后汉顺帝阳嘉元年，望都蒲阴狼杀人，《东观书》言朱遂不祠北岳，致有斯灾。推此而言，岳祠如法，即天下安宁，经语不虚也。 《中次七经》苦山之首曰休与之山。①其上有石焉，名曰帝台之棋，②五色而文，其状如鹑卵，③帝台之石所以祷百神者也，④服之不蛊。⑤有草焉，其状如耆，⑥赤叶而本丛生，名曰夙条，⑦可以为字。⑧ ①与，或作“舆”，下同。〇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弘农桃林引《博物志》曰：“在湖县休与之山。”《初学记》五卷引《博物志》作“休马之山”，“马”、“与”声相近。《艺文类聚》六卷又引作“休牛之山”，“牛”、“与”声之转也。 ②帝台，神人名；棋，谓博棋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南次二经》漆吴之山多博石，郭云“可以为博棋石”，亦此类。 ③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《博物志》作“状如鸡卵”；《艺文类聚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④祷祀百神则用此石。 ⑤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石胆主诸邪毒气。”《别录》云：“一名棋石。”苏恭注云：“有块如鸡卵者为真。”并与此经义合。 ⑥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蓍，蒿属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蓍，耆也。” ⑦懿行案：夙，俗字，《说文》作“字”。 ⑧中箭笴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榦”，郑注《考工记》云：“笴，矢榦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笴，箭也。” 东三百里，曰鼓鍾之山。①帝台之所以觞百神也。②有草焉，方茎而黄华，员叶而三成，③其名曰焉酸，④可以为毒。⑤其上多砺，其下多砥。 ①懿行案：吴氏云：“今名鍾山，往河南陆浑县西南三十里。”毕氏云：“别有鼓鍾峡，在山西垣曲县。”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以为即山西鼓鍾山，非也，已见上文鼓镫山注。 ②举觞燕会则于此山，因名为鼓鍾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八卷引郭注，“此山”句下有“在伊阙西南”五字，盖今本脱去之。 ③叶三重也。 ④懿行案：“焉酸”，一本作“乌酸”。 ⑤为，治。〇懿行案：治，去之也。 又东二百里，曰姑媱之山。①帝女死焉，其名曰女尸，化为字草，②其叶胥成，③其华黄，其实如菟丘，④服之媚于人。⑤ ①音遥。或无“之山”字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别赋》注引此经，作“姑瑶”；《博物志》作“古字”；俗本讹作“古詹”。 ②亦音遥。懿行案：“字”通作“瑶”。《文选·别赋》云：“惜瑶草之徒芳。”李善注引宋玉《高唐赋》曰：“我帝之季女，名曰瑶姬，未行而亡，封于巫山之台，精魂为草，实为灵芝。”今《高唐赋》无之；又注《高唐赋》引《襄阳耆旧传》云：“赤帝女曰瑶姬。”此说非也。《水经》：江水“东过巫县南”。注云：巫山，“帝女居焉，宋玉所谓‘天帝之季女，名曰瑶姬，未行而亡，封于巫山之阳，精魂为草，实为灵芝’”。与《别赋》注同。是帝女即天帝之女，以为赤帝女者，误也。又宣山有帝女之桑，亦是天帝之女，明矣。又案《别赋》虽作“瑶草”，注引此经，仍作“字草”；又引郭注云：“瑶与字并音遥。”亦今本所无。 ③言叶相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作“字草，其叶郁茂”。 ④菟丘，莬丝也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菟丘，兔丝也，见《广雅》，今各本俱作“尔雅”，误。又《别赋》注引此经文，竟作“兔丝”，亦误。《博物志》作“实如豆”。 ⑤为人所爱也。《传》曰：“人服，媚之如是，一名荒夫草。” 又东二十里，曰苦山。有兽焉，名曰山膏，其状如逐，①赤若丹火，善詈。②其上有木焉，名曰黄棘，黄华而员叶，其实如兰，服之不字。③有草焉，员叶而无茎，④赤华而不实，名曰无条，⑤服之不瘿。 ①即“豚”字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蠙，音逐，兽名。”即此。郭云“即‘豚’字”者，毕氏云：“借‘遯’字为之‘逐’，又‘遯’省文。”懿行谓，“遯”古文作“字”，见郑《易》；“遯”从“豚”得声，“字”作“逐”文省，正如《归藏易》“涣”作“奂”、“损”作“员”，并古字省文也。是此经之“逐”，从“遯”或“字”省，当读为豚，故曰“逐”即“豚”字也。 ②好骂人。 ③字，生也。《易》曰：“女子贞不字。”〇懿行案：兰、蕙皆有实，女子种兰美而芳。 ④懿行案：《管子·地员篇》云：“叶下于字。”房氏注云：“叶，草名，唯生叶无茎。”与此经合，即是物也。 ⑤懿行案：无条已见《西山经》皋涂之山，与此同名异物。 又东二十七里，曰堵山。①神天愚居之，是多怪风雨。其上有木焉，名曰天楄，②方茎而葵状，服者不字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南阳郡，“堵阳”。疑县因山为名。 ②音鞭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楄部，方木也。”此木方茎，故以名焉。 ③食不噎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“字”同“咽”。《广韵》“楄”字两见，并云“木名”，一云“食不噎”，一云“食之不咽”，盖“咽”、“噎”声转，或古字通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噎，饭窒也。” 又东五十二里，曰放皋之山。①明水出焉，南流注于伊水，②其中多苍玉。有木焉，其叶如槐，黄华而不实，其名曰蒙木，③服之不惑。④有兽焉，其状如蜂，枝尾而反舌，⑤善呼，⑥其名曰文文。 ①放，或作“效”，又作“牧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放皋”；《水经注》作“狼皋山”。山在今河南鲁山县北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伊水“又东北过新城县南”。注云：“明水出梁县西狼皋山，俗谓之石涧水也；西北流径杨亮垒南，西北合康水。”“又西南流入于伊。”引此经云云。 ③懿行案：此即槐属，但不实为异尔。蒙，《玉篇》作“檬”，云：“木名，似槐，叶黄。”“叶”盖“华”字之讹也。 ④懿行案：槐，味苦寒，主热，可以通神明，故服之不惑与？ ⑤懿行案：枝尾，岐尾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燕，枝尾。”“反舌”者，盖舌本在前，不向喉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反舌民。 ⑥好呼唤也。 又东五十七里，曰大字之山。①多字琈之玉，②多麋玉。③有草焉，其状叶④如榆，方茎而苍伤，⑤其名曰牛伤，⑥其根苍文，服者不厥，⑦可以御兵。⑧其阳狂水出焉，西南流注于伊水。⑨其中多三足龟，⑩食者无大疾，可以已肿。 ①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苦”。《初学记》“龟”下引此经，作“丈若山”，误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字琈”，亦古字所无，说已见前。 ③未详。〇懿行案：“麋”，疑“瑂”之假借字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瑂，石之似玉者，读若眉。” ④懿行案：当为“叶状”，本或无“叶”字。 ⑤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“续断”陶注引李当之云：“‘是虎蓟能疗血。’蜀本《图经》云：‘叶似苎，茎方。’范汪方云：‘叶似旁翁菜而小厚，两边有刺刺人。’” ⑥犹言牛棘。〇懿行案：牛棘见《尔雅》。郭注《方言》云：“《山海经》谓刺为伤也。”即指此，下文讲山亦云“反伤赤实”。 ⑦厥，逆气病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瘚，屰气也，或省作‘字’。”《史记·扁鹊传》云：“暴蹷。”《正义》引《释名》云：“蹷，气从下蹷起上行，外及心胁也。”是“蹷”与“瘚”通。 ⑧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云：“续断主金创。”与此义合。 ⑨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伊水又北径当阶城西，狂水入焉。水东出阳城县之大苦山。”引此经云云。李善注《东京赋》引此经，作“阳狂水”。以“阳狂”为水名，误也。 ⑩今吴兴阳羡县有君山，山上有池水，中有三足六眼龟鳖。龟三足者名贲，出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注亦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《地理志》云：会稽郡，“阳羡”。《晋志》有吴兴郡，无阳羡。 又东七十里，曰半石之山。①其上有草焉，生而秀，其高丈余，赤叶赤华，华而不实，②其名曰嘉荣，③服之者不霆。④来需之水出于其阳，而西流注于伊水。⑤其中多鯩鱼，⑥黑文，其状如鲋，⑦食者不睡。⑧合水出于其阴，而北流注于洛。⑨多鰧鱼，⑩状如鳜，居逵，字苍文赤尾，食者不痈，可以为瘘。字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偃师县东南，见《水经注》。 ②初生先作穗，却著叶，花生穗间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草谓之荣，不荣而实者，谓之秀。”此草既谓之秀，又名为荣，却又不实，所以异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有菜名曰嘉树，其色若碧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食之而灵。”疑即此草，“而灵”或“不霆”字之讹也。又案《本草经》有蘘荷与巴蕉同类，《太平御览》引干宝《搜神记》，以蘘荷为嘉草，盖即嘉荣草也。《秋官》“庶氏”掌除蛊毒，以嘉草攻之，是干宝所本。蘘荷华生根中，可食，见《古今注》，而不说实状，证知此草有华无实也。因其可食，故《吕氏春秋》谓之菜矣。《名医别录》云：“蘘草主邪气，辟不祥。”又与此经“服者不霆”义合。 ④不畏雷霆霹雳也，音廷搏之廷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五十二卷引此经，“霆”上有“畏”字，注无“雷霆”二字，今本脱衍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霆，雷余声也，铃铃所以挺出万物。”又云：“震，劈历振物者。”郭云“音廷搏之廷”，不成语，当为“脡脯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公羊传》昭二十五年云：“与四脡脯。” ⑤懿行案：“需”，《水经注》作“儒”，云：“伊水又北径高都城东”，“来儒之水出于半石之山”，“至高都城东，西入伊水，谓之曲水也”。 ⑥音伦。 ⑦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字，鲋也。”即今之鲫鱼。 ⑧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作“食之不肿”；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九卷亦引作“食者不肿”。 ⑨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洛水“东过洛阳县南”。注云：“合水南出半石之山，北径合水字而东北流注于公路涧。”“合水北与刘水合，水出半石东山。”“合水又北流注于洛水也。” ⑩音腾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鰧鱼似字，苍文赤尾。”郭氏《江赋》作“”，李善注引此注云：“，音滕。” 字鳜鱼大口大目，细鳞有班彩。逵，水中之穴道交通者。鳜，音刿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鳜，字。”注云：“小鱼也，似鲋子而黑。”《初学记》“鱼”下引此经云：“鳜鱼大口而细鳞，有班彩。”盖引郭注，误作经文也。“如鳜”，《玉篇》作“似字”。 字瘘，痈属也，中多有虫，《淮南子》曰：“鸡头已瘘。”音漏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痈，肿也。”“瘘，颈肿也。”郭引《淮南·说山训》文，高诱注云：“瘘，颈肿疾，鸡头，水中芡。” 又东五十里，曰少室之山，①百草木成囷。②其上有木焉，其名曰帝休，叶状如杨，③其枝五衢，④黄华黑实，服者不怒。其上多玉，⑤其下多铁。休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洛。⑥其中多字鱼，状如字蜼⑦而长距，足白而对，⑧食者无蛊疾，⑨可以御兵。 ①今在河南阳城西，俗名泰室。〇懿行案：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河南郡，“阳城”。《郡国志》颍川郡阳城有嵩高山。《地理志》云：“崈高，武帝置以奉泰室山，是为中岳，有太室、少室山庙，古文以崇高为外方山也。”《初学记》五卷引戴延之《西征记》云：“其山东谓太室，西谓少室，相去十七里。嵩，其总名也；谓之室者，以其下各有石室焉。” ②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囷，廪之圜者。”经盖言草木屯聚如仓囷之形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文选》注王巾《头陁寺碑》引此经，“叶”下有“茂”字，疑衍。 ④言树枝交错相重五出，有象衢路也。《离骚》曰：“靡萍九衢。”〇懿行案：王逸注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九交道曰衢。”《文选》注《头陁寺碑》引此注，作“靡华九衢”。 ⑤此山巅亦有白玉膏，得服之即得仙道，世人不能上也，《诗含神雾》云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西次三经》峚山引《河图玉版》曰：“少室山，其上有白玉膏，一服即仙矣。”谓此。 ⑥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洛水“东径偃师故县南，与缑氏分水。又东，休水自南注之，其水导源少室山。” ⑦未详。字，音侜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当为“盩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狖，蜼也。”“狖”、“盩”声相近。郭注《尔雅》云：“蜼似猕猴。”字即鲵也，《北次三经》注云：“字见《中山经》。”谓此也；“鲵”省作“兒”，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兒若猕猴。”与此经合。 ⑧未详。〇懿行案：对，盖谓足趾相向也。《史记·天宫书》云：“疾其对国。” ⑨懿行案：《北次三经》云：“人鱼如字鱼，四足，食之无痴疾。”此言“食者无蛊疾”，蛊，疑惑也；痴，不慧也，其义同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泰室之山。①其上有木焉，叶状如梨而赤理，其名曰栯木，②服者不妒。有草焉，其状如字，③白华黑实，泽如蘡薁，④其名曰字草，服之不昧。上多美石。⑤ ①即中岳嵩高山也，今在阳城县西。〇懿行案：今在河南登封县北。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嵩惟岳宗，华岱恒衡。气通元漠，神洞幽明。嵬然中立，众山之英。” ②音郁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栯，于六、禹九二切。”引此经。《类聚》七卷及三十五卷引此经，“栯”并作“指”，疑误。 ③字，似蓟也。〇懿行案：字有赤字、白字二种。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山蓟。杨，枹蓟。” ④言子滑泽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薁，婴薁也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燕薁，蘡舌也。”盖即今之山葡萄。《齐民要术》引陆机《诗义疏》云：“樱薁，实大如龙眼，黑色，今车鞅藤实是。”又引《疏》云：“櫐似燕薁，连蔓生。”皆其形状也。 ⑤次玉者也。启母化为石而生启，在此山，见《淮南子》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太室之丘，嵩高山，启母在此山化为石而子启亦登仙，故其上有启石也，皆见《归藏》及《淮南子》。”今《淮南子》无之，盖有阙脱也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《帝王世纪》曰：“阳城有启母冢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一百三十五卷引《连山易》曰：“禹娶涂山之子，名曰攸女，生启也。” 又北三十里，曰讲山。其上多玉，多柘，多柏。有木焉，名曰帝屋，叶状如椒，反伤赤实，①可以御凶。② ①反伤，刺下勾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方言》云：“《山海经》谓刺为伤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此别一种椒也。苏颂《本草图经》云：“党子出闽中、江东，其木似樗，茎间有刺，子辛辣如椒，主游蛊、飞尸。” 又北三十里，曰婴梁之山。上多苍玉，字于玄石。① ①言苍玉依黑石而生也。或曰：“字于，乐器名，形似椎头。”〇懿行案：“字于”已见《西山经》首字山，或曰乐器，似非也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浮戏之山。①有木焉，叶状如樗而赤实，名曰亢木，食之不蛊。②汜水出焉，③而北流注于河。其东有谷，因名曰蛇谷，④上多少辛。⑤ ①懿行案：山见《水经注》。 ②懿行案：《本草经》：“卫矛，一名鬼箭，主除邪杀蛊，叶状如野茶，实赤如冬青。”即此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郡国志》云：成臯“有汜水”。今在汜水县东，汜，音似。”《水经》云：河水“又东过成臯县北”。注云：“河水又东合汜水。水南出浮戏山，世谓之曰方山也。”又云：“洧水东流，绥水会焉。水出方山绥溪，即《山海经》所谓浮戏之山也。”案绥水即汜水，声之转。 ④言此中出蛇，故以名之。 ⑤细辛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细条少辛，细辛也。”是郭所本。又名小辛，见《本草》及《管子·地员篇》。 又东四十里，曰少陉之山。①有草焉，名曰字草，②叶状如葵而赤茎白华，实如蘡薁，食之不愚。③器难之水出焉，④而北流注于役水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济水右受黄水。黄水北至故市县，重泉水出京城西南少陉山。”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荥阳县“嵩渚山，一名小陉山，俗名周山，在县南三十五里”。 ②音刚。〇懿行案：字草见《玉篇》。 ③言益人智。 ④或作“嚣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济水”注云：索水“出京县西南嵩渚山”，“即古旃然水也。其水东北流，器难之水注之。”“其水北流，径金亭，又北径京县故城西，入于旃然之水。” ⑤一作“侵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正作“侵水”，又云：器难之水入于旃然之水，“亦谓之鸿沟水。”疑侵水即索水。” 又东南十里，曰太山。①有草焉，名曰梨，②其叶状如荻③而赤华，可以已疽。④太水出于其阳，而东南流注于役水。⑤承水出于其阴，而东北流注于役。⑥ ①别有东小太山，今在朱虚县，汶水所出，疑此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琅邪郡，朱虚，“东泰山，汶水所出。”以道里计之，非此明矣。 ②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芥，一名梨，叶如大青。”即此。 ③荻，亦蒿也，音狄。〇懿行案：“荻”当为“萩”，“狄”亦当为“秋”，皆字形之讹也。《尔雅》云：“萧，萩。”郭注云：“即蒿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九十八卷引此经，作“可以为菹”；郭注云“为，治也”，与今本异。 ⑤世谓之礼水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承水“东北流，太水注之。水出太山东平地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世谓之礼水。”盖并引郭注也，下同。 ⑥世谓之靖涧水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司马彪《郡国志》云：“中牟有清口水，白沟水注之。水有二源，北水出密之梅山东南，而东径靖城南，与南水合；南水出太山，西北流，至靖城南，左注北水，即承水也。”引此经云云，“世亦谓之靖涧水”。毕氏云：“此经太水、承水皆云注于役，与《水经注》不同者。案《水经注》，太水注承水，承水注清水，清水注渠水，渠水又东径阳武县故城南，与役水合也。” 又东二十里，曰末山，①上多赤金。未水出焉，北流注于役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渠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沫”，云：“沫山，沫水所出。” ②《水经》作“沫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亦作“役水”，云：“役水东径曹公垒南，东与沬水合”，“东北流，径中牟县故城西”，“又东北注于役水”。又案郭云“《水经》作‘沫’”，郭注《水经》二卷，今亡无考。 又东二十五里，曰役山。上多白金，多铁。役水出焉，①北注于河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渠水左径阳武县故城南，东为官渡水”，“渡在中牟”；“又东，役水注之。水出苑陵县西隙候亭东”，“中平陂，世名之埿泉也，即古役水矣。”引此经云云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役水注渠水，此云注河，未详。 又东三十五里，曰敏山。①上有木焉，其状如荆，白华而赤实，名曰葪②柏，③服者不寒。④其阳多字琈之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郡国志》云：密“有大字山，有梅山”。刘昭注引《左传》襄十八年：“楚伐郑，右回梅山，在县西北。”今案山在河南郑州，梅山盖即敏山，“梅”、“敏”声之转也。此经敏山去大字山三十里，是今梅山审矣。 ②音计。 ③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葪，俗蓟字。”《初学记》二十八卷引《广志》云：“柏有计柏。”“计”、“葪”声同，疑是也。 ④令人耐寒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大字之山。①其阴多铁、美玉、青垩。②有草焉，其状如蓍而毛，青华而白实，其名曰字，③服之不夭，④可以为腹病。⑤ ①今荥阳密县有大字山。字固，沟水所出；音归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河南郡，密，“有大字山，潩水所出”。此注云“字固，沟水所出”，疑“沟”即“潩”，字之讹；“固”即“山”字之讹也。“字”，《说文》作“隗”，《广韵》同。《庄子·徐无鬼篇》云：“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。”《释文》引司马彪云：“在荥阳密县东，今名泰隗山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大字即具茨山也。”《广韵》云：“具次山在荥阳，出《山海经》。”即此。 ②懿行案：刘昭汪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多美垩”。 ③音狼戾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胡恳切，草名，似蓍，花青白。”《广韵》同。是“字”当为“字”，“狼”当为“狠”，今本经、注并讹。 ④言尽寿也。或作“芺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尽寿”盖“益寿”，字之讹也。“芺”即“天”，古今字尔。 ⑤为，治也。一作“已”。 凡苦山之首，自休与之山至于大字之山，凡十有九山，千一百八十四里。①其十六神者，皆豕身而人面，其祠：毛牷用一羊羞，②婴用一藻玉瘗。③苦山、少室、太室皆冢也，其祠之：太牢之具，婴以吉玉。其神状皆人面而三首，其余属皆豕身人面也。 ①懿行案：今才一千有五十六里。 ②言以羊为荐羞。 ③藻玉，玉有五彩者也。或曰：“所以盛玉，藻藉也。”〇懿行案：藻玉已见《西次二经》泰冒山。此“藻”疑当与“璪”同，《说文》云：“璪，玉饰，如水藻之文也。”藻藉，见《周官·大行人》。” 《中次八经》荆山之首曰景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木多杼檀。②雎水出焉，③东南流注于江。④其中多丹粟，⑤多文鱼。⑥ ①今在南郡界中。〇懿行案：山在今湖北房县西南二百里，俗名马塞山。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《荆州图记》曰：“沮县西北半里有雁浮山，是《山海经》所谓景山，沮水之所出也，高三十馀里，修岩遐亘，擢榦干霄，雁南翔北归，遍经其上，土人由兹改名焉。” ②杼，音椽柱之柱。〇懿行案：杼见《尔雅》及陆机《诗疏》。 ③雎，音痈疽之疽。〇懿行案：“雎”亦作“沮”，《地理志》云南郡“临沮”是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沮水出汉中房陵县东山。”注云：“沮水出东汶阳郡沮阳县西北景山，即荆山首也”。“故《淮南子》云：‘沮出荆山。’”又引杜预云：“水出新城郡之西南发阿山，盖山异名也。”与郭义合。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。 ④今雎水出新城魏昌县东南发阿山，东南至南郡枝江县入江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新城郡“昌魏”，郭作“魏昌”，讹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沮水东南过临沮县界，又东南过枝江县，东南入于江。”注云：“谓之沮口也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“江”上有“洅”字，疑衍。 ⑤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郭注云：“细沙如粟。”今本无之，已见《南次二经》“柜山”注。 ⑥有斑彩也。 东北百里，曰荆山。①其阴多铁，其阳多赤金，②其中多犛牛，③多豹、虎。其木多松、柏，其草多竹，多橘、櫾。④漳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雎。⑤其中多黄金，多鲛鱼。⑥其兽多闾、麋。⑦ ①今在新城沐乡县南。〇懿行案：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新城郡，“沶乡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荆山在景山东百余里新城沶乡县界。”“沶”，郭注作“沐”，字形之讹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南郡，临沮，“《禹贡》南条荆山在东北，漳水所出”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《荆州记》曰：“西北三十里有清溪，溪北即荆山首，曰景山，即卞和抱璞之处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《河图括地象》云：“荆山为地雌，上为轩辕星。” ②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云：“其阳多铁，其阴多赤金。” ③旄牛属也，黑色，出西南徼外也；音狸，一音来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犛，西南夷长髦牛也，从牛，字声。”是知“犛”古音“狸”也，“狸”、“来”古同声。旄牛见《北次二经》潘侯之山。“旄”、“髦”、“犛”实一字耳，郭意以犛牛非即旄牛，故云“旄牛属也”。《文选·西都赋》注及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注引此注，并云“犛，力之切。”与今本小异，其音则同。 ④櫾，似橘而大也，皮厚味酸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橘，果出江南。”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云：“大曰柚，小曰橘。犍为南安县出黄甘橘。《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严道；巴郡，朐忍、鱼复二县出橘，有橘官。”案今《地理志》严道有木官，“木”盖“橘”字之讹也。“櫾”本字作“柚”，《说文》云：“柚，条也。”本《尔雅》，又云：“似橙而酢。”引《夏书》曰：“厥包橘柚。”又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江浦之橘，云梦之柚。” ⑤出荆山，至南郡当阳县入沮水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漳水出临沮县东荆山。”注云：“《地理志》曰：‘荆山，漳水所出，东至江陵入阳水，注于沔。’非也，今漳水于当阳县之东南百里余而右会沮水也。”《文选·江赋》及《登楼赋》注引此经，并作“注于雎”云，“雎”与“沮”同。 ⑥鲛，鲋鱼类也，皮有珠文而坚尾，长三四尺，末有毒螫人，皮可饰刀剑，口错治材角，今临海郡亦有之；音交。〇懿行案：鲛鱼即今沙鱼。郭注“鲋”字讹，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注云：“鲛，字属。”是也；又云：“皮有斑文而坚。”“斑”，疑“珠”字之讹，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刘欣期《交州记》曰：“鲛鱼出合浦，长三尺，背上有甲，珠文坚强，可以饰刀口，又可以字物。”与郭注合，“三尺”疑当为“三丈”，字之讹；又引此经“荆山”讹作“燕山”，郭注“尾有毒”讹作“尾青毒”。张揖注《子虚赋》云：“蛟状鱼身而蛇尾，皮有珠也。”“蛟”即“鲛”字，古通用。 ⑦似鹿而大也。〇懿行案：闾，注已见《北次二经》县雍之山；麋，注已见《西次二经》西皇之山。此注又云“似鹿而大”，疑经文“麋”当为“麈”字之讹，下文闾、麈叠见，郭皆无注，益知此为“麈”字之注无疑也。张揖注《上林赋》云：“麈，似鹿而大。”《埤雅》亦云：“麈，似鹿而大。”并与郭注合。《埤雅》又云：“其尾辟尘。”又引《名苑》曰：“鹿之大者曰麈，群鹿随之，皆视麈所往。麈尾所转为准，古之谈者挥焉，良为是也。”李石《续博物志》云：“麈尾扫毡，毡不蠹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麈，麋属。”《周书·世俘篇》云：“武王狩禽麈十有六。”《王会篇》云：“稷慎大麈。”孔晁注云：“麈，似鹿。”《广韵》亦云：“麈，鹿属。”引《华阳国志》曰：“郪县宜君山出麈尾。” 又东北百五十里，曰骄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青雘。②其木多松、柏，多桃枝、钩端。神字围处之，③其状如人面，④羊角虎爪，恒游于雎、漳之渊，⑤出入有光。 ①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云：“景山之西曰骄山。”误。 ②懿行案：《南都赋》注引此经郭注云：“雘，黝属，音瓠。”今本无之，已见《南山经》“青丘之山”注。 ③字，音鼍鱼之鼍。 ④懿行案：《广韵》“字”字注本此文，无“面”字。 ⑤渊水之府奥也。 又东北百二十里，曰女几之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黄金。其兽多豹、虎，多闾、麋、麖、麂，②其鸟多白鷮、③多翟，多鸩。④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宜阳县西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洛水又东，渠谷水出宜阳县女几山。”又云：七谷水“西出女几山”，“东南流注于伊水”。又云：蚤谷水“出女几山”，“东流入于伊水”。今本《水经注》作“女机山”，《玉篇》作“女字山。” ②麂，似獐而大，偎毛豹脚；音几。〇懿行案：麂、字同，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大麕，旄毛狗足。”郭注云：“旄，毛字长。”疑此注“偎”当为“字”，“豹”当为“狗”，皆字形之讹也。 ③鷮，似雉而长尾，走且鸣；音骄。〇懿行案：鷮雉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云：“即鷮鸡也。”余同此注。 ④鸩，大如雕，紫绿色，长颈赤喙，食蝮蛇头，雄名运日，雌名阴谐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鸩，毒鸟也，一名运日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鸩鸟，其雄谓之运日，其雌谓之阴谐。”是郭所本也。郭云“大如雕”，《广韵》引《广志》云：“大如鸮。”疑误也；又云：“紫绿色，有毒，颈长七八寸，以其毛历饮，食则杀人。”余与郭同也。刘逵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鸩鸟，一名云白，黑色，长颈赤喙，食蝮蛇，体有毒，古人谓之鸩毒，江东诸大山中皆有之。”案“云白”盖“云日”之讹。《淮南·缪称训》云：“晖目知晏，阴谐知雨。”“目”亦“日”字之讹，“云”、“晖”并声近假借字也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宜诸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雘。洈水出焉，②而南流注于漳，③其中多白玉。 ①懿行案：即洈山，因水得名。 ②音诡。 ③今洈水出南郡东洈山，至华容县入江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洈水出南郡高成洈山，东入繇。”本《地理志》文也，《志》云：“繇水南至华容入江。”此言“注于漳”者，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漳水又南径当阳县”，“又南，洈水注之。”引此经云云。据诸书所说，洈山即宜诸山之异名矣。 又东北三百五十里，曰纶山。①其木多梓、枏，多桃枝，多柤、栗、橘、櫾，②其兽多闾、麈、麢、字。③ ①音伦。 ②柤，似梨而酢涩。〇懿行案：注与《尔雅》注同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樝，果似梨而酢。”郑注《内则》云：“楂，梨之不臧者。” ③字，似菟而鹿脚，青色；音绰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俗字也，当为“字”，见《说文》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陆字之山。①其上多字琈之玉，其下多垩。②其木多杻、橿。 ①音如跪告之跪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此经云：“纶山东，陆字山。”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注云：“字，音跪。” ②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注云：“垩，似土，白色也。”今本无之，已见《西次二经》大次之山。 又东百三十里，曰光山。①其上多碧，其下多木。②神计蒙处之，其状人身而龙首，恒游于漳渊，出入必有飘风暴雨。 ①懿行案：今汝宁有光山，春秋时为弦国，未审此是非。 ②懿行案：“木”，疑“水”字之讹。 又东百五十里，曰岐山。其阳多赤金，其阴多白珉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雘，其木多樗。神涉字处之，②其状人身而方面，三足。 ①石似玉者，音旻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珉，石之美者，通作瑉。”《聘义》云：“君子贵玉贱瑉。”郑注云：“石似玉。”又作“玟”，《玉藻》云：“士佩瓀玟。”经典诸书无言珉色者，此言白珉，明珉多白者也，下文琴鼓之山、岷山、鬲山皆多白珉。 ②徒河切；一作“字”，笑游切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字音义并所未详。 又东百三十里，曰铜山。其上多金、银、铁，①其木多谷、柞、柤、栗、橘、櫾，其兽多犳。② ①懿行案：铜山盖以所产三物得名。 ②懿行案：“犳”，本或作“豹”，非。“犳”音灼，豹文兽也，见《西次二经》字阳之山。 又东北一百里，曰美山。其兽多兕、牛，多闾、麈，多豕、鹿，其上多金，其下多青雘。 又东北百里，曰大尧之山。①其木多松、柏，多梓、桑，多机，②其草多竹，其兽多豹、虎、麢、字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有尧山，滍水所出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鲁阳鲁山引《南都赋》注，有尧山，封刘累，立尧祠，疑非此。 ②懿行案：机已见《北山经》首单狐山，注云：“木似榆，出蜀中。”即此。 又东北三百里，曰灵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雘，其木多桃、李、梅、杏。② ①懿行案：今汝宁府信阳州有灵山，非此。 ②梅，似杏而酢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“梅，枏”云：“似杏实酢。”非也，说见《南山经》注。此梅盖《尔雅》“时英梅”，《说文》作“某”，云“酸果”是也，见陆机《诗疏》。 又东北七十里，曰龙山。上多寓木，①其上多碧，其下多赤锡，其草多桃枝、钩端。 ①寄生也，一名“宛童”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云：“寄生树，一名茑。”《广雅·释草》云：“寄屑，寄生也。”《释木》云：“宛童，寄生字也。”“字”与“茑”同。盖此物虽生于木，其质则草，故《广雅》列于《释草》、《释木》。而寄生树今亦谓之寄生草也。 又东南五十里，曰衡山。上多寓木、谷、柞，多黄垩、白垩。 又东南七十里，曰石山。其上多金，其下多青雘，多寓木。 又南百二十里，曰若山。①其上多字琈之玉，多赭，②多邽石，③多寓木，多柘。 ①“若”，或作“前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南郡，若，“楚昭王畏吴，自郢徙此”。疑县因山为名。 ②赤土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云：“若之山，其上多赭。”“之”字衍；又引郭注云：“赭，赤土也。”与今本同。 ③未详。〇懿行案：“邽”，疑“封”字之讹也，封石见《中次十经》虎尾之山。 又东南一百二十里，曰彘山。多美石，多柘。 又东南一百五十里，曰玉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碧、铁，其木多柏。① ①一作“楢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七卷引王韶之《始兴记》云：“郡东有玉山，草木滋茂，泉石澄润。”当即斯山也，俟考。 又东南七十里，曰讙山。其木多檀，多邽石，①多白锡。②郁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，其中多砥、砺。 ①懿行案：疑即“封石”之讹，见下文虎尾山。 ②今白镴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夏官·职方》云：“扬州，其利金锡。”郑注云：“锡，镴也。”《尔雅·释器》云：“锡，谓之字。”郭注云：“白镴也。”案经内亦有赤锡，见上文龙山、下文婴侯山、服山。 又东北百五十里，曰仁举之山。其木多谷、柞，其阳多赤金，其阴多赭。 又东五十里，曰师每之山。其阳多砥、砺，其阴多青雘。其木多柏，多檀，多柘，其草多竹。 又东南二百里，曰琴鼓之山。其木多谷、柞、椒、柘，①其上多白珉，其下多洗石。②其兽多豕、鹿，多白犀，③其鸟多鸩。 ①椒，为树小而丛生，下有草木则蠚死。〇懿行案：檓，大椒，见《尔雅》。李善注颜延之《陶徵士诔》引此经。 ②懿行案：洗石已见《西山经》首钱来之山。 ③懿行案：兹山有白犀，西域有白象，皆异种也。 凡荆山之首，自景山至琴鼓之山，凡二十三山，二千八百九十里。①其神状：皆鸟身而人面，其祠：用一雄鸡祈瘗，②用一藻圭，糈用稌。骄山，冢也，其祠：用羞酒少牢祈瘗，婴毛一璧。 ①懿行案：今三千有一十里。 ②祷请已，薶之也。〇懿行案：“祈”当为“字”。 《中次九经》岷山之首曰女几之山。①其上多石涅，其木多杻、橿，其草多菊、字。②洛水出焉，东注于江，③其中多雄黄。④其兽多虎、豹。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山在今四川双流县。《淮南子·天文训》云：‘日回于女纪，是谓大迁。’《隋书·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双流。‘有女伎山。’‘纪’、‘伎’、‘几’三音同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大菊，瞿麦，见《尔雅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广汉郡，洛，“章山，洛水所出，南至新都谷入湔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江水又东过江阳县南，洛水从三危山东过广魏洛县南，东南注之。”注云：“洛水出洛县漳山，亦言出梓潼县柏山。”又云：洛水“与緜水合”，“又与湔水合，亦谓之郫江也。”案左思《蜀都赋》云：“浸以緜、洛。”即此洛水。刘逵注以为上洛桐柏山之洛水，误矣。此洛在四川入江，李冰之所导也。 ④雄黄亦出水中。〇懿行案：吴氏引苏颂曰：“阶州出水窟，雄黄生于山岩中有水流处。” 又东北三百里，曰岷山。江水出焉，①东北流注于海。②其中多良龟，③多鼍。④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白珉。其木多梅、棠，⑤其兽多犀、象，多夔牛，⑥其鸟多翰、鷩。⑦ ①岷山，今在汶山郡广阳县西，大江所出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山在蜀湔氐西徼外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湔氐道，“《禹贡》崏山在西徼外，江水所出，东南至江都入海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岷山即渎山也”，“又谓之汶阜山，在徼外，江水所导也”。今案“汶”即“岷”，古字通。岷山在今四川茂州东南，即汉之徼外地也。汶山郡，汉武帝所开，宣帝省并蜀郡，见《后汉书·西南夷传》。郭注“广阳”，《史记·封禅书》索隐引此注，亦作“广阳”，盖晋时县也。汉汶江县，晋改为广阳县，属汶山郡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岷山之精，上络东井。始出一勺，终致淼溟。作纪南夏，天清地静。” ②至广阳县入海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东经》注云：“至广陵郡入海。”此注“广阳县”当为“广陵郡”，或“广陵县”，字之讹也，并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“注”上无“流”字，“海”下有“中”字。 ③良善。 ④似蜥蜴，大者长二丈，有鳞彩，皮可以冒鼓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鼍，水虫，似蜥易长大。”陆机《诗疏》云：“鼍似蜥蜴，长丈余，其甲如铠，皮坚厚，可冒鼓。”是郭所本也。“鼍”亦作“字”，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会稽以字。”又或作“鱓”，《夏小正》云：“二月剥鱓。”传云：“以为鼓也。”是鱓即鼍矣。李善注《西京赋》引此注，有“徒多切”三字，盖今本脱去之。 ⑤懿行案：棠有赤、白二种，具见《尔雅》。又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云：“风连出岷山。”岷山独多药草，其椒尤好，异于天下，而此经曾不言焉。 ⑥今蜀山中有大牛，重数千斤，名为夔牛。晋太兴元年，此牛出（土）［上］庸郡，人弩射杀，得三十八担肉，即《尔雅》所谓“魏”。〇懿行案：注“射杀”下当脱“之”字；今本《尔雅》作“犩”，注引此经作“犪”，并加“牛”，非。 ⑦白翰、赤鷩。〇懿行案：翰、鷩并见《尔雅》。 又东北一百四十里，曰崃山。江水出焉，①东流注大江。②其阳多黄金，其阴多麋、麈。其木多檀、柘，其草多字、韭，多药、③空夺。④ ①邛来山今在汉嘉严道县，南江水所自出也。山有九折，坂出字。字似熊而黑白駮，亦食铜铁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八卷引此经，作“峡山，邛水出焉”，“峡”盖“崃”字之讹也。《晋志》有汉嘉郡严道，《汉·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严道，“邛来山，邛水所出，东入青衣”。《郡国志》蜀郡严道有邛僰九折阪，刘昭注引《华阳国志》云：“邛峡山，今名邛莋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“崃山，邛崃山也，在汉嘉严道县，一曰新道南。山有九折阪，夏则凝冰，冬则毒寒。平恒言是中江所出矣。”案郦氏言崃山“中江所出”。郭云南江所出者，盖据《海（日）［内］东经》“南江出高山”之文也。是崃山一名高山，南江一名邛水，皆山水之异名者也。“崃”，俗字也，当作“来”，山在今雅州荣经县西。又刘昭注引此经郭注云：“中江所出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及李贤注《后汉书·西南夷传》引此经郭注，并云：“崃山，中江所出。”俱误矣。字即貘，白豹，见《尔雅》及注；又即猛豹，见《西山经》首“南山”注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青衣水“至犍为南安县入于江”。注云：“青衣水又东，邛水注之”，“又东流注于大江”。 ③即字。〇懿行案：郭云药即虈，非也。《西次四经》号山草多药、虈，郭既分释于下，此注又谓一草，误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药，白芷叶，即虈也。”又承郭注而误。 ④即蛇皮脱也。〇懿行案：郭知空夺即蛇皮脱者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云：“字，蝉脱字皮。”盖“空”字后人加“虫”作“字”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蜕，蛇蝉所解皮。”《广韵》云：“蜕，又他卧切。”与夺声近。“夺”，古字作“字”，疑“空夺”本作“空蜕”，讹“蜕”为“字”，又改“字”为“夺”耳。 又东一百五十里，曰崌山。①江水出焉，②东流注于大江。其中多怪蛇，③多字鱼。④其木多楢、杻，⑤多梅、梓。其兽多夔牛、麢、字、犀、兕。有鸟焉，状如鸮⑥而赤身白首，其名曰窃脂，⑦可以御火。 ①音居。 ②北江。〇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《海内东经》云北江出曼山，今四川名山县西有蒙山，‘曼’、‘蒙’音相近，疑是也。沬水经此，或即郭所云北江与？”今案毕说当是也。《郡国志》云蜀郡汉“嘉”有蒙山，刘昭注引《华阳国志》云：“有沬水从西来，出岷江，又从岷山西来入江，合郡下青衣江入大江。”又《水经》亦云：“沬水与青衣水合，东入于江。”案其道里，沬水当即中江矣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郭注云：“崌山，北江所出。” ③今永昌郡有钩蛇，长数丈，尾岐，在水中钩取岸上人、牛、马，啖之，又呼“马绊蛇”，谓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若水”注云：“山有钩蛇，长七八丈，尾未有岐，蛇在山涧水中，以尾钩岸上人、牛食之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注，作“钩取断岸人及牛、马啖之”，其余则同。又李石《续博物志》云：“先提山有钩蛇云云。”与《水经注》所说同。 ④音贽，未闻。〇懿行案：字见《玉篇》，云“鱼名”。 ⑤楢，刚木也，中车材；音秋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楢，柔木也，工官以为耎轮，读若糗。”郭以楢为刚木，而云楢“音秋”，未详。 ⑥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四十四卷及八百七十卷引此经，“鸮”作“鹗”。 ⑦今呼小青雀曲觜肉食者为窃脂，疑此非也。〇懿行案：与《尔雅》“窃脂”同名异物。 又东三百里，曰高梁之山。①其上多垩，其下多砥、砺。其木多桃枝、钩端。有草焉，状如葵而赤华，荚实白柎，可以走马。②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山在今四州剑州北。《太平寰宇》记云：剑门县‘大剑山亦曰梁山，《山海经》高梁之山西接岷、崌，东引荆、衡’。” ②懿行案：“柎”，当为“拊”。《西山经》首天帝之山有草焉，“其状如癸，臭如蘼芜，名曰杜衡，可以走马”，亦此之类。 又东四百里，曰蛇山。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垩。其木多栒，①多豫章，②其草多嘉荣、③少辛。④有兽焉，其状如狐而白尾长耳，名字狼，⑤见则国内有兵。⑥ ①懿行案：栒木已见《北次三经》绣山。 ②懿行案：豫章已见《西次二经》字阳之山。 ③懿行案：嘉荣已见《中次七经》半石之山。 ④懿行案：少辛已见《中次七经》浮戏之山。 ⑤音巴。〇懿行案：郭盖音“已”，字讹作“巴”也。《玉篇》云“字，时尔切”，云：“兽如狐，白尾。” ⑥一作“国有乱”。 又东五百里，曰鬲山。其阳多金，其阴多白珉。蒲字①之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江，其中多白玉。其兽多犀、象、熊、罢，多猿、蜼。② ①音薨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并无“字”字。 ②蜼，似猕猴，鼻露上向，尾四五尺，头有岐，苍黄色，雨则自悬树，以尾塞鼻孔，或以两指塞之。〇懿行案：蜼见《尔雅》，郭注同此。《广雅》云：“狖，蜼也。”高诱注《淮南·览冥训》云：“狖，猿属也，长尾而昂鼻。狖读中山人相遗物之遗。”郭注《西次四经》亦云：“蜼，猕猴属也，音赠遗之遗。”是则蜼即狖矣，音义同。 又东北三百里，曰隅阳之山。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青雘。其木多梓、桑，其草多茈。徐之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江，其中多丹粟。 又东二百五十里，曰岐山。①其上多白金，其下多铁。其木多梅、梓，②多杻、楢。減水出焉，③东南流注于江。 ①今在扶风美阳县西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美阳，“《禹贡》岐山在西北”。《郡国志》云美阳有岐山，刘昭注引此经。《晋志》右扶风为扶风郡也。 ②梅，或作“字”。 ③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城水”。“城”疑“堿”字之讹，或古本“減”有作“堿”者也。毕氏云：“岐山当在四川，俗失其名。减水疑即黚水也，《说文》又作‘黔’，皆音相近。《地理志》云：犍为，符，‘黚水南至鄨入江’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‘阚骃谓之阚水。’” 又东三百里，曰勾檷之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黄金。其木多栎、柘，其草多芍、药。 ①音络椐之椐。〇懿行案：“络椐之椐”不成语，疑“椐”当为“柅”，字之讹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檷，络丝檷，读若柅。”又云：“杘，或作柅，籆柄也。”《方言》云：“籆，榬也。”郭注云：“所以络丝也。”《玉篇》亦云：“檷，络丝柎也。”本《说文》。然则籆柄即络丝之柅，故郭音“络柅”，本《说文》、《方言》也，今讹为“络椐”，遂不复可读。又《玉篇》云：“擟拘，山名。”疑“擟拘”即“句檷”，误倒其文尔。 又东一百五十里，曰风雨之山。其上多白金，其下多石涅。其木多棷、椫，①多杨。②宣余之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江，其中多蛇。③其兽多闾、麋，多麈、豹、虎，其鸟多白鷮。 ①棷木未详也，椫木白理中栉。驺、善二音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棷，木薪也。”疑非此；又云：“椫，木也，可以为栉。”《玉藻》云：“栉用椫栉。”郑注云：“椫，白理木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杨见《尔雅》。 ③懿行案：水蛇也，一名公蛎蛇。 又东北二百里，曰玉山。其阳多铜，其阴多赤金。①其木多豫章、楢、杻，其兽多豕、鹿、麢、字，其鸟多鸩。 ①懿行案：铜与赤金并见，非一物明矣，郭氏误注，见《南山经》杻阳之山。 又东一百五十里，曰熊山。有穴焉，熊之穴，恒出神人。夏启而冬闭；是穴也，冬启乃必有兵。①其上多白玉，其下多白金。其木多樗、柳，其草多寇脱。 ①今邺西北有鼓山，下有石鼓，象悬著山旁，鸣则有军事，与此穴殊象而同应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魏都赋》引《冀州图》：“邺西北鼓山，山上有石鼓之形，俗言时时自鸣。”刘劭《赵都赋》曰：“神钲发声，俗云石鼓，鸣则天下有兵革之事。”是郭所本也。《水经》“渭水”注云：“朱圉山在梧中聚，有石鼓，不击自鸣，鸣则兵起。”亦此类。 又东一百四十里，曰字山。其阳多美玉、赤金，其阴多铁。其木多桃、枝、荆、芭。① ①懿行案：“芭”盖“芑”字之讹，“芑”又“杞”之假借字也。《南次二经》云：虖勺之山，“其下多荆杞”。《中次十一经》云：历石之山，“其木多荆芑”。并以荆芑连文，此误审矣。 又东二百里，曰葛山。其上多赤金，其下多瑊石。①其木多柤、栗、橘、櫾、楢、杻，②其兽多麢、字，其草多嘉荣。 ①瑊石，劲石似玉也；音缄。〇懿行案：《子虚赋》云：“瑊玏玄厉。”张揖注云：“瑊玏，石之次玉者。”《说文》作“玪字”，云：“玪字，石之次玉者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玪，同瑊。”郭云“劲石”，疑“劲”当为“玏”字之讹。“瑊石”，“石”字衍。 ②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六十四卷引此经云：“葛山，其上多桐。”今本无“桐”字，疑有脱误。 又东一百七十里，曰贾超之山。其阳多黄垩，其阴多美赭。其木多柤、栗、橘、櫾，其中多龙修。① ①龙须也，似莞而细，生山石穴中，茎倒垂，可以为席。〇懿行案：“龙修”、“龙须”声转耳。《广雅》云：“龙木，龙修也。”《述异记》云：“周穆王东海岛中养八骏处，有草名龙刍。”龙刍亦龙须也，“须”、“刍”声相近。 凡岷山之首，自女几山至于贾超之山，凡十六山，三千五百里。①其神状皆马身而龙首，其祠：毛用一雄鸡瘗，糈用稌。文山、②勾檷、风雨、字之山，是皆冢也，其祠之：羞酒，③少牢具，婴毛一吉玉。熊山，席也，④其祠：羞酒，太牢具，婴毛一璧；干儛，用兵以禳，⑤祈璆冕舞。⑥ ①懿行案：今三千六百五十里。 ②懿行案：此上无文山，盖即岷山也。《史记》又作“汶山”，并古字通用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天子三日游于文山，于是取采石。”郭注云：“以有采石，故号文山。”案经云“岷山多白珉”，传言取采石，盖谓此，然则文山即岷山审矣。 ③先进酒以酹神。 ④席者，神之所凭止也。〇懿行案：“席”当为“帝”，字形之讹也。上下经文并以帝冢为对，此讹作“席”，郭氏意为之说，盖失之。 ⑤禳，祓除之祭名，儛者持盾武儛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官·舞师》云：“掌教兵舞，帅而舞山川之祭祀。”郑注云：“兵舞，执干戚以舞。” ⑥祈，求福祥也；祭用玉舞者，冕服也；美玉曰璆，已求反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·释器》云：“璆琳，玉也。”郭注云：“美玉名。” 《中次十经》之首曰首阳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无草木。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陇西郡，首阳，“《禹贡》乌鼠同穴山在西南”。盖县因山为名也。此云首阳，下文又称首山，《史记·封禅书》说天下名山八，首山其一，又云：“黄帝采首山铜，铸鼎于荆山下。”盖皆不谓此山也。晋灼据《地理志》，首山属河东蒲坂。彼《中次五经》首山也，非此。 又西五十里，曰虎尾之山。其木多椒、椐，多封石。①其阳多赤金，其阴多铁。 ①懿行案：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封石味甘，无毒，生常山及少室。”下文游戏之山、婴侯之山、丰山、服山、声匈之山并多此石。 又西南五十里曰繁缋①之山。其木多楢、杻，其草多枝、勾。② ①音溃。 ②今山中有此草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：“字，多小意而止也，一曰：木也。”“字，字字也，一曰：木名。”然则“枝”、“勾”即“字”、“字”之省文，盖草木通名耳。 又西南二十里，曰勇石之山。无草木，多白金，多水。 又西二十里，曰复州之山。其木多檀，其阳多黄金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鸮①而一足，彘尾，其名曰跂踵，②见则其国大疫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七百四十七卷引此经，作“鸡”。 ②音企。〇懿行案：“跂踵”，《御览》引作“企踵”。《海外北经》有跂踵国，郭注云：“其人行，脚跟不著地也。”疑是鸟亦以此得名。 ③《铭》曰：“跂踵为鸟，一足似夔。不为乐兴，反以来悲。”〇懿行案：《铭》盖亦郭氏《图赞》之文，而与今世所传复不同。 又西三十里，曰楮山。①多寓木，多椒、椐，多柘，多垩。 ①一作“渚州之山”。 又西二十里，曰又原之山。其阳多青雘，其阴多铁，其鸟多鸜鹆。① ①鴝鹆也，《传》曰：“鴝鹆来巢。”音臞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鹆，鴝鹆也，古者鴝鹆不逾泲，‘鹆’或作‘字’。”《说文》义本《考工记》。 又西五十里，曰涿山。①其木多榖、柞、杻，其阳多字琈之玉。 ①懿行案：郭注《海内经》引《世本》云：“颛顼母浊山氏之子，名昌仆。”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作“昌意娶于蜀山氏之子，谓之昌濮。”“浊”、“蜀”古字通，“涿”、“浊”声又同。《史记索隐》云：“涿鹿或作蜀鹿。”是此经涿山即蜀山矣。史称昌意降居若水，《索隐》云：“若水在蜀。”然则昌意居蜀而娶蜀山氏之女，盖蜀山国因山为名也，即此经涿山矣。 又西七十里，曰丙山。其木多梓、檀，多弞杻。① ①弞，义所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方言》云：“弞，长也，东齐曰弞。”郭注云：“弞，古‘矧’字。”然则弞杻，长杻也。杻为木多曲少直，见陆机《诗疏》。此杻独长，故著之，俟考。 凡首阳山之首，自首山①至于丙山，凡九山，二百六十七里。②其神状皆龙身而人面，③其祠之：毛用一雄鸡瘗，糈用五种之糈。堵山，冢也，④其祠之：少牢具，羞酒祠，婴毛一璧瘗。字山，帝也，其祠：羞酒，太牢其，⑤合巫祝二人儛，婴一璧。 ①懿行案：首山即首阳山。 ②懿行案：今三百一十里。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四十卷引《汲冢琐语》云：“晋平公与齐景公乘至千（校点者注：“千”应为“于”，原刻误。）浍，见人乘白骖八驷以来平公之前。公问师旷曰：‘有大狸身而狐尾者乎？’师旷有顷而答曰：‘有之，来者其名曰首阳之神，饮酒霍太山而归其居，而千（校点者注：“千”应为“于”，原刻误。）浍乎见之甚善，君有喜焉。’”所说神形状与此经异。《汲冢琐语》，《水经》“浍水”注引作“古文琐语”。 ④懿行案：堵山即楮山，又楮山注云：“一作‘渚州之山’。”“渚”、“陼”古通用，“陼”、“堵”同音当古切，故古字俱得通与？ ⑤懿行案：“其”当为“具”字之讹。 《中次一十一山经》荆山之首曰翼望之山。①湍水出焉，②东流注于济。③贶水出焉，④东南流注于汉。其中多蛟。⑤其上多松、柏，其下多漆、梓。其阳多赤金，其阴多珉。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内乡县，见《水经注》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：临湍县，“翼望山在县西北二十里”。 ②鹿抟反。〇懿行案：水名之“湍”，《集韵》“朱遄切，音专”，郭音“鹿抟反”，似误。然《文选·南都赋》注引此经郭注，亦作“湍，鹿抟切”，又非误也，未知其审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析，“黄水出黄谷，鞠水出析谷，俱东至郦入湍水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湍水出郦县北芬山。”注云：“湍水出弘农界翼望山。” ③今湍水径南阳穰县而入清水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济”、注文“清”，并当为“淯”字之讹也。《文选·南都赋》注引此经郭注云：“今湍水径南阳穰县而入淯也。”《水经》亦云：“湍水至新野县，东入于淯。”《郡国志》云：卢氏有熊耳山，“淯水出”。《地理志》作“育水”也。又案《晋书·地理志》，南阳无穰县，义阳郡有穰。义阳郡太康中置，是郭注“南阳”当为“义阳”，字之讹也。 ④音况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虚放切，水名。”盖即此，是“贶”当为“字”，字之讹也。然其水今未闻。 ⑤似蛇而四脚，小头细颈，有白瘿，大者十数围，卵如一二石甕，能吞人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有鳞曰蛟龙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蛟，龙之属也。池鱼满三千六百，蛟来为之长，能率鱼飞，置笱水中，即蛟去。”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正义引此注，“小头细颈”作“小细头”，“瘿”作“婴”，“十数围”作“数十围”，“一二石”作“一二斛”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卷引与《史记正义》同，“小头细颈”句与今本同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引此注，“瘿”亦作“婴”，“小头细颈”下复有“颈”字，“十数围”下有“卵生子”三字，“一二石甕”作“三斛瓮”三字；又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匪蛇匪龙，鳞采晖焕。腾跃涛波，蜿蜒江汉。汉武饮羽，佽飞叠断。” 又东北一百五十里，曰朝歌之山。①潕水出焉，②东南流注于荥，③其中多人鱼。其上多梓、枏，其兽多麢、麋。有草焉，名曰莽草，可以毒鱼。④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泌阳县西北，见《水经注》。 ②潕水，今在南阳舞阳县；音武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颍川郡，“舞阳”。应劭注云：“舞水出南。”盖舞水即潕水矣。而《水经》云：“潕水出潕阴县西北扶予山，东过其县南。”注引此经而释之云：“经书‘扶（子）［予］’者，其山之异名乎？”明扶予即朝歌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潕水。出南阳舞阴，东入颍。”《水经》云：潕水“东过定颍县北，东入于汝”。二说不同，盖潕水合汝而入颍也。经言“注于荥”者，《水经注》云：“荥水又东北，于潕阴县北左会潕水。” ④今用之杀鱼。〇懿行案：《秋官·翦氏》“掌除蠹物，以莽草熏之”，郑注云：“药物杀虫者。”《本草》云“莽草”，《别录》云：“一名葞，一名春草。”《尔雅》云：“葞，春草。”郭注引《本草》云：“一名芒草。”是芒草即莽草。《中次二经》云：葌山有芒草，“可以毒鱼”也。“芒”又通作“菵”，《水经》“夷水”注云：“村人以菵草投渊上，流鱼则多死。”是也。 又东南二百里，曰帝囷之山。①其阳多字琈之玉，其阴多铁。帝囷之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，多鸣蛇。② ①去伦反。〇懿行案：囷，《广韵》引作“箘”。 ②懿行案：鸣蛇已见《中次二经》鲜山。 又东南五十里，曰视山。其上多韭。有井焉，名曰天井，夏有水，冬竭。①其上多桑，多美垩、金、玉。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井一有水一无水为瀱汋。”郭注引此经为说也。又《中次五经》云：超山有井，“冬有水而夏竭”。与此相反。 又东南二百里，曰前山。①其木多槠，②多柏。其阳多金，其阴多赭。 ①懿行案：郭注《中次八经》“若山”云：“若，或作‘前’。” ②似柞，子可食，冬夏生，作屋柱难腐；音诸。或作“储”。〇懿行案：《上林赋》云：“沙棠栎槠。”郭注云：“槠，似柃，叶冬不落。”《汉书》音义云：“槠似樜，叶冬不落也。”《玉篇》亦云：“槠，木名，冬不凋。”郭云“或作‘储’”者，声近假借字。 又东南三百里，曰丰山。①有兽焉，其状如蝯，赤目赤喙，黄身，名曰雍和，见则国有大恐。②神耕父处之，③常游清泠之渊，出入有光，④见则其国为败。有九鍾焉，是知霜鸣。⑤其上多金，其下多榖、柞、杻、橿。 ①懿行案：山在今河南南阳府东北。 ②懿行案：禺似蝯而赤目长尾，即此类。 ③懿行案：“耕”，《玉篇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神名。”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《南都赋》注云：“耕父，旱鬼也。”其注《礼仪志》又引《东京赋》注云：“耕父，旱鬼也。”今注并无之。 ④清泠水在西号郊县山上，神来时水赤有光耀，今有屋祠之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·让王篇》云：舜友北人无择“自投清泠之渊”。《吕氏春秋·离俗览》作“苍领之渊”，高诱注云：“苍领，或作‘青令’。”《庄子》释文引此经云：“在江南，一云：在南阳郡西鄂山下。”所引盖郭注之文也。薛综注《东京赋》亦云：“清泠，水名，在南阳西鄂山上。”与《庄子》释文同。今本郭注“号郊”当即“鄂”字之误衍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郭注，作“今有屋祠也”。 ⑤霜降则鍾鸣，故言知也。物有自然感应而不可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八卷引此经及郭注，“知”并作“和”，疑今本字形之讹。 又东北八百里，曰兔床之山。其阳多铁，其木多薯藇。①其草多鸡谷，②其本如鸡卵，其味酸甘，食者利于人。 ①懿行案：木薯藇，未闻其状。 ②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鸡狗，獳哺公也，说者谓即蒲公英。”《唐本草》云：“蒲公草一名耩耨草。”“耩耨”与“狗獳”声相近，“谷”字古有构音，“构”、“狗”之声又相近，疑此经鸡谷即《广雅》鸡狗矣。下文夫夫山又作“鸡鼓”，亦即鸡谷也。又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黄精一名鸡格。”“格”、“谷”声转，疑亦近是。 又东六十里，曰皮山。多垩，多赭，其木多松、柏。 又东六十里，曰瑶碧之山。①其木多梓、枏，其阴多青雘，其阳多白金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雉，恒食蜚，②名曰鸩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引此经，“瑶”作“摇”。 ②蜚，负盘也，音翡。〇懿行案：蜚见《尔雅》，郭注云：“蜚，负盘，臭虫。” ③此更一种鸟，非食蛇之鸩也。 又东四十里，曰支离①之山。济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汉。②有鸟焉，其名曰婴勺，其状如鹊，赤目赤喙白身，其尾若勺，③其鸣自呼。多字牛，多羬羊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及《文选》注并作“攻离”。毕氏云：“山今在河南嵩县，疑即双鸡岭。” ②今济水出郦县西北山中，南入汉。郦、离音字亦同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济”及注文“济”并“淯”字之讹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淯水出弘农卢氏山，东南入沔。或曰：出郦山西。”“郦”、“离”声同也。淯，《地理志》作“育”，云：卢氏，“有育水，南至顺阳入沔”。沔即汉也，故《地理志》南阳郡“郦”又云：“育水出西北，南入汉。”并《说文》所本也。《郡国志》作“清水”，误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淯水出弘农卢氏县攻离山”，“又南过邓县东”，“南入于沔。”《文选·南都赋》注引此经，作“攻离之山，淯水出焉”，可证今本之讹。郦县、淯阳俱属南阳国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 ③似酒勺形。〇懿行案：鹊尾似勺，故后世作鹊尾勺，本此。 又东北五十里，曰祑字之山。①其上多松、柏、机、柏。② ①音雕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族蔨之山”。 ②柏，叶似柳，皮黄不措，子似拣，著酒中饮之，辟恶气，浣衣去垢，核坚正黑，可以闲香缨；一名括楼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机柏”，《广韵》引此经，作“机桓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桓木叶似柳，皮黄白色。”与郭义合，是此经及注并当作“桓”，今本作“柏”，字形之讹也。且柏已屡见，人所习知，不须更注，注所云云又非是柏也。郭云“皮黄不措”，“措”当为“棤”，与“皷”同，见《玉篇》；“子似拣”，当从木旁为“楝”。陈藏器《本草拾遗》云：“无患子一名桓。”引《博物志》云：“桓叶似榉柳叶，核坚，正黑如瑿，可作香缨及浣垢。”案所引正与郭注合，或即郭所本也。郭云“闲香缨”，“闲”字疑讹；又云“一名栝楼”，《本草拾遗》云：“一名噤娄也。” 又西北一百里，曰堇理之山。其上多松、柏，多美梓，其阴多丹雘，多金，其兽多豹、虎。有鸟焉，其状如鹊，青身白喙，白目白尾，名曰青耕，可以御疫，其鸣自叫。 又东南三十里，曰依轱之山。①其上多杻、橿，多苴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犬，虎爪有甲，其名曰獜，③善字字，④食者不风。⑤ ①音枯。 ②未详，音葅。〇懿行案：经内皆云“其木多苴”，疑“苴”即“柤”之假借字也，“柤”之借为“苴”，亦如“杞”之借为“芑”矣。 ③言体有鳞甲，音吝。 ④跳跃自扑也，鞅、奋两音。〇懿行案：字、字二字，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所无，据郭音义，当为鞅掌奋讯之意。 ⑤不畏天风。〇懿行案：磔狗止风，见《尔雅·释天》注及郑司农《大宗伯》注，此物盖亦狗类也。又案此物形状，颇似鲮鲤，“鲮”、“獜”声近，后世亦用鲮鲤疗风痺。 又东南三十五里，曰即谷之山。多美玉，多玄豹，①多闾、麈，多麢、字。其阳多珉，其阴多青雘。 ①黑豹也，即今荆州山中出黑虎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屠州玄豹。”《海内经》云幽都之山多玄豹、玄虎。郭注《尔雅》“黑虎”云：“晋（水）［永］嘉四年，建平秭归县槛得之，状如小虎而黑，毛深者为斑。”此注云荆州黑虎，即是物也。晋建平秭归县属荆州。注“出”当为“之”字之讹。 又东南四十里，曰鸡山。其上多美梓，多桑，其草多韭。 又东南五十里，曰高前之山。①其上有水焉，甚寒而清，②帝台之浆也，③饮之者不心痛。其上有金，其下有赭。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水之美者，“高泉之山，其上有涌泉焉。”即此，“泉”、“前”声同也。《太平寰宇记》云：内乡县“高前山，今名天池山”。引此经云云，“在翼望山东五十里”。 ②或作“潜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四卷引此经，亦作“清”。 ③今河东解县南檀首山上有水潜出，停不流，俗名为盎浆，即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檀首”，《释名》作“谭首”，声近假借字。“檀首”当为“檀道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五十九卷引此注，正作“檀道山”。《水经》“涑水”注又引作“盐道山”，“盎浆”作“鸯浆”也。“有水潜出，停不流”，《太平寰宇记》引作“有水泉出，停而不流。” 又东南三十里，曰游戏之山。多杻、橿、榖，多玉，多封石。 又东南三十五里，曰从山。其上多松、柏，其下多竹。从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。其中多三足鳖，枝尾，①食之无蛊疫。 ①三足鳖名能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亦引此经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作“岐尾”，“岐”、“枝”古通用。 又东南三十里，曰婴字之山。①其上多松、柏，其下多梓、櫄。② ①音真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音与郭同。《东次二经》“字山”郭音“一真反”，盖“一反”二字衍。 ②懿行案：“櫄”即“杶”字，见《说文》。 又东南三十里，曰毕山。帝苑之水出焉，①东北流注于视。②其中多水玉，多蛟，其上多字琈之玉。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毕山疑即旱山，字相近，在河南泌阳。《水经注》有比水‘出潕阴县旱山，东北注于瀙’，此帝苑之水疑即比水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“视”当为“瀙”，字形相近，见下文。 又东南二十里，曰乐马之山。有兽焉，其状如彙，①赤如丹火，其名曰字，②见则其国大疫。 ①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或作蝟，虫似豪猪者。”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毛刺。” ②音戾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字，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所无，疑当为“戾”。吴氏引《十六国春秋》云：“‘南燕主超祀南郊，有兽如鼠而赤，大如马，来至坛侧，须臾大风昼晦。’疑即此兽也。” 又东南二十五里，曰葴山。视水出焉，①东南流注于汝水。②其中多人鱼，多蛟，多颉。③ ①或曰：“视”宜为“瀙”。瀙水今在南阳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瀙，水出南阳舞阳中阳山，入颍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舞阴，“中阴山，瀙水所出，东至蔡入汝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瀙水出潕阴县东上界山。”注云：“《山海经》谓之视水也，出葴山。许慎云‘出中阳山’。皆山之殊目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瀙水东过上蔡县南，东入汝。”与此经及《地理志》合，与《说文》则异。《说文》云“入颍”者，盖合颍而入汝也。颍水径汝阴县，汝水枝津注之，见《水经注》。 ③如青狗。〇懿行案：《中次四经》云：釐山，滽滽之水，有兽名字，“其状如獳犬而有鳞，其毛如彘鬣。”《文选·江赋》注引，“字”作“獭”，然獭故无鳞，恐非也。此经之颉，郭云“如青狗”，则真似獭矣，而獭复不名颉，亦所未详。 又东四十里，曰婴山。其下多青雘，其上多金、玉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虎首之山。多苴、椆、椐。① ①椆，未详也，音雕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椆，木也，读若丩。”《类篇》云：“椆，寒而不凋。” 又东二十里，曰婴侯之山。其上多封石，其下多赤锡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中次八经》已云讙山“多白锡”，此又云“多赤锡”，明锡非一色也。 又东五十里，曰大孰之山。杀水出焉，东北流注于视水。①其中多白垩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瀙水又东北，杀水出西南大孰之山，东北流入于瀙。” 又东四十里，曰卑山。其上多桃、李、苴、梓，多累。① ①今虎豆，狸豆之属。累，一名滕，音诔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虎櫐。”郭注云：“今虎豆，缠蔓林树而生，荚有毛刺。”《古今注》云：“虎豆，似狸豆而大也。”郭云“累，一名滕”者，《广雅》云：“藟，藤也。” 又东三十里，曰倚帝之山。①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金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鼣鼠，②白耳白喙，名曰狙如，③见则其国有大兵。 ①懿行案：《新唐书·吴筠传》云：“筠下第，遂居南阳倚帝山。”今案山在河南镇平县西北。 ②《尔雅》说鼠有十三种，中有此鼠，形所未详也；音狗吠之吠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亦引此经。《释文》引舍人云：“其鸣如犬也。” ③音即蛆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蒺藜，螂蛆。”郭言此狙音蝍蛆之蛆也，文省尔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鲵山。①鲵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，其中多美垩。其上多金，其下多青雘。 ①音倪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雅山。澧水出焉，①东流注于视水，②其中多大鱼。③其上多美桑，其下多苴，多赤金。 ①音礼，今澧水出南阳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澧水。出南阳雉衡山。”本《地理志》为说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澧水出衡山。”无“雉”字，非也。“澧”通作“醴”，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汝水又东，得醴水口。水出南阳雉县，亦云导源雉衡山，即《山海经》衡山也。”今案此经雅山去衡山九十五里，是其连麓，疑雅山当为雉山，字形相近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雉县属南阳国，县盖因兹山得名也。《后汉书·马融传》注引此经，正作“雉山”。山在今河南南阳县北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澧水“东入汝”。《地理志》云：“东至字入汝。”“字”盖“郾”字之讹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汝水东南过郾县北。”注云：“醴水东径郾县故城南，左入汝。”引此经云：“醴水东流注于涀水也。”郦氏改经“视水”为“涀水”，涀水即陂水，从吕忱之说也。然《说文》、《地理志》并云“入汝”，此云注涀水者，盖合涀水而入汝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史记·秦本纪》云：“占梦博士曰：‘水神不可见，以大鱼、蛟龙为候。’” 又东五十五里，曰宣山。沦水出焉，东南流注于视水，①其中多蛟。其上有桑焉，大五十尺，②其枝四衢，③其叶大尺余，赤理黄华青柎，名曰帝女之桑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“瀙水又东，沦水注之。水出宣山，东南流注瀙水。” ②围五丈也。 ③言枝交互四出。 ④妇女主蚕，故以名桑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南都赋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八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爰有洪桑，生滨沦潭。厥围五丈，枝相交参。园客是采，帝女所蚕。” 又东四十五里，曰衡山。①其上多青雘，多桑，②其鸟多鸜鹆。 ①今衡山在衡阳湘南县，南岳也，俗谓之岣嵝山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汝水”注云：“醴水导源雉衡山，即《山海经》衡山也，郭景纯以为南岳，非也。马融《广成颂》曰：‘面据衡阴指。’谓是山，在雉县界，故世谓之雉衡山。”案《海内经》云：“南海之内，有衡山。”郭注云：“南岳是也。”此又云“南岳”，误矣。《初学记》五卷引此经云：“衡山一名岣嵝山。”盖并引郭注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八卷引此经，同。 又东四十里，曰丰山。①其上多封石，其木多桑，多羊桃，状如桃而方茎，②可以为皮张。③ ①懿行案：上文丰山在今南阳县，汉西鄂县地。此丰山盖与连麓而别一山，非重出也。 ②一名鬼桃。〇懿行案：《本草》云：“羊桃，一名鬼桃。”郭注《尔雅》及此注所本也。 ③治皮肿起。〇懿行案：张，读如张脉愤兴之张。《唐本草》云：“羊桃煮汁，洗风痒及诸创肿，极效。” 又东七十里，曰妪山。其上多美玉，其下多金，其草多鸡谷。 又东三十里，曰鲜山。其木多楢、杻、苴，其草多字冬，其阳多金，其阴多铁。有兽焉，其状如膜大，①赤喙赤目白尾，见则其邑有火，②名曰字即。③ ①懿行案：“大”当为“犬”字之讹，《广韵》作“犬”可证。膜犬者，郭注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西膜，沙漠之乡。”是则膜犬即西膜之犬，今其犬高大字毛，猛悍多力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广韵》说“字”云：“出则大兵。” ③音移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兽名。” 又东三十里，曰章山。①其阳多金，其阴多美石。皋水出焉，东流注于澧水，②其中多脃石。③ ①或作“童山”。〇懿行案：经“章山”当为“臯山”，注“童山”当为“章山”，并字形之讹也，见《水经注》。又汉、晋《地理志》并云：江夏郡，竟陵，“章山在东北，古文以为内方山”。非此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汝水”注云：“醴水东流，历唐山下”，“又东南与皋水合。水发皋山，郭景纯言或作‘章山’，东流注于醴水”。案唐山在今河南唐县南。 ③未闻，鱼脆反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脃，小耎易断也。”此石耎薄易碎，故以名焉。《本草别录》云：“石脾，无毒味甘，一名膏石，一名消石，生隐蕃山谷石间，黑如大豆，有赤文，色微黄而轻薄如棋子。”亦此类也。注“鱼脆”之“脆”误，《藏经》本作“跪”。 又东二十五里，曰大支之山。其阳多金，其木多榖、柞，无草木。① ①懿行案：“木”字衍，《藏经》本无之。 又东五十里，曰区吴之山。其木多苴。 又东五十里，曰声匈之山。其木多榖，多玉，上多封石。 又东五十里，曰大字之山。①其阳多赤金，其阴多砥石。 ①山已有，此山疑同名。〇懿行案：毕氏疑即《南都赋》所谓“天封大胡”，“大胡”、“大字”声相近。李善注引《南郡图经》曰：“大胡山，故县县南十里。”懿行案《水经》云：“比水出比阳东北太胡山。”注云：“太胡山在比阳北如东三十余里，广员五、六十里，张衡赋南都所谓‘天封大狐’者也。”如郦氏所说，不引此经大字山，明大胡非大字矣。此大字又不言有水出，无以定之。 又东十里，曰踵曰之山。无草木。 又东北七十里，曰历①石之山。其木多荆、芑，其阳多黄金，其阴多砥石。有兽焉，其状如狸而白首、虎爪，名曰梁渠，见则其国有大兵。 ①或作“磨”。〇懿行案：“磨”盖“字”字之讹。《地官·遂师》云：“及窆抱磨。”“磨”亦当为“字”。又《战国策》“磨室”，燕宫名，今本亦讹为“磨”。 又东南一百里，曰求山。求水出于其上，潜于其下，中有美赭。其木多苴，多字。①其阳多金，其阴多铁。 ①筿属。〇懿行案：筿箭见《尔雅》。又《中次十二经》云：暴山“多竹箭、字箘”。是字亦箘属，中箭也。戴凯之《竹谱》云：“箭竹，高者不过一丈，节间三尺，坚劲中矢，江南诸山皆有之，会稽所生最精好。” 又东二百里，曰丑阳之山。其上多椆椐。有鸟焉，其状如乌而赤足，名曰字字，①可以御火。 ①音如枳柑之枳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说字字鸟，与此经同。郭云“音如枳柑”，“柑”当为“椇”字之讹。郑注《曲礼下》云：“椇，枳也，有实，今邳、郯之东食之。” 又东三百里，曰奥山。其上多柏、杻、橿，其阳多字琈之玉。奥水出焉，东流注于视水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潕阴县，沦水东南流注瀙水，“瀙水又东，得奥水口。水西出奥山，东入于瀙水也”。又《水经》“比水”注云：“比水又西，澳水注之。水北出茈丘山，东流，屈而南转，又南入于比水。”引此经，云：“澳水又北入视，不注比水。”今案此澳似别一水，其引经又与今异，所未详也，存以俟考。 又东三十五里，曰服山。其木多苴，其上多封石，其下多赤锡。 又东百十里，①曰杳山。其上多嘉荣草，多金、玉。 ①懿行案：本多作“三百里”，非。 又东三百五十里，曰几山。①其木多楢、檀、杻，其草多香。②有兽焉，其状如彘，黄身，白头白尾，名曰闻字，③见则天下大风。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字出泰山”，误。 ②懿行案：草多香者，即如下文洞庭之山，其草多葌、蘼芜、芍药、芎之属也。 ③音邻。“字”一作“字”，音瓴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力人切，似豕身黄，出泰山。”《广韵》云：“兽名，似豕，黄身白首，出埤苍。”郭云“一作‘字’”，盖“粼”字之讹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粼，兽名。”本此。 凡荆山之首，自翼望之山至于几山，凡四十八山，三千七百三十二里。①其神状皆彘身人首，其祠：毛用一雄鸡祈，②瘗用一珪，糈用五种之精。③禾山，④帝也，其祠：太牢之具，羞瘗倒毛，⑤用一璧，牛无常。堵山、玉山、⑥冢也，皆倒祠，⑦羞毛少牢，婴毛吉玉。 ①懿行案：今四千二百二十里。 ②懿行案：“祈”，当为“字”。 ③备五谷之美者。 ④懿行案：上文无禾山，或云帝囷山之脱文，或云求山之误文。 ⑤荐羞，反倒牲薶之也。〇懿行案：倒，古字作“到”，见《说文》。 ⑥懿行案：堵山见《中次十经》，玉山见《中次八、九经》，此经都无此二山，未审何字之讹。 ⑦懿行案：倒祠亦谓倒毛也。 《中次十二经》洞庭山之首曰篇遇之山。①无草木，多黄金。 ①或作“肩”。 又东南五十里，曰云山。①无草木。有桂竹，甚毒，伤人必死。②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字琈之玉。③ ①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梢云，山名，出竹。”疑梢云即云山也。 ②今始兴郡桂阳县出筀竹，大者围二尺，长四丈。又交趾有篥竹，实中劲强，有毒，锐以刺虎，中之则死，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始兴郡桂阳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《吴都赋》注引《异物志》曰：“桂竹生于始兴小桂县，大者围三尺，长四、五丈。”又云：“篻竹大如戟字，实中劲强，交趾人锐以为矛，甚利。字竹有毒，夷人以为觚，刺兽，中之则必死。”并与郭注合。又郭注“篥”，疑当为“篻”，“筀”当为“桂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“梅”下引此经云：“云山之上，其实干腊。”又引郭注云：“腊干，梅也。”今经无之，盖脱。 又东南一百三十里，曰龟山。其木多榖、柞、椆、椐，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青雄黄，多扶竹。① ①邛竹也，高节实中，中杖也，名之扶老竹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云：“邛竹出兴古盘江以南，竹中实而高节，可以作杖。” 又东七十里，曰丙山。多筀竹，①多黄金、铜、铁，无木。 ①懿行案：筀，亦当为“桂”，桂阳所生竹，因以为名也。 又东南五十里，曰风伯之山。①其上多金、玉，其下多痠石、文石，②多铁，其木多柳、杻、檀、楮。其东有林焉，名曰莽浮之林，多美木鸟兽。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“柳”下引此经，作“凤伯之山”。 ②未详痠石之义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云：“痠，素官切，音酸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痠，痛也。” 又东一百五十里，曰夫夫之山。①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青雄黄。其木多桑、楮，其草多竹鸡鼓。②神于儿居之，其状人身而身操两蛇，③常游于江渊，出入有光。 ①懿行案：吴氏云：“《释义》本作‘大夫之山’，《续通考》引此亦‘大夫山’。又案秦《峄山碑》及汉印篆文，‘大夫’都作‘夫夫’，则二字古相通也。余案宋景文《笔记》曰：‘古者“大夫”字便用叠画写之，以夫有大音故也，《庄子》、李斯《峄山碑》如此。’” ②懿行案：即鸡谷也，“谷”、“鼓”声相转。 ③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说愚公事云：“操蛇之神闻之，告之于帝。”操蛇之神盖即此。 又东南一百二十里，曰洞庭之山。①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银、铁。其木多柤、梨、橘、櫾，其草多葌、蘪芜、芍药、芎。②帝之二女居之，③是常游于江渊，澧、沅之风，交潇湘之渊，④是在九江之间，⑤出入必以飘风暴雨。⑥是多怪神，状如人而载蛇，⑦左右手操蛇。多怪鸟。 ①今长沙巴陵县西又有洞庭陂，潜伏通江。”《离骚》曰：“邅吾道兮洞庭”、“洞庭波兮木叶下”，皆谓此也。字或作“铜”，宜从水。〇懿行案：洞庭山在今苏州府城西太湖中，一名包山。《初学记》七卷引《史记·吴起传》裴骃集解云：“今太湖中苞山有石穴，其深洞无知其极者，名洞庭。”洞庭对彭蠡，即斯山也，详见《水经》沔水“过字陵县北，为北江”注。郭以此经洞庭山即君山也，在今湖南巴陵洞庭湖中；郭云“洞庭陂潜伏通江”，详见《海内东经》湘水注。 ②蘪芜，似蛇床而香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说林训》云：“蛇床似蘪芜而不能香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蛇床臭，蘪芜香。” ③天帝之二女而处江为神，即《列仙传》江妃二女也，《离骚》、《九歌》所谓湘夫人称“帝子”者是也。而《河图玉版》曰：“湘夫人者，帝尧女也。秦始皇浮江至湘山，逢大风而问博士：‘湘君何神？’博士曰：‘闻之尧二女，舜妃也，死而葬此。’”《列女传》曰：“二女死于江、湘之间，俗谓为湘君。”郑司农亦以舜妃为湘君。说者皆以舜陟方而死，二妃从之，俱溺死于湘江，遂号为湘夫人。按《九歌》湘君、湘夫人自是二神，江、湘之有夫人，犹河、洛之有虙妃也。此之为灵与天地并矣，安得谓之尧女？且既谓之尧女，安得复总云湘君哉！何以考之？《礼记》曰：“舜葬苍梧，二妃不从。”明二妃生不从征，死不从葬，义可知矣。即令从之，二女灵达，鉴通无方，尚能以鸟工龙裳救井廪之难，岂当不能自免于风波而有双沦之患乎？假复如此，《传》曰：“生为上公，死为贵神，礼五岳，比三公。”四渎比诸侯，今湘川不及四渎，无秩于命祀，而二女帝者之后，配灵神祇，无缘当复下降小水，而为夫人也。参互其义，义既混错；错综其理，理无可据，斯不然矣。原其致谬之由，由乎俱以帝女为名，名实相乱，莫矫其失，习非胜是，终古不悟，可悲矣！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八卷引此经，作“帝女居之”，不言二女，可知帝女为天帝之女，如言帝女化为字草、帝女之桑之类，皆不辨为何人也。郭云“二妃生不从征，死不从葬”，或难以郑注《礼记》云：“舜死于苍梧，二妃留江、湘之间。”又张衡《思玄赋》云：“哀二妃之未从，翩缤处彼湘滨。”是二妃不从葬，而实从征也。余案此论亦非佳证。《竹书》云：“帝舜三十年，葬后育于渭。”注云：“后育，娥皇也。”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帝舜娶于帝尧之子，谓之女匽氏。”女匽或即娥皇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十一卷引《尸子》云：“妻之以媓，媵之以娥。”娥即女英也。《海内北经》云：舜妻登比氏，“一曰：登北氏”。然则舜有三妃，娥皇先卒，何言二妃留处江、湘？假有此事，其非帝尧二女亦明矣。且舜年百有余岁，正使二妃尚存，亦当年近百岁，“生不从征”，郭氏斯言殆无可议尔。 ④此言二女游戏江之渊府，则能鼓三江，令风波之气共相交通，言其灵响之意也。江、湘、沅水皆共会巴陵头，故号为三江之口，澧又去之七、八十里而入江焉。《淮南子》曰：“弋钓潇湘。”今所在未详也。潇，音消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湘水”注引此经，“渊”作“浦”。《思玄赋》旧注引作“是常游江川、澧、沅之侧，交游潇湘之渊。”李善注谢朓《新亭渚别范零陵诗》引作“是常游于江渊、澧、沅，风交潇湘之川”，又引郭注“灵响”作“灵蠁”。《初学记》引云：“沅、澧之交，潇湘之渊。”并与今本异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武陵郡，充，“历山，澧水所出，东至下隽入沅。”又云：牂柯郡，“故且兰，沅水东南至益阳入江”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澧水流于洞庭湖，俗谓之澧江口。”“沅水下注洞庭湖，方会于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湘水出零陵阳海山，北入江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“北至酃入江也。”“潇”当作“字”，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深清也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湘水北过罗县西。”注云：“潇者，水清深也。《湘中记》曰：‘湘川清照五、六丈，是纳潇湘之名矣。’”《文选》注颜延年《登巴陵城楼诗》引此注，作“共会巴陵”，无“头”字。 ⑤《地理志》九江今在浔阳南，江自浔阳而分为九，皆东会于大江，《书》曰“九江孔殷”是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是在九江之门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中次八经》云：光山之神计蒙“恒游于漳渊，出入必有飘风暴雨。”又《博物志》云：“文王梦见一妇人当道而哭曰：‘我东海泰山神女，嫁为西海妇，欲东归，灌坛令当吾道，太公有德，吾不敢以暴风疾雨过也。’”是山水之神出入恒以风雨自随，乃是其常。秦始皇渡江，遭大风而伐树赭山，何其冤耶。 ⑦懿行案：“载”，亦“戴”也，古字通。 又东南一百八十里，曰暴山。①其木多棕、枏、荆、芑、竹箭、字箘，②其上多黄金、玉，其下多文石、铁，其兽多麋、鹿、字、就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文选·鹪鹩赋》注引此经，作“景山”。 ②箘，亦筿类，中箭，见《禹贡》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簬，箘簬也。”引《夏书》曰：“惟箘簬楛。”戴凯之《竹谱》云：“箘、簬二竹亦皆中矢，出云梦之泽，皮特黑涩。”又云：“篃亦箘徒，穊节而短，江、汉之间谓之字竹。字，苦怪反。篃是箭竹类，一尺数节，叶大如履，可以作篷，亦中作矢，其笋冬生。”引此经，云：“其竹名篃。”据《竹谱》所说，篃即字也。郭氏说字，已见《西山经》首“英山”注，与《竹谱》小异。 ③就，雕也，见《广雅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鹫，雕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鹫，鸟黑色，多子，通作就。”《汉书·匈奴传》云：“匈奴有斗入汉地，生奇材木，箭竿就羽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就，大雕，黄头赤目，其羽可为箭。”皆其形状也。就，鸟也，经统谓之兽者，鸟兽通名耳。 又东南二百里，曰即公之山。①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字琈之玉，其木多柳、杻、檀、桑。有兽焉，其状如龟而白身赤首，名曰蛫，②是可以御火。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载姚氏引此经，作“即山”，无“公”字；作“山经”，无“海”字。 ②音诡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云：“螹胡字蛫。”《索隐》引郭注云：“蛫，未闻。” 又东南一百五十九里，曰尧山。①其阴多黄垩，其阳多黄金。其木多荆、芑、柳、檀，其草多薯、藇、字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四卷引王韶之《始兴记》云：“含洭县有尧山，尧巡狩至于此，立行台。”盖即斯山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洭水”注云：尧山“盘纡数百里，有赭岩迭起，冠以青林，与云霞乱采；山上有白石英，山下有平陵；有大堂基，耆旧云：‘尧行宫所。’”然则兹山草木盖多云。 又东南一百里，曰江浮之山。其上多银、砥、砺，无草木，其兽多豕、鹿。① ①懿行案：江浮山亦尧山之连麓，《水经注》所云尧山“盘纡数百里”，是其证也；又引王歆《始兴记》曰：“含洭县有白鹿城、白鹿冈，以为咸康中张鲂为县有善政，致白鹿。”此说恐非也。经言兹山多鹿兽，当由记人附会为说耳。 又东①二百里，曰真陵之山。②其上多黄金，其下多玉。其木多榖、柞、柳、杻，其草多荣草。③ ①懿行案：毕本“东”下有“南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“柳”下引此经，作“直陵之山”。 ③懿行案：荣草形状已见《中山经》首“鼓镫之山”。 又东南一百二十里，曰阳帝之山。多美铜，其木多橿、杻、檿、楮，①其兽多麢、麝。 ①檿，山桑也。 又南九十里，曰柴桑之山。①其上多银，其下多碧，多泠石、②赭。其木多柳、芑、楮、桑，其兽多麋、鹿，多白蛇、③飞蛇。④ ①今在浔阳柴桑县南，其庐山相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庐江郡，“寻阳”。豫章郡，“柴桑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寻阳亦属庐江郡，其柴桑属武昌郡也。庐山在今九江府，《广舆记》云：“在府城南，柴桑山在府城西南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“泠石”当为“汵石”，已见上文。 ③懿行案：《史记·龟策传》云：“求之于白蛇蟠杅林中。”索隐云：“谓白蛇尝蟠杅此林中也。” ④即螣蛇，乘雾而飞者。〇懿行案：螣蛇见《尔雅》。 又东二百三十里，曰荣余之山。其上多铜，其下多银。其木多柳、芑，①其虫②多怪蛇、怪虫。 ①懿行案：“芑”亦“杞”之假借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海外南经》云南山人以虫为蛇。 凡洞庭山之首，自篇遇之山至于荣余之山，凡十五山，二千八百里。①其神状皆鸟身而龙首，其祠：毛用一雄鸡、一牝豚刏，②糈用稌。凡夫夫之山、即公之山、尧山、阳帝之山，皆冢也，其祠：皆肆瘗，③祈用酒，毛用少牢，婴毛一吉玉。洞庭、荣余山，神也，其祠：皆肆瘗，④祈酒太牢祠，婴用圭璧十五，五采惠之。⑤ ①懿行案：今才一千八百四十九里。 ②刏，亦割刺之名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刏，划伤也，一曰断也。” ③肆，陈之也，陈牲玉而后薶藏之。〇懿行案：“肆”通作“矢”，矢，陈也，见《尔雅·释诂》。 ④肆竟，然后依前薶之也。 ⑤惠，犹饰也，方言也。〇懿行案：惠，义同藻绘之绘，盖同声假借字也。 右中经之山志，大凡百九十七山，①二万一千三百七十一里。②大凡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，居地，大凡六万四千五十六里。 ①懿行案：校经文当有百九十八山，今除《中次五经》内阙一山，乃得百九十七山。 ②懿行案：今二万九千五百九十八里。 禹曰：①天下名山，经②五千三百七十山，六万四千五十六里，居地也。③言其五臧，④盖其余小山甚众，不足记云。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，南北二万六千里，出水之山者八千里，受水者八千里，⑤出铜之山四百六十七，出铁之山三千六百九十。⑥此天地之所分壤树谷也，戈矛之所发也，刀铩⑦之所起也，能者有余，拙者不足，⑧封于太山，禅于梁父，七十二家，⑨得失之数，皆在此内，是谓国用。⑩ ①懿行案：经既禹作，无缘又称“禹曰”，盖记者述禹之意而作之，非必禹所亲笔，亦如《禹贡》非禹所为。故篇内复称禹，其义同也。 ②懿行案：经，言禹所经过也。 ③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云：“名山五千三百五十，经六万四千五十六里。”此文作“七十”者，古“五”、“七”字形相近，盖传写之讹也。又《广雅·释地》作“名山五千二百七十”，亦疑“三”讹为“二”也。 ④懿行案：“藏”字古作“臧”，才浪切。《汉书》云“山海，天地之臧”，故此经称“五臧”。 ⑤懿行案：《广雅·释地》引此经文而云：“夏禹所治，四海内地也。”《管子·地数篇》、《吕氏春秋·有始览》、《淮南·墬形训》并与此同。 ⑥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作“三千六百九”，无“十”字；又上句作“出水者八千里”，无“之山”二字。《管子·地数篇》及《广雅·释地》并同。 ⑦懿行案：“铩”，《管子·地数篇》作“币”。 ⑧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作“俭则有余，奢则不足”。 ⑨《管子·地数》云“封禅之王七十二家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管子·封禅篇》曰：“古者封泰山、禅梁父者，七十二家，而夷吾所记者，十有二焉。自无怀氏至周成王为十二家。”据此，则非禹言也。 ⑩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自‘此天地之所分壤树谷也’已下，当是周、秦人释语，旧本乱入经文也。”今案自“禹曰”已下，盖皆周人相传旧语，故《管子》援入《地数篇》，而校书者附著《五臧山经》之末。 右《五臧山经》五篇，大凡一万五千五百三字。① ①懿行案：今二万一千二百六十五字。

山海经第六

海外南经

地之所载，六合之间，①四海②之内，照③之以日月，经之以星辰，纪之以四时，要之以太岁，神灵所生，其物异形，④或夭或寿，唯圣人能通其道。⑤

①四方上下为六合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齐俗训》云：“往古来今谓之宙，四方上下谓之宇。”《列子·汤问篇》夏革引此经“六合之间”已下四十七字而称“大禹曰”，则此经亦述禹言，与前文“禹曰”之例同。《文选》注欧阳建《临终诗》及曹植《七启》并引此经文。 ②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本此经文，作“四极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昭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作“其形”。 ⑤言自非穷理尽性者，则不能原极其情状。 海外自西南陬至东南陬者：① ①陬，犹隅也，音驺。 结匈国①在其西南，其为人结匈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海外三十六国俱本此经文，有结胸民。 ②臆前胅出，如人结喉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胅，骨差也，读与跌同。”郭注《尔雅》“犦牛”云：“领上肉字胅起。”义与此同。 南山在其东南，自此山来，虫为蛇，蛇号为鱼。①一曰：南山在结匈东南。② ①以虫为蛇，以蛇为鱼。〇懿行案：今东齐人亦呼蛇为虫也。《埤雅》云：《恩平郡谱》：“蛇，谓之讹。”盖“蛇”古字作“它”，与“讹”声相近，“讹”声转为“鱼”，故蛇复号鱼矣。 ②懿行案：经内凡“一曰”云云者，盖后人校此经时附著所见，或别本不同也。疑初皆细字，郭氏作注改为大字，遂与经并行矣。 比翼鸟在其东，①其为鸟青赤，②两鸟比翼。一曰：在南山东。 ①懿行案：比翼鸟即蛮蛮也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崇吾之山。 ②似凫。 羽民国①在其东南，其为人长头，身生羽。②一曰：在比翼鸟东南，其为人长颊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五帝德篇》云：“东长鸟夷。”疑即此也。《楚词·远游》云：“仍羽人于丹丘。”王逸注引此经，言有羽人之国。《吕氏春秋·求人篇》亦作“羽人”，高诱注云：“羽人，鸟喙，背上有羽翼。” ②能飞不能远，卵生。画似仙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：“羽民国，民有翼，飞不远；多鸾鸟，民食其卵。去九疑四万三千里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六卷引《括地图》同，唯“三千”作“一千”也。郭云“画似仙人”者，谓此经图画如此也，下同。 ③《启筮》曰：“羽民之状，鸟喙赤目而白首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鹦鹉赋》注引《归藏·启筮》曰：“金水之子，其名曰羽蒙，是生百鸟。”即此也。“羽民”、“羽蒙”声相转。 有神人二八，①连臂，为帝司夜于此野，②在羽民东。其为人小颊赤肩，③尽十六人。④ ①懿行案：“八”，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人”，误。 ②昼隐夜见。〇懿行案：薛综注《东京赋》云：“野仲、游光，恶鬼也，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。”案野仲、游光二人，兄弟各八人，正得十六人，疑即此也。 ③当脾上正赤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脾”，当为“髆”字之讹。《说文》云：“髆，肩甲也。”“甲”，俗作“胛”，《广韵》云：“背胛。”明《藏经》本“脾”作“胛”，可证。《玉篇》引此经，“肩”作“眉”，讹。 ④疑此后人所增益语耳。〇懿行案：此盖校书者释经之语。 毕方鸟①在其东，青水西，②其为鸟人面一脚。③一曰：在二八神东。 ①懿行案：毕方形状已见《西次三经》章莪之山。 ②懿行案：青水出昆仑西南隅，过毕方鸟东，见《海内西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西次三经》说毕方鸟，不言人面。 讙头国①在其南，其为人人面有翼，鸟喙，方捕鱼。②一曰：在毕方东。或曰：讙朱国。③ ①懿行案：驩头国，鲧之苗裔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讙头国民。 ②讙兜，尧臣，有罪自投南海而死，帝怜之，使其子居南海而祠之。画亦似仙人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讙兜”，古文作“字吺”，见《尚书大传》注。“字”，当为“字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呼丸切，人面鸟喙。”《史记正义》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南方荒中，有人焉，人面鸟喙而有翼，两手足扶翼而行，食海中鱼。”即斯人也。 ③懿行案：“头”，声转为“徒”，“徒”、“朱”声相近，故“讙头”为“讙朱”。 厌火国①在其国南，兽身黑色，生②火出其口中。③一曰：在讙朱东。 ①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作厌光国，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裸国民，与此异。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卷引此经，无“生”字。 ③言能吐火。画似猕猴而黑色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厌光国民光出口中，形尽似猕猴，黑色。” 三株树①在厌火北，生赤水上，②其为树如柏，叶皆为珠。③一曰：其为树若彗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七卷引此经，作“珠”；《淮南·墬形训》及《博物志》同。 ②懿行案：《庄子·天地篇》云：“黄帝游乎赤水之北，遗其玄珠。”盖本此为说也。树生赤水之南，故陶潜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云：“粲粲三珠树，寄生赤水阴。”阴，谓水南也。 ③懿行案：即琅玕树之类。《海内西经》云开明北有珠树。 ④如彗星状。〇懿行案：彗，埽竹也，见《说文》。彗星为欃枪，见《尔雅》。 三苗国①在赤水东，其为人相随。②一曰：三毛国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五帝纪》云：三苗在江、淮、荆州，“数为乱”。《正义》曰：“《左传》云：‘自古诸侯不用王命，虞有三苗也。’吴起云：‘三苗之国，左洞庭而右彭蠡。’今江州、鄂州、岳州，三苗之地也。”案《周书·史记篇》云：“外内相间，下挠其民，民无所附，三苗以亡。”是三苗乃国名。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既云：“三苗，国名，在豫章之彭蠡。”而注《修务训》又云：“浑敦、穷奇、饕餮三族之苗裔，谓之三苗。”非也。 ②昔尧以天下让舜，三苗之君非之，帝杀之。有苗之民叛，入南海，为三苗国。〇懿行案：郭说三苗疑非实录，当以《周书·史记篇》为据。 ③懿行案：“苗”、“毛”亦声相近。 臷国①在其东，其为人黄，能操弓射蛇。②一曰：臷国在三毛东。 ①音秩，亦音替。〇懿行案：“臷”，疑当为“字”，见《说文》。《玉篇》作“戜”，云：“戜，国名也，在三苗东。”本此。 ②《大荒经》云此国自然有五谷衣服。〇懿行案：臷民国朌姓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贯匈国①在其东，其为人匈有窍。②一曰：在臷国东。 ①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黄帝五十九年，贯匈氏来宾。”《博物志》云：“穿匈人去会稽万五千里。”详见《文选》注。 ②《尸子》曰：“四夷之民，有贯匈者，有深目者，有长肱者，黄帝之德常致之。”《异物志》曰：“穿匈之国，去其衣则无自然者。”盖似效此贯匈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穿胸民，高诱注云：“穿胸，胸前穿孔达背。”《文选》注王融《曲水诗序》引此经，又引《括地图》，文有脱误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引《括地图》曰：“禹诛防风氏。夏后德盛，二龙降之，禹使范氏御之以行经南方。防风神见禹怒射之，有迅雷，二龙升去，神惧，以刃自贯其心而死。禹哀之，瘗以不死草，皆生，是名穿胸国。”《博物志》亦同兹说。然黄帝时已有贯匈民，防风之说盖未可信。 交胫国在其东，其为人交胫。①一曰：在穿匈东。② ①言脚胫曲戾相交，所谓雕题、交趾者也。或作“颈”，其为人交颈而行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刘欣期《交州记》云：“交阯之人出南定县，足骨无节，身有毛，卧者更扶始得起。”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十卷引《外国图》曰：“交胫民，长四尺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交股民，高诱注云：“交股民，脚相交切。”即此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尦，行。胫相交也。”亦此义。尦，音力吊切。 ②懿行案：此作“穿匈”者，“穿”、“贯”音义同。 不死民①在其东，其为人黑色，寿不死。②一曰：在穿匈国东。 ①懿行案：《楚词·远游》云：“仍羽人于丹丘，留不死之旧乡。”王逸注引此经，言有不死之民。《天问》云：“何所不死？”王逸注引《括地象》曰：“有不死之国也。”《吕氏春秋·求人篇》云：禹“南至不死之乡”。 ②有员丘山，上有不死树，食之乃寿；亦有赤泉，饮之不老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不死民，高诱注云：“不死，不食也。”《大戴礼·易本命篇》云：“食气者神明而寿，不食者不死而神。”是高注所本。然则不死之民盖以不食不饮而得之。郭云食木饮泉，据《大荒南经》为说也。《博物志》说员丘、赤泉，与郭同。又陶潜《读〈山海经〉诗》亦同兹说。盖魏、晋间人祖尚清虚，旧有成语，郭氏述之尔。 岐舌国在其东，①一曰：在不死民东。 ①其人舌皆岐。或云：“支舌也。”〇懿行案：支舌即岐舌也。《尔雅·释地》云枳首蛇即岐首蛇。“岐”，一作“枝”，“枝”、“支”古字通也。又“支”与“反”字形相近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反舌民，高诱注云：“语不可知而自相晓。”又注《吕氏春秋·功名篇》云：“一说南方有反舌国，舌本在前，未倒向喉，故曰反舌。”是“支舌”古本作“反舌”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十七卷引此经，作“反舌国，其人反舌”；《太平御览》三百六十七卷亦引此经，同，而云：“一曰：交。”案“交”盖“支”字之讹也，二书所引经文，作“反舌”，与古本正合。 昆仑虚在其东，虚四方。①一曰：在岐舌东，为虚四方。 ①虚，山下基也。〇懿行案：毕氏曰：“《尔雅》云：‘三成为昆仑丘。’是昆仑者，高山皆得名之。此在东南方，当即方丈山也。《水经》‘河水’注云：‘东海方丈，亦有昆仑之称。’” 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，羿射杀之，①在昆仑虚东。羿持弓矢，凿齿持盾。②一曰：戈。③ ①凿齿，亦人也，齿如凿，长五六尺，因以名云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帝喾射官，夏少康灭之。”引《论语》曰：“字善字。”又云：“羿，亦古诸侯也，一曰字师。”《吴越春秋》云：“黄帝作弓，後有楚狐父以其道传羿，羿传逢蒙。”据二书所说，羿盖非一人也。此经之羿，说者以为尧臣。《淮南·本经训》云：“尧之时，凿齿为民害，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凿齿，兽名，齿长三尺，状如凿，彻颔下，而持戈盾。畴华，南方泽名。”又注《墬形训》凿齿民云：“吐一齿出口下，长三尺。”大意与郭注同，唯以凿齿为兽，非也。李善注《长杨赋》引服虔云：“凿齿，齿长五尺，似凿，亦食人。”与郭义近，畴华即寿华。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十八卷引此注，“人”下有“貌”字，经文“之”下无“在”字，此脱衍。 ②懿行案：亦谓图画如此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五十七卷引此经，作“持盾戟”。 ③未详。〇懿行案：一说凿齿持戈也。 三首国在其东，其为人一身三首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云“有三头人，伺琅玕树”，即斯类也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三头民，高诱注云：“身有三头。” 周饶国①在其东，其为人短小，冠带。②一曰：焦侥国在三首东。③ ①懿行案：“周饶”亦“僬侥”声之转，又声转为“朱儒”。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：女王国，“又有侏儒国在其南，人长三四尺，去女王四千余里。”盖斯类也。焦侥国，几姓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②其人长三尺，穴居，能为机巧，有五谷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十九卷引《拾遗记》云：“员峤山有陀移国，人长三尺，寿万岁。”疑陀移即周饶之异名，员峤山与方丈山相近也。又引《神异经》曰：“西北荒中有小人，长一寸，朱衣玄冠。”与此经“短小，冠带”合也；又云：“有鹤国，人长七寸，海鹄遇则吞之。”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小人国在大秦南，人才三尺，其耕稼之时，惧鹤所食。大秦助之，即焦侥国，其人穴居也。”亦与郭注合。郭云“能为机巧”者，案《竹书》云：“帝尧二十九年，僬侥氏来朝，贡没羽。”是其机巧之事也。 ③《外传》云：“焦侥民长三尺，短之至也。”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从中州以东西四十万里，得焦侥国，人长尺五寸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南方有僬侥，人长三尺，短之极。”又云：“西南僰人、僬侥从人，盖在坤地，颇有顺理之性。”郭引《外传》者，《鲁语》文，“民”当为“氏”字之讹也。韦昭注云：“僬侥，西南蛮之别名也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西南方曰焦侥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长不满三尺。”案《列子·汤问篇》夏革所说，与郭引《诗含神雾》同，唯“东”下无“西”字，此盖衍文。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十卷引《外国图》曰：“僬侥民善没游，善捕鸷鸟，其草木夏死而冬生，去九疑三万里。” 长臂国①在其东，捕鱼水中，两手各操一鱼。②一曰：在焦侥东，捕鱼海中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修臂民，高诱注云：“一国民皆长臂，臂长于身，南方之国也。” ②旧说云：“其人手下垂至地。”魏黄初中，玄菟太守王颀讨高句丽王宫，穷追之，过沃沮国，其东界临大海，近日之所出。问其耆老：“海东复有人否？”云：“尝在海中得一布褐，身如中人衣，两袖长三丈。”即此长臂人衣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乃封长肱于黑水之西河。”郭注云：“即长臂人也，身如中国，臂长三丈，魏时在赤海中得此人裾也。”案郭注与此注同，其“中国”当为“中人”，字之讹也。此注所说本《魏志·东夷传》，“布褐”彼文作“布衣”，“中人”作“中国人”。《博物志》亦同，唯“三丈”，《博物志》作“二丈”也。 ③懿行案：经云“两手各操一鱼”，又云“捕鱼海中”，亦皆图画如此也。 狄山，帝尧葬于阳，①帝喾葬于阴，②爰有熊、罴、文虎、③蜼、豹、④离朱、⑤视肉、⑥吁咽，⑦文王皆葬其所。⑧一曰：汤山。一曰：爰有熊、罴、文虎、蜼、豹、离朱、字久、⑨视肉、虖交。⑩其范林方三百里。字 ①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尧葬谷林。”今阳城县西、东阿县城次乡中、赭阳县湘亭南皆有尧冢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》集解引《皇览》曰：“尧冢在济城阴。刘向曰：‘尧葬济阴丘垅山。’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‘尧葬谷林。’皇甫谧曰：‘谷林即城阳。’”《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尧陵在濮州雷泽县西三里。”雷泽县本汉郕阳县也。今案《地理志》云：济阴郡，成阳，“有尧冢、灵台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济阳郡，城阳，“尧冢在西”。二志皆作“城阳”，郭注作“阳城”，讹。其引《吕氏春秋》，《安死篇》文也，高诱注云：“传曰：‘尧葬成阳。’此云谷林，成阳山下有谷林。”是诸书所说，其地皆不殊。唯《墨子》云：“尧北教乎八狄，道，死葬蛩山之阴。”然则此经狄山，盖狄中之山，今大名府清丰县有狄山也。司马相如《大人赋》云：“历唐尧于崇山。”《汉书》张揖注云：“崇山，狄山也。”引此经云云。《水经》“瓠子河”注亦引此经，而云：“狄山，一名崇山。”“崇”、“蛩”声相近，蛩山又狄山之别名也。 ②喾，尧父，号高辛，今冢在顿丘县城南台阴野中也，音酷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黄帝产玄嚣，玄嚣产字极，字极产高辛，是为帝喾。帝喾产放勋，是为帝尧也。”《史记·五帝纪》索隐引《皇览》曰：“帝喾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中。”案东郡、濮阳、顿丘，具见《地理志》。 ③雕虎也。《尸子》曰：“中黄伯：‘余左执太行之犹而右搏雕虎也。’”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思玄赋》旧注云：“雕虎，象，兽名也。”引《尸子》“中黄伯曰”云云，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亦引《尸子》曰“中黄伯云”，并与此注同。此注“中黄伯”下脱“曰”字。 ④蜼，猕猴类。〇懿行案：蜼，见《尔雅》。 ⑤木名也，见《庄子》。今图作赤鸟。〇懿行案：郭云“木名”者，盖据《子虚赋》“檗离朱杨”为说也。然郭于彼注既以朱杨为赤茎柳，则此注非也。又云“见《庄子》”者，《天地篇》有其文，然彼以离朱为人名，则此亦非矣。又云“今图作赤鸟”者，赤鸟疑南方神鸟焦明之属也，然《大荒南经》“离朱”又作“离俞”。 ⑥聚肉形如牛肝，有两目也，食之无尽，寻复更生如故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五卷引此注，作“食之尽”，今本“无”字衍也。《初学记》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西北荒有遗酒追复脯焉，其味如麞，食一片，复一片。”疑即此也。《博物志》云：“越巂国有牛，稍割取肉，牛不死，经日，肉生如故。”又《神异经》云：“南方有兽，似鹿而豕首，有牙，善依人求五谷，名无损之兽。人割取其肉，不病，肉复自复。”已上所说二物，义与郭近而形状则异，郭注未见所出。又《魏志·公孙渊传》云：“襄平北市生肉，长围各数尺，有头目口喙，无手足而动摇。占曰：有形不成，有体无声，其国灭亡。”亦其类也。又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视肉，其人不知言也。”所说复与郭异，今所未详。 ⑦所未详也。 ⑧今文王墓在长安鄗聚社中。按帝王冢墓皆有定处，而《山海经》往往复见之者，盖以圣人久于其位，仁化广及，恩洽鸟兽，至于殂亡，四海若丧考妣，无思不哀，故绝域殊俗之人闻天子崩，各自立坐而祭醊哭泣，起土为冢。是以所在有焉，亦犹汉氏诸远郡国，皆有天子庙，此其遗象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尚书大传·金滕篇》云：“毕者，文王之墓地。”《史记》集解引《皇览》云：“文王、武王、周公冢皆在京兆长安镐聚东社中也。”是文王之葬，既不与尧、喾同地，又此经禹记，何得下及文王？明《海外经》已下，盖周、秦间人读此经者所附著也。 ⑨字久，鴝鶹之属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，当为“鴟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旧，旧留也，‘旧’或作‘鵂’。”是经文“字久”即“字旧”，注文“雊鶹”即“鵂鶹”也，皆声近假借字。 ⑩所未详也。〇懿行案：即吁咽也，“吁”、“虖”声相近。 字言林木泛滥布衍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范林”，《海内南经》作“泛林”，“范”、“泛”通。 南方祝融，兽身人面，乘两龙。① ①火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越绝书》云：“祝融治南方，仆程佐之，使主火。”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南方之极，自北户南至炎风之野，帝炎帝、神祝融司之。”《吕氏春秋·孟夏纪》云：“其神祝融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祝融，颛顼氏后，老童之子吴回也，为高辛氏火正，死为火官之神。”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》张揖注本此经。

山海经第七

海外西经

海外自西南陬至西北陬者： 灭蒙鸟在结匈国北，①为鸟青，赤尾。

①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结匈国“有灭蒙鸟”，本此。《海内西经》又有孟鸟。 大运山高三百仞，在灭蒙鸟北。 大乐之野，①夏后启②于此儛《九代》，③乘两龙，④云盖三层，⑤左手操翳，⑥右手操环，⑦佩玉璜，⑧在大运山北。⑨一曰：大遗之野。⑩ ①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即今山西太原。”疑非也。据《大荒西经》说天穆之野，在西南海外，不得近在晋阳也。 ②懿行案：经称“夏后”，即知非夏书也。 ③九代，马名；儛，谓盘作之令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九代》，疑乐名也。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启十年，帝巡狩，舞《九韶》于大穆之野。”《大荒西经》亦云：“天穆之野，启始歌《九招》。“招”即“韶”也，疑《九代》即《九招》矣。又《淮南·齐俗训》云：夏后氏其乐“《夏籥》九成”。疑“九代”本作“九成”，今本传写形近而讹也。李善注王融《三月三日曲水诗序》引此经云：“舞《九代》马。”疑“马”字衍。而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三卷及《太平御览》八十二卷引此经，亦有“马”字，或并引郭注之文也。舞马之戏恐非上古所有。 ④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同。 ⑤层，犹重也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西京赋》两引此注，并同；又注潘岳《为贾谧作赠陆机诗》引此注云：“层，重也，慈登切。”今本脱郭音三字。又“层”，经典通作“曾”，据郭音，益知此经“层”当为“曾”矣。 ⑥羽葆幢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翳，翿也，所以舞也。” ⑦玉空边等为环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环，璧也，肉好若一，谓之环。” ⑧半璧曰璜。 ⑨《归藏·郑母经》曰：“夏后启筮：御飞龙登于天，吉明。”启亦仙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八十二卷引《史记》曰：“昔夏后启筮，乘龙以登于天，占于皋陶。皋陶曰：‘吉而必同，与神交通，以身为帝，以王四乡。’”今案《御览》此文，即与郭注所引为一事也。 ⑩《大荒经》云“大穆之野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作“天穆之野”，此注云“大穆之野”，《竹书》“天穆”、“大穆”二文并见。此经又云“大遗之野”、“大乐之野”，诸文皆异，所未详。 三身国①在夏后启北，一首而三身。② ①懿行案：三身国姚姓，舜之苗裔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三身民。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三十五卷引《博物志》云：“三身国，一头三身三手。”今此经无“三手”字。 一臂国①在其北，一臂一目一鼻孔。②有黄马，虎文，一目而一手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一臂民。 ②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·释地》比肩民云：“此即半体之人，各有一目一鼻孔，一臂一脚。”盖本此经为说也。 ③懿行案：手，马臂也。《内则》云：“马黑脊而般臂漏。” 奇肱之国①在其北，其人一臂三目，有阴有阳，乘文马。②有鸟焉，两头，赤黄色，在其旁。③ ①“肱”，或作“弘”。奇，音羁。〇懿行案：“肱”，《说文》作“厷”，古文作“厶”。此注云“或作宏”，即《大荒南经》张宏之国也。《吕氏春秋·求人篇》云：“其肱一臂。”“其肱”即“奇肱”，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奇股”，高诱注云：“奇，只也。股，脚也。”与此异。 ②阴在上，阳在下。文马，即吉良也。〇懿行案：吉良见《海内北经》。 ③其人善为机巧以取百禽，能作飞车，从风远行。汤时得之于豫州界中，即坏之不以示人，后十年，西风至，复作遣之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说奇肱民“善为拭扛以杀百禽”，“拭扛”盖“机巧”二字之异；又云：“汤破其车，不以视民。”“视”即古“示”字，当作“眎”；又云：“十年，东风至，乃复作车遣返。”郭注作“西风至”，“西”字讹也；云“其国去玉门关四万里”，当须东风至，乃得遣返矣。 形天①与帝至此②争神，帝断其首，葬之常羊之山。③乃以乳为目，以脐为口，操干戚以舞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形残”，“天”、“残”声相近。或作“形夭”，误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五百五十五卷引此经，作“形天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御览》引此经，无“至此”二字。 ③懿行案：《宋书·符瑞志》云：“有神龙首，感女登于常羊山，生炎帝、神农。”即此山也。《大荒西经》有偏勾、常羊之山，亦即此。 ④干，盾；戚，斧也。是为无首之民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西方有形残之尸。”高诱注云：“一说曰：形残之尸于是以两乳为目，肥脐为口，操干戚以舞。天神断其手，后天帝断其首也。”高氏所说，即本此经，其“肥脐”疑“肶脐”之讹也。“肥”，本亦作“腹”。 女祭、女戚①在其北，居两水间，戚操鱼字，②祭操俎。③字鸟、字鸟，④其色青黄，所经国亡，⑤在女祭北。字鸟人面，居山上。一曰：维鸟。青鸟黄鸟所集。⑥ ①懿行案：女戚一曰女薎，见《大荒西经》。 ②鱓鱼属。〇懿行案：《北次二经》云湖灌之水“其中多字”，郭注云：“亦鱓鱼字。”是“字”即“鱓”字之异文。此注又云“鱓鱼属”，以为二物，盖失检也。 ③肉几。 ④次、瞻两音。 ⑤此应祸之鸟，即今枭、鵂鶹之类。〇懿行案：郭氏但举类以晓人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字，即鵂鶹。”非也。《大荒西经》云：“爰有青鴍、黄鷔、青鸟、黄鸟，其所集者，其国亡。”是鴍鷔即字字之异名，非鵂鶹也。《广韵》云字鸟“似枭”，本此经及郭注。 ⑥懿行案：下云“丈夫国在维鸟北”，则作“维鸟”是也。青鸟、黄鸟见《大荒西经》。 丈夫国①在维鸟北，其为人衣冠带剑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丈夫民，高诱注云：“其状皆如丈夫，衣黄衣冠，带剑。”高云“状如丈夫”，非也，说见下女子国。 ②殷帝太戊使王孟采药，从西王母至此，绝粮不能进，食木实，衣木皮，终身无妻而生二子，从形中出，其父即死，是为丈夫民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殷太戊三十六年，西戎来宾，王使王孟聘西戎。”即斯事也。西戎岂即西王母与？其无妻生子之说，本《括地图》。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十卷引其文，与郭注略同。但此言“从形中出”，彼云“从背间出”；又《玄中记》云“从胁间出”，文有不同。 女丑之尸生，而十日炙杀之，①在丈夫北，以右手鄣其面。②十日居上，女丑居山之上。 ①懿行案：十日并出，炙杀女丑，于是尧乃命羿射杀九日也。 ②蔽面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云“衣青，以袂蔽面”也。 巫咸国①在女丑北，右手操青蛇，左手操赤蛇，在登葆山，②群巫所从上下也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河东郡，安邑，“巫咸山在南”。非此也。此国亦当在海外，观登备山在《南荒经》可见。《水经》“涑水”注以巫咸山即巫咸国，引此经云云。非矣。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十卷引《外国图》曰：“昔殷帝太戊使巫咸祷于山河，巫咸居于此，是为咸氏，去南海万千里。”即此国也。 ②懿行案：“登葆山”，《大荒南经》作“登备山”，“葆”、“备”声之转也；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保”。 ③采药往来。 并封①在巫咸东，其状如彘，前后皆有首，黑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区阳以鳖封。鳖封者，若彘，前后有首。”是鳖封即并封，“并”、“鳖”声转也。《大荒西经》又作“屏蓬”，皆一物。或曰即两头鹿也，《后汉书·西南夷传》云：“云南县有神鹿，两头，能食毒草。”注云：“见《华阳国志》。” ②今弩弦蛇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弩弦蛇即两头蛇也，见《尔雅·释地》“枳首蛇”注。 女子国①在巫咸北，两女子居，水②周之。③一曰：居一门中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女子民，高诱注云：“其貌无有须，皆如女子也。”此说非矣。经言丈夫、女子国，并真有其人，非但貌似之也。高氏不达，创为异说，过矣。女子、丈夫之国又见《大荒西经》注。 ②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十卷引此经，“水”下有“外”字。 ③有黄池，妇人入浴，出即怀姙矣。若生男子，三岁辄死。周，犹绕也。《离骚》曰“水周于堂下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三百六十卷引《外国图》曰：“方丘之上暑湿，生男子三岁而死。有潢水，妇人入浴，出则乳矣，是去九嶷二万四千里。”今案潢水即此注所谓黄池矣。《魏志》云：“沃沮耆老言：有一国在海中，纯女无男。”《后汉书·东夷传》云：“或传其国有神井，窥之辄生子。”亦此类也。 ④懿行案：居一门中，盖谓女国所居同一聚落也。 轩辕之国①在此穷山之际，②其不寿者八百岁，在女子国北。人面蛇身，尾交首上。 ①懿行案：《西次三经》有轩辕之丘，郭云黄帝所居，然则此经轩辕之国盖黄帝所生也。《水经》“渭水”注云：轩辕谷水“出南山轩辕溪。南安姚瞻以为黄帝生于天水，在上邽城东七十里轩辕谷”。案《地理志》，上邽在陇西郡也。 ②其国在山南边也。《大荒经》曰：“岷山之南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说轩辕之国“江山之南”，此云“岷山”者，以大江出岷山故也。经文“此”字疑衍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云：“在穷山之际。”《史记·五帝纪》索隐引此经同，并无“此”字。《周本纪》正义引此经，又作“此地穷桑之际”，盖“山”字声讹为“桑”矣。 穷山在其北，不敢西射，①畏轩辕之丘。②在轩辕国北，其丘方，四蛇相绕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五帝纪》索隐、《周本纪》正义引此经，并作“西射之南”，盖误衍。 ②言敬畏黄帝威灵，故不敢向西而射也。〇懿行案：轩辕之丘在积石山之东三百里也。 ③缭绕，樛缠。 此诸夭之野，①鸾鸟自歌，凤鸟自舞；凤皇卵，民食之；甘露，民饮之，所欲自从也。②百兽相与群居，在四蛇北。其人两手操卵食之，两鸟居前导之。③ ①夭，音妖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此”字亦衍。“夭”，郭音妖，盖讹。“夭野”，《大荒西经》作“沃野”。是此经之“夭”乃“沃”字省文，郭注之“妖”乃“沃”字讹文也。“诸夭”，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九卷引作“清沃”；《博物志》作“渚沃”；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沃民，又云：“西方曰金丘，曰沃野。”高诱注云：“沃，犹白也。西方白，故曰沃野。”案高说非也，沃野盖谓其地沃饶耳。 ②言滋味无所不有，所愿得自在，此谓夭野也。 ③懿行案：亦言图画如此。 龙鱼①陵居，在其北，状如狸。②一曰：字。③即有神圣乘此以行九野。④一曰：鳖鱼，⑤在夭野北，⑥其为鱼也如鲤。⑦ ①懿行案：“龙鱼”，郭氏《江赋》作“龙鲤”；张衡《思玄赋》仍作“龙鱼”，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字鱼”，高诱注云：“字鱼，如鲤鱼也，有神圣者乘行九野，在无继民之南。字，音蚌。” ②或曰：“龙鱼似狸，一角。”〇懿行案：“狸”当为“鲤”字之讹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云：“龙鲤陵居，其状如鲤。或曰：龙鱼一角也。”盖并引郭注；又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云：“龙鱼陵居，在北，状如鲤。”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亦云：“如鲤鱼也。”可证。 ③音遐。〇懿行案：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注引此经，“字”作“虾”，盖古字通也。《尔雅》云“鲵，大者谓之字。”郭注云：“今鲵鱼似鲇，四脚。”梁虞荔《鼎录》云：“宋文帝得字鱼，遂作一鼎，其文曰：‘字鱼四足。’”然则字即龙鱼，其状如鲤，故又名龙鲤矣。 ④九域之野。〇懿行案：《张衡传》注引此经，无“即”字，作“有神巫”。疑“巫”即“圣”字，形近而讹也。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有神圣者乘行九野”，可知今本不讹。神圣若琴高、子英之属，见《列仙传》。《思玄赋》云：“跨汪氏之龙鱼。”谓此矣。 ⑤鳖，音恶，横也。〇懿行案：注有讹字，所未详。明《藏》本作“鳖，音犹也”，亦讹。 ⑥懿行案：《思玄赋》注引此经云：“在汪野北。”又云：“汪氏国在西海外，此国足龙鱼也。”疑“汪氏”当为“沃民”，“汪野”当为“沃野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《张衡传》及注亦并作“汪”，讹与《文选》注同。 ⑦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龙鱼一角，似鲤居陵。候时而出，神圣攸乘。飞骛九域，乘云上升。” 白民之国①在龙鱼北，白身被发。②有乘黄，其状如狐，其背上有角，③乘之寿二千岁。④ ①懿行案：白民国销姓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②言其人体洞白。〇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白民，白身，民被发亦白。” ③《周书》曰：“白民乘黄，似狐，背上有两角。”即飞黄也。《淮南子》曰：天下有道，“飞黄伏皁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乘黄似骐。”郭引作“似狐”，《初学记》引与郭同，《博物志》亦作“狐”。“两角”，《初学记》引作“肉角”，皆所见本异也。郭又引《淮南子》者，《览冥训》云：“青龙进驾，飞黄伏皁。”乘黄又即訾黄。《汉书·礼乐志》云：“訾黄其何不徕下？”应劭注云：“訾黄，一名乘黄，龙翼而马身，黄帝乘之而仙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作“三千岁”。 肃慎之国①在白民北，有树名曰雄②常，③先入伐帝，于此取之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帝舜二十五年，息慎氏来朝。”“周成王九年，肃慎氏来朝。”《书序》云：“贿肃慎之命。”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稷慎大麈。”孔晁注云：“稷慎，肃慎也。”又《大戴礼·五帝德篇》及《史记·五帝纪》并作“息慎”，郑康成云：“息慎，或谓之肃慎也”。又《大荒北经》有肃慎之国。 ②或作“雒”。 ③懿行案：雒常，《淮南·墬形训》谓之“雒棠”。 ④其俗无衣服，中国有圣帝代立者，则此木生，皮可衣也。〇懿行案：经文“伐”，疑“代”字之讹，郭注可证。《太平御览》七百八十四卷引此经，正作“代”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至于苏谷，骨饘氏之所，衣被。”郭注云：“言谷中有草木，皮可以为衣被。”《广韵》云：“字，青木，皮叶可作衣，似绢，出西域乌耆国。”亦此类也。 长股之国①在雄常北，被发。②一曰：长脚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黄帝五十九年，长股氏来宾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修股民。又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有“字，巨支切”，云：“长字，国名，发长于身。”与此经“被发”义合，疑“长股”本或作“长字”也。 ②国在赤水东也。长臂人身如中人，而臂长二丈，以类推之，则此人脚过三丈矣。黄帝时至。或曰：长脚人常负长臂人，入海中捕鱼也。〇懿行案：长臂国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郭云“臂长二丈”，“二”当为“三”字之讹也。《初学记》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双臂三丈，体如中人。彼曷为者，长臂之人。修脚是负，捕鱼海滨。”案修脚即长脚，郭注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长脚人，国又在赤海东。”谓是也。《大荒西经》又有长胫之国。 ③或曰有乔国，今伎家乔人，盖象此身。”〇懿行案：今乔人之戏，以木续足，谓之蹅乔是也。 西方蓐收，左耳有蛇，乘两龙。① ①金神也，人面、虎爪、白毛，执钺，见《外传》。〇懿行案：郭说蓐收，本《国语·晋语》文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“泑山”注。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西方之极，自流沙西至三危之野，帝少皞、神蓐收司之。”《吕氏春秋·孟秋纪》云：“其神蓐收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少皞氏裔子曰该，皆有金德，死，托记为金神。”

山海经第八

海外北经

海外自东北陬至西北陬者： 无字之国①在长股东，为人无字。②

①音启，或作“綮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无继”，高诱注云：“其人盖无嗣也，北方之国也。”与郭义异。《大荒北经》作“无继”，郭云：“当作‘字’。” ②字，肥肠也。其人穴居，食土，无男女，死即薶之，其心不朽，死百廿岁乃复更生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腓，字腨也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腨，腓肠也。”《广韵》引《字林》云：“字，腨肠。”是郭注“肥肠”当为“腓肠”，因声同而讹也。《玉篇》亦作“肥肠”，又承郭注而讹。《博物志》说无字民与郭同，唯“百廿岁”作“百年”；又云：“细民，其肝不朽，百年而化为人，皆穴居处。二国同类也。” 鍾山之神，名曰烛阴，①视为昼，瞑为夜；吹为冬，呼为夏；不饮，不食；不息，息为风。②身长千里，在无字之东。其为物，人面蛇身，赤色，居鍾山下。③ ①烛龙也，是烛九阴，因名云。〇懿行案：“鍾山”，《大荒北经》作“章尾山”，“章”、“鍾”声转也；“烛阴”作“烛龙”。 ②息，气息也。 ③《淮南子》曰“龙身一足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烛龙在雁门北，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。”是郭所引也，“一”字讹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，作“人首蛇身”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天缺西北，龙衔火精。气为寒暑，眼作昏明。身长千里，可谓至灵。” 一目国①在其东，一目中其面而居。一曰：有手足。② ①懿行案：一目国，其人威姓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一目民，在柔利民之次。 ②懿行案：“有手足”三字疑有讹。 柔利国①在一目东，为人一手一足，反厀，曲足居上。②一云：留利之国，③人足反折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有牛黎之国，盖此是也。“牛黎”、“柔利”声相近，其人无骨，故称柔利与？ ②一脚一手反卷曲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作“子利国人，一手二足，拳反曲”。疑“二”当为“一”，“子”当为“柔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 ③懿行案：“留”、“柔”之声亦相近。 ④懿行案：足反卷曲，有似折也。 其工之臣曰相柳氏，①九首，以食于九山。②相柳之所抵，厥为泽溪。③禹杀相柳，其血腥，不可以树五谷种。禹厥之，三仞三沮，④乃以为众帝之台，⑤在昆仑之北，⑥柔利之东。相柳者，九首人面，蛇身而青，不敢北射，畏共工之台。⑦台在其东，台四方，隅有一蛇，虎色，⑧首冲南方。⑨ ①共工，霸九州者。〇懿行案：“相柳”，《大荒北经》作“相繇”，《广雅·释地》同。 ②头各自食一山之物，言贪暴难餍。〇懿行案：“九山”，《大荒北经》作“九土”。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雄虺九首，倏忽焉在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虺，蛇别名也。言有雄虺，一身九头。”今案雄虺疑即此也，经言此物九首蛇身。 ③抵，触。厥，掘也，音撅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厥，发石也。”此“厥”义即同“撅”。《周书·周祝篇》云：“豲有爪而不敢以撅。” ④掘塞之而土三沮滔，言其血膏浸润坏也。〇懿行案：注“滔”，盖“陷”字之讹。 ⑤言地润湿，唯可积土以为台观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北经》云：帝尧台、帝喾台、帝丹朱台、帝舜台“在昆仑东北”。郭注亦引此经为说。 ⑥此昆仑山在海外者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北经》云：“台四方，在昆仑东北。”是此昆仑亦在海内者，郭注恐非。 ⑦懿行案：臣避君也。 ⑧懿行案：虎文也。 ⑨冲，犹向也。 深目国①在其东，为人举一手一目，②在共工台东。 ①懿行案：深目国昐姓，食鱼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深目民。 ②一作“曰”。〇懿行案：“一目”作“一曰”，连下读是也。 无肠之国①在深目东，②其为人长而无肠。③ ①懿行案：无肠国任姓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无肠民。 ②一作“南”。 ③为人长大，腹内无肠，所食之物直通过。〇懿行案：《神异经》云：“有人知往，有腹无五藏，直而不旋，食物径过。”疑即斯人也。 聂耳之国①在无肠国东，使两文虎，②为人两手聂其耳，③县居海水中，④及水所出入奇物。⑤两虎在其东。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无聂耳国，而云：“夸父、耽耳在其北方。”是耽耳即此经聂耳，夸父在下文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耽，耳大垂也。”又云：“耴，耳垂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文虎，雕虎也，已见《海外南经》注。 ③言耳长，行则以手摄持之也。音诺颊反。 ④县，犹邑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县居赤水中”。 ⑤言尽规有之。 夸父①与日逐走，入日，②渴欲得饮。饮于河、渭，河、渭不足。北饮大泽，未至，道渴而死。弃其杖，③化为邓林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云：“后土生信，信生夸父。”或说夸父善走，为丹朱臣。《吕氏春秋》云：“禹北至夸父之野。”疑地因人为名也。夸父追日景，《列子·汤问篇》夏革说本此经。 ②言及日于将入也。逐，音胃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三十三卷、李善注《西京赋》、《鹦鹉赋》及张协《七命》引此经，并作“与日竞走”；《初学记》一卷引此经，作“逐日”；《史记·礼书》裴骃集解引此经，作“与日逐走，日入”，并与今本异。 ③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“弃其杖”下有“尸膏肉所浸”五字。 ④夸父者，盖神人之名也。其能及日景而倾河、渭，岂以走饮哉？寄用于走饮耳。几乎不疾而速，不行而至者矣。此以一体为万殊，存亡代谢，寄邓林而遯形，恶得寻其灵化哉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云应龙杀夸父，盖以道渴而死，形蜕神游，或言应龙杀之耳。《列子·汤问篇》云邓林“弥广数千里”，今案其地盖在北海外。《史记·礼书》云：“楚阻之以邓林。”裴骃集解引此经云云，非也。毕氏云：“即《中山经》所云夸父之山，北有桃林，其地则楚之北境。”恐未然。下云邓林，积石山在其东，非近在楚地明矣。《初学记》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神哉夸父，难以理寻。倾河及日，遁形邓林。触类而化，应无常心。” 博父国①在聂耳东，其为人大，②右手操青蛇，左手操黄蛇。邓林在其东，二树木。③一曰：博父。 ①懿行案：博父，大人也，大人即丰人。《方言》云：“赵、魏之郊，燕之北鄙，凡大人谓之丰人。《燕记》曰：‘丰人杼首。’”疑此是也。或云即夸父也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夸父“在其北”，此经又云“邓林在其东”，则博父当即夸父，盖其苗裔所居成国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尔雅·释诂》云：“甫，大也。甫亦博也。” ③懿行案：“二树木”盖谓邓林二树而成林，言其大也。 禹所积石之山在其东，河水所入。① ①河出昆仑而潜行地下，至葱岭复出，注盐泽；从盐泽复行，南出于此山，而为中国河，遂注海也。《书》曰：“导河积石。”言时有壅塞，故导利以通之。〇懿行案：《西次三经》云：积石之山“其下有石门，河水昌以西流”。非此也。郭据《水经》引此经云：“积石山在邓林山东，河所入。”非矣。经盖有两积石山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黄河源从西南，下出大昆仑东北隅；东北流迳于阗，入盐泽，即东南潜行吐谷浑界大积石山；又东北流至小积石山，山在河州枹罕县西七里。”然则此经所言，盖小积石也。《大荒北经》云：“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先槛大逢之山”，“其西有山，名曰禹所积石。”即此。又《海内西经》云河水出昆仑，入渤海，又出海外，入禹所导积石山。亦此也。故经为此二文，特于“积石”加“禹”以别之。 拘缨之国①在其东，一手把缨。②一曰：利缨之国。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句婴民，高诱注云：“‘句婴’读为‘九婴’，北方之国。”即此也。“句婴”疑即“拘缨”，古字通用，郭义恐非。高氏读为“九婴”，未详也。郭云：“‘缨’，宜作‘瘿’。”是国盖以一手把瘿得名也。 ②言其人常以一手持冠缨也。或曰：“‘缨’，宜作‘瘿’。” 寻木长千里，①在拘缨南，生河上西北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天子乃钓于河，以观姑繇之木。”郭注云：“姑繇，大木也。”引此经云：“寻木长千里，生海边。谓此木类。”《吴都赋》又作“桪木”；刘逵注引此经，亦作“桪木”，非也。李善注《东京赋》引此经，仍作“寻木”；郭氏《游仙诗》亦作“寻木”也。《广韵》云：“桪，木名，似槐。”“寻，长也。”引此经。 ②懿行案：此木生河上，与《穆天子传》合。郭注谓“生海边”，疑字之讹也。 跂踵国①在拘缨东，其为人大，两足亦大。②一曰：大踵。③ ①跂，音企。 ②其人行，脚跟不著地也。《孝经钩命诀》曰“焦侥、跂踵，重译款塞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癸六年，岐踵戎来宾。”《吕氏春秋·当染篇》云：“夏桀染于歧踵戎。”即此也。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跂踵民，踵不至地，以五指行也。”又《文选·曲水诗序》注引高诱注，作“反踵”，云：“反踵，国名，其人南行，迹北向也。”案跂踵之为反踵，亦犹岐舌之为反舌矣，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《玉篇》说跂踵国，与郭注同。 ③懿行案：“大踵”疑当为“支踵”，或“反踵”，并字形之讹。 欧丝之野①在大踵东，一女子跪，据树欧丝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作“呕丝”。“呕”，俗字也。 ②言啖桑而吐丝，盖蚕类也。 三桑无枝，在欧丝东，其木长百仞，无枝。① ①言皆长百仞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北次二经》云：洹山“三桑生之，其树皆无枝，其高百仞”。即此。 范林方三百里，①在三桑东，洲环其下。② ①懿行案：“范”、“汎”通。《太平御览》五十七卷引顾恺之《启蒙记》曰：“汎林鼓于浪岭。”注云：“西北海有汎林，或方三百里，或百里，皆生海中浮土上，树根随浪鼓动。”即此也。昆仑虚南范林非此，见《海内北经》。 ②洲，水中可居者。环，绕也。 务隅之山，①帝颛顼葬于阳，②九嫔葬于阴。③一曰：爰有熊、罴、文虎、离朱、字久、视肉。 ①懿行案：“务隅”，《大荒北经》作“附禺”；《海内东经》作“鲋鱼”；《史记·五帝纪》索隐引此经，亦作“鲋鱼”；《北堂书钞》九十二卷又引作“附隅”，皆声相近，字之通也。 ②颛顼，号为高阳，冢今在濮阳，故帝丘也。一曰：顿丘县城门外广阳里中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黄帝产昌意，昌意产高阳，是为帝颛顼。”杜预《春秋释例》云：“古帝颛顼之墟，故曰帝丘，东郡濮阳县是也。”顿丘县属顿丘郡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《史记集解》引《皇览》云：“颛顼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门外广阳里中。” ③嫔，妇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引《埤苍》云：“娽，颛顼妻名。”余未闻。 平丘①在三桑东，爰有遗玉、②青鸟、③视肉、杨柳、甘柤、④甘华，⑤百果所生。有⑥两山夹上谷，二大丘居中，名曰平丘。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华丘”。 ②遗玉，玉石。〇懿行案：吴氏云：“遗玉即瑿玉，琥珀千年为瑿。《字书》云：‘瑿，遗玉也。’”吴氏之说据《本草》旧注，未审是否。瑿，黑玉也。《说文》无此字，而有“字”，云：“遗玉也，从玉，字声。”是遗玉名“字”，与“瑿”形、声皆近，当从《说文》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青马”，《海外东经》字丘同。 ④其树枝榦皆赤，黄华，白叶，黑实。《吕氏春秋》曰：其山之东“有甘柤焉”。音如柤梨之柤。〇懿行案：甘柤形状见《大荒南经》。郭云“黄华，白叶”，当为“黄叶，白华”，字之讹也。其山即箕山，籀文“箕”作“其”也。又案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箕山之东，青鸟之所，有甘栌焉。”郭引作“甘柤”，“柤”依本字当为“樝”，《淮南·墬形训》正作“字”。然樝即樝梨之樝。“柤”，训木闲，假借为“樝”。即如此，郭以“柤梨”音甘柤，不几于文为赘乎？推寻文义，“樝”与“櫨”字形相近，疑此经“甘柤”当为“甘櫨”，字之讹也。又《说文》及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索隐载应劭引《吕氏春秋》，并作“栌橘夏孰”；《文选·上林赋》注又据应劭作“卢橘夏熟”。其“青鸟之所”句，《说文》引作“青凫”，《玉篇》同《说文》，应劭引作“青马”，颜师古注《汉书》亦引作“青马”。今校此经，平丘则作“青鸟”，字丘又作“青马”，《南荒经》作“青马”，《北荒经》复作“青鸟”。其文踳错，难可得详。 ⑤亦赤枝字，黄华。〇懿行案：“黄华”亦当为“黄叶”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⑥懿行案：“有”，明《藏》本作“在”。 北海内有兽，其状如马，名曰騊字。①有兽焉，其名曰駮，状如白马，锯牙，②食虎豹。③有素兽焉，状如马，④名曰蛩蛩。⑤有青兽焉，状如虎，名曰罗罗。⑥ ①陶、涂两音，见《尔雅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注引此经，“騊字”下有“色青”二字。《史记·匈奴传》徐广注亦云：“似马而青。”疑此经今本有脱文矣。 ②懿行案：《尔雅》注引此经，作“倨牙”。 ③《周书》曰：“义渠兹白，兹白若白马，锯牙，食虎豹。”按此二说，与《尔雅》同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注引此经，有“黑尾，音如鼓”五字，盖兼中曲山之駮而为说也，已见《西次四经》。 ④懿行案：张揖注《子虚赋》云：“蛩蛩，青兽，状如马。”此作“素兽”，盖所见本异。 ⑤即蛩蛩巨虚也，一走百里，见《穆天子传》。音邛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穆天子传》引《尸子》曰：“距虚不择地而走。”蛩蛩距虚亦见《尔雅》。 ⑥懿行案：吴氏引《天中记》云：“今云南蛮人呼虎亦为罗罗。” 北方禺彊，人面鸟身，珥两青蛇，践两青蛇。① ①字玄冥，水神也。庄周曰：“禺彊立于北极。”一曰“禺京”。一本云：“北方禺彊，黑身、手、足，乘两龙。”〇懿行案：“禺京”、“玄冥”声相近。《越绝书》云：“玄冥治北方，白辩佐之使主水。”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北方之极，自丁令北至积雪之野，帝颛顼、神玄冥司之。”《吕氏春秋·孟冬纪》云：“其神玄冥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少皞氏之子曰循，为玄冥师，死祀为水神。”是玄冥即禺京。禺京即禺彊，“京”、“彊”亦声相近也。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云：“禺彊得之，立于北极。”释文引此经云：“北方禺彊，黑身手足，乘两龙。”即郭氏此注“一本”云云也；释文又引《归藏》曰：“昔穆王子筮，卦于禺彊。”又引简文云：“北海神名也，一名禺京是黄帝之孙也。”案《列子·汤问篇》云：“命禺彊使巨鳌十五。”即斯人也。禺京处北海为海神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禺彊践两赤蛇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此经云“青蛇”，又异。

山海经第九

海外东经

海外自东南陬至东北陬者： 字丘，①爰有遗玉、青马、视肉、杨柳、②甘柤、③甘华，甘果所生，在东海。两山夹丘，上有树木。一曰：嗟丘。一曰：百果所在。在尧葬东。④

①音嗟。或作“发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九十二卷引“字”，正作“发”，即郭所见本也。“嗟”，古或作“字”。《尔雅·释诂》云：“字，咨也。”《广韵》作“字丘”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字，好也。”义与此异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华丘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杨桃”。 ③懿行案：“柤”，疑当为“栌”，下同。 ④懿行案：尧葬狄山，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大人国①在其北，为人大，②坐而削船。③一曰：在字丘北。 ①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大人国云：“东南墟土，故人大也。”案《大戴礼·易本命篇》云：“虚土之人大。”是高注所本。《大荒东经》云：“有波谷者，有大人之国。”即此。又《淮南·时则训》云：“东方之极，自竭石山过朝鲜，贯大人之国。”是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大人国，其人孕三十六年生，白头，其儿则长大，能乘云而不能走，盖龙类。去会稽四万六千里。” ③懿行案：“削”，当读若“稍”，削船谓操舟也。 奢比之尸在其北，①兽身，人面大耳，②珥两青蛇。③一曰：肝榆之尸在大人北。 ①亦神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管子·五行篇》云：“黄帝得奢龙而辩于东方。”又云：“奢龙辩乎东方，故使为土师。”此经奢比在东海外，疑即是也。罗泌《路史》亦以奢龙即奢比。《三才图会》作“奢北”。又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诸比，凉风之所生。”“诸比”，神名，或即“奢比”之异文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大荒东经》说奢比尸与此同，唯“大耳”作“犬耳”为异。 ③珥，以蛇贯耳也，音钓饵之饵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珥，瑱也。”《系传》云：“瑱之状，首直而末锐，以塞耳。” 君子国在其北，①衣冠带剑，食兽，使二大虎在旁，②其人好让不争。③有薰④华草，朝生夕死。⑤一曰：在肝榆之尸北。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此国，国在东口之山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《后汉书·东夷传》注引《外国图》曰：“去琅邪三万里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东夷从大，大人也。夷俗仁，仁者寿，有君子、不死之国。孔子曰：‘道不行，欲之九夷，乘桴浮于海，有以也。’”又云：“凤出于东方君子之国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后汉书·东夷传》注引此经，“大虎”作“文虎”；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亦作“文虎”。今此本作“大”，字形之讹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君子国，好礼让不争，土千里。民多疾风气，故人不蕃息，好让，故为君子国也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二十一卷引此经，“衣冠带剑”下有“土方千里”四字，“其人好让”下有“故为君子国”五字，为今本所无。 ④或作“堇”。 ⑤懿行案：木堇，见《尔雅》。堇，一名蕣，与“薰”声相近。《吕氏春秋·仲夏纪》云“木堇荣”，高诱注云：“木堇，朝荣莫落，是月荣华，可用作蒸。杂家谓之朝生，一名蕣。《诗》云‘颜如蕣华’是也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引《外国图》云：“君子之国，多木槿之华，人民食之，去琅邪三万里。” 字 字在其北，①各有两首，②一曰在君子国北。 ①音虹。〇懿行案：“虹”，《汉书》作“字”。 ②虹，字字也。〇懿行案：字字，虹，见《尔雅》。虹有两首，能饮涧水，山行者或见之，亦能降人家庭院。蔡邕《灾异对》所谓“天投虹”者也，云不见尾足，明其有两首。 朝阳之谷，①神曰天吴，是为水伯，②在字字北、两水间。其为兽也，八首人面，八足八尾，皆青黄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山东曰朝阳；水注溪曰谷。” ②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海赋》及《游赤石进帆海诗》引此经，并与今本同。 ③《大荒东经》云“十尾”。〇懿行案：天吴，虎身十尾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经，作“十八尾”，误也。 青丘国①在其北，②其狐四足九尾。③一曰：在朝阳北。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无之，《大荒东经》青丘之国即此也。孔晁注《王会篇》云：“青丘，海东地名。”《子虚赋》云：“秋田乎青丘，徬徨乎海外。”服虔注云：“青丘国在海东三百里。” ②其人食五谷，衣丝帛。 ③《汲郡竹书》曰：“柏杼子征于东海及王寿，得一狐，九尾。”即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子虚赋》引此经。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青丘狐九尾。”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杼八年，征于东海及三寿，得一狐，九尾。”郭引作“柏杼子”，“柏”与“伯”通，“王寿”即“三寿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吕氏春秋》云：禹行涂山，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，涂山人歌曰：“绥绥白狐，九尾庞庞。”然则九尾狐，其色白也。 帝命竖亥①步，自东极至于西极，五亿十选②九千八百步。③竖亥右手把算，左手指青丘北。④一曰：禹令竖亥。一曰：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。⑤ ①竖亥，健行人。〇懿行案：《广韵》作“坚字，神人”，疑字形之异。 ②选，万也。〇懿行案：选，音同算；算，数也。数终于万，故以选为万也。 ③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云：“《山海经》称禹使大章步，自东极至于西垂，二亿三万三千三百里七于一步；又使竖亥步南极，北尽于北垂，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。”今案《淮南·墬形训》所说，大旨相同，以校此经，无“禹使大章”云云。又其数与刘昭所引不合，未知其审。又《中山经》云：“天地东西二万八千里，南北二万六千里。”与此复不同者，此通海外而计，彼据中国谷土而言耳。 ④懿行案：亦言图画如此也。“算”，当为“筭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筭，长六寸，计历数者。” ⑤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天地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，南北二亿一千五百里，天地相去一亿五万里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含神雾》所说里数，与《淮南子》及刘昭注又异。《艺文类聚》、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并云：“帝令竖亥步，自东极至西极，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八步。”与今本复不同。《吴越春秋》云：“禹行，使大章步东西，竖亥度南北。”此经虽不及大章，其地数则合东西南北而计也。 黑齿国在其北，①为人黑，②食稻啖蛇，一赤一青，③在其旁。一曰：在竖亥北，为人黑首，④食稻使蛇，其一蛇赤。 ①《东夷传》曰，倭国东四十余里，有裸国；裸国东南有黑齿国，船行一年可至也。《异物志》云西屠染齿，亦以放此人。〇懿行案：黑齿国姜姓，帝俊之裔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黑齿民。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黑齿白鹿白马。”又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西漆齿。”非此也。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：“女王国东，渡海千余里，复有国，皆倭种。又有侏儒国在其南，人长三四尺，去女王四千余里。又有裸国、黑齿国，复在其东南，船行一年可至。”此即郭所引也。“四千余里”，郭引作“四十余里”，字形之讹也。又引“西屠染齿”者，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《异物志》云：“西屠以草染齿，染白作黑。”即与郭所引同也。 ②懿行案：“黑”下当脱“齿”字。王逸注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黑齿，齿牙尽黑。”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其人黑齿，食稻啖蛇，在汤谷上。”是古本有“齿”字之证。《太平御览》三百六十八卷引此经，“黑”下亦有“齿”字。 ③一作“一青蛇”。 ④懿行案：“首”盖“齿”字之讹也。古文“首”作“字”，“齿”作“字”，形近相乱，所以致讹。 下有汤谷，①汤谷上有扶桑②十日所浴，③在黑齿北，居水中。有大木，九日居下枝，④一日居上枝。⑤ ①谷中水热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作“字谷”。《虞书》及《史记·五帝纪》作“旸谷”，《文选·思玄赋》及《海赋》、《月赋》注引此经，亦并作“旸谷”。索隐云：“《史记》旧本作‘汤谷’。《淮南子》曰：‘日出汤谷，浴于咸池。’”今案《楚词·天问》亦云“出自汤谷”也。 ②扶桑，木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扶”当为“榑”。《东次三经》云无皋之山“东望榑本”，谓此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榑桑，神木，日所出也。”又云：“日初出东方汤谷所登。榑桑，叒木也。”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《十洲记》云：“扶桑，叶似桑树，长数千丈，大二十围，两两同根生，更相依倚，是以名之扶桑。”《初学记》一卷引此经，“扶桑”下有“木”字，盖并引郭注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十日代出，流金铄石。”王逸注云：“铄，销也。言东方有扶桑之木，十日并在其上，以次更行，其势酷烈，金石坚刚皆为销释也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若木在建木西，末有十日，其华照下地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若木端有十日，状如连华，光照其下也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楚词·远游》云：“朝濯发于汤谷兮，夕晞余身兮九阳。”“九阳”即此云“九日”也。 ⑤庄周云：“昔者十日并出，草木焦枯。”《淮南子》亦云：“尧乃令羿射十日，中其九日，日中乌尽死。”《离骚》所谓“羿焉毕日？乌焉落羽”者也。《归藏·郑母经》云：“昔者羿善射，毕十日，果毕之。”《汲郡竹书》曰：“胤甲即位，居西河。有妖孽，十日并出。”明此自然之异，有自来矣。《传》曰：“天有十日，日之数，十。”此云“九日居下枝，一日居上枝”，《大荒经》又云：“一日方至，一日方出”，明天地虽有十日，自使以次第迭出运照，而今俱见，为天下妖灾，故羿禀尧之命，洞其灵诚，仰天控弦而九日潜遏也。假令器用可以激水烈火，精感可以降霜回景，然则羿之铄明离而毙阳乌，未足为难也。若搜之常情，则无理矣。然推之以数，则无往不通。达观之客宜领其玄致，归之冥会，则逸义无滞，言奇不废矣。〇懿行案：郭注“搜”，疑当为“揆”字之讹也。十日之说，儒者多疑鲜信，故郭氏推广证明之。至于怪奇之迹，理所不无。如《吕氏春秋·求人篇》云：“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，曰：‘十日出而焦火不息。’”《淮南·兵略训》云：“武王伐纣，当战之时，十日乱于上。”《竹书》云：“帝廑八年，天有袄孽，十日并出。”又云：桀时“三日并出”，纣时“二日并出”。是皆变怪之徵，非常所有，即与此经殊旨，既不足取证，当归之删除矣。 雨师妾在其北，①其为人黑，两手各操一蛇，左耳有青蛇，右耳有赤蛇。一曰：在十日北，为人黑身人面，各操一龟。 ①雨师，谓屏翳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蓱号起雨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蓱，蓱翳，雨师名也。号，呼也。”《初学记》云：“雨师曰屏翳，亦曰屏号。”《列仙传》云：“赤松子，神农时雨师。”《风俗通》云：“玄冥为雨师。”今案雨师妾盖亦国名，即如《王会篇》有姑妹国矣。《焦氏易林》乃云：“雨师娶妇。”盖假托为词耳。 玄股之国在其北，①其为人衣鱼②食字，③使两鸟夹之。④一曰：在雨师妾北。 ①髀以下尽黑，故云。〇懿行案：玄股国在招摇山，见《大荒东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玄股民。 ②以鱼皮为衣也。〇懿行案：今东北边有鱼皮岛夷，正以鱼为衣也，其冠以羊鹿皮，戴其角，如羊鹿然。 ③字，水鸟也，音忧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水鸮也。”《文选·吴都赋》注引《苍颉篇》云：“鸥，大如鸠。” ④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引此经，无“使”字，“两鸟夹之”上有“其股黑”三字。 毛民之国在其北，①为人身生毛。②一曰：在玄股北。 ①懿行案：毛民国依姓，禹之裔也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东北方有毛民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其人体半生毛，若矢镞也。” ②今去临海郡东南二千里，有毛人，在大海洲岛上，为人短小而体尽有毛，如猪，能穴居，无衣服。晋永嘉四年，吴郡司盐都尉戴逢在海边得一船，上有男女四人，状皆如此。言语不通，送诣丞相府，未至，道死，唯有一人在。上赐之妇，生子，出入市井，渐晓人语，自说其所在，是毛民也。《大荒经》云毛民“食黍”者是矣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七十三卷引《临海异物志》曰：“毛人洲，（王）［在］张（奂）［屿］毛长短如熊。周绰得毛人，送诣秣陵。”即此国人也。郭注“而体”，明《藏》本作“面体”，《大荒北经》注亦同，此盖字讹。 劳民国在其北，①其为人黑，②或曰：教民。③一曰：在毛民北，为人面目手足尽黑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劳民，高诱注云：“正理躁扰不定也。” ②食果草实也。有一鸟两头。〇懿行案：郭注此语疑本在经内，今亡。又奇肱国有鸟两头，见《海外西经》，非此。 ③懿行案：“教”、“劳”声相近。 ④懿行案：今鱼皮岛夷之东北有劳国，疑即此。其人与鱼皮夷面目手足皆黑色也。 东方句芒，鸟身人面，乘两龙。① ①木神也，方面素服。《墨子》曰：“昔秦穆公有明德，上帝使句芒赐之寿十九年。”〇懿行案：注“秦穆公”，今《墨子·明鬼下篇》作“郑穆公”。《论衡·无形篇》正与此注同也。《越绝书》云：“太皞治东方，袁何佐之，使主木。”疑“袁何”即“句芒”之异名也。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东方之极，自碣石东至日出榑木之野，帝太皞、神句芒司之。”《吕氏春秋·孟春纪》云：“其神句芒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句芒，少皞氏之裔子，曰重，佐木德之帝，死为木官之神。”《汉书》张揖注司马相如《大人赋》云：“句芒，东方青帝之佐也，鸟身人面，乘两龙。”本此经为说也。《白虎通》云：“句芒者，芒之为言萌也。” 建平元年四月丙戌，待诏太常属臣望校治，侍中光禄勋臣龚、侍中奉车都尉光禄大夫臣秀领主省。① ①懿行案：建平元年，汉哀帝乙卯年也。望，盖丁望；龚，王龚；秀，刘歆也。

山海经第十

海内南经

海内东南陬以西者：① 瓯②居海中，③闽④在海中，⑤其西北有山。一曰：闽中山在海中。

①从南头起之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欧人蝉蛇。”孔晁注云：“东越，欧人也。”又云：“且瓯文蜃。”注云：“且瓯在越。”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东越沤，正南瓯邓。”疑“瓯”与“沤”、“欧”并古字通也。《史记》索隐引刘氏云：“今珠厓儋耳，谓之瓯人。”正义曰：“《舆地志》云：‘交阯，周时为骆越，秦时曰西欧。’” ③今临海永宁县即东瓯，在岐海中也。音呕。〇懿行案：临海郡永宁县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经云：“瓯、闽皆在岐海中。”盖并引郭注之文也。岐海，谓海之槎枝。《东次三经》云：无皋之山“南望幼海”。即此。 ④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闽，东南越，蛇穜，从虫。”《夏官》“职方氏”掌七闽，是闽非一种，举其大名耳。刘逵注《左思赋》云：“闽，越名，秦并天下，以其地为闽中郡。” ⑤闽越即西瓯，今建安郡是也，亦在岐海中，音旻。〇懿行案：建安郡，故秦闽中郡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《汉书·惠帝纪》：“二年，立闽越君摇为东海王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即今泉州。”是其地。 三天子鄣山①在闽西海北。②一曰：在海中。 ①音章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东经》云：浙江出三天子都，庐江出三天子都，“一曰：天子鄣。”即此。 ②今在新安歙县东，今谓之三王山，浙江出其边也。张氏《土地记》曰：“东阳永康县南四里有石城山，上有小石城，云黄帝曾游此。”即三天子都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东经》云：“三天子都在闽西北。”无“海”字，此经“海”字疑衍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丹阳郡“歙”引此经郭注云：“在县东，今谓之玉山。”又注会稽郡“浙江”引郭注云：“江出歙县玉山。”《初学记》八卷亦引郭注云：“玉山，浙江出其边。”疑二书“玉山”即“三王山”之脱误，古“玉”字作“王”也。山在今安徽歙县西北。顾野王云：“今永康晋云山是三天子都，今在绩溪县东九十里，吴于此山分界。”见《太平寰宇记》。 桂林八树①在番隅东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南瓯邓、桂国。”疑即此。 ②八树而成林，信其大也。番隅，今番隅县。〇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南海郡“番禺”引此经云：“桂林八树在贲禺东。”《水经》“泿水”注及《文选·游天台山赋》注引此经，并作“贲禺”；又引郭注云：“八树成林，言其大也。贲禺，音番隅。”今本脱郭音五字，又“言”讹为“信”也。然《上林赋》注及张衡《四愁诗》注及《初学记》八卷引此经，仍作“番禺”，盖古有二本也。《初学记》引《南越志》云：“番禺县有番、禺二山，因以为名。”《水经》“泿水”注又云：“县有番山，名番禺，谓番山之禺也。” 伯虑国、①离耳国、②雕题国、③北朐国④皆在郁水南。郁水出湘陵南海。⑤一曰：相虑。⑥ ①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东伊虑。”疑即此。 ②镂离其耳，分令下垂以为饰，即儋耳也。在朱崖海渚中，不食五谷，但啖蚌及藷藇也。〇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“正西离耳”，郭云“即儋耳”者，此南儋耳也。又有北儋耳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“儋”，当为“瞻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瞻，垂耳也，从耳，詹声。南方瞻耳之国。”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《异物志》云：“儋耳，人镂其耳匡。”《汉书》张晏注云：“儋耳，镂其颊皮，上连耳，分为数支，状似鸡肠，累耳下垂。”《水经注》引《林邑记》曰：“汉置九郡，儋耳与焉，民好徒跣，耳广垂以为饰。”又云：“儋耳即离耳也。”《后汉书·西南夷传》云：“哀牢人皆穿鼻儋耳，其渠帅自谓王者，耳皆下肩三寸，庶人则至肩而已。” ③点涅其面，画体为鳞采，即鲛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西雕题。”《楚词·招魂》王逸注云：“雕画题额，言南极之人雕画其额，常食蠃蜯也。”《桂海虞衡志》云：“黎人女及字，即鲸颊为细花纹，谓之绣面女。”亦其类也。郭云“即鲛人”，恐非，或有讹字。鲛人见刘逵《吴都赋》注。 ④音劬，未详。〇懿行案：疑即北户也。《尔雅》疏引此经，作“北煦”。“户”、“煦”声之转。《尔雅·释地》四荒有北户，郭注云：“北户在南。” ⑤懿行案：郁水见《海内东经》。此云“出湘陵南海”，疑有脱误。又《水经》“温水”注引此经云：“离耳国、雕题国皆在郁水南。”无伯虑、北朐二国。李善注王褒《四子讲德论》引此经，作“雕题国在郁林南”，亦与今本异。明《藏》本“南海”作“南山”也。 ⑥懿行案：“相虑”盖“伯虑”之异文，或“柏虑”之讹文，“柏”、“伯”古字通也。若以《海内东经》郁水“入须陵”之文校之，又疑“相虑”即“须陵”之声转。此经出湘陵，当为八湘陵矣。 枭阳国①在北朐之西，②其为人③人面长唇，黑身有毛，反踵，见人笑亦笑；④左手操管。⑤ ①懿行案：扬雄《羽猎赋》、《淮南·氾论训》并作“字阳”，左思《吴都赋》作“枭羊”，《说文》作“枭阳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尔雅》疏引此经，作“北煦之西”。 ③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“狒狒”引此经，作“其状如人”。 ④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“狒狒”引此经云：“见人则笑。”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与《尔雅》注同。高诱注《淮南·氾论训》亦云：“字阳，山精，见人而笑。”是古本并如此。且此物唯喜自笑，非见人笑方亦笑也，故《吴都赋》云：“字字笑而被格。”刘逵注引《异物志》云：“枭羊善食人，大口。其初得人，喜笑则唇上覆额，移时而后食之。人因为筒贯于臂上，待执人，人即抽手从筒中出，凿其唇于额而得擒之。”是其笑惟自笑，不因人笑之证。以此参校可知，今本为非矣。其云“为筒贯臂”，正与此经“左手操管”合。 ⑤《周书》曰：“州靡髴髴者，人身反踵，自笑，笑则上唇掩其面。”《尔雅》云“髴髴”，《大传》曰：“《周书》：成王时州靡国献之。”《海内经》谓之“赣巨人”。今交州南康郡深山中皆有此物也，长丈许，脚跟反向，健走被发，好笑；雌者能作汁，洒中人即病，土俗呼为山都。南康今有赣水，以有此人，因以名水，犹《大荒》说地有“蜮人”，人因号其山为“蜮山”，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今《周书·王会篇》作“州靡费费”，郭引作“髴髴”，《说文》引作“字字”，盖所见本异也。又所引《尔雅》当为“狒狒”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八卷引此经《图赞》云：“字字怪兽，被发操竹。获人则笑，唇盖其目。终亦号咷，反为我戮。”《广韵》亦引此《赞》，字小异。 兕在舜葬东、湘水南，①其状如牛，苍黑，一角。② ①懿行案：皆说图画如此。 ②懿行案：兕形状已见《南次三经》“祷过之山”注。《竹书》云：“周昭王十六年，伐楚，涉汉，遇大兕。” 苍梧之山，①帝舜葬于阳，②帝丹朱葬于阴。③ ①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子》云：“苍梧之山在苍梧冯乘县东北、零陵之南。” ②即九疑山也。《礼记》亦曰：“舜葬苍梧之野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五帝纪》注引《皇览》云：“舜冢在零陵营浦县，其山九溪，皆相似，故曰九疑。”《吕氏春秋·安死篇》云：“舜葬于纪市。”高诱注云：“《传》曰：‘舜葬苍梧九疑之山。’此云于纪市，九疑山下亦有纪邑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五百五十五卷引《尸子》曰：“舜西教乎七戎，道死，葬于南己之中。”“己”即“纪”矣。 ③今丹阳复有丹朱冢也。《竹书》亦曰：“后稷放帝朱于丹水。”与此义符。丹朱称帝者，犹汉山阳公死，加献帝之谥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帝尧五十八年，使后稷放帝子朱于丹水。”今本“朱”上有“子”字，与郭所引异。又《史记·五帝纪》注引此经云：“丹朱葬于阴。”亦无“帝”字。推寻经文，所以称“帝”之义，或上古朴略不以为嫌。《水经》“溱水”注云：“有鼻天子城，鼻天子所未闻，亦斯之类。”郭以汉山阳公事例之，非矣。 氾林方三百里，在狌狌东。①狌狌知人名，②其为兽如豕而人面，③在舜葬西。 ①或作“猩猩”，字同耳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经》云猩猩“青兽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淮南·氾论训》云：“猩猩知往而不知来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见人往走则知人姓氏。”《後汉书·西南夷传》云：“哀牢出猩猩。”李贤注引《南中志》云：“猩猩在山谷见酒及屩，知其设张者即知张者先祖名字，乃呼其名而骂云：‘奴欲张我。’云云。” ③《周书》曰：“郑郭狌狌者，状如黄狗而人面，头如雄鸡，食之不眯。”今交州封溪出狌狌，土俗人说云：“状如豚而腹似狗，声如小儿嗁也。”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云：“猩猩，豕身人面。”郭注《尔雅》引此经亦同，盖所见本异也。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都郭生生。”此注引作“郑郭狌狌”，亦所见本异也。其“头如雄鸡”二句，彼文所说奇榦善芳，自别一物；此注不加划削，妄行牵引，似非郭氏原文，或后人写书者羼入之耳。《郡国志》云：“交阯郡，封溪。”郭注《尔雅》亦云：“交阯封溪县出猩猩。”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亦作“交阯郡”。此注作“交州”，“州”字讹也。又“腹似狗”，一本作“后似狗”。云“声如小儿嗁”者，《尔雅》云：“猩猩小而好嗁。”郭注亦与此注同也。《水经》“叶榆河”注云：“封溪县有猩猩兽，形若黄狗，又状貆字，人面，头颜端正；善与人言，音声丽妙，如妇人好女对语交言，闻之无不酸楚；其肉甘美，可以断谷，穷年不厌。” 狌狌西北有犀牛，其状如牛而黑。① ①犀牛似水牛，猪头，在狌狌知人名之西北，庳脚，三角。〇懿行案：犀牛形状已见《南次三经》“祷过之山”注。此注“庳脚三角”四字，当与“猪头”句相属，疑写书者误分之。 夏后启之臣曰孟涂，①是司神于巴，人②请讼于孟涂之所，③其衣有血者乃执之，④是请生。⑤居山上，在丹山西。⑥丹山在丹阳南，丹阳居属也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帝启八年，帝使孟涂如巴涖讼。”《水经》“江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血涂”；《太平御览》六百三十九卷引作“孟余”或“孟徐”。 ②听其狱讼，为之神主。 ③令断之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：“是司神于巴，巴人讼于血涂之所。”疑今本脱一“巴”字。 ④不直者则血见于衣。 ⑤言好生也。 ⑥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经止此，郦氏又释之云：“丹山西即巫山者也。” ⑦今建平郡丹阳城秭归县东七里，即孟涂所居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晋书·地理志》建平郡有秭归，无丹阳，其丹阳属丹阳郡也。《水经注》引郭景纯云：“丹山在丹阳，属巴。”是此经十一字，乃郭注之文，郦氏节引之，写书者误作经文耳。“居属”，又“巴蜀”字之讹。 窫窳龙首，居弱水中，在狌狌知人名之西。其状如龙首，食人。① ①窫窳，本蛇身人面，为贰负臣所杀，复化而成此物也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云：“南海之外有猰字，状如字，龙首，食人。”盖参引《尔雅》之文。《尔雅》云：“猰字类字。”以引此经，则误矣。窫窳形状又见《海内西经》。又《北山经》少咸之山说窫窳形状，复与此异。 有木，其状如牛，①引之有皮，若缨、黄蛇，②其叶如罗，③其实如栾，④其木若蓲，⑤其名曰建木，⑥在窫窳西、弱水上。 ①《河图玉版》说芝草树生，或如车马，或如龙蛇之状，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名山生神芝、不死之草，上芝为车马，中芝为人形，下芝为六畜。” ②言牵之皮，剥如人冠缨及黄蛇状也。〇懿行案：缨，谓缨带也，引其皮缨带，若黄蛇之状也。 ③如绫罗也。〇懿行案：郭说非也，上世淳朴，无绫罗之名，疑当为网罗也。《淮南·氾论训》云：“伯馀之初作衣也，字麻索缕，手经指挂，其成犹网罗。”是绫罗之名非上古所有，审矣。又杨檖一名罗，见《尔雅》，吴氏云。 ④栾，木名，黄本，赤枝青叶，生云雨山。或作“卵”，或作“麻”。音銮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栾木，似栏。”郭说栾“生云雨山”者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⑤蓲，亦木名，未详。〇懿行案：蓲，刺榆也。《尔雅》云：“字，荎。”郭注引《诗》，云：“山有蓲，今之刺榆。” ⑥建木，青叶紫茎，黑华黄实，其下声无响，立无影也。〇懿行案：郭说建木，本《海内经》及《淮南子》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建木在都广，众帝所自上下，日中无景，呼而无响，盖天帝之中也。”《吕氏春秋·有始览》亦同兹说。 氐人国①在建木西，其为人人面而鱼身，无足。② ①音触抵之抵。〇懿行案：氐人，《大荒西经》作“互人”。 ②尽胸以上人，胸以下鱼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禹观于河，有长人，白面鱼身，出曰：‘吾河精也。’”吴氏引徐铉《稽神录》云：“谢仲玉者见妇人出没水中，腰以下皆鱼。”又引《徂异记》曰：“查道奉使高丽，见海沙中一妇人，肘后有红鬣。问之，曰：‘人鱼也。’”形状俱与此同。 巴蛇食象，三岁而出其骨，①君子服之，无心腹之疾。②其为蛇青黄赤黑。③一曰：黑蛇青首。④在犀牛西。 ①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。 ②今南方蚏蛇吞鹿，鹿已烂，自绞于树，腹中骨皆穿鳞甲间出，此其类也。《楚词》曰：“有蛇吞象，厥大何如？”说者云“长千寻”。〇懿行案：今《楚词·天问》作“一蛇吞象”，与郭所引异；王逸注引此经，作“灵蛇吞象”，并与今本异也。蚏蛇见《本草》。《淮南·精神训》云：“越人得字蛇以为上肴，中国得而弃之无用。”又《水经》：“叶榆河过交趾字泠县北。”注云：“山多大蛇，名曰髯蛇，长十丈，围七八尺，常在树上伺鹿兽；鹿兽过便低头绕之，有顷鹿死，先濡令溼，讫便吞，头角骨皆钻皮出。山夷始见蛇不动时，便以大竹签，签蛇头至尾，杀而食之，以为珍异云云。”又云：“养创之时，肪腴甚肥，搏之，以妇人衣投之，则蟠而不起走，便可得也。”《桂海虞衡志》云：“蚏蛇胆入药，南人腊其皮，刮去鳞，以字鼓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六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象实巨兽，有蛇吞之。越出其骨，三年为期。厥大何如，屈生是疑。” ③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。 ④懿行案：黑蛇青首食象，出朱卷之国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旄马，其状如马，四节有毛。①在巴蛇西北、高山南。 ①《穆天子传》所谓豪马者，亦有旄牛。〇懿行案：今《穆天子传》作“豪马”、“豪牛”，郭氏注云：“毫，犹髭也。”引此经云：“髭马如马，足四节，皆有毛。”疑“髭”当为“髦”，引经“髭马”亦当为“髦马”，并字形之讹也。郭又注“豪羊”云：“似髦牛。”可知“旄牛”皆当为“髦牛”矣。又旄牛已见《北山经》首“潘侯之山”。 匈奴、①开题之国、②列人之国并在西北。③ ①一曰：字狁。〇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北匈奴。”《史记·匈奴传》索隐引应劭《风俗通》云：“殷时曰獯粥，改曰匈奴。”又晋灼云：“尧时曰荤粥，周曰字狁，秦曰匈奴。”案已上三名，并一声之转。 ②音提。 ③三国并在旄马西北。

山海经第十一

海内西经

海内西南陬以北者： 贰负之臣曰危，危与贰负杀窫窳。①帝②乃梏之疏属之山，③桎其右足，④反缚两手与发，⑤系之山上木，⑥在开题西北。⑦

①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，作“猰字”；李善注张协《七命》引此经，又作“猰字”。 ②懿行案：李善注张协《七命》引此经，作“黄帝”，“黄”字衍。 ③梏，犹系缚也，古沃切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上郡“雕阴”应劭注云：“雕山在西南。”即斯山也，山在今陕西绥德州城内。《元和郡县志》云龙泉县疏属山亦名雕阴山。 ④桎，械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桎，足械也。”“梏，手械也。” ⑤并发合缚之也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及李善注张协《七命》引此经，并无“与发”二字。《北堂书钞》四十五卷引则有之；又上句作“梏其右足大道”，下句作“系之山木之上”，与今本异。此据影钞宋本，虽多误字，极是善本，其“大道”二字疑“及首”之讹也。 ⑥汉宣帝使人上郡发盘石，石室中得一人，跣裸被发，反缚，械一足。以问群臣，莫能知。刘子政按此言对之，宣帝大惊，于是时人争学《山海经》矣。论者多以为是其尸象，非真体也。意者以灵怪变化论，难以理测；物禀异气，出于不然，不可以常运推，不可以近数揆矣。魏时有人发故周王冢者，得殉女子，不死不生，数日时有气，数月而能语，状如廿许人；送诣京师，郭太后爱养之，恒在左右十余年；太后崩，此女哀思哭泣，一年余而死。即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经云“系之山上木”，注言“得之石室中”，所未详也。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注，“盘石”作“磻石”；又云“陷得石室，其中有反缚械人”云云，与今本异。《海内经》云：“北海之内有反缚盗械，名曰相顾之尸。”亦此之类。又《水经》“洛水”注云：“温泉水侧有僵人穴，穴中有僵尸。戴延之《从刘武王西征记》曰有此尸，尸今犹在。夫物无不化之理，魂无不迁之道。而此尸无神识事，同木偶之状，喻其推移，未若正形之速迁矣。”亦斯类也。郭云魏时发故周王冢得殉女子，与顾凯之《启蒙注》同，见《魏志·明帝纪》注。其《博物志》所载与此则异。又郭云“出于不然”，“不”当为“自”字之讹，见《太平御览》五十卷所引。 ⑦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开题疑即笄头山也，音皆相近。” 大泽方百里，①群鸟所生及所解，②在雁门北。雁门山，③雁出其间，④在高柳北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作“大泽方千里”；郭注《穆天子传》引此经，亦云“大泽方千里，群鸟之所生及所解”，是“百”当为“千”矣。然郭注又引此经云：“群鸟所集泽有两处，一方百里，一方千里。”是又以为非一地，所未详也。李善注《别赋》引此经，亦云“大泽方百里”，可证今本不误。 ②百鸟于此生乳，解之毛羽。〇懿行案：此地即翰海也，说见《大荒北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烛龙在雁门北，蔽于委羽之山。”疑委羽山即雁门山之连麓，委羽亦即解羽之义，江淹《别赋》所谓“雁山参云”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及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，并作“雁出其门”。 ⑤懿行案：高柳山在今山西代州北三十五里。 高柳在代北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引此经，“北”作“中”，云：“其山重峦叠字，霞举云高，连山隐隐，东出辽塞。” 后稷之葬，山水环之，①在氐国西。 ①在广都之野。〇懿行案：“广都”，《海内经》作“都广”，是。 流黄酆氏之国，①中方三百里。②有涂四方，③中有山。④在后稷葬西。 ①懿行案：《海内经》作“流黄辛氏”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流黄沃氏在其北，方三百里。”即此也。 ②言国城内。 ③途，道。 ④懿行案：《海内经》说流黄辛氏有巴遂山，盖即此。 流沙出鍾山①西行，又南行昆仑之虚，西南入海。黑水之山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西方之害，流沙千里。”王逸注云：“流沙，沙流而行也。”高诱注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流沙在敦煌郡西八百里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流沙地在张掖居延县东北。”注云：“流沙，沙与水流行也。亦言出鍾山，西行，极崦嵫之山，在西海郡北。” ②今西海居延泽。《尚书》所谓“流沙”者，形如月生五日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张掖郡，居延，“居延泽在东北，古文以为流沙”。是郭所本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流沙“西历昆山西南，出于过瀛之山”，“又历员丘不死山之西，入于南海”。 东胡①在大泽东。 ①懿行案：国名也，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北东湖。”详《后汉书·乌桓鲜卑传》。《广韵》引《前燕录》云：“昔高辛氏游于海滨，留少子厌越以居北夷，邑于紫蒙之野，号曰东胡云云，其后为慕容氏。” 夷人在东胡东。 貊国在汉水东北，①地近于燕，灭之。② ①今扶余国即字貊故地，在长城北，去玄菟千里，出名马、赤玉、貂皮，大珠如酸枣也。〇懿行案：《魏志·东夷传》说“夫余”与此注同，即郭所本也，唯“貂皮”作“貂狖”。《后汉书·东夷传》又作“貂豽”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三卷引《广志》曰：“赤玉出夫余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大雅·韩奕篇》云：“其追其貊。”谓此。 孟鸟①在貊国东北，其鸟文赤、黄、青，东乡。② ①亦鸟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博物志》云：“孟舒国民，人首鸟身，其先主为霅氏训百禽。夏后之世始食卵，孟舒去之，凤皇随焉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五卷引《括地图》曰：“孟亏人首鸟身，其先为虞氏驯百兽。夏后之末世，民始食卵，孟亏去之，凤凰随与，止于此。山多竹，长千仞，凤凰食竹实，孟亏食木实，去九疑万八千里。”据《括地图》及《博物志》所说，盖即孟鸟也。又《海外西经》有“灭蒙鸟”，在结匈国北，疑亦此鸟也，“灭蒙”之声近“孟”。 ②懿行案：明《藏》本“黄”上无“赤”字。 海内昆仑之虚①在西北，帝之下都。②昆仑之虚，方八百里，高万仞；③上有木禾，长五寻，大五围；④面⑤有九井，⑥以玉为槛；⑦面有九门，⑧门有开明⑨兽守之，百神之所在。⑩在八隅之岩，字赤水之际，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。字 ①言海内者，明海外复有昆仑山。〇懿行案：海内昆仑即《西次三经》昆仑之丘也，《禹贡》昆仑亦当指此。《海内东经》云：“昆仑山在西胡西。”盖别一昆仑也。又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引此经郭注云：“此自别有小昆仑也。”疑今本脱此句。又荒外之山以昆仑名者盖多焉，故《水经》、《禹本纪》并言“昆仑去嵩高五万里”；《水经注》又言“晋去昆仑七万里”，又引《十洲记》“昆仑山在西海之戌地、北海之亥地，去岸十三万里”，似皆别指一山。然则郭云海外复有昆仑，岂不信哉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虚，大丘也。昆仑丘谓之昆仑虚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正义引此经云：“昆仑去中国五万里，天帝之下都。”盖并引郭注也，“天”字疑衍。 ③皆谓其虚基广轮之高庳耳。自此以上二千五百余里，上有醴泉、华池，去嵩高五万里，盖天地之中也，见《禹本纪》。〇懿行案：王逸注《离骚》引《河图括地象》，言“昆仑在西北，其高一万一千里”。《初学记》引此经云：“昆仑山纵广万里，高万一千里，去嵩山五万里云云。”所引盖《禹本纪》文，即郭所引者。《水经注》亦引此经及郭注，并称《禹本纪》。《初学记》引作此经，误也。 ④木禾，谷类也，生黑水之阿，可食，见《穆天子传》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黑水之阿，爰有野麦，爰有荅堇只、谨两音，西膜之所谓木禾。”郭注引此经。李善注《思玄赋》亦引此经及郭注。 ⑤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七卷引此经，作“上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水之美者，昆仑之井。” ⑦槛，栏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昆仑旁有九井，玉横维其西北隅。” ⑧懿行案：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正义引此经，作“旁有五门”。 ⑨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东方曰东极之山，曰开明之门。”是开明乃门名也。此经自是兽名，非门名，形状见下。 ⑩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《遁甲开山图》注云：“天下仙圣，治在柱州昆仑山上。” 字在岩间也。 字言非仁人及有才艺如羿者，不能得登此山之冈岭巉岩也。羿尝请药西王母，亦言其得道也。“羿”，一或作“圣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论语》释文云：“鲁读‘仍’为‘仁’。”是“仁”、“仍”古字通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羽之字风。”则字、羽义近。《楚词·远游篇》云：“仍羽人于丹丘。”王逸注云：“人得道，身生羽毛也。”是此经“仁羿”即《楚词》“仍羽人”，言羽化登仙也。郭云“羿尝请药西王母”，事见《归藏》及《淮南·览冥训》。李淳风《乙巳占》引《连山易》云：“有冯羿者，得不死之药于西王母。恒娥窃之以奔月，将往，枚筮于有黄。有黄占之，曰：‘吉。翩翩归妹，独将西行。逢天晦芒，无恐无惊，后且大昌。’恒娥遂托身于月。”即斯事也。 赤水出东南隅，以行其东北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宿于昆仑之阿、赤水之阳。”郭注云：“昆仑山有五色水，赤水出东南隅而东北流，皆见《山海经》。”又案经文“东北”下，明《藏》本有“西南流注南海厌火东”九字，为今本所无。 河水出东北隅，①以行其北，西南又入渤海；又出海外，②即西而北，入禹所导积石山。③ ①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·释水》及李贤注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及《广韵》引此经，并作“河出昆仑西北隅”；《淮南·墬形训》、《广雅》及《水经注》并从此经，作“东北隅”，疑传写之讹，说见《尔雅略》。 ②懿行案：渤海盖即翰海。或云蒲昌海，非也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昆仑，河水出其东北陬，屈从其东，南流，入于渤海。又出海外，南至积石山下，又南入蔥岭，出于阗，又东注蒲昌海。”然则《水经》之意，盖不以渤海即蒲昌海也。《大荒北经》云：“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先槛大逢之山，河、济所入，海北注焉。其西有山，名曰禹所积石。”与此经合，则其海即渤海，明矣。 ③禹治水，复决疏出之，故云“导河积石”。〇懿行案：《括地志》所谓“小积石”也，说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云，“山在陇西郡河关县西南羌中”。然据《水经》说积石山，在蒲昌海之上，盖大积石也。此及《海外北经》所说，皆小积石也，郦氏不知，误以大积石为即小积石，故滥引此经之文，又议《水经》为非，其谬甚矣。 洋①水、②黑水出西北隅，③以东，东行，又东北，南入海，④羽民南。⑤ ①音翔。 ②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洋水经陇西氐道，东至武都为汉，阳或作‘养’也。”《水经注》引阚骃云：“汉或为漾，漾水出昆仑西北隅，至氐道，重源显发而为漾水。”是洋水即漾水，字之异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史记·夏本纪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黑水源出伊吾县北百二十里，又南流二十里而绝三危山，在河州敦煌县东南四十里。” ④懿行案：《禹贡》云：“导黑水至于三危，入于南海。”或云南海即扬州东大海，非也。海在羽民南，非中国近地。 ⑤懿行案：羽民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弱水、青水出西南隅，①以东，又北，又西南过毕方鸟东。② ①《西域传》：“乌弋国去长安万五千余里，西行可百馀日，至条枝国，临西海。长老传闻，有弱水、西王母云。”《东夷传》亦曰：“长城外数千里，亦有弱水。”皆所未见也。《淮南子》云：“弱水出穷石。”穷石，今之西郡字冉，盖其派别之源耳。〇懿行案：“弱”，《说文》作“溺”，云：“溺水，自张掖删丹西至酒泉合黎，馀波入于流沙，从水，弱声，桑钦所说。”《地理志》引桑钦与《说文》同。《离骚》云：“夕归次于穷石。”王逸注引《淮南子》，言弱水出于穷石，入于流沙也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兰门山一名合黎，一名穷石，山在甘州删丹县西南七里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海外南经》云毕方鸟在“青水西”，然青水竟无考。 昆仑南渊深三百仞。①开明兽身大类虎②而九首，皆人面，东向立昆仑上。③ ①灵渊。〇懿行案：即《海内北经》云“从极之渊深三百仞”者也。 ②懿行案：明《藏》本有郭注“‘身’或作‘直’”四字。 ③天兽也。《铭》曰：“开明为兽，禀资乾精。字视昆仑，威振百灵。”〇懿行案：《铭》亦郭氏《图赞》也。 开明西有凤皇、鸾鸟，皆戴蛇践蛇，膺有赤蛇。 开明北有视肉、珠树、①文玉树、②玗琪树、③不死树。④凤皇、鸾鸟皆戴瞂。⑤又有离朱、木禾、柏树、甘水、⑥圣木、⑦曼兑。⑧一曰：挺木牙交。⑨ ①懿行案：《海外南经》云三珠树“生赤水上”，即此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昆仑之上有珠树，又云：曾城九重，珠树在其西。 ②五彩玉树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子》云昆仑之上有玉树。王逸注《离骚》引《括地象》，言昆仑有“琼玉之树”也。 ③玗琪，赤玉属也。吴天玺元年，临海郡吏伍曜在海水际得石树，高二尺余，茎叶紫色，诘曲倾靡，有光彩，即玉树之类也。于、其两音。〇懿行案：郭注见《宋书·符瑞志》，唯“二尺”作“三尺”，“茎叶”作“枝茎”，“诘曲”作“诘屈”为异，其余则同。但据郭所说，则似珊瑚树，恐非玗琪树也。玗琪见《尔雅·释地》。又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重字氏之所守”，“曰玗琪、字尾”。 ④言长生也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云：“有不死树，食之长寿。”今本无此句；又引《古今通论》云：“不死树在层城西。”案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菜之美者，寿木之华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寿木，昆仑山上木也。华，实也。食其实者不死，故曰寿木。”是寿木即不死树也。《淮南子》云，昆仑之上有不死树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八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万物暂见，人生如寄。不死之树，寿蔽天地。请药西姥，焉得如羿。” ⑤音伐，盾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五十七卷引此经，“瞂”作“盾”。 ⑥即醴泉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大宛传》云：《禹本纪》言昆仑上有醴泉。 ⑦食之令人智圣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八卷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醴泉睿木，养龄尽性。增气之和，去神之冥。何必生知，然后为圣。” ⑧未详。 ⑨《淮南》作“璇树”。璇，玉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子》云，昆仑之上有璇树，盖璇树一名挺木牙交，故郭氏引之。疑经文上下当有脱误，或“挺木牙交”四字即“璇树”二字之形讹，亦未可知。“璇”，当为“琁”。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琁，音穷。”是也。明《藏》本“牙”作“互”，臧庸曰：“‘挺木牙交’为‘曼兑’之异文，兑读为锐，‘挺’当为‘梃’字之讹也。” 开明东有巫彭、巫抵、巫阳、巫履、巫凡、巫相，①夹窫窳之尸，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。②窫窳者，蛇身人面，贰负臣所杀也。 ①皆神医也。《世本》曰：“巫彭作医。”《楚词》曰：“帝告巫阳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古者巫彭初作医。”郭引《楚词》者，《招魂篇》文也。余详《大荒西经》。 ②为距却死气，求更生。 服常树，①其上有三头人，②伺琅玗树。③ ①服常木，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子》云：“昆仑之上，沙棠、琅玗在其东。”疑服常即沙棠也。“服”，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并作“棴”，云：“木出昆仑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海外南经》云三首国“一身三首”，亦此类也。 ③琅玗，子似珠。《尔雅》曰：“西北之美者，有昆仑之琅玗焉。”庄周曰：“有人三头，递卧递起，以伺琅玗与玗琪子。”谓此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琅玗，似珠者。”郭注《尔雅·释地》引此经云：“昆仑有琅玗树也。”又《玉篇》引《庄子》云：“积石为树，名曰琼枝，其高一百二十仞，大三十围，以琅玗为之实。”是琅玗即琼枝之子似珠者也。琼枝亦见《离骚》，又王逸注《九歌》云：“琼芳，琼玉枝也。”骚客但标琼枝之文，《玉篇》空衍琅玗之实，而《庄子》逸文缺然，未睹厥略。惟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卷及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一十五卷引《庄子》曰：“老子见孔子，从弟子五人，问曰：‘前为谁？’对曰：‘子路为勇，其次子贡为智，曾子为孝，颜回为仁，子张为武。’老子叹曰：‘吾闻南方有鸟，其名为凤，所居积石于里。天为生食，其树名琼枝，高百仞，以璆琳琅玗为实。天又为生离珠，一人三头，递卧递起，以伺琅玗。凤鸟之文，戴圣婴仁，右智左贤。”以此参校，郭注所引“与玗琪子”四字盖误衍也。 开明南有树①鸟，六首。②蛟、③蝮、蛇、蜼、豹、鸟秩树，④于表池树木，⑤诵鸟、⑥鶽、⑦视肉。 ①懿行案：树盖绛树也。《淮南子》云：昆仑之上，绛树在其南。 ②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互人国下云：“有青鸟，身黄，赤足，六首，名曰鸀鸟。”即此类。 ③蛟，似蛇四脚，龙类也。 ④木名，未详。 ⑤言列树以表，池即华池也。 ⑥鸟名，形未详。 ⑦雕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爰有白鶽、青雕。”音竹笋之笋。〇懿行案：今《穆天子传》作“白鸟、青雕”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“鍾山”注。

山海经第十二

海内北经

海内西北陬以东者： 蛇巫之山，上有人操柸①而东向立。一曰：龟山。②

①“柸”，或作“棓”，字同。〇懿行案：“柸”即“棓”字之异文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棓，棁也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棓，与棒同，步项切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五十七卷引服虔《通俗文》曰：“大杖曰棓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越绝书》云：“龟山，一曰怪山。怪山者，往古一夜自来，民怪之，故谓怪山。”《吴越春秋》云：“怪山者，琅琊东武海中山也，一夕自来，故名怪山。”《水经》“渐江水”注云：“山形似龟，故有龟山之称。”疑此之类也。 西王母梯几而戴胜杖，①其南有三青鸟，为西王母取食。②在昆仑虚北。 ①梯，谓冯也。〇懿行案：如淳注《汉书》司马相如《大人赋》引此经，无“杖”字。 ②又有三足鸟主给使。〇懿行案：三青鸟居三危山，见《西次三经》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舆地图》云：“有三足神鸟为王母取食。” 有人曰大行伯，把戈。其东有犬封国。①贰负之尸在大行伯东。 ①昔盘瓠杀戎王，高辛以美女妻之，不可以训，乃浮之会稽东海中，得三百里地，封之，生男为狗，女为美人，是为狗封之国也。〇懿行案：郭说本《风俗通》，《后汉书·南蛮传》有其文。李贤注引《魏略》云：“高辛氏有老妇，居王室，得耳疾，挑之，乃得物，大如茧。妇人盛瓠中，覆之以槃，俄顷化为犬，其文五色，因名槃瓠。”案《水经》“沅水”注亦载其事。 犬封国曰犬戎国，状如犬。①有一女子，方跪进柸食。②有文马，③缟身④朱鬣，目若黄金，名曰吉量。⑤乘之寿千岁。⑥ ①黄帝之后。卞明生白犬，二头，自相牝牡，遂为此国，言狗国也。〇懿行案：“犬封”、“犬戎”声相近。郭注本《大荒北经》。 ②与酒食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七十三卷引此经，“柸”上有“玉”字。明藏本“柸”作“杯”，注“酒”字作“狗”。 ③懿行案：“文”，《说文》作“妈”，《广雅》作“駮”。 ④色白如缟。 ⑤一作“良”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东京赋》引此经，正作“吉良”。 ⑥《周书》曰：“犬戎文马，赤鬣白身，目若黄金，名曰吉黄之乘。成王时献之。”《六韬》曰：“文身朱鬣，眼若黄金，项若鸡尾，名曰鸡斯之乘。”《大传》曰：“駮身，朱鬣，鸡目。”《山海经》亦有吉黄之乘，寿千岁者。惟名有不同，说有小错，其实一物耳。今博举之，以广异闻也。〇懿行案：今《周书·王会篇》作“古黄之乘”。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亦同，郭引作“吉黄”。《六韬》云：“犬戎氏文马，豪毛朱鬣。”郭引无“豪毛”二字。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散宜生遂之犬戎氏，取美马，駮身朱鬣鸡目者，取九六焉。”郭又云“《山海经》亦有吉黄之乘”，是此经“吉量”本或有作“吉黄”者。又名吉光，亦名腾黄。李善注《东京赋》引《瑞应图》云：“腾黄神马，一名吉光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三卷引此经，又作“吉强”；九十九卷引《瑞应图》云：“腾黄者，其色黄。”非也。经云“缟身朱鬣”，明非黄色。 鬼国①在贰负之尸北，为物人面而一目。②一曰：贰负神在其东，为物人面蛇身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西鬼亲。”又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女王国北有鬼国。《论衡·订鬼篇》引此经曰：“北方有鬼国。” ②懿行案：一目国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与窫窳同状。 蜪犬①如犬，青，②食人从首始。 ①音陶。或作“蚼”，音钩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作“蚼”，云：“北方有蚼犬，食人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九十四卷引此经，“青”下有“色”字。 穷奇状如虎，有翼，①食人从首始，所食被发，在蜪犬北。一曰：从足。② ①毛如蝟。〇懿行案：穷奇蝟毛，已见《西次四经》邽山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西北有兽，其状似虎，有翼能飞，便勦食人，知人言语。闻人斫，辄食直者；闻人忠信，辄食其鼻，闻人恶逆不善，辄杀兽往馈之，名曰穷奇。” ②懿行案：郭注《方言》云：“虎食物，值耳即止，以触其讳故。”是知虎食人从足始也。 帝尧台、帝喾台、①帝丹朱台、帝舜台，②各二台，台四方，在昆仑东北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四卷引王韶之《始兴记》云：“含洭县有尧山，尧巡狩至于此，立行台。”是帝尧有台也。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简狄在台，喾何宜？”《离骚》云：“望瑶台之偃蹇，见有娀之佚女。”是帝喾有台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有轩辕台，《北经》有共工台，亦此之类。 ③此盖天子巡狩所经过，夷狄慕圣人恩德，辄共为筑立台观，以标显其遗迹也。一本云：“所杀相柳，地腥臊，不可种五谷，以为众帝之台。”〇懿行案：众帝之台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大蠭，其状如螽。①朱蛾，②其状如蛾。③ ①懿行案：蠭有极桀大者，仅曰“如螽”，似不足方之。疑“螽”即“蠭”字之讹，与下句词义相比。古文“蠭”作“字”，与“螽”字形近，故讹耳。 ②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蠪，朾字。”郭注云：“赤駁，蚍蜉。”盖此之类。 ③蛾，蚍蜉也。《楚词》曰：“玄蜂如壶，赤蛾如象。”谓此也。〇懿行案：郭引《楚词》，见《招魂篇》。 字，①其为人虎文，胫有字，②在穷奇东。一曰：状如人，昆仑虚北所有。③ ①字，音桥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虫也。”非此。《广韵》“字”字注引此经云：“野人，身有兽文。”与今本小异。 ②言脚有膞肠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膞”当为“腨”。《说文》云：“腨，腓肠也。”“腓，胫腨也。”已见《海外北经》“无字国”。 ③此同上物事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意此已上物事，皆昆仑虚北所有也。明《藏》本“同”作“目”。 阘非，①人面而兽身，青色。 ①阘，音榻。〇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西阘耳。”疑即此，“非”、“耳”形相近。 据比①之尸，其为人折颈被发，无一手。 ①一云“掾比”。〇懿行案：掾比，一本作“掾北”。 环狗，①其为人兽首人身。一曰：蝟状如狗，黄色。 ①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西昆仑狗国。”《易林》云：“穿胸狗邦。”即此也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有狗国。 祙，①其为物人身黑首，从目。② ①祙，即魅也。〇懿行案：魑魅，汉碑作“褵祙”。《礼仪志》云：“雄伯食魅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祙，即鬼魅也。”本此。 ②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大招》云：“豕首从目，被发鬟只。”疑即此。 戎，①其为人人首三角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周书·史记篇》云：“昔有林氏，召离戎之君而朝之。”或单呼为戎，又与林氏国相比，疑是也。 ②懿行案：“戎”，《广韵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字，人身有三角也。”“首”作“身”，与今本异。 林氏国①有珍兽，大若虎，五采毕具，②尾长于身，名曰驺吾，乘之日行千里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周书·史记篇》云：“昔有林氏，召离戎之君而朝之。”又云：“林氏与上衡氏争权，俱身死国亡。”即此国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毛诗》传云：“驺虞，白虎黑文，不食生物。”与此异。 ③《六韬》云：“纣囚文王，闳天之徒诣林氏国，求得此兽献之。纣大悦，乃释之。”《周书》曰：“夹林酋耳，酋耳若虎，尾参于身，食虎豹。”《大传》谓之“侄兽”。“吾”，宜作“虞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散宜生之于陵氏，取怪兽，大不辟虎狼间，尾倍其身，名曰虞。”郑康成注云：“虞驺虞也。”是郑以虞即此经之驺吾，则于陵氏即林氏国也。于为发声，陵、林声近。驺虞亦即驺吾也，虞、吾之声又相近。《周礼》贾疏引经，作“邹吾”，古字假借也。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央林酋耳。”“央”，一作“英”。郭引作“夹”，字形之讹也。郭又引《大传》谓之“侄兽”，侄音质，今《大传》作“怪兽”也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怪兽五采，尾参于身。矫足千里，儵忽若神。是谓驺虞，《诗》叹其仁。” 昆仑虚南所有，①氾林方三百里。② ①懿行案：此目下物事也，郭无注，盖失检。 ②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。”《广雅》云：“昆仑虚有板桐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昆仑之山，“下曰樊桐，一名板桐”。“氾”、“樊”、“板”声相近，“林”、“桐”字相似，当即一也，毕氏云。 从极之渊，①深三百仞，维冰夷恒都焉。②冰夷人面，乘两龙。③一曰：忠极之渊。④ ①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“渊”作“川”。 ②冰夷，冯夷也。《淮南》云：“冯夷得道，以潜大川。”即河伯也。《穆天子传》所谓“河伯无夷”者，《竹书》作“冯夷”，字或作“冰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冯夷”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河伯无夷之所都居。”郭注云：“无夷，冯夷也。”引此经云：“冰夷。”“冰”、“冯”声相近也。《史记》索隐又引《太公金匮》云“冯修”也，“修”、“夷”亦声相近也。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芬十六年，洛伯用与河伯冯夷斗。”郭引《淮南》云者，《齐俗训》文也。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云：“冯夷得之，以游大川。”释文引司马彪云：“《清泠传》曰：‘冯夷，华阴潼乡堤首人也，服八石，得水仙，是为河伯。’一云，以八月庚子浴于河而溺死。”今案，古书冯夷姓名多有异说，兹不备述云。 ③画四面各乘灵车，驾二龙。〇懿行案：郭注“灵”，盖“云”字之讹也。《水经注》引《括地图》云：“冯夷恒乘云车，驾二龙。”是“灵”当为“云”。《太平御览》六十一卷引此注，正作“云车”，可证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作“冰夷人面而乘龙”，无“两”字，疑“两”讹为“而”，“乘”字又误置“而”字下也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正义引此经，与今本同，可证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中极”。“中”、“忠”古字通。 阳汙之山，河出其中。凌门之山，河出其中。① ①皆河之枝源所出之处也。〇懿行案：阳汙即阳纡，声相近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至于阳纡之山，河伯无夷之所都居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河水又出于阳纡、陵门之山，而注于冯逸之山。”盖即引此经之文，陵门即凌门也。或云即龙门，“凌”、“龙”亦声相转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此经，正作“阳纡陵门”，与《水经注》合。阳纡、陵门，其地皆当在秦，故《淮南子》云：“昔禹治洪水，具祷阳纡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阳纡，秦薮。”是也，《水经注》反以高诱为非，谬矣。 王子夜之尸，两手、两股、胸、①首、齿皆断异处。② ①懿行案：“胸”当为“匈”。 ②此盖形解而神连，貌乖而气合。合不为密，离不为疏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注有“王子侨之尸”，未审与此经所说即一人不。或说王子夜之尸即尸虞，恐非也。尸虞即天虞，见《大荒西经》，所未能详。《汉书·郊祀志》云：“形解销化。”服虞注云：“尸解也。”盖此类与？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子夜之尸，体分成七。离不为疏，合不为密。苟以神御，形归于一。” 舜妻登比氏，①生宵明、烛光，②处河大泽。③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。④一曰：登北氏。 ①懿行案：《大荒南经》云：“帝俊妻娥皇。”即《竹书》云“后育”是也。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帝舜娶于帝尧之子，谓之女匽氏。”《尸子》云：“妻之以媓、媵之以娥。”此二妃皆尧女。郑注《礼记》云：“舜有三妃。”盖其一即登比矣。 ②即二女字也，以能光照，因名云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十卷云：“舜女有宵明、烛光。”本此。 ③泽，河边溢漫处。 ④言二女神光所烛及者方百里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宵明、烛光在河洲，所照方千里。”疑“千”当为“百”，或所见本异。 盖国①在钜燕南，倭北。倭属燕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：“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。”《后汉书·东夷传》同，李贤注云：“盖马，县名，属玄菟郡。”今案盖马疑本盖国地。 ②倭国在带方东大海内，以女为主，其俗露字，衣服无针功，以丹朱涂身，不妒忌，一男子数十妇也。〇懿行案：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：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之中，依山岛为国邑，旧百余国；其国本亦以男子为王，国乱相攻伐历年，乃共立一女子为王，名曰卑弥呼；其俗男子皆露字，以木棉招头，其衣横幅，但结束相连，略无缝；妇人被发屈字，作衣如单被，穿其中央，贯头衣之；皆徒跣，以朱丹涂其身体，如中国用粉也；其俗，国大人皆四五妇，下户或二三妇，妇人不淫不妒忌。是皆郭注所本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“乐浪海中有倭人，分为百馀国。”《魏志》亦云：“女王国东渡海（于）［干］余里，复有国，皆倭种。”是也，其国有青玉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三卷引《广志》曰：“青玉出倭国。”《史记正义》云：“武后改倭国为日本国。”经云“倭属燕”者，盖周初事与？ 朝鲜①在列阳东，海北山南。列阳属燕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武王胜殷，释箕子之囚。箕子不忍为周之释，走之朝鲜。武王闻之，因以朝鲜封之。”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：字，南与辰韩、北与高句丽、沃沮接，东穷大海，今朝鲜之东皆其地也。昔箕子既适朝鲜，作八条之教以教之，无门户之闭而民不为盗云云。《史记正义》云：“朝，音潮；鲜，音仙。” ②朝鲜，今乐浪县，箕子所封也。列，亦水名也，今在带方，带方有列口县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乐浪郡，朝鲜。又：“吞列分黎山，列水所出，西至黏蝉入海。”又云：“含资带水，西至带方入海。”又带方、列口并属乐浪郡，《晋书·地理志》列口属带方郡。 列姑射在海河州中。① ①山名也，山有神人。河州在海中，河水所经者，《庄子》所谓“藐姑射之山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黄帝篇》云：“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，山上有神人焉，吸风饮露，不食五谷，心如渊泉，形如处女。”云云与《庄子·逍遥游篇》所云“藐（射姑）［姑射］之山，汾水之阳”者非一地也，说已见《东次二经》姑射之山。郭引《庄子》说此经，盖非。 射姑国在海中，属列姑射，西南，山环之。① ①懿行案：山环西南，海据东北也。 大蟹在海中。① ①盖千里之蟹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海阳大蟹。”孔晁注云：“海水之阳，一蟹盈车。”此云“千里”，疑字之讹也。然《大荒北经》注亦同，又似不讹。《吕氏春秋·恃君览》云：“夷秽之乡，大解陵鱼。”“大解”即“大蟹”也，古字通用。陵鱼在下。 陵鱼，人面、手足，鱼身，在海中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鲮鱼何所。”王逸注云：“鲮鱼，鲤也。一云：鲮鱼，鲮鲤也，有四足，出南方。”《吴都赋》云：“陵鲤若兽。”刘逵注云：“陵鲤，有四足，状如獭，鳞甲似鲤，居士穴中，性好食蚁。”引《楚词》云：“陵鱼曷止。”王逸曰：“陵鱼，陵鲤也。”所引《楚词》与今本异，其说陵鲤即今穿山甲也；云“性好食蚁”，陶注《本草》说之极详，然非此经之陵鱼也。穿山甲又不在海中，此皆非矣。查通奉使高丽，见海沙中一妇人，肘后有红鬣，号曰人鱼，盖即陵鱼也。“陵”、“人”声相转，形状又符，是此鱼审矣。又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云：“鲮鱼，背腹皆有刺，如三角菱。”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三十七卷亦引此经，而云：“鲮鲤吞舟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三十八卷引作“鲮鱼吞舟”，疑此皆郭注，误引作经文，今本并脱去之也。 大字居海中。① ①字，即鲂也，音鞭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鲂，魾。”郭注云：“江东呼鲂鱼为鳊。”案“鳊”同“字”，见《说文》。 明组①邑居海中。② ①音祖。 ②懿行案：明组邑盖海中聚落之名，今未详。或说以《尔雅》，云：“组似组，东海有之。”恐非。 蓬莱山在海中。① ①上有仙人，宫室皆以金玉为之，鸟兽尽白，望之如云，在渤海中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蓬莱、方丈、瀛洲，“此三神山者，其传在渤海中”，“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。其物禽兽尽白，而黄金银为宫阙，未至，望之如云”云云，是郭所本也。《列子》夏革说勃海之东有五山，中有蓬莱云。 大人之市在海中。① ①懿行案：今登州海中州岛上，春夏之交，恒见城郭市廛人物往来，有飞仙遨游，俄顷变幻，土人谓之海市，疑即此。秦、汉之君所以甘心，方士所以诳惑其君，岂不以此邪？

山海经第十三

海内东经

海内东北陬以南者： 钜燕在东北陬。 国在流沙中者字端、①玺字，②在昆仑虚东南。一曰：海内之郡，不为郡县，在流沙中。③

①字，音敦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埻字，国名”。 ②字，音唤。或作“茧字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即“暖”字也。《玉篇》作“玺字国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海内东经》之篇而说流沙内外之国，下又杂厕东南诸州及诸水，疑皆古经之错简。 国在流沙外者，大夏、①竖沙、②居繇、③月支之国。④ ①大夏国城方二三百里，分为数十国，地和温，宜五谷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大夏兹白牛。”孔晁注云：“大夏，西北戎。”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北大夏。”《史记·大宛传》云：“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，妫水南，其俗土著有城屋，与大宛同俗。无大王长，往往城邑置小长。”裴松之注《三国志》引《魏略》云：“西王母西有修流沙，修流沙西有大夏国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古者宿沙初作煮海盐。”宿沙盖国名，“宿”、“竖”声相近，疑即竖沙也。《三国志》注引《魏略》作“坚沙国”。 ③繇，音遥。〇懿行案：《三国志》注引《魏略》作“属繇国”。 ④月支国多好马、美果，有大尾羊如驴毛，即羬羊也。小月支、天竺国皆附庸云。〇懿行案：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北月氏。”“氏”、“支”同。《三国志》注引《魏略》作“月氐国”。《汉书·西域传》云：大月氐国“治监氏城”。 西胡白玉山①在大夏东，苍梧②在白玉山西南，皆在流沙西、昆仑虚东南。昆仑山在西胡西，皆在西北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三国志》注引《魏略》云：“大秦西有海水，海水西有河水，河水西南北行，有大山，西有赤水，赤水西有白玉山，白玉山西有西王母。”今案大山盖即昆仑也，白玉山、西王母皆国名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三卷引《十洲记》曰：“周穆王时，西胡献玉杯，是百玉之精，明夜照夕。”云云，然则白玉山盖以出美玉得名也。 ②懿行案：此别一苍梧，非南海苍梧也。 ③《地理志》昆仑山在临羌西，又有西王母祠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金城郡，临羌，“西北至塞外，有西王母石室”。又云：“有弱水，昆仑山祠。”是郭所本也。然详此经所说，盖《海内西经》注所云“海外复有昆仑”者也。郭引《地理志》，复以海内昆仑说之，似非。 雷泽中有雷神，龙身而人头，鼓其腹，在吴西。① ①今城阳有尧冢灵台，雷泽在北也。《河图》曰：“大迹在雷泽，华胥履之而生伏羲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雷泽有神，龙身人头，鼓其腹而熙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雷泽，大泽也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济阴郡，成阳，“有尧冢灵台。《禹贡》雷泽在西北”。《史记·五帝纪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郭外西北。”又引此经云：“雷泽有雷神，龙首人颊，鼓其腹则雷。”与今本异也。 都州在海中。①一曰：郁州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淮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郁山”；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②今在东海朐县界。世传此山自苍梧从南徙来，上皆有南方物也。郁，音鬱。〇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注云：“在苍梧徙来，上皆有南方树木。”与今本异。疑今本“从南”二字衍也。《水经注》亦云：“言是山自苍梧徙此云，山上犹有南方草木。” 琅邪台在渤海间，琅邪之东，①其北有山。一曰：在海间。② ①今琅邪在海边，有山嶕峣特起，状如高台，此即琅邪台也。琅邪者，越王句践入霸中国之所都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封禅书》索隐及《文选》注谢朓《和王著作八公山诗》引此经，并与今本同。《越绝书》云：“句践徙琅邪，起观台，台周七里，以望东海。”今详此经，是地本有台，句践特更增筑之耳。故《史记》索隐云：“是山形如台也。”斯言得之。 ②懿行案：琅邪台在今沂州府，其东北有山，盖劳山也。劳山在海间，一曰牢山。 韩雁①在海中，都州南。 ①懿行案：韩雁盖三韩古国名。韩有三种，见《魏志·东夷传》。 始鸠①在海中，辕厉南。② ①国名。或曰：“鸟名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“辕厉”，疑即“韩雁”之讹也。“韩”、“辕”，“雁”、“厉”并字形相近。 会稽山在大楚南。 岷三江：首大江出汶山，①北江出曼山，②南江出高山。③高山在城都西。④入海，在长州南。⑤ ①今江出汶山郡升迁县岷山，东南经蜀郡犍为至江阳，东北经巴东、建平、宜都、南郡、江夏、弋阳、安丰至庐江南界，东北经淮南、下邳至广陵郡入海。〇懿行案：“汶”即“岷”也，已见《中次九经》岷山，郭云“岷山，大江所出”，“岷”字一作“字”。《广雅》云：“蜀山谓之字山。”“蜀”读为“独”字，或作“渎”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“渎山，蜀之汶山也。”《水经注》又谓之“汶阜山”。又郭注自蜀郡已下，几有十四名，并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 ②懿行案：曼山即崌山，郭云“北江所出”。 ③懿行案：高山即崃山，郭云“南江所出”。 ④懿行案：“城”当为“成”。 ⑤懿行案：《郡国志》云：“东阳故属临淮，有长洲泽。”“洲”当为“州”也。又案成都、长州亦皆周以后地名，盖校书者记注之。 浙江出三天子都，①在其东，②在闽西北③入海，馀暨南。④ ①按《地理志》，浙江出新安黟县南蛮中，东入海，今钱塘浙江是也。“黟”即“歙”也，浙音折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渐水，出丹阳黟南蛮中，东入海。”又云：“浙江水东至会稽山阴，为浙江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丹阳郡，黝，“渐江水出南蛮夷中，东入海”。颜师古注云：“黝，音伊，字本作‘黟’。”是也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亦作“黝”，属新安郡。新安即丹阳，晋改汉制。郭引《地理志》，据所改为名，故不称丹阳也。《水经》云：渐江水“出三天子都”。注云：“《山海经》谓之浙江也。”案初出名渐江，其流曲折，至会稽，名浙江，《说文》之旨与《水经》正合。《庄子》谓之制河，“制”、“浙”、“渐”三字声转，其实一也；水出今安徽歙县西北黄山。三天子都在绩溪县，即三天子鄣，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《文选》注谢惠连《西陵遇风献康乐诗》引此注云：“今钱塘有浙江。”疑今本脱“有”字也。 ②懿行案：“其”字疑讹。《太平御览》六十五卷引作“率”，亦非也。据《太平寰宇记》引作“蛮”；郭注“黟即歙也”，“黟”亦引作“蛮”。今以《地理志》、《说文》证之，当是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海内南经》云：“三天子鄣山在闽西海北。” ④馀暨县属会稽，今为水兴县。〇懿行案：馀暨，今萧山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会稽郡，“馀暨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会稽郡，“永兴”。 庐江出三天子都，①入江彭泽西。②一曰：天子鄣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庐江郡，“庐江出陵阳东南，北入江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庐江水出三天子都，北过彭泽县西北，入于江。”注引此经。 ②彭泽，今彭蠡也，在寻阳彭泽县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庐江郡，“寻阳”，豫章郡，“彭泽”。《郡国志》云：“彭泽，彭蠡泽在西。” ③懿行案：三天子鄣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 淮水出馀山，馀山在朝阳东，①义乡西，②入海淮浦北。③ ①朝阳县今属新野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南阳郡，“朝阳”。应劭注云：“在朝水之阳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此经，无“东”字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朝阳、新野并属义阳郡，郭注“新野”疑当为“义阳”，字之讹也。 ②懿行案：义乡，今无考。郭云“义阳”者，《水经注》云：“阚骃言：晋太始中，割南阳东鄙之安昌、平林、平氏、义阳四县，置义阳郡于安昌城。”义阳或即此经之义乡。 ③今淮水出义阳平氏县桐柏山（山），东北经汝南、汝阴、淮南、谯国、下邳，至广陵县入海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淮，水。出南阳平氏桐柏大复山，东南入海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南阳郡，平氏，“《禹贡》桐柏大复山在东南，淮水所出，东南至淮陵入海。”《水经》云：出胎簪山，“东北过桐柏山。”然则此经云“馀山”者，或桐柏之异名也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经云：“淮水出南阳平氏县桐柏山。”盖引郭注，误作经文耳；“南阳”当作“义阳”，字之讹。《初学记》又引郭注，作“义阳”，与今本同。又陶弘景注《本草》“丹字”云：“此桐柏山，是淮水原所出之山，在义阳。”亦与郭注同也。义阳平氏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淮浦者，《地理志》云：临淮郡，淮浦，“游水北入海”。应劭注云：“淮，涯也。”《水经》云：淮水“至广陵淮浦县入于海”。注云：“淮水于县枝分，北为游水”，“又东北径纪鄣故城南”，“东北入海”。今案《水经》云“广陵淮浦县”，此注作“广陵县”，疑脱“淮浦”二字。《初学记》引郭注，作“淮阴县”，又“淮浦县”之讹也。 湘水出舜葬东南陬，西环之，①入洞庭下。②一曰：东南西泽。③ ①环，绕也。今湘水出零陵营道县阳湖山，入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湘，水。出零陵阳海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零陵郡，零陵，“阳海山，湘水所出，北至酃，入江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湘水出零陵始安县阳海山。”注云：“即阳朔山也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注，亦作“阳朔山”，今本作“阳湖山”，讹。 ②洞庭，地穴也，在长沙巴陵。今吴县南太湖中有包山，下有洞庭穴道，潜行水底，云无所不通，号为地脉。〇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爰有包山洞庭，巴陵地道，潜逵傍通，幽岫窈窕。”李善注引此注，与今本同。其注《羽猎赋》引此注，亦同。今湘水至湖南长沙县入洞庭湖。 ③懿行案：盖言一本作“东南入西泽”也，经文疑有脱误。 汉水出鲋鱼之山，①帝颛顼葬于阳，九嫔葬于阴，②四蛇卫之。③ ①《书》曰：“嶓冢导漾，东流为汉。”按《水经》汉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，经汉中魏兴至南乡，东经襄阳至江夏安陆县入江。别为沔水，又为沧浪之水。〇懿行案：汉水所出已见《西山经》嶓冢之山。此经云“出鲋鱼之山”，“鲋鱼”或作“鲋隅”，一作“鲋鰅”，即《海外北经》务隅之山；《大荒北经》又作“附鱼之山”，皆即广阳山之异名也，与汉水源流绝不相蒙，疑经有讹文。《北堂书钞》九十二卷引“汉水”作“濮水”，水在东郡濮阳，正颛顼所葬，似作“濮”者得之矣，宜据以订正。 ②懿行案：二句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但此经方释诸水，而又述此，疑后人见鲋鱼与务隅山名相涉，因取彼文羼入之耳。又此经汉水但言所出，不言归入，盖有脱文矣。 ③言有四蛇卫守山下。 濛水①出汉阳西，②入江聂阳西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青衣，“《禹贡》蒙山溪，大渡水东南至南安，入渽，渽东入江。”大渡水即濛水，盖因山为名也。《水经》“江水”注云：濛水“即大渡水也，水发蒙溪，东南流，与渽水合”，“又东入江”。引此经文也。“渽”，《说文》作“涐”。 ②汉阳县属朱提。〇懿行案：朱提、汉阳并汉县，属犍为郡，晋因蜀置汉阳，属朱提郡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汉阳，山字谷，“汉水所出，东至鄨入延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滠阳”。 温水出崆峒，山在临汾南，①入河华阳北。② ①今温水在京兆阴盘县，水常温也。临汾县属平阳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五帝纪》云：“西至于空桐。”正义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空桐山在肃州禄福县东南。”又云：“笄头山一名崆峒山，在原州平阳县西百里，《禹贡》泾水所出。”案《地理志》云：安定郡，泾阳，“开头山在西，《禹贡》泾水所出”。又临泾亦属安定。据此，则经文“临汾”疑当为“临泾”，字之讹矣。又《地理志》云安定郡，“阴槃”，郭云京兆阴槃，亦讹也。刘昭注《郡国志》“阴盘”引此经及郭注。 ②懿行案：此华阳未详其地。 颍水出少室，少室山在雍氏南，①入淮西鄢北。②一曰：缑氏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周本纪》云：“禹围雍氏。”徐广注云：“雍氏，城也。”即此。 ②今颍水出河南阳城县乾山，东南经颍川、汝阴，至淮南下蔡入淮。鄢，今鄢陵县，属颍川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颍，水。出颍川阳城乾山，东入淮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颍川郡，阳城，“阳乾山，颍水所出，东至下蔡入淮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颍水出颍川阳城县西北少室山。”注引此经云云，“今颍水有三源奇发”，“故作者互举二山也”。案二山谓少室及阳乾山也。云“入淮西鄢北”者，《地理志》云：颍川郡，“傿陵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同，“傿”作“字”。《水经》云：颍水“东南至慎县，东南入于淮”。 ②县属河南。音钩。〇懿行案：一言少室山在缑氏南也。缑氏，今偃师县地，东南与少室接，汉、晋《地理志》并云河南郡缑氏。 汝水出天息山，①在梁勉乡西南，入淮极西北。②一曰：淮在期思北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此经，作“天恩山”，盖讹。 ②今汝水出南阳鲁阳县大盂山，东北至河南梁县，东南经襄城、颍川、汝南至汝阴襃信县入淮。淮极，地名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汝水出弘农卢氏还归山，东入淮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汝南郡，定陵，“高陵山，汝水出东南，至新蔡入淮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汝水出河南梁县勉乡西天息山。”注云：“《地理志》曰：‘出高陵山。’即猛山也。亦言出南阳鲁阳县之大盂山，又言出弘农卢氏县还归山。《博物志》曰：‘汝出燕泉山。’并异名也。”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源出汝州鲁山县西伏牛山，亦名猛山，至豫州郾城县名字。”案经云“在梁勉乡西南”者，梁，县名也，汉、晋《地理志》并云梁属河南郡，今汝州也，西南与鲁山接。经云“入淮极西北”者，《水经》云：汝水“东至原鹿县，南入于淮”。注云：“所谓汝口，侧水有汝口戍，淮、汝之交会也。”《文选》枚乘《七发》云：“北望汝海。”李善注引此郭注云：“汝水出鲁阳山，东北入淮海。”与今本异，今本无“海”字。李善又云：“汝称海，大言之也。”汝阴郡襃信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 ③期思县属弋阳。〇懿行案：一云入淮在期思北也。《地理志》期思、弋阳并属汝南郡，《晋书·地理志》期思属弋阳郡。 泾水出长城北山，①山在郁郅长垣北，②北入渭，③戏北。④ ①懿行案：长城即秦所筑长城也，北山即笄头山。 ②皆县名也。郅，音桎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北地郡，“郁郅”。即今甘肃庆阳府治也，西南与平凉接。长垣即长城也。 ③今泾水出安定朝字县西笄头山，东南经新平、扶风至京兆高陵县入渭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泾水出安定泾阳开头山，东南人渭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安定郡，泾阳，“开头山在西，《禹贡》泾水所出，东南至阳陵入渭。”案开头山，土俗讹为汧屯山，见颜师古注；一名薄落山，见高诱《淮南·墬形训》注。泾水入渭之地，在今陕西高陵县也。又案《西次二经》云泾水出高山，高山当即开头山，郭注与此注同。《初学记》六卷引此注，亦同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京兆郡，“高陆”。“陆”盖“陵”字之讹。 ④戏，地名，今新丰县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汉书·高帝纪》云：“周章西入关，至戏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戏在新丰东，今有戏水驿。其水本出蓝田北界横岭，至此而北流入渭。”然则戏亦水名也。 渭水出鸟鼠同穴山，东注河，入华阴北。① ①鸟鼠同穴山今在陇西首阳县，渭水出其东，经南安、天水、略阳、扶风、始平、京兆、弘农、华阴县入河。〇懿行案：渭水已见《西次四经》鸟鼠同穴之山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渭水出陇西首阳县渭谷亭南鸟鼠山。”注云：“县有高城岭，岭上有城，号渭源城，渭水出焉。三源合注，东北流径首阳县西”云云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渭有三源，并出鸟鼠山，东流入河。”案《地理志》云：“东至船司空入河。”船司空，县名，与华阴并属京兆尹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华阴属弘农郡。 白水出蜀，而东南注江，①入江州城下。② ①色微白浊，今在梓潼白水县，源从临洮之西西倾山来，经沓中，东流通阴平，至汉寿县入潜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广汉郡，甸氐道，“白水出徼外，东至葭萌入汉”。《水经》“河水”注云：“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嵹台山，山南即垫江源，山东则洮水源。”引此经云：“白水出蜀。”又引郭注云：“从临洮之西倾山东南流入汉，而至垫江，故段国以为垫江水也。”“嵹台，西倾之异名也。”今案郦氏说垫江即白水，所引郭注与今本异，未知其审。又《水经》“漾水”注云：白水“出于临洮县西南西倾山，水色白浊，东南流，与黑水合云云”，“又东南于吐费城南，即西晋寿之东北也。东南流，注西汉水。西晋寿即蜀王弟葭萌所封”，“刘备改曰汉寿，太康中又曰晋寿”云云，与郭注及《地理志》俱合，是白水流入西汉水。郭云“入潜”，潜即汉也，《尔雅》云：“水自汉出为潜。”是矣。此经云“白水注江”，所未详，或江即垫江也。白水在今四川昭化县界入于汉，昭化即葭萌地也。 ②江州县属巴郡。〇懿行案：此言白水入江之地也。经文“城下”二字盖误衍。今四川巴州即古江州，西北与昭化接境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巴郡，江州，“垫江”。二县盖白水入汉，而至江州，又为垫江水，正与《水经注》引郭注“至垫江”之文合。 沅水山①出象郡镡城西，②入东注江，③入下隽西，④合洞庭中。⑤ ①懿行案：“山”字衍。《文选》注《江赋》引此经，无“山”字。 ②象郡，今日南也。镡城县今属武陵。音寻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“日南郡，故秦象郡。”又云：武陵郡，“镡城”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同。此经言“象郡镡城”，则知秦时镡城属象郡矣。 ③懿行案：“入”字疑衍，或“又”字之讹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沅，水。出牂牁故且兰，东北入江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“沅水东至益阳入江。”《水经注》云：“沅水下注洞庭湖，方会于江。” ④下隽县今属长沙。音昨兗反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长沙国，“下隽”。 ⑤《水经》曰：“沅水出牂牁且兰县，又东北至镡城县为沅水，又东过临沅县南，又东至长沙下隽县。”〇懿行案：今本《水经》云：“沅水出牂牁故且兰县为旁沟水，又东至镡成县为沅水，东过无阳县，又东北过临沅县南，又东至长沙下隽县，西北入于江。”与郭所引微异。郭注《水经》今亡，郦注《水经》郭亦未见也。 赣水①出聂都东山，②东北注江，③入彭泽西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豫章郡，赣，“豫章水出西南，北入江”。《郡国志》亦云：“赣有豫章水。”是赣水一名豫章水，郡、县俱因水得名矣。 ②今赣水出南康南野县西北。音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赣水出豫章南野县西北，过赣县东。”注引此经云：“赣水出聂都山。”无“东”字。又案《晋书·地理志》，南野属庐陵郡，不属南康。《晋地记》云：“太康中，以赣、南野等县割为南康郡也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北过彭泽县，西北入于江。”注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今水入鄱阳湖，出湖口县，入大江，俗云章江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豫章郡，彭泽，“《禹贡》彭蠡泽在西”。案今江西新建县东鄱阳湖，即彭蠡泽也。 泗水出鲁东北，①而南，西南过湖陵西，②而东南注东海，③入淮阴北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济阴郡，乘氏，“泗水东南至睢陵，入淮”。是盖别一泗水，非此经所说也。《地理志》又云：鲁国，卞，“泗水西南至方舆，入泲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泗水出鲁卞县北山。”注引此经，又云：“余寻其源流，水出卞县故城东南桃垆西北。《博物志》曰：‘泗出陪尾。’盖斯阜者矣。”是郦氏以水出卞县东南，不从此经及《水经》并《地志》之文也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泗水源在兖州泗水县东陪尾山，其源有四道，因以为名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山阳郡，湖陵，“《禹贡》‘浮于泗、淮，通于菏水’在南，莽曰湖陆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泗水南过方与县东，菏水从西来注之。又屈东南，过湖陆县南。”注云：“菏水即泲水之所苞，注以成湖泽也。而东与泗水合于湖陵县西六十里谷庭城下，俗谓之黄水口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泗受泲水，东入淮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泗水东南过下邳县西，又东南入于淮。”是《水经》、《说文》并云入淮，此经则云注海者，言泗合淮而入于海也。 ④今泗水出鲁国卞县，西南至高平湖陆县，东南经沛国、彭城、下邳，至临淮下相县入淮。〇懿行案：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临淮郡，“下相”。 郁水出象郡，①而西南注南海，②入须陵东南。③ ①懿行案：即豚水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牂牁郡，夜郎，“豚水东至广郁”。又云：“镡封，温水东至广郁入郁。”又云：郁林郡，广郁，“郁水首受夜郎豚水，东至四会入海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温水出牂牁夜郎县，又东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，又东至领方县，东与斤员水合，东北入于郁。”注云：“郁水即夜郎豚水也。” ②懿行案：即《地理志》云“至四会入海”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“郁水又南，自寿泠县注于海。”引此经云云。 ③懿行案：《海内南经》云：“郁水出湘陵南海。一曰：相虑。”此经又云“须陵”，疑“须陵”即“湘陵”，声转为“相虑”。《水经注》又云“寿泠”，疑亦声转也。 肄①水出临晋②西南，③而东南注海，④入番禺西。⑤ ①音如肄习之肄。〇懿行案：今经文正作肄习之“肄”，如此便不须用音，知郭本不作“肄”也。《水经注》引作“肆”，当是。 ②懿行案：“晋”当为“武”字之讹，见《水经注》所引。 ③懿行案：即溱水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溱，水。出桂阳临武，入汇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桂阳郡，临武，“秦水东南至桢杨，入汇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溱水出桂阳临武县南，绕城，西北屈，东流。”注引此经云云，“肄水盖溱水之别名也”。案《水经注》“肄”本作“肆”，“肆”、“肄”字形相乱，故郭音“肄习”以别之耳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溱水过浈阳县，出洭浦关，与桂水合，南入于海。”注云：“西南径中宿县南，又南注于郁而入于海。” ⑤番禺县属南海，越之城下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南海郡，“番禺”。今南海、番禺并为县，属广州府也。 潢①水出桂阳西北山，②东南注肄水，③入敦浦西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作“湟”，疑“湟”、“潢”古字通。 ②懿行案：即洭水也，亦曰桂水。《方言》云：“南楚瀑洭之间。”郭注云：“洭水在桂阳。”即此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洭，水。出桂阳县卢聚山洭浦关为桂水。”与《水经》合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洭水出桂阳县卢聚，东南过含洭县，南出洭浦关，为桂水。”注云：“洭水出关，右合溱水，谓之洭口，《山海经》谓之湟水。徐广曰：‘湟水一名洭水，出桂阳，通四会，亦曰漼水也，桂水其别名也。’《地理志》曰：‘洭水出桂阳，南至四会。’是也。”案今《地理志》“洭”作“汇”，云：“桂阳，汇水南至四会，入郁林。”应劭以为桂水所出；又含洭，应劭以为洭水所出，似分为二水，非也。“汇”当从《水经注》作“洭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溱水“过桢阳县，出洭浦关与桂水合”。 ④懿行案：敦浦，未详。《水经》“溱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郭浦”。 洛水出洛西山，①东北注河，②入成皋之西。③ ①懿行案：洛水所出，《中次四经》谓之讙举山，《地理志》谓之冢领山，此经又谓之洛西山。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云：“出上洛西山。”疑今本脱“上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弘农郡，上洛，“《禹贡》雒水出冢领山，东北至巩入河”。《水经》云：洛水“东北过巩县东，又北入于河”。注云：“谓之洛汭，即什谷也。”刘昭注《郡国志》京兆尹上洛“冢领山，洛水出”，引此经云：“洛出王城，南至相谷西，东北流。”案刘昭所引，与今经文既异，又非郭注，未审出何书也。 ③《书》云：“道洛自熊耳。”按《水经》洛水今出上洛冢岭山，东北经弘农至河南巩县入河。成皋县亦属河南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引此经云：“洛水，成皋西入河。”盖以意引经也。郭引《水经》亦与今《水经》异。《地理志》云河南郡“成皋”也。 汾水出上窳北，①而西南注河，②入皮氏南。③ ①音愈。〇懿行案：上窳无考。汾水已见《北次二经》管涔之山。 ②今汾水出太原晋阳故汾阳县，东南经晋阳，西南经河西平阳，至河东汾阴入河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汾水出太原汾阳县北管涔山。”《说文》云：“汾水出太原晋阳山，西南入海。或曰：出汾阳北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太原郡，汾阳，“北山，汾水所出，西南至汾阴入河”。案《水经》亦云“至汾阴入河”，《说文》作“入海”，盖字形之讹。 ③皮氏县属平阳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汾水西过皮氏县南，又西至汾阴县北，西注于河。”皮氏，《汉志》属河东郡，《晋志》属平阳郡。 沁水出井陉山东，①东南注河，②入怀东南。③ ①懿行案：沁水已见《北次三经》谒戾之山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沁水出上党羊头山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“谷远，羊头山世靡谷，沁水所出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出上党涅县谒戾山。”注云：“三源奇注，径泻一壑。”然则《水经》、《说文》、《地理志》各据所见为说也。此经又云“出井陉山东”，《地理志》云：常山郡，“井陉”。应劭云：“井陉山在南。” ②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“东南入河”，《地理志》云“东南至荥阳入河”，《水经》云“东南至荥阳县北，东入于河”。 ③怀县属河内，河内北有井陉山。〇懿行案：怀属河内郡，见《地理志》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沁水东过怀县之北，又东过武德县南，又东南至荥阳入河。”与此经合。 济水出共山南东丘，①绝钜鹿泽，②注渤海，③入齐琅槐东北。④ ①“共”与“恭”同。〇懿行案：“济”当为“泲”，古字通用。《说文》云：“泲，沇也，东入于海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济水出河东垣县东王屋山，为沇水，又东至温县西北，为济水。”注云：“潜行地下，至共山南，复出于东丘。今原城东北有东丘城。孔安国曰：‘泉源为沇，流去为济。’”案济水已见《北次二经》王屋之山。 ②绝，犹截度也。钜鹿今在高平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及《初学记》六卷并引此经云：“绝钜野。”今本作“鹿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山阳郡，钜壄，“大壄泽在北”。《尔雅》“十薮”云：“鲁有大野。”郭注云：“今高平钜野县东北大泽是也。”《水经》云：济水“东至乘氏县西，分为二：其一水东南流，其一水从县东北流，入钜野泽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注入于海”；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与今本同，惟“渤”作“勃”字耳。《水经》云：“东北过甲下邑，入于河。”注云：“济水东北至甲下邑南，东历琅槐县故城北”，“又东北，河水枝津注之。《水经》以为入河，非也，斯乃河水注济，非济入河。”“又东北入海。” ④今济水自荥阳卷县东经陈留，至潜阴北，东北至高平，东北经济南，至乐安博昌县入海，今碣石也。诸水所出，又与《水经》违错。以为凡山川或有同名而异实，或同实而异名，或一实而数名，似是而非，似非而是。且历代久远，古今变易，语有楚夏，名号不同，未得详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千乘郡，“琅槐”。《水经注》引《地理风俗记》曰：“博昌东北八十里有琅槐乡故县也。”引此经云云，又引郭注云：“济自荥阳至乐安博昌入海，今河竭。”案郦氏以济水仍流不绝，故议郭说为非。然则此注“今碣石也”，当从《水经注》作“今河竭也”，盖传写之讹耳。《水经注》又云：“济水当王莽之世，川渎枯竭，其后水流径通，津渠势改，寻梁脉，水不与昔同。”是则济水枯竭后仍流不绝之证也。又案郭云“诸水所出，又与《水经》违错”，郭氏注《水经》二卷，今不存，见《隋书·经籍志》。 潦水①出卫皋②东，③东南注渤海，④入潦阳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、《地理志》并作“辽水”。 ②懿行案：“皋”，《水经》作“白平”二字，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此经，亦云：“辽水出白平东。”并讹。 ③出塞外卫皋山。玄菟高句骊县有潦山，小潦水所出。西河注大潦，音辽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玄菟郡，高句骊，“辽山，辽水所出，西南至辽队入大辽水”。案郭注本此，其“西河”当为“西南”，字之讹也。《地理志》又云：辽东郡，望平，“大辽水出塞外，南至安市入海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大辽水出塞外卫皋山，东南入塞，过辽东襄平县西。”注云：“辽水亦言出砥石山。”案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“辽出砥石”是也。 ④懿行案：《水经》云：“辽水又东南过房县西，又东过安市县西，南入于海。”案大辽水注海，其小辽水但注大辽水。 ⑤潦阳县属潦东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辽东郡，“辽阳”。 虖沱水出晋阳城南，而西①至阳曲北，②而东注渤海，③入越章武北。④ ①懿行案：虖沱所出已见《北次三经》泰戏之山。《地理志》云：太原郡，“晋阳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太原郡，“阳曲”。 ③经河间乐城，东北注渤海也。晋阳阳曲县皆属太原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河间国，乐成，“虖池别水首受虖池河，东至东光入虖池河”。又云：弓高，“虖池别河首受虖池河，至东平舒入海”。又云：勃海郡，成平，“虖池河，民曰徒骇”。案此更虖池入勃海之证。 ④章武，郡名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章武，勃海县也。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章武国，章武县。今详此注，当谓汉县。郭云“章武郡”，疑“郡”当为“县”字之讹也。经文“越”字疑衍，下文“漳水”亦有此句，经无“越”字，可证。 漳水出山阳东，①东注渤海，②入章武南。③ ①懿行案：浊漳水出发鸠山，清漳水出少山，已见《北次三经》，是二漳并出今山西乐平、长子两县地。此经又云“出山阳东”者，《地理志》有山阳郡，非此也；《晋书·地理志》云：河内郡，“山阳”。《史记·秦本纪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山阳故城在怀州修武县西北，太行山南。”案修武，今河南修武县，与山西泽州接界，漳水在其东北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信都国，信都，“故章河、故虖池皆在北，东入海”。又云：“清漳水东北至阜城入大河。”又云：魏郡，邺，“故大河在东北，入海”。《水经》云：“浊漳东北过阜城县北，又东北至易亭，与虖沱河会；又东北过成平县南，又东北过章武县西，又东北过平舒县南，东入海。” ③新城汴阴县亦有漳水。〇懿行案：“汴阴”当为“沶乡”，字之讹也。新城郡沶乡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南方别有漳水入沮，见《中次入经》荆山也。 建平元年四月丙戌，待诏太常属臣望校治，侍中光禄勋臣龚、侍中奉车都尉光禄大夫臣秀领主省。① ①懿行案：右《海外》、《海内经》八篇，大凡四千二百二十八字。

山海经第十四

大荒东经①

①郭注本目录云：“此《海内经》及《大荒经》本皆进在外。”〇懿行案：据郭此言，是自此已下五篇皆后人所述也。但不知所自始，郭氏作注亦不言及，盖在晋以前，郭氏已不能详矣。今考本经篇第，皆以南西北东为叙；兹篇已后，则以东南西北为次，盖作者分别部居，令不杂厕，所以自别于古经也。又《海外》、《海内经》篇末，皆有“建平元年四月丙戌”已下三十九字，为校书款识，此下亦并无之。又此下诸篇，大抵本之“海外”、“内”诸经而加以诠释，文多凌杂，漫无统纪，盖本诸家记录，非一手所成故也。 东海之外大壑，①少昊之国。②少昊孺帝颛顼于此，③弃其琴瑟。④有甘山者，甘水出焉，⑤生甘渊。⑥ ①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东注无底之谷。”谓此壑也。《离骚》曰：“降望大壑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云：“夏革曰：勃海之东，不知几亿万里，有大壑焉，实惟无底之谷，其下无底，名曰归虚。”《庄子·天地篇》云：“谆芒将东之大壑，适遇苑风于东海之滨。”释文云：“李云大壑，东海也。”案经文“大壑”上当脱“有”字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卷引此经，有“有”字可证。郭引《离骚》，见《远游篇》。 ②少昊，金天氏帝挚之号也。〇懿行案：白帝少皞，其神居长留山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。 ③孺，义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孺，乳子也。”《庄子·天运篇》云：“乌鹊孺。”盖育养之义也。 ④言其壑中有琴瑟也。〇懿行案：此言少暤孺养帝颛顼于此，以琴瑟为戏弄之具而留遗于此也。《初学记》九卷引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颛顼生十年而佐少暤。”《鬻子书》云：“颛顼生十五而佐少暤。”义皆与此合。《路史》诸书或以“孺帝”为颛顼长子之名，斯不然矣。郭注以少暤为金天氏帝挚之号，征之往籍，亦多龃龉。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黄帝产青阳及昌意，皆不立。而昌意产高阳，是为帝颛顼。”《史记·五帝纪》同。《竹书》载：“昌意降居若水，产帝乾荒。”乾荒即高阳，声相近，与《帝系》合。《周书·尝麦篇》云：“乃命少暤清司马、鸟师以正五帝之官，故名曰质。”“质”、“挚”亦声相近。《张衡集》引此书，以为清即青阳也。案青阳即玄嚻，玄嚻不得在帝位，见《史记》，是其不立之证。高诱注《淮南子》及《史记》索隐引宋衷、皇甫谧，并以青阳即少暤，与《周书》合。然则少暤盖以帝子而为诸侯，封于下国，即此经云少暤之国也。由斯以谈，少暤即颛顼之世父，颛顼是其犹子。世父就国，犹子随侍，眷彼童幼，娱以琴瑟，蒙养攸基，此事理之平，无足异者。诸家之说多有岐出，故详述于篇，以俟考焉。 ⑤懿行案：甘水穷于成山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⑥水积则成渊也。〇懿行案：即羲和浴日之处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大荒东南隅有山，名皮母地丘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东南方曰波母之山。”盖“波母”之“波”字脱水旁，因为“皮”尔。臧庸曰：“波母”即“皮母”，同声字也。 东海之外，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大言，①日月所出。有波谷山者，有大人之国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五卷引此经，作“大谷”。 ②晋永嘉二年，有鶖鸟集于始安县南廿里之鷔陂中，民周虎张得之，木矢贯之铁镞，其长六尺有半，以箭计之，其射者人身应长一丈五六尺也。又平州别驾高会语云：“倭国人尝行，遭风吹，度大海外，见一国人皆长丈余，形状似胡。”盖是长翟别种，箭殆将从此国来也。《外传》曰：“焦侥人长三尺，短之至也；长者不过十丈，数之极也。”按《河图玉版》曰：“从昆仑以北九万里，得龙伯国人，长三十丈，生万八千岁而死。从昆仑以东得大秦人，长十丈，皆衣帛。从此以东十万里，得佻人国，长三十丈五尺。从此以东十万里，得中秦国人，长一丈。”《穀梁传》曰：“长翟身横九亩，载其头，眉见于轼。”即长数丈人也。秦时大人见临洮，身长五丈，脚迹六尺。准斯以言，则此大人之长短未可得限度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东经》大人国谓此也。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长人千仞。”王逸注云：“东方有长人之国，其高千仞。”盖本此经为说。郭引《外传》者，《鲁语》文，“十丈”当为“十之”之讹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集解引王肃曰：“十之，谓三丈也，数极于此也。”《列子》夏革云：“龙伯之国有大人，举足不盈数步而暨五山之所，一钓而连六鳌。”即郭引《河图玉版》之说也。《博物志》引《河图玉版》与郭同，唯“佻人国”作“临洮人”，“长三十丈”作“长三丈”。疑此注“佻”字讹，“十”字衍也。《初学记》十九卷引《河图龙鱼》亦作“长三丈”，无“十”字；其“佻人国”作“佻国人”也。又《汉书·王莽传》云：“夙夜连率韩博上言：有奇士，长丈，大十围，自谓巨毋霸，出于蓬莱东南，五城西北昭如海濒，轺车不能载，三马不能胜，卧则枕鼓，以铁箸食。”然则此人将从大人之国来邪？ 有大人之市，名曰大人之堂，①有一大人踆其上，张其两耳。② ①亦山名，形状如堂室耳，大人时集会其上作市肆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北经》云：“大人之市在海中。”今登州海市常有状如堂隍者，望之却在云雾中，即此也。盖去岸极远，故不见其大耳。郭云“亦山名，形状如堂室”者，《尔雅》云：“山如堂者密。”郭注云：“形如堂室者。” ②踆，或作“俊”，皆古“蹲”字。《庄子》曰“踆于会稽”也。〇懿行案：郭云“踆或作‘俊’，皆古‘蹲’字”，疑“俊”当为“夋”字之讹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夋，倨也。”蹲、踞其义同，故曰“皆古蹲”字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七十七卷及三百九十四卷并引此经，“耳”作“臂”。 有小人国，①名靖人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海外南经》周饶国非此。 ②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东北极有人，长九寸。”殆谓此小人也。或作“竫”，音同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靖，细儿。”盖细小之义，故小人名靖人也。《淮南子》作“竫人”，《列子》作“诤人”，并古字通用。《列子·汤问篇》云：“东北极有人，名曰诤人，长九寸。”与郭引《诗含神雾》同。《初学记》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僬侥极幺，竫人又小。四体取足，眉目才了。” 有神，人面兽身，名曰犁字之尸。① ①音灵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靇，同龗，又作灵，神也。或作字。”《广韵》引此经作“字”，云：“或作龗。”与《玉篇》同。靇，见《说文》。 有潏山，杨水出焉。① ①音如谲诈之谲。 有蒍国，黍食，①使四鸟：虎、豹、熊、罴。② ①言此国中惟有黍谷也。蒍，音口伪反。〇懿行案：蒍国盖即字貊也。《后汉书·乌桓传》云：“其土地宜穄及东墙。”今穄似黍而大，即黍之别种也。《众经音义》引《仓颉篇》云：“穄，大黍也。”东方地宜穄黍，故兹篇所记，并云“黍食”矣。 ②懿行案：经言皆兽，而云“使四鸟”者，鸟兽通名耳。“使”者，谓能驯扰役使之也。《秋官·司寇职》云：“闽隶掌役畜养鸟，而阜蕃教扰之。”“夷隶掌役牧人，养牛马与鸟言。”“貉隶掌役服不氏，养兽而教扰之，掌与兽言。”此三隶者，皆当在东荒界内。《秋官》记其养鸟兽，《荒经》书其使四鸟，厥义彰矣。《春秋传》称“介葛卢闻牛鸣而知生三牺”，亦是东夷能通鸟兽之音者也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合虚，①日月所出。 ①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九卷引此经，“合”作“含”。 有中容之国。帝俊生中容，①中容人食兽，木实，②使四鸟：豹、虎、熊、罴。 ①“俊”亦“舜”字，假借音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九卷引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帝喾生而神异，自言其名曰夋。”疑“夋”即“俊”也，古字通用。郭云“‘俊’亦‘舜’字”，未审何据。《南荒经》云：“帝俊妻娥皇。”郭盖本此为说。然《西荒经》又云：“帝俊生后稷。”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以后稷为帝喾所产，是帝俊即帝喾矣。但经内帝俊叠见，似非专指一人。此云“帝俊生中容”，据《左传》文十八年云：“高阳氏才子八人。”内有中容，然则此经帝俊又当为颛顼矣。经文踳駮，当在阙疑。 ②此国中有赤木、玄木，其华实美，见《吕氏春秋》。〇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指姑之东，中容之国，有赤木、玄木之叶焉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赤木、玄木，其叶皆可食，食之而仙。”即郭注所引也。“其华”当为“其叶”，字之讹。 有东口之山。有君子之国，其人衣冠带剑。① ①亦使虎豹，好谦让也。〇懿行案：其人又食兽也，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有司幽①之国。帝俊生晏龙，②晏龙生司幽，司幽生思士，不妻；思女，不夫。③食黍，食兽，是使四鸟。④ ①懿行案：“司幽”一作“思幽”。 ②懿行案：晏龙是为琴瑟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③言其人直思感而气通，无配合而生子。此《庄子》所谓“白鹄相视，眸子不运而感风化”之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天瑞篇》云：“思士不妻而感，思女不夫而孕。”本此也。又云：“河泽之鸟，视而生，曰鶂。”《庄子·天运篇》云：“白鶂之相视，眸子不运而风化。”释文引《三苍》云：“鶂，鸧鶂也。”司马彪云：“相待风气而化生也。”又云：“相视而成阴阳。”此注“鹄”，疑“鶂”字之讹，“感”字衍也。 ④懿行案：四鸟亦当为虎、豹、熊、罴。此篇言使四鸟多矣，其义并同。 有大阿之山者。 大荒中有山，名曰明星，日月所出。 有白民之国。帝俊生帝鸿，①帝鸿生白民，白民销姓，黍食，使四鸟：虎、豹、熊、罴。② ①懿行案：帝鸿，黄帝也，见贾逵《左传》注。然则此帝俊又为少典矣，见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。《路史·后记》引此经云：“帝律生帝鸿。”律，黄帝之字也，或罗氏所见本与今异。 ②又有乘黄兽，乘之以致寿考也。〇懿行案：白民乘黄，乘之寿二千岁，已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有青丘之国，有狐，九尾。① ①太平则出而为瑞也。〇懿行案：青丘国九尾狐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郭氏此注云“太平则出为瑞”者，《白虎通》云：“德至鸟兽，则九尾狐见。”王褒《四子讲德论》云：“昔文王应九尾狐，而东国归周。”李善注引《春秋元命苞》曰：“天命文王以九尾狐。”《初学记》二十九卷引郭氏《图赞》云：“青丘奇兽，九尾之狐。有道翔见，出则衔书。作瑞周文，以标灵符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五卷引，“翔”作“祥”。 有柔仆民，是维嬴土之国。① ①嬴，犹沃衍也，音盈。 有黑齿之国。①帝俊生黑齿，②姜姓，黍食，使四鸟。 ①齿如漆也。〇懿行案：黑齿国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②圣人神化无方，故其后世所降育，多有殊类异状之人。诸言生者，多谓其苗裔，未必是亲所产。 有夏州之国，有盖余之国。 有神人，八首人面，虎身十尾，名曰天吴。① ①水伯。〇懿行案：天吴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鞠陵于天、①东极、②离瞀，③日月所出。名曰折丹，④东方曰折，⑤来风曰俊，⑥处东极以出入风。⑦ ①音菊。 ②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东方曰东极之山。”谓此。 ③三山名也。音谷瞀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一卷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注“谷瞀”二字当有讹文。 ④神人。〇懿行案：“名曰折丹”上疑脱“有神”二字，《大荒南经》“有神名曰因因乎”可证。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五十一卷引此经，作“有人曰折丹”；《太平御览》九卷引亦同。 ⑤单吁之。〇懿行案：“吁”当为“呼”字之讹。 ⑥未详来风所在也。〇懿行案：吴氏引《夏小正》云“正月时有俊风”为说，恐非也。 ⑦言此人能节宣风气，时其出入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南经》亦有神处南极以出入风也，盖巽位东南主风，故二神司之，时其节宣焉。《东次三经》云无皋之山多风。《初学记》引《荆州记》云：“风井，夏则风出，冬则风入。”亦其义也。 东海之渚中，①有神，人面鸟身，珥两黄蛇，②践两黄蛇，名曰禺猇。黄帝生禺猇，禺猇生禺京，③禺京处北海，禺猇处东海，是惟海神。④ ①渚，岛。 ②以蛇贯耳。 ③即禺彊也。〇懿行案：禺彊，北方神，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《庄子》释文引此经云：“北海之神，名曰禺彊，灵龟为之使。”今经无此语，其云“灵龟为之使”者，盖据《列子》云“夏革曰：‘五山之根无所连著，常随潮波上下往还。帝命禺彊使巨鳌十五，举首而戴之，五山始峙’”云云，所谓灵龟岂是与？ ④言分治一海而为神也。“猇”，一本作“號”。〇懿行案：“猇”疑即“號”字异文，《海内经》云：“帝俊生禺號。”是也。然则此帝俊，又为黄帝矣。 有招摇山，融水出焉。有国曰玄股，①黍食，使四鸟。② ①自髀以下如漆。〇懿行案：玄股国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②懿行案：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引此经，作“两鸟夹之”，与今本异。 有困民国，勾姓而食。①有人曰王亥，两手操鸟，方食其头。王亥托于有易、河伯仆牛。②有易杀王亥，取仆牛。③河念有易，有易潜出，为国于兽，方食之，名曰摇民。④帝舜生戏，戏生摇民。⑤ ①懿行案：“勾姓”下、“而食”上，当有阙脱。 ②河伯、仆牛皆人姓名。托，寄也。见《汲郡竹书》。 ③《竹书》曰：“殷王子亥宾于有易而淫焉，有易之君緜臣杀而放之。是故殷主甲微假师于河伯，以伐有易，灭之，遂杀其君緜臣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作“殷侯子亥”，郭引作“殷王”，疑误也。事在夏帝泄十二年及十六年。 ④言有易本与河伯友善。上甲微，殷之贤王，假师以义伐罪，故河伯不得不助灭之。既而哀念有易，使得潜化而出，化为摇民国。 ⑤懿行案：今广西猺民疑其类，见《桂海虞衡志》。 海内有两人，①名曰女丑。②女丑有大蟹。③ ①此乃有易所化者也。〇懿行案：两人，盖一为摇民，一为女丑。 ②即女丑之尸，言其变化无常也。然则一以涉化津而遁神域者，亦无往而不之，触感而寄迹矣。范蠡之伦，亦闻其风者也。〇懿行案：女丑之尸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③广千里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北经》云：“大蟹在海中。”注与此注同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孽摇頵羝，①上有扶木，②柱三百里，其叶如芥。③有谷曰温源谷。④汤谷上有扶木，⑤一日方至，一日方出，⑥皆载于乌。⑦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谕大篇》云：“地大则有常祥、不庭、歧母、群抵、天翟、不周。”高诱注以不周为山名，其余皆兽名，非也。寻览文义，盖皆山名耳，其群抵当即此经之頵羝，形声相近，古字或通。 ②懿行案：“扶木”当为“榑木”。 ③柱，犹起高也；叶似芥菜。 ④温源即汤谷也。〇懿行案：汤谷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⑤扶桑在上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日初出东方汤谷，所登。榑桑，叒木也。”即此。“叒”通作“若”。李善注《海赋》及注孙楚《为石仲容与孙晧书》引此经，并作“旸谷上有扶木”；其注《叹逝赋》引此经，又作“汤谷上于扶桑”，郭注云“上于扶桑，在上也”；又注枚乘《七发》引此经云：“汤谷上有扶木。扶木者，扶桑也。”盖亦并引郭注之文。 ⑥言交会相代也。 ⑦中有三足乌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一卷引此经云：“皆戴乌。”“戴”、“载”古字通也；三十卷引《春秋元命苞》云：“日中有三足乌者。阳精，其偻呼也。”注云：“偻呼，温润生长之言。”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羿焉彃日？乌焉解羽？”《淮南·精神训》云：“日中有踆乌。”高诱注云：“踆，犹蹲也，谓三足乌。踆，音逡。” 有神，人面犬耳，兽身，珥两青蛇，名曰奢比尸。① ①懿行案：奢比之尸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有五采之鸟，相乡弃沙，①惟帝俊下友。②帝下两坛，采鸟是司。③ ①未闻沙义。〇懿行案：“沙”疑与“娑”同，鸟羽娑娑然也。 ②亦未闻也。 ③言山下有舜二坛，五采鸟主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猗天苏门，日月所生。有壎民之国。① ①音如喧哗之喧。 有綦山，①又有摇山。有字山，②又有门户山，又有盛山，又有待山，有五采之鸟。 ①音忌。 ②音如釜甑之甑。 东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壑明俊疾，日月所出。有中容之国。① ①懿行案：中容之国已见上文。诸文重复杂沓，踳駮不伦，盖作者非一人，书成非一家故也。 东北海外，又有三青马、三骓①甘华。爰有遗玉、三青鸟、②三骓、视肉、③甘华、甘柤，百谷所在。④ ①马苍白杂毛为骓。〇懿行案：苍白杂毛骓，见《尔雅》。三骓，详《大荒南经》。 ②懿行案：三青鸟详《大荒西经》。 ③聚肉有眼。 ④言自生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云：平丘，甘柤、甘华、百果所在。《海外东经》云：字丘，甘柤、甘华、甘果所生。皆有遗玉、青马、视肉之类，此经似释彼文也。 有女和月母之国。①有人名曰字，②北方曰字，来之风曰北方曰字，③是处东极隅以止日月，④使无相间出没，司其短长。⑤ ①懿行案：女和月母即羲和、常仪之属也，谓之“女”与“母”者，《史记·赵世家》索隐引谯周云：“余尝闻之，代俗以东西阴阳所出入，宗其神，谓之王父、母。”据谯周斯语，此经“女和月母”之名盖以此也。 ②音婉。 ③言亦有两名也。音剡。 ④懿行案：此人处东极以止日月者，日月皆出东方故也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云：八神六曰，月主祠之；莱山七曰，日主祠。成山亦皆在东极隅也。 ⑤言字主察日月出入，不令得相间错，知景之短长。 大荒东北隅中，有山名曰凶犁土丘。①应龙处南极，②杀蚩尤与夸父，③不得复上，④故下数旱。⑤旱而为应龙之状，乃得大雨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史记·五帝纪》索隐引皇甫谧云：“黄帝使应龙杀蚩尤于凶黎之谷。”即此。“黎”、“犂”古字通。 ②应龙，龙有翼者也。〇懿行案：有翼曰应龙，见《广雅》。 ③蚩尤，作兵者。〇懿行案：蚩尤作兵，见《大荒北经》。 ④应龙遂住地下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云：“应龙遂在地。”盖引郭注之文也。今文“住”字当作“在”，“下”字盖衍。 ⑤上无复作雨者故也。 ⑥今之土龙本此。气应自然冥感，非人所能为也。〇懿行案：刘昭注《礼仪志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与今本同。土龙致雨，见《淮南·说山训》及《墬形训》。又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应龙何画？河海何历？”王逸注云：“或曰：禹治淇水时，有神龙以尾画导水径所当决者，因而治之。”案后世以应龙致雨，义盖本此也。 东海中，有流波山，入海七千里。其上有兽，状如牛，苍身而无角，一足，出入水则必风雨，其光如日月，其声如雷，其名曰夔。黄帝得之，以其皮为鼓，①橛以雷兽之骨，②声闻五百里，以威天下。③ ①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夔，神魖也，如龙，一足，从夂，象有角手人面之形。”薛综注《东京赋》云：“夔，木石之怪，如龙有角，鳞甲光如日月，见则其邑大旱。”韦昭注《国语》云：“夔，一足，越人谓之山缫。”案此三说，夔形状俱与此经异也。《庄子·秋水篇》释文引李云：“黄帝在位，诸侯于东海流山得奇兽，其状如牛，苍色无角，一足能走，出入水即风雨，目光如日月，其音如雷，名曰夔。黄帝杀之，取皮以冒鼓，声闻五百里。”盖本此经为说也。其文与今本小有异同，“流波山”作“流山”，“其光如日月”作“目光如日月”，似较今本为长也；又“以其皮为鼓”作“以其皮冒鼓”。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，亦作“冒”字，是也。《初学记》九卷引《帝王世纪》作“流波山”，与今本同，而下文小异。 ②雷兽，即雷神也，人面龙身，鼓其腹者。橛，犹击也。〇懿行案：雷神已见《海内东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庄子》释文本此经，及刘逵注《吴都赋》引此经，并无“橛以雷兽之骨”及“以威天下”四字；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八卷引，有四字。

山海经第十五

大荒南经

南海之外，赤水之西，流沙之东，①有兽，左右有首，②名曰字踢。③有三青兽相并，名曰双双。④

①赤水出昆仑山，流沙出鍾山也。 ②懿行案：并封前后有首，此左右有首，所以不同。并封见《海外西经》。然《大荒西经》之屏蓬，即并逢也，亦云“左右有首”。 ③出字名国。黜、惕两音。〇懿行案：字名国未详所在，疑本在经内，今逸也。毕氏云：“‘字踢’当为‘述荡’之讹，篆文‘辵’、‘足’相似，故乱之。”引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肉之美者，述荡之掔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兽名，形则未闻。”即是此也。懿行案：《玉篇》无“踢”字，有“踼”，而于“字”字下引此经，仍作“字踢”。《广韵》引经与《玉篇》同，但“字”别作“字”，云：“兽名。”唯此为异。 ④言体合为一也。《公羊传》所云“双双而俱至”者，盖谓此也。〇懿行案：郭引宣五年《传》文也，杨士勋疏引旧说云：“双双之鸟，一身二首，尾有雌雄，随便而偶，常不离散，故以喻焉。”是以双双为鸟名，与郭异也。 有阿山者。南海之中，有氾天之山，赤水穷焉。①赤水之东，有②苍梧之野，舜与叔均之所葬也。③爰有文贝、④离俞、⑤字久、⑥鹰贾、⑦委维、⑧熊、罴、象、虎、豹、狼、视肉。 ①流极于此山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西次三经》云昆仑之丘“赤水出焉，而东南流注于氾天之水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四卷及《太平御览》五百五十五卷并引此经，无“有”字。 ③叔均，商均也。舜巡狩，死于苍梧而葬之，商均因留，死亦葬焉。基今在九疑之中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南经》既云“苍梧之山，帝舜葬于阳，帝丹朱葬于阴”，此又云“舜与叔均之所葬”，将朱、均二人皆于此焉堋邪？又郭云“叔均，商均”，盖以为舜之子也。然舜子名义钧，封于商，见《竹书纪年》，不名叔均。而《大荒西经》有叔均，为稷弟台玺之子；《海内经》又有叔均，为稷之孙。准斯以言，此经叔均盖未审为何人也。郭云“基今在九疑之中”，“基”当为“墓”字之讹。《御览》五百五十五卷引此注，作“墓今在九疑山中”也。 ④即紫贝也。〇懿行案：紫贝见郭氏《尔雅》注。 ⑤即离朱。 ⑥即鵂鶹也。 ⑦贾，亦鹰属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引《庄子》曰：“雅，贾。”马融亦曰：“贾，乌。”皆乌类，非郭义也。 ⑧即委蛇也。〇懿行案：委蛇即延维也，见《海内经》。 有荣山，荣水出焉。黑水之南，有玄蛇，食麈。① ①今南山蚒蛇吞鹿，亦此类。〇懿行案：“南山”当为“南方”，字之讹也。南方蚒蛇吞鹿，已见《海内南经》注。 有巫山者，西有黄鸟。帝药，八斋。①黄鸟于巫山司此玄蛇。② ①天帝神仙药在此也。〇懿行案：后世谓精舍为斋，盖本于此。 ②言主之也。 大荒之中，有不庭之山，①荣水穷焉。②有人三身，帝俊妻娥皇，生此三身之国，③姚姓，黍食，使四鸟。④有渊四⑤方，四隅皆达，⑥北属黑水，南属大荒，⑦北旁名曰少和之渊，南旁名曰从渊，⑧舜之所浴也。⑨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谕大篇》云：“地大则有常祥、不庭、不周。”高诱注以不周为山，则不庭亦山名矣，即此。 ②懿行案：荣水出荣山，流极于此也。 ③盖后裔所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帝舜三十年，葬后育于渭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陈仓，“有舜帝祠”。盖舜妻即后育，后育即娥皇与？《海外西经》有三身国而不言所生，此经及《海内经》始言帝俊生三身也。三身国姚姓，故知此帝俊是舜矣。 ④姚，舜姓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虞舜居姚虚，因以为姓。” ⑤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九十五卷引此经，“四”作“正”。 ⑥言渊四角皆旁通也。 ⑦属，犹连也。 ⑧音骢马之骢。 ⑨言舜尝在此中澡浴也。 又有成山，甘水穷焉。①有季禺之国，颛顼之子，食黍。②有羽民之国，其民皆生毛羽。③有卵民之国，其民皆生卵。④ ①甘水出甘山，极此中也。〇懿行案：甘水已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②言此国人颛顼之裔子也。 ③懿行案：羽民国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④即卵生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“羽民国”云：“卵生。”是羽民即卵生也。此又有卵民国，民皆卵生，盖别一国。郭云“即卵生也”，似有成文，疑此国本在经中，今逸。 大荒之中，有不姜之山，黑水穷焉。①又有贾山，汔水出焉。又有言山，又有登备之山，②有恝恝之山。③又有蒲山，澧④水出焉。又有隗山，⑤其西有丹，⑥其东有玉。又南，有山，漂水出焉。⑦有尾山，有翠山。⑧ ①黑水出昆仑山。〇懿行案：黑水出昆仑西北隅，已见《海内西经》。 ②即登葆山，群巫所从上下者也。〇懿行案：登葆山见《海外西经》“巫咸国”。 ③音如券契之契。 ④音礼。 ⑤音如隗嚻之隗。 ⑥懿行案：经内丹类非一，此但名之曰“丹”，疑即“丹雘”之省文也。 ⑦音票。 ⑧言此山有翠鸟也。〇懿行案：翠亦尾也。《内则》云：“舒雁翠，舒凫翠。” 有盈民之国，於姓，黍食。又有人方食木叶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高诱注云：“赤木、玄木，其叶皆可食，食之而仙也。”又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有模堇，其叶是食明后。”亦此类。 有不死之国，阿姓，甘木是食。① ①甘木，即不死树，食之不老。〇懿行案：不死树在昆仑山上，见《海内西经》；不死民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去痓。南极果，北不成，去痓果。① ①音如风痓之痓。未详。〇懿行案：《集韵》云：“痓，充至切，音厕，风病也。”是痓即风痓之痓，郭氏又音如之，疑有讹字。 南海渚中，有神，人面，珥两青蛇，践两赤蛇，曰不廷胡余。①有神，名曰因因乎，南方曰因乎，夸风曰乎民，②处南极以出入风。③ ①神名耳。 ②亦有二名。 ③懿行案：《大荒东经》有神名曰折丹，“处东极以出入风”，此神处南极以出入风，二神处巽位，以调八风之气也。 有襄山，又有重阴之山。有人食兽，曰季釐。帝俊生季釐，①故曰季釐之国。有缗渊。②少昊生倍伐，倍伐降处缗渊。有水四方，名曰俊坛。③ ①懿行案：文十八年《左传》云高辛氏才子八人有季貍，“貍”、“釐”声同，疑是也。是此帝俊又为帝喾矣。 ②音昬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癸十一年，灭有缗。”疑即此。 ③水状似土坛，因名舜坛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尸子》云：“水方折者有玉。”此经有水四方，疑其类。 有臷民之国。①帝舜生无淫，降臷处，是谓巫臷民。巫臷民朌姓，食谷，不绩不经，服也；②不稼不穑，食也。③爰有歌舞之鸟，鸾鸟自歌，凤鸟自舞；爰有百兽，相群爰处。百谷所聚。 ①为人黄色。〇懿行案：臷国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②言自然有布帛也。 ③言五谷自生也。种之为稼，收之为穑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融天，海水南入焉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云：不句之山，“海水入焉”。盖海所泻处，必有归虚、尾闾为之孔穴，地脉潜通，故曰入也。下又有天台高山为海水所入，《大荒北经》亦有北极、天柜“海水北注焉”，皆海之所泻也。 有人曰凿齿，羿杀之。① ①射杀之也。〇懿行案：羿杀凿齿，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有蜮山者，有蜮民之国，①桑姓，食黍，射蜮是食。②有人方扜弓射黄蛇，③名曰蜮人。 ①音惑。 ②蜮，短狐也，似鳖，含沙射人，中之则病死。此山出之，亦以名云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蜮，短狐也，似鳖，三足，以气射害人。”《楚词·大招》云：“鰅鳙短狐。”王逸注云：“鰅鳙，短狐类也。短狐，鬼蜮也。”《大招》又云：“魂虖无南，蜮伤躬只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蜮，短狐也。”引《诗》云：“为鬼为蜮。”“短狐”，《汉书》作“短弧”。《五行志》云：“蜮，在水旁，能射人，射人有处，甚者至死，南方谓之短弧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即射工也，亦呼水弩。”《广韵》引《玄中记》云：“长三四寸，蟾蜍、字鷟、鸳鸯悉食之。” ③扜，挽也，音纡。〇懿行案：扜，亦音乌。扜训挽者，《吕氏春秋·壅塞篇》云：“扜弓而射之。”高诱注云：“扜，引也。”义同郭。《玉篇》云：“扜，持也。” 有宋山者，有赤蛇，名曰育蛇。有木生山上，名曰枫木。枫木，蚩尤所弃其桎梏，①是为枫木。②有人，方齿虎尾，名曰祖状之尸。③ ①蚩尤为黄帝所得，械而杀之，已摘弃其械，化而为树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枫，欇欇。”郭注云：“枫树似白杨，叶圆而歧，有脂而香，今之枫香是。”《广韵》引此经云：“变为枫木，脂入地，千年化为虎魄。”此说恐非也。虎魄松脂所化，非枫也。又引孙炎云：“欇欇生江上，有寄生枝，高三四尺，生毛，一名枫子。天旱以泥泥之，即雨。”《南方草木状》云：“五岭之间多枫木，岁久则生瘤瘿，一夕遇暴雷骤雨，其树赘暗长三五尺，谓之枫人。”《述异记》云：“南中有枫子，鬼木之老者，为人形。”然则枫亦灵怪之物，岂以其蚩尤械所化故与？郭注“摘弃”之“摘”当为“擿”，字之讹也。 ②即今枫香树。 ③音如柤梨之柤。 有小人，名曰焦侥之国，①幾姓，嘉谷是食。 ①皆长三尺。〇懿行案：焦侥国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㱙涂之山，①青水穷焉。②有云雨之山，有木名曰栾。③禹攻云雨。④有赤石焉，生栾，⑤黄本，赤枝青叶，群帝焉取药。⑥ ①音朽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死，或作朽。”是“㱙”、“朽”古字同。“㱙”、“丑”声相近，“㱙涂”即“丑涂”也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昆仑之丘。 ②青水出昆仑。〇懿行案：青、清声同。《西次三经》云：昆仑，“洋水出焉”。郭云：“洋”，“或作‘清’。”即此也。 ③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栾木，似栏。”《系传》云：“栏，木兰也。”今案木兰见《离骚》。《广雅》云：“木栏，桂栏也。” ④攻，谓槎伐其林木。 ⑤言山有精灵，复变生此木于赤石之上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《拾遗记》云：“黑鲲鱼千尺，如鲸，常飞往南海。或死，肉骨皆消，唯胆如石上仙栾也。”义正与此合。 ⑥言树、花、实皆为神药。〇懿行案：栾实如建木实也，见《海内南经》，郭注本此经为说。 有国曰颛顼，生伯服，①食黍。有鼬姓之国。②有苕山，又有宗山，又有姓山，又有壑山，又有陈州山，又有东州山。又有白水山，白水出焉，而生白渊，昆吾之师所浴也。③ ①懿行案：吴氏引《世本》云：“颛顼生偁，偁字伯服。” ②音如橘柚之柚。 ③昆吾，古王者号。《音义》曰：“昆吾，山名，溪水内出善金。”二文有异，莫知所辨测。〇懿行案：昆吾，古诸侯名，见《竹书》。又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陆终氏产六子，“其一曰樊，是为昆吾也”。郭又引《音义》以为山名者，《中次二经》昆吾之山是也。所引《音义》未审何人书名，盖此经家旧说也。 有人，名曰张弘，在海上捕鱼。海中有张弘之国，①食鱼，使四鸟。 ①或曰：“即奇肱人。”疑非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奇肱之国郭注云：“肱，或作‘弘’。”是张宏即奇肱矣。“肱”、“弘”声同，古字通用。此注又疑其非，何也？又案张弘或即长肱，见《穆天子传》，郭注云：“即长臂人。”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有人焉，鸟喙，有翼，方捕鱼于海。① ①懿行案：此似说驩头国人，旧本属上文，非是。 大荒之中，有人名曰驩头。鲧妻士敬，士敬子曰炎融，生驩头。驩头人面鸟喙，有翼，食海中鱼，杖翼而行，①维宜芑苣，穋杨是食。②有欢头之国。 ①翅不可以飞，倚杖之用，行而已。〇懿行案：驩头国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②《管子》说地所宜云：“其种穋、䄫、黑黍。”皆禾类也。苣，黑黍，今字作禾旁。起、秬、虬三音。〇懿行案：经盖言驩头食海中鱼，又食芑苣穋杨之类也。穋亦禾名，今未详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稑，疾孰也。”或作“穋”，音义与此同。又案郭引《管子·地员篇》文，其“穋䄫”之字，今误作“穋杞”也。 帝尧、帝喾、帝舜葬于岳山，①爰有文贝、离俞、字久、鹰、延维、视肉、熊、罴、虎、豹。朱木，赤枝、青华、玄实。②有申山者。 ①即狄山也。 ②懿行案：朱木形状又见《大荒西经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天台高山，海水入焉。 东南海之外，①甘水之间，②有羲和之国。有女子名曰羲和，③方日浴于甘渊。④羲和者，帝俊之妻，生十日。⑤ ①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九卷引此经，无“南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一卷及《太平御览》三卷并引此经，作“甘泉之间”。《后汉书·王符传》注引此经，仍作“甘水之间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史记正义》引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帝喾次妃娵訾氏女曰常仪。”《大荒西经》又有帝俊妻常羲，疑与常仪及此经羲和通为一人耳。 ④羲和，盖天地始生主日月者也。故《启筮》曰：“空桑之苍苍，八极之既张，乃有夫羲和，是主日月，职出入，以为晦明。”又曰：“瞻彼上天，一明一晦，有夫羲和之子，出于旸谷。”故尧因此而立羲和之官，以主四时。其后世遂为此国，作日月之象而掌之，沐浴运转之于甘水中，以效其出入旸谷、虞渊也，所谓“世不失职”耳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、《初学记》及李贤注《后汉书·王符传》引此经，并作“浴日于甘泉”，疑避唐讳，改“渊”为“泉”耳。《初学记》及《御览》引经，“浴日于甘泉”在“是生十日”句之下，与今本异；又引郭注云：“羲和，能生日也，故曰为羲和之子。”云云，亦与今本异。 ⑤言生十子各以日名名之，故言生十日，数十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“生十日”下，疑脱“日”字。羲和十子，它书未见，《艺文类聚》五卷引《尸子》曰：“造历数者，羲和子也。”然其名竟无考。 有盖犹之山者，其上有甘柤，①枝干皆赤，黄叶，白华，黑实。东又有甘华，枝干皆赤，黄叶。有青马，②有赤马，名曰三骓。③有视肉。 ①懿行案：“柤”亦当为“栌”字之讹，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②懿行案：青马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三骓已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有小人，名曰菌人。① ①音如朝菌之菌。〇懿行案：此即“朝菌”之“菌”，又音如之，疑有讹文，或经当为“字狗”之“字”。菌人盖靖人类也，已见《大荒东经》。吴氏引《抱朴子》云：“山中见小人，肉芝类也。”又引《南越志》云：“银山有女树，天明时皆生婴儿，日出能行，日没死，日出复然。”又引《事物绀珠》云：“孩儿树出大食国，赤叶，枝生小儿，长六七寸，见人则笑。”菌人疑即此。又《岭海异闻》注云：“香山有物，如婴孩而躶，鱼贯同行，见人辄笑，至地而灭。”亦斯类也。 有南类之山，爰有遗玉、青马、三骓、视肉、甘华，百谷所在。

山海经第十六

大荒西经

西北海之外，大荒之隅，有山而不合，名曰不周负子，①有两黄兽守之。有水曰寒暑之水。水西有湿山，水东有幕山。②有禹攻共工国山。③

①《淮南子》曰：“昔者共工与颛顼争帝，怒而触不周之山，天维绝，地柱折。”故今此山缺坏不周帀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说共工、颛顼，与《淮南·天文训》同，唯“折天柱，绝地维”二语为异。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康回冯怒，地何故以东南倾？”王逸注云：“康回，共工名也。”又引《淮南子》，与此注同。《文选》注《甘泉赋》及《思玄赋》及《太平御览》五十九卷引此经，并无“负子”二字。 ②音莫。 ③言攻其国，杀其臣相柳于此山。《启筮》曰：“共工人面，蛇身朱发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周书·史记篇》云：“昔有共工自贤，自以无臣，久空大官，下官交乱，民无所附。唐氏伐之，共工以亡。”案唐氏即帝尧也，尧盖命禹攻其国而亡之，遂流其君于幽州也。郭引《启筮》者，《太平御览》三百七十三卷引《归藏·启筮》文，与此同。 有国，名曰淑士，颛顼之子。① ①言亦出自高阳氏也。 有神十人，名曰女娲之肠，①化为神，处栗广之野，②横道而处。③ ①或作“女娲之腹”。 ②女娲，古神女而帝者，人面蛇身，一日中七十变，其腹化为此神。栗广，野名。娲，音瓜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娲，古之神圣女，化万物者也。”《列子·黄帝篇》云：“女娲氏蛇身人面，而有大圣之德。”《初学记》九卷引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女娲氏亦风姓也，承庖牺制度，号女希，是为女皇。”《史记》索隐引《世本》云：“涂山氏女，名女娲也。”《淮南·说林训》云：“女娲七十化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女娲，王天下者也，七十变造化。”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女娲有体，孰制匠之？”王逸注云：“传言女娲人头蛇身，一日七十化。其体如此，谁所制匠而图之乎？”今案王逸注非也。《天问》之意，即谓女娲一体化为十神，果谁裁制而匠作之！言其甚巧也。郭注“腹”字，《太平御览》七十八卷引作“肠”；又引曹植《女娲赞》曰：“人首蛇形，神化七十，何德之灵。” ③言断道也。 有人名曰石夷，来风曰韦，①处西北隅，以司日月之长短。②有五采之鸟，有冠，名曰狂鸟。③ ①“来”，或作“本”也。 ②言察日月晷度之节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东经》既有字“处东极以止日月，司其短长”，此又云“司日月之长短”者，西北隅为日月所不到，然其流光余景，亦有晷度短长，故应有主司之者也。 ③《尔雅》云：“狂，梦鸟。”即此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尔雅》亦引此经文。“狂”，《玉篇》作“鵟”。 有大泽之长山。有白氏之国。① ①懿行案：“氏”，疑“民”字之讹，明《藏》本正作“民”。白民国已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西北海之外，赤水之东，有长胫之国。① ①脚长三丈。〇懿行案：长胫即长股也，见《海外西经》。郭云“脚长三丈”，正与彼注同。一本作“三尺”，误也。《藏经》本作“脚步五尺”，亦与前注不合。 有西周之国，姬姓，①食谷。有人方耕，名曰叔均。帝俊生后稷，②稷降以百谷。稷之弟曰台玺，③生叔均，④叔均是代其父及稷播百谷，始作耕。有赤国妻氏。有双山。 ①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姬，黄帝居姬水以为姓。”《史记·周本纪》云：“封弃于邰，号曰后稷，别姓姬氏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字，“后稷所封”。然则经言“西周之国”，盖谓此。 ②俊宜为喾，喾第二妃生后稷也。〇懿行案：帝喾名夋，“夋”、“俊”疑古今字，不须依郭改“俊”为“喾”也。然经中帝俊屡见，似非一人，未闻其审。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帝喾上妃“有邰氏之女也，曰姜原氏，产后稷”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同。郭云“喾第二妃”，误也。 ③音胎。 ④懿行案：《史记·周本纪》云：“后稷卒，子不窋立。”谯周议其世次误，是也。《史记》又不载稷之弟，所未详。 西海之外，大荒之中，有方山者，上有青树，①名曰柜格之松，②日月所出入也。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一卷引此经，作“青松”。 ②木名。音矩。 西北海之外，①赤水之西，有先民之国，②食谷，使四鸟。有北狄之国。黄帝之孙曰始均，③始均生北狄。有芒山。有桂山。有榣山，④其上有人，号曰太子长琴。颛顼生老童，⑤老童生祝融，⑥祝融生太子长琴，是处榣山，始作乐风。⑦有五采鸟三名：一曰皇鸟，一曰鸾鸟，一曰凤鸟。有虫，状如菟，⑧胸以后者裸不见，⑨青如猨状。⑩ ①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十卷引此经，无“北”字；明《藏》本亦同。 ②懿行案：“先”当为“天”，字之讹也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海外三十六国中有天民。“天”，古作“字”，或作“字”，字形相近，以此致讹。 ③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右扶风，陈仓，“有黄帝孙祠”。 ④此山多桂及榣木，因名云耳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此经，作“摇山”，余同。 ⑤《世本》云：“颛顼娶于滕字氏，谓之女禄，产老童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“滕字”作“滕奔”，云：“颛顼娶于滕氏奔之子，谓之女禄氏，产老童也。”又老童亦为神，居字山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。 ⑥即重黎也，高辛氏火正，号曰祝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老童娶于竭水氏之子，谓之高緺氏，产重黎及吴回。”《史记·楚世家》云：“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，甚有功，能光融天下，帝喾命曰祝融。” ⑦创制乐。风，曲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五百六十五卷引此经，无“风”字。《西次三经》字山云：老童发音“常如鍾磬”。故知长琴解作乐风，其道亦有所受也。 ⑧懿行案：“菟”、“兔”通。此兽也，谓之“虫”者，自人及鸟兽之属，通谓之“虫”，见《大戴礼·易本命篇》。 ⑨言皮色青，故不见其裸露处。 ⑩状又似猨。〇懿行案：此兽即字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兽也，似兔，青色而大。”此经云“状如菟”，是也。又云“如猨”者，言其色，非谓状似兔又似猨也。“猨”，明《藏》本作“蝯”，是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丰沮玉门，日月所入。有灵山，巫咸、巫即、巫朌、巫彭、巫姑、巫真、巫禮、巫抵、巫谢、巫罗十巫，从此升降，百药爰在。① ①群巫上下此山采之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古者巫咸初作巫。”《越绝书》云：“虞山者，巫咸所出也，虞故神，出奇怪。”《离骚》云：“巫咸将夕降兮。”王逸注云：“巫咸，古神巫也，当殷中宗之时。”王逸此说恐非也。殷中宗之臣虽有巫咸，非必即是巫也，《海外西经》巫咸国盖特取其同名耳。朌，读如班，《海内西经》六巫有巫凡，朌、凡或即一人。《水经》“涑水”注引此经，作“巫盼”，“朌”、“盼”形声又相近也。“巫真”，《水经注》引作“巫贞”，“巫禮”作“巫孔”。今案“禮”古文作“礼”，“礼”与“孔”疑形近而讹也。《海内西经》有巫履，盖履即礼也，是为一人无疑。其巫相疑即巫谢，“谢”与“相”声转，当即一人也。郭注云“采之也”，《水经注》引作“采药往来也”。案此是《海外西经》巫咸国注，郦氏误记，故引在此耳。 西有王母之山、①壑山、海山。②有沃之国，③沃民是处。沃之野，凤鸟之卵是食，④甘露是饮，凡其所欲，其味尽存。⑤爰有甘华、甘柤、白柳、⑥视肉、三骓、璇瑰、瑶碧、⑦白木、⑧琅玕、白丹、青丹，⑨多银、铁。鸾凤自歌，凤鸟自舞，爰有百兽，相群是处，是谓沃之野。⑩有三青鸟，赤首黑目，一名曰大鵹，字一名少鵹，一名曰青鸟。字有轩辕之台，射者字不敢西向射，字畏轩辕之台。字 ①懿行案：“西有”，当为“有西”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二十八卷引此经，作“西王母山”，可证。 ②皆群大灵之山。 ③言其土饶沃也。〇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洛神赋》引此经，作“沃人之国”；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引作“沃民之国”。疑“沃人”当为“沃民”，避唐讳改耳；《御览》九百二十八卷正引作“沃民”可证。 ④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流沙之西，丹山之南，有凤之丸，沃民所食。”高诱注云：“丸，古‘卵’字也。” ⑤言其所愿滋味，此无所不备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诸夭之野与此同。 ⑥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八卷引此经，作“决民之国，有白柳”。“决”即“沃”字之讹也。 ⑦璇瑰，亦玉名。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枝斯璿瑰。”字、回二音。〇懿行案：“璇”当为“璿”，本或作“琁”，误也。“琁”与“琼”同，见《说文》。郭音此为“字”，则当为“玟”字，亦误也。晋灼注《汉书》云：“玟瑰，火齐珠也。”若经文为“玟瑰”，郭又不得云“亦玉名”矣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及《洛神赋》引此经，并作“璿瑰”；又引郭注云：“璿瑰，亦玉名也。旋、回两音。”是知经文“璇瑰”、注文“字回”，并今本之讹矣。《大荒北经》正作“璿瑰、瑶碧”，可证。又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引此经，并作“璿瑰、瑙碧”。“瑶”作“瑙”，字形虽异，音义当同。 ⑧树色正白。今南方有文木，亦黑木也。〇懿行案：文木即今乌木也。刘逵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文木，材密致无理，色黑如水牛角，日南有之。” ⑨又有黑丹也。《孝经援神契》曰：“王者德至山陵而黑丹出。”然则丹者别是彩名，亦犹黑、白、黄皆云丹也。〇懿行案：黑丹即下文玄丹是也。白丹者，《鹖冠子·度万篇》云：“膏露降，白丹发。”是其事也。 ⑩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同。 字音黎。 字皆西王母所使也。〇懿行案：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，见《海内北经》。 字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四卷引此经，作“射罘”，误也。《大荒北经》云：“共工之台，射者不敢北向。”亦作“者”字，可证。 字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六十二卷引此经，无“射”字；《藏经》本亦无“射”字，“向”作“乡”，是也。 字敬难黄帝之神。〇懿行案：台亦丘也。《海外西经》云：“不敢西射，畏轩辕之丘。” 大荒之中，有龙山，日月所入。有三泽水，名曰三淖，①昆吾之所食也。②有人衣青，以袂蔽面，③名曰女丑之尸。④ ①懿行案：郭注《穆天子传》引此经，作“有川名曰三淖”。 ②《穆天子传》曰：滔水，“浊繇氏之所食”。亦此类也。〇懿行案：食，谓食其国邑。《郑语》云：“主芣字而食溱、洧。”是也。 ③袂袖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云：“以右手鄣其面也。” ④懿行案：女丑之尸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有女子之国。① ①王颀至沃沮国，尽东界，问其耆老，云：“国人尝乘船捕鱼遭风，见吹数十日，东一国在大海中，纯女无男。”即此国也。〇懿行案：女子国见《海外西经》。此注本《魏志·东夷传》也。 有桃山。有字山。有桂山。①有于土山。 ①懿行案：上文已有芒山、桂山，“芒”、“字”声同也。 有丈夫之国。① ①其国无妇人也。〇懿行案：丈夫国已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有弇州之山，五采之鸟仰天，①名曰鸣鸟。②爰有百乐歌儛之风。③ ①张口嘘天。 ②懿行案：鸣鸟，盖凤属也。《周书·君奭》云：“我则鸣，鸟不闻。”《国语》云：“周之兴也，字鷟鸣于岐山。” ③爰有百种伎乐歌儛风曲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》注王融《曲水诗序》引此经，“儛”作“舞”，余同。注“爰”字，明《藏》本作“言”，是也。 有轩辕之国，①江山之南栖为吉，②不寿者乃八百岁。③ ①其人人面蛇身。〇懿行案：人面蛇身，尾交首上，见《海外西经》。又此注中六字，明《藏》本作经文。 ②即穷山之际也。山居为栖；吉者，言无凶天。〇懿行案：轩辕国在穷山之际，已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③寿者数千岁。〇懿行案：亦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西海陼①中，有神，人面鸟身，珥两青蛇，践两赤蛇，②名曰弇兹。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小洲曰陼。”“陼”与“渚”同。 ②懿行案：此神形状全似北方神禺彊，唯彼作“践两青蛇”为异，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日月山，天枢也。吴姖①天门，日月所入。有神，人面无臂，②两足反属于头山，③名曰嘘。④颛顼生老童，⑤老童生重及黎。⑥帝令重献上天，令黎邛下地，⑦下地是生噎，⑧处于西极，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。⑨ ①懿行案：“姖”字《说文》、《玉篇》所无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姬”。 ②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了，尥也，从子无臂，象形。” ③懿行案：“山”当为“上”字之讹，《藏经》本作“上”。 ④言嘘啼也。 ⑤懿行案：《史记·楚世家》云：“高阳生称，称生卷章。”谯周云：“老童即卷章。” ⑥《世本》云：“老童娶于根水氏，谓之骄福，产重及黎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老童娶于竭水氏之子，谓之高緺氏，产重黎及吴回。”《史记·楚世家》云：“卷章生重黎。”徐广注引《世本》云：“老童生重黎及吴回。”与《帝系》同。是皆以“重黎”为一人也。此经又以“重黎”为二人，郭引《世本》又与徐广异，并所未详。 ⑦古者神人杂扰无别，颛顼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，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。重实上天，黎实下地。献、邛义未详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本《楚语》文，其“火正”之“火”字，唐固注云：“‘火’当为‘北’是也。重号祝融，为高辛氏火正。”《竹书》云：“帝喾十六年，帝使重帅师灭有郐。”即是人也。高诱注《淮南子》云：“颛顼之孙老童之子吴回，一名黎，为高辛氏火正，号祝融。”高诱之说本《郑语》及《史记·楚世家》文，并与此经合。《左传》以为少昊氏之子曰重，为勾芒木正；颛顼氏之子曰黎，为祝融火正。以二人为非同产，与此经及《国语》异也。 ⑧懿行案：此语难晓。《海内经》云：“后土生噎呜。”此经似与相涉而文有阙脱，遂不复可读。 ⑨主察日月星辰之度数次舍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语》云：“至于夏、商，重黎氏世叙天地而别其分主。”即此经云“噎处西极，以行日月星辰”者也。 有人反臂，名曰天虞。① ①即尸虞也。〇懿行案：尸虞未见所出，据郭注当有成文，疑在经内，今逸。 有女子方浴月。①帝俊妻常羲，②生月十有二，此始浴之。③有玄丹之山。④有五色之鸟，人面有发。爰有青鴍、⑤黄鷔、⑥青鸟、黄鸟，其所集者其国亡。⑦有池名孟翼之攻颛顼之池。⑧ ①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五十卷引，“浴”上有“澄”字。 ②懿行案：《史记·五帝纪》云：“帝喾娶娵訾氏女。”索隐引皇甫谧云：“女名常仪也。”今案常仪即常羲，“羲”、“仪”声近，又与羲和当即一人，已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③义与羲和浴日同。 ④出黑丹也。〇懿行案：上文沃民国有青丹，郭云“又有黑丹也”，谓此。 ⑤音文。 ⑥音敖。 ⑦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云：“字鸟、字鸟，其色青黄，所经国亡。”又云：“青鸟、黄鸟所集。”即此是也。《玉篇》有“鷔”字，云：“有此鸟集，即大荒国亡。”李善注《江赋》引此经及郭注，与今本略同。 ⑧孟翼，人姓名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鏖鏊钜，①日月所入者。有兽，左右有首，名曰屏蓬。②有巫山者。③有壑山者。④有金门之山，有人名曰黄姖⑤之尸。有比翼之鸟。有白鸟，青翼，黄尾，玄喙。⑥有赤犬，名曰天犬，其所下者有兵。⑦ ①鏊，音如敖。 ②即并封也，语有轻重耳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云并封前后有首，此云“左右有首”，又似非一物也，说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大荒南经》有巫山。 ④懿行案：上文有壑山、海山。 ⑤懿行案：“姖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姬”。 ⑥奇鸟。 ⑦《周书》云：“天狗所止地尽倾，余光烛天为流星，长数十丈，其疾如风，其声如雷，其光如电。”吴楚七国反时吠过梁国者是也。〇懿行案：赤犬名曰天犬，此自兽名，亦如《西次三经》阴山之兽名曰“天狗”耳，郭注以天狗星当之，似误也。其引《周书》，《逸周书》无之。《汉书·天文志》云：“天狗状如大流星，有声，其下止地，类狗。所坠及，望之如火光炎炎中天。其下圜，如数顷田处，上锐，见则有黄色，千里破军杀将。”又云：“狗，守御类也，天狗所降，以戒守御。吴楚攻梁，梁坚城守，遂伏尸流血其下。” 西海之南，流沙之滨，赤水之后，黑水之前，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。有神，人面虎身，有文有尾，皆白，处之。①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，②其外有炎火之山，投物辄然。③有人，戴胜虎齿，有豹尾，穴处，名曰西王母。④此山万物尽有。 ①言其尾以白为点駮。〇懿行案：神人即陆吾也，其状虎身九尾，人面虎爪，司昆仑者，已见《西次三经》。 ②其水不胜鸿毛。〇懿行案：李贤注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及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，“渊”并作“川”，盖避唐讳改也；又引此经，仍作“渊”字。颜师古注《汉书·西域传》引《玄中记》云：“昆仑之弱水，鸿毛不能起也。”《史记·大宛传》索隐引《舆地图》云：“昆仑弱水，非乘龙不至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八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弱出昆山，鸿毛是沈。北沦流沙，南映火林。惟水之奇，莫测其深。” ③今去扶南东万里，有耆薄国；东复五千里许，有火山国，其山虽霖雨，火常然。火中有白鼠，时出山边求食，人捕得之，以毛作布，今之火澣布是也。即此山之类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字水”注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南方有火山焉，长四十里，广四五里，其中皆生不烬之木，昼夜火然，得暴风猛雨不灭。火中有鼠，重百斤，毛长二尺余，细如丝，色白，时时出外，以水逐而沃之则死，取其毛绩以为布，谓之火浣布。”即郭氏所说也。火浣布又见《列子·汤问》篇云：“周穆王时西戎献之也。”《魏志》云：“齐王芳立，西域重译献火浣布。”裴松之注引《搜神记》，大意与郭同。又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卷引《玄中记》云：“南方有炎火山，四月生火，其木皮为火浣布。”《搜神记》亦同。兹说将火澣布故有鼠毛及木皮二种邪？《类聚》七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木含阳气，精构则然。焚之无尽，是生火山。理见乎微，其传在传。”案末句误，疑当为“其妙不传”。 ④《河图玉版》亦曰西王母居昆仑之山，《西山经》曰西王母居玉山。《穆天子传》曰“乃纪名迹于弇山之石，曰西王母之山”也。然则西王母虽以昆仑之宫，亦自有离宫别窟，游息之处，不专住一山也。故记事者各举所见而言之。〇懿行案：今本《穆天子传》作“纪丌迹于弇山之石”，“丌”即“其”之假借字也。郭云“西王母虽以昆仑之宫”，“以”当为“居”。“以”，古字作“字”；“居”，古文作“凥”，皆形近而讹也。《藏经》本作“虽以昆仑为宫”，其义亦通也。经言西王母“穴处”者，《庄子·大宗师篇》云：“西王坐乎少广。”释文引司马彪云：“少广，穴名。”是知此人在所，乃以窟穴为居。故《穆天子传》载“为天子吟曰：‘虎豹为群，鸟兽与处。’”盖自道其实也。它书或说西王母所居玉阙金堂，徒为虚语耳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常阳之山，①日月所入。 ①懿行案：或说《海外西经》形天葬常羊之山即此，非也。常羊之山见下文。 有寒荒之国，有二人：女祭，女薎。① ①或持觯，或持俎。〇懿行案：“薎”当为“蔑”字之讹。《海外西经》云“女祭、女戚”，戚即蔑也。郭云“持觯”，“觯”亦“字”字之讹也。戚操鱼字，亦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有寿麻之国。①南岳娶州山女，名曰女虔。女虔生季格，季格生寿麻，寿麻正立无景，疾呼无响。②爰有大暑，不可以往。③ ①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南服寿麻，北怀阘耳。”〇懿行案：郭引《吕氏春秋·任数篇》文也。“南”当为“西”字之讹。“寿麻”，彼作“寿靡”，高诱注云：“西极之国。‘靡’亦作‘麻’。”今案“麻”、“靡”古字通，《地理志》云：益州郡，“收靡”。李奇云：“靡音麻，即升麻也。” ②言其禀形气有异于人也。《列仙传》曰：“玄俗无景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淮南·墬形训》言：“建木日中无景，呼而无响也。”《拾遗记》云：“勃鞮之国，人皆日中无景。”《列仙传》云：“玄俗者，自言河间人也，饵巴豆、云英，卖药于市，七丸一钱，治百病。王病瘕，服药，用下蛇十余头。王家老舍人自言父世见俗，俗形无景，王呼俗著日中，实无景。”案此据刘逵注《魏都赋》所引，与今《列仙传》本不同。 ③言热炙杀人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西方之害，其土烂人，求水无所得些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言西方之土温暑而热，燋烂人肉，渴欲求水，无有源泉，不可得也。”亦此类。 有人无首，操戈盾立，名曰夏耕之尸。①故成汤伐夏桀于章山，克之，②斩耕厥前。③耕既立，无首，走厥咎，④乃降于巫山。⑤ ①亦形天尸之类。 ②于章，山名。〇懿行案：郭以“于章”为山名，未详所在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正义引《淮南子》云：“汤败桀于历山，与妹喜同舟浮江，奔南巢之山而死。”今案《淮南·修务训》云：“汤乃整兵鸣条，困夏南巢，谯以其过，放之历山。”此即《史记正义》所引也。高诱注云：“南巢，今庐江居巢。”是历山盖历阳之山，未审即此经章山以不。 ③头亦在前者。 ④逃避罪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“立”字在“无首”下。 ⑤自窜于巫山。巫山今在建平巫县。〇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南郡，“巫”。应劭注云：“巫山在西南。”郭云“今在建平巫县”者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 有人名曰吴回，奇左，是无右臂。① ①即奇肱也。吴回，祝融弟，亦为火正也。〇懿行案：此非奇肱国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孑，无右臂也。”即此之类。吴回者，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老童产重黎及吴回。”《史记·楚世家》云：“帝喾诛重黎，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，后复居火正，为祝融。”是皆以重黎为一人，吴回为一人。《世本》亦同。此经上文则以重、黎为二人，似黎即吴回，故《潜夫论·志氏姓》云：“黎，颛顼氏裔子，吴回也。”高诱注《淮南》亦云：“祝融，颛顼之孙，老童之子，吴回也，一名黎，为高辛氏火正，号为祝融。”其注《吕氏春秋》又云：“吴国回禄之神托于灶。”与注《淮南》异也。王符、高诱并以黎即吴回，与此经义合。重、黎相继为火官，故皆名祝融矣。 有盖山之国。有树，赤皮支干，青叶，名曰朱木。① ①或作“朱威木”也。〇懿行案：朱木已见《大荒南经》。“青叶”，彼作“青华”，是也，此盖字形之讹。 有一臂民。① ①北极下亦有一脚人，见《河图玉版》。〇懿行案：一臂国已见《海外西经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大荒之山，日月所入。有人焉，三面，是颛顼之子，三面一臂。①三面之人不死，②是谓大荒之野。③ ①无左臂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了，无左臂也。”即此。 ②言人头三边各有面也。玄菟太守王颀至沃沮国，问其耆老，云：“复有一破船，随波出在海岸边，上有一人，顶中复有面，与语不解，了不食而死。”此是两面人也。《吕氏春秋》曰“一臂三面之乡也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求人篇》云：“禹西至一臂三面之乡。”本此。郭说两面人，本《魏志·东夷传》。 ③懿行案：《上林赋》云：“过乎泱漭之壄。”张揖注云：“《山海经》所谓大荒之野。”李善注曹植《七启》引此经，“野”下有“中”字，盖衍也；其注张协《七命》仍引此经，无“中”字，可证。 西南海之外，赤水之南，流沙之西，有人珥两青蛇，乘两龙，名曰夏后开。①开上三嫔于天，②得《九辩》与《九歌》以下。③此天穆之野，高二千仞。④开焉得始歌《九招》。⑤ ①懿行案：“开”即“启”也，汉人避讳所改。 ②嫔，妇也。言献美女于天帝。〇懿行案：《离骚》云：“启《九辩》与《九歌》。”《天问》云：“启棘宾商，《九辩》《九歌》。”是“宾”、“嫔”古字通，“棘”与“亟”同。盖谓启三度宾于天帝，而得九奏之乐也。故《归藏·郑母经》云：“夏后启筮，御飞龙登于天，吉。”正谓此事。《周书·王子晋篇》云：“吾后三年，上宾于帝所。”亦其证也。郭注大误。 ③皆天帝乐名也。开登天而窃以下，用之也。《开筮》曰：“昔彼九冥，是与帝《辩》同宫之序，是谓《九歌》。”又曰：“不得窃《辩》与《九歌》以国于下。”义具见于《归藏》。 ④《竹书》曰：“颛顼产伯鲧，是维若阳，居天穆之阳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帝颛顼三十年，帝产伯鲧，居天穆之野。”无“是维若阳”四字，盖脱去之。 ⑤《竹书》曰：“夏后开舞《九招》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夏帝启十年，帝巡狩，舞《九韶》于大穆之野。”《海外西经》云：“大乐之野，夏后启于此儛《九代》。”即此。 有互人之国。①炎帝之孙②名曰灵恝，③灵恝生互人，是能上下于天。④有鱼偏枯，名曰鱼妇。颛顼死即复苏。⑤风道北来，天乃大水泉，⑥蛇乃化为鱼，是为鱼妇。颛顼死即复苏。⑦ ①人面鱼身。〇懿行案：互人即《海内南经》氐人国也。“氐”、“互”二字盖以形近而讹，以俗“氐”正作“互”字也。罗泌云：“‘互人’宜作‘氐人’。”非也。《周官》“鳖人”掌取互物，是“互物”即鱼鳖之通名。国名“互人”，岂以其人面鱼身故与？郭注“人面鱼身”四字，本《海内南经》之文。《藏经》本将此郭注列入经文。 ②炎帝，神农。 ③音如券契之契。 ④言能乘云雨也。 ⑤言其人能变化也。 ⑥言泉水得风暴溢出。道，犹从也。《韩非》曰：“玄鹤二八，道南方而来。”〇懿行案：郭引《韩非》者，《十过篇》云：“师旷不得已，援琴而鼓，一奏之，有玄鹤二八，道南门来，集于郎门之垝。”郭引“南门”作“南方”，或见本异也。 ⑦《淮南子》曰：“后稷龙在建木西，其人死复苏，其中为鱼。”盖谓此也。〇懿行案：郭注“龙”当为“陇”，“中”当为“半”，并字形之讹。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人死复生，或化为鱼。”即指此事。然则鱼妇岂即颛顼所化，如女娲之肠化为十神者邪？又乐浪尉化鱼事，见陆机《诗疏》。 有青鸟，身黄赤足，六首，①名曰字鸟。②有大巫山。有金之山。西南大荒之中隅，③有偏句、常羊之山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云开明南有鸟六首，即此也。 ②音触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鸀，山乌。”非此。 ③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“隅”上无“中”字。 ④懿行案：《海外西经》云：帝断形天之首，“葬之常羊之山”。即此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西南方曰编驹之山。”编驹疑即偏句。《吕氏春秋·谕大篇》云：“地大则有常祥、不庭。”疑常祥即常羊也。不庭已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按：夏后开即启，避汉景帝讳云。

山海经第十七

大荒北经

东北海之外，大荒之中，河水之间，附禺之山，①帝颛顼与九嫔葬焉。②爰有字久、文贝、离俞、鸾鸟、皇鸟、大物、小物。③有青鸟、琅鸟、玄鸟、黄鸟、虎、豹、熊、罴、黄蛇、视肉、璿、瑰、瑶、碧，皆出卫于山。④丘方员三百里，丘南帝俊竹林在焉，⑤大可为舟。⑥竹南有赤泽水，⑦名曰封渊。⑧有三桑无枝。⑨丘西有沈渊，颛顼所浴。

①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作“务隅”，《海内东经》作“鲋鱼”，此经又作“附禺”，皆一山也，古字通用。《文选》注谢朓《哀策文》引此经，作“鲋禺之山”；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注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 ②此皆殊俗，义所作冢。 ③言备有也。 ④在其山边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、《初学记》二十八卷引此经，并作“卫丘山”；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三十七卷亦作“卫丘”。是知古本“卫丘”连文，而以“皆出于山”四字相属。今本误倒其句耳，所宜订正。 ⑤懿行案：此经帝俊盖颛顼也。下云：“丘西有沈渊，颛顼所浴。”以此知之。 ⑥言舜林中竹一节则可以为船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南方荒中有沛竹，其长百丈，围二丈五六尺，厚八九寸，可以为船。”《广韵》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筛竹，一名太极，长百丈，南方以为船。”《玉篇》云：“字竹长千丈，为大船也，生海畔。”即此类。 ⑦水色赤也。 ⑧封，亦大也。 ⑨皆高百仞。〇懿行案：三桑无枝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注云“皆高百仞”四字，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八卷引作经文，疑今本误作注文耳。 有胡不与之国，①烈姓，②黍食。 ①一国复名耳，今胡夷语皆通然。 ②懿行案：烈姓盖炎帝神农之裔，《左传》称烈山氏，《祭法》作厉山氏。郑康成注云：“厉山，神农所起，一曰有烈山。”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不咸。有肃慎氏之国。①有蜚蛭，四翼。②有虫，兽首蛇身，名曰琴虫。③ ①今肃慎国去辽东三千余里，穴居，无衣，衣猪皮，冬以膏涂体，厚数分，用却风寒。其人皆工射，弓长四尺，劲强。箭以楛为之，长尺五寸，青石为镝。此春秋时隼集陈侯之庭所得矢也。晋太兴三年，平州刺史崔毖遣别驾高会使来献肃慎氏之弓矢，箭镞有似铜骨作者。问云，转与海内国，通得用此。今名之为挹娄国，出好貂、赤玉。岂从海外转而至此乎？《后汉书》所谓挹娄者是也。〇懿行案：肃慎国见《海外西经》。郭说肃慎本《魏志·东夷传》，但《传》本作“用楛长尺八寸”，与郭异，余则同也。今之《后汉书》非郭所见，而此注引《后汉书》者，《吴志·妃嫔传》云：“谢承撰《后汉书》百余卷。”其书说挹娄即古肃慎氏之国也。隼集陈侯之庭，《鲁语》有其事。《竹书》云：“帝舜二十五年，息慎氏来朝，贡弓矢。”即肃慎也。《左传》云：“肃慎、燕、亳，吾北土也。”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亦云：“正北方稷慎。”“稷”、“息”、“肃”并声转字通也。《魏志·东夷传》云：“挹娄在夫余东北千馀里，滨大海。”《史记正义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靺鞨国，古肃慎也，在京东北万里。” ②翡、窒两音。〇懿行案：《上林赋》云：“蛭蜩蠼猱。”司马彪注引此经，“蜚”作“飞”。 ③亦蛇类也。〇懿行案：南山人以虫为蛇，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有人名曰大人。有大人之国，①釐姓，②黍食。③有大青蛇，黄头，④食麈。⑤有榆山。有鲧攻程州之山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大荒东经》云波谷山有大人之国，即此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云：“防风在虞、夏、商为汪罔，于周为长翟，今谓之大人。”案此本《鲁语》文，其“汪罔”为“汪芒”也。 ②懿行案：《晋语》司空季子说黄帝之子十二姓中有僖姓，“僖”、“釐”古字通用，“釐”即“僖”也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云：“汪罔氏之君守封、禺之山，为釐姓。”索隐云：“釐，音僖。”是也。又引《家语》云：“姓漆，误。《系本》无‘漆’字。”案《鲁语》云：“汪芒氏之君为漆姓。”非误也，疑“漆”与“釐”古亦通。 ③懿行案：东北地皆宜黍。《孟子》云：貉“五谷不生，唯黍生之”。说已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④懿行案：“黄头”，《艺文类聚》引作“头方”。 ⑤今南方蚒蛇食鹿，鹿亦麈属也。〇懿行案：荣山有玄蛇食麈，已见《大荒南经》。又案此经及荣山之“麈”，《艺文类聚》并引作“塵”字，在地部六卷，误。 ⑥皆因其事而名物也。〇懿行案：程州盖亦国名，如禹攻共工国山之类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衡天。有先民之山。①有槃木千里。② ①懿行案：西北海之外有先民之国，见《大荒西经》，非此也。 ②音盘。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五帝德篇》云：“东至于蟠木。”《史记·五帝纪》同，疑即此也。刘昭注《礼仪志》引此经云：“东海中有度朔山，上有大桃树，蟠屈三千里，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，万鬼出入也。上有二神人，一曰神荼，一曰郁儡，主阅领众鬼之恶害人者，执以苇索而用食虎。于是黄帝法而象之。殴除毕，因立桃梗于门户上，画郁儡持苇索，以御凶鬼，画虎于门，当食鬼也。”《论衡·订鬼篇》引此经，大意亦同。案王充、刘昭所引，疑本经文，今脱去之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六十七卷载《汉旧仪》，引此经亦与王、刘同。李善注陆机《挽歌诗》引此文，作“《海水经》，曰：‘东海中有山焉，名度索，上有大桃树，东北瘣枝名曰鬼门，万鬼所聚。’”《史记·五帝纪》注亦引此文，而作“《海外经》”云云，盖误也。《海外北经》虽有“寻木长千里”，然寻木非槃木，疑二书所引，皆即此经之逸文矣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六卷亦引此经云：“桃树屈蟠三千里。”又张衡《东京赋》亦引用此事，薛综注虽述其文，而不云出此经，疑漏引书名也。又诸书所说文字，俱有异同，姑存以俟考。 有叔歜国，①颛顼之子，黍食，使四鸟：虎、豹、熊、罴。有黑虫，如熊状，名曰猎猎。② ①音作感反，一音触。 ②或作“字”，音夕同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猎，秦亦切，兽名。”《广韵》亦云“兽名”，引此经。盖虫兽通名耳。字，见《说文》。 有北齐之国，姜姓，①使虎、豹、熊、罴。 ①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姜，神农居姜水以为姓。”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云：“姓姜氏。”案《大荒西经》有“西周之国，姬姓”，此有“北齐之国，姜姓”，皆周、秦人语也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先槛①大逢之山，河、济所人，海北注焉。②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。③有阳山者。有顺山者，顺水出焉。 ①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作“光槛”。 ②河、济注海，已复出海外，入此山中也。〇懿行案：满洲人福星保言：黄河入海，复流出塞外，注翰海；翰海地皆沙碛，盖伏流也。案福君此说与经义合，翰海即群鸟解羽之所，见下文。 ③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云：河水“入渤海，又出海外”，“入禹所导字石山”。正与此经合。是此海即渤海矣，《水经》所谓“渤海”，亦即此。 有始州之国。有丹山。① ①此山纯出丹朱也。《竹书》曰：“和甲西征，得一丹山。”今所在亦有丹山，丹出土穴中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阳甲三年，西征丹山戎。”阳甲一名和甲也。郭所引与今本小异。 有大泽，方千里，群鸟所解。① ①《穆天子传》曰：“北至广原之野，飞鸟所解其羽，乃于此猎鸟兽，绝群，载羽百车。”《竹书》亦曰：“穆王北征，行流沙千里，积羽千里。”皆谓此泽也。〇懿行案：大泽已见《海内西经》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硕鸟解羽，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。”是郭所引“广”当为“旷”，或古字通也。此谓之大泽，《穆天子传》谓之旷原，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谓之翰海，皆是。《史记》索隐引崔浩云：“翰海，北海名，群鸟之所解羽，故云翰海。” 有毛民之国，①依姓，②食黍，使四鸟。禹生均国，均国生役采，③役采生修④鞈。⑤修鞈杀绰人，⑥帝念之，潜为之国，⑦是此毛民。 ①其人面体皆生毛。〇懿行案：毛民国已见《海外东经》。今所见毛民，面首字毛，尽如熊，唯微露眉目处所有，似狝猴，余则是人耳，然其体亦皆毛也，不解言语，伹收养者以意指使之。嘉庆十一年春正月，余在京师亲所诊见，是其毛人乎？高诱注《淮南》而云“毛如矢镞”，即实非矣。 ②懿行案：《晋语》云：“黄帝之子二十五宗，其得姓者十四人，为十二姓。”中有依姓也。 ③“采”，一作“来”。〇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正作“来”。 ④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作“循”。 ⑤音如单袷之袷。 ⑥人名。 ⑦潜，密用之为国。 有儋耳之国，①任姓，②禺号子，食谷。北海之渚中，③有神，人面鸟身，珥两青蛇，践两赤蛇，名曰禺彊。④ ①其人耳大下儋，垂在肩上。朱崖儋耳，镂画其耳，亦以放之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淮南子》作“耽耳”，《博物志》作“檐耳”，皆“儋耳”之异文也。“儋”，依字当为“瞻”，见《说文》。此是北瞻耳也。《吕氏春秋·任数篇》曰：“北怀儋耳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北极之国。”正谓是也。其南瞻耳，经谓之离耳，见《海内南经》。又聂耳国见《海外北经》，与此异。 ②懿行案：《晋语》说黄帝之子十二姓中，有任姓也。 ③言在海岛上种粟给食，谓禺彊也。〇懿行案：禺号即禺猇。《大荒东经》云：“黄帝生禺猇，禺猇生禺京。”禺京即禺彊也，“京”、“彊”声相近。 ④懿行案：《大荒东经》云：禺猇“珥两黄蛇，践两黄蛇”。与此异，余则同也。又《海外北经》云禺彊践两青蛇，亦与此异。又帝命禺彊使巨鳖十五，举首而戴五山，见《列子·汤问篇》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北极天柜，①海水北注焉。有神，九首人面，鸟身，名曰九凤。②又有神，衔蛇操蛇，③其状虎首人身，四蹄长肘，名曰彊良。④ ①音匮。〇懿行案：“柜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樻”。 ②懿行案：郭氏《江赋》云：“奇鸧九头。”疑即此。 ③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说愚公事云：“操蛇之神闻之，告之于帝。”操蛇之神当即此。 ④亦在畏兽画中。〇懿行案：《后汉·礼仪志》说十二神云：“强梁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。”疑强梁即彊良，古字通也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成都载天。有人珥两黄蛇，把两黄蛇，名曰夸父。后土生信，①信生夸父。夸父不量力，欲追日景，逮之于禺谷。②将饮河而不足也，将走大泽，未至，死于此。③应龙已杀蚩尤，又杀夸父，④乃去南方处之，故南方多雨。⑤ ①懿行案：后土，共工氏之子句龙也，见昭十九年《左传》，又见《海内经》。 ②禺渊，日所入也，今作“虞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列子·汤问篇》夏革说本此，“禺谷”作“隅谷”。 ③渴死。〇懿行案：夸父逐日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④上云夸父不量力，与日竞而死，今此复云为应龙所杀，死无定名，触事而寄，明其变化无方，不可揆测。 ⑤言龙水物，以类相感故也。 又有①无肠之国，②是任姓。 ①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无“又”字。 ②为人长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云无肠国“其为人长”，是此注所本。 无继子食鱼。① ①“继”亦当作“字”，谓膞肠也。〇懿行案：“膞肠”即“腨肠”，其声同也，见《海外北经》无字国。“继”、“字”声相近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无继民”。 共工臣名曰相繇，①九首蛇身，自环，②食于九土。③其所字所尼，④即为源泽，⑤不辛乃苦，⑥百兽莫能处。⑦禹堙洪水，杀相繇，⑧其血腥臭，不可生谷，其地多水，不可居也。⑨禹湮之，三仞三沮，⑩乃以为池，群帝是因以为台，字在昆仑之北。字 ①相柳也，语声转耳。〇懿行案：相柳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②言转旋也。 ③言贪残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作“九山”。 ④字，呕，犹喷吒。尼，止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字，心有所恶，若吐也。”又云：“欧，吐也。”《尔雅·释诂》云：“尼，止也。” ⑤言多气力。 ⑥言气酷烈。 ⑦言畏之也。 ⑧禹塞洪水，由以溺杀之也。 ⑨言其膏血滂流，成渊水也。 ⑩言禹以土塞之，地陷坏也。 字地下宜积土，故众帝因来在此共作台。〇懿行案：即帝尧、帝喾等台也，见《海内北经》。 字懿行案：《海内北经》云：“台四方，在昆仑东北。” 有岳之山，①寻竹生焉。② ①懿行案：李善注张协《七命》引此经，作“岳山”，无“之”字。 ②寻，大竹名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作“字”，云：“竹长千丈。”然《海外北经》有“寻木长千里”，寻竹犹寻木也。《玉篇》作“字”，失之。李善注张协《七命》引此经及郭注，并止作“寻”，可证《玉篇》之非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不句，海水入焉。① ①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“水”下有“北”字。 有系昆之山者。有共工之台，射者不敢北乡。①有人衣青衣，名曰黄帝女魃。②蚩尢作兵伐黄帝，③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。④应龙畜水，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。⑤黄帝乃下天女曰魃，⑥雨止，⑦遂杀蚩尤。⑧魃不得复上，所居不雨。⑨叔均言之帝，后置之赤水之北。⑩叔均乃为田祖。字魃时亡之，字所欲逐之者，令曰：“神北行！”字先除水道，没通沟渎。字 ①言畏之也。〇懿行案：共工之台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②音如旱妭之魃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引《文字指归》曰：“女妭，秃无发，所居之处，天不雨也，同魃。”李贤注《后汉书》引此经，作“妭”，云：“妭亦魃也。”据此则经文当为“妭”，注文当为“魃”，今本误也。《太平御览》七十九卷引此经，作“妭”，可证。 ③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用兵篇》云：“问曰：‘蚩尢作兵与？’曰：‘蚩尢，庶人之贪者也，何器之能作？’”是以蚩尢为庶人。然《史记·殷本纪》云：“昔蚩尢与其大夫作乱百姓，帝乃弗子有状。”是知蚩尢非庶人也。又《五帝本纪》云：“诸侯咸来宾从，而蚩尢最为暴，莫能伐。”则蚩尢为诸侯，审矣。《管子·地数篇》云：“蚩尢受葛卢山之金而作剑、铠、矛、戟。”《太平御览》二百七十卷引《世本》曰：“蚩尢作兵。”宋衷注曰：“蚩尢，神农臣也。”又引《春秋元命苞》曰：“蚩尢虎卷威文立兵。”宋均注曰：“卷，手也。手文，威字也。”又《龙鱼河图》说此极详，见《史记正义》。 ④冀州，中土也。黄帝亦教虎、豹、熊、罴，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而灭之，见《史记》。〇懿行案：古以冀州为中州之通名，故郭云“冀州，中土也”。又引《史记》云“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”，此《五帝本纪》文。然其下方云“与蚩尢战于涿鹿之野”，郭氏未引此文，盖漏脱也。《周书·尝麦篇》云：“蚩尢乃逐帝，争于涿鹿之阿，九隅无遗。赤帝大慑，乃说于黄帝，执蚩尢，杀之于中冀，用名之曰绝辔之野。”《周书》所说，即此经云“攻之冀州之野”也。《焦氏易林》云：“白龙赤虎战斗，俱怒，蚩尤败走，死于鱼口。”即此经云“令应龙攻之”也。 ⑤懿行案：“纵”当为“从”。《史记正义》引此经云：“以从大风雨。”《艺文类聚》七十九卷及《太平御览》七十九卷引此经，亦作“从”。 ⑥懿行案：《御览》引此经，“魃”作“妭”；《藏经》本此下亦俱作“妭”。《史记正义》引《龙鱼河图》云：“黄帝以仁义不能禁止蚩尢，乃仰天而叹。天遗玄女下授黄帝兵符，伏蚩尤。” ⑦懿行案：《史记正义》引此经，有“以止雨”三字，在“雨止”句之上。 ⑧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九卷引《归藏·启筮》云：“蚩尢出自羊水，八肱八趾，疏首，登九淖以伐空桑。黄帝杀之于青丘。”《史记》索隐引皇甫谧云：“黄帝使应龙杀蚩尢于凶黎之谷。” ⑨旱气在也。 ⑩远徙之也。 字主田之官。《诗》云：“田祖有神。” 字畏见逐也。〇懿行案：亡，谓善逃逸也。 字向水位也。〇懿行案：北行者，令归赤水之北也。 字言逐之必得雨，故见先除水道。今之逐魃是也。〇懿行案：《艺文类聚》一百卷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南方有人，长二三尺，袒身而目在顶上，走行如风，名曰魃，所见之国大旱，赤地千里。一名狢。遇者得之，投溷中刀死，旱灾消。”是古有逐魃之说也。《魏书》载咸平五年晋阳得死魃，长二尺，面顶各二目。《通考》言永隆元年长安获女魃，长尺有二寸。然则《神异经》之说，盖不诬矣。今山西人说旱魃神，体有白毛，飞行绝迹，而东齐愚人有打旱魃之事。其说怪诞不经，故备书此正之。 有人方食鱼，名曰深目民之国，①昐姓，食鱼。② ①懿行案：深目国已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②亦胡类，但眼绝深。黄帝时姓也。〇懿行案：“昐”，府文切，见《玉篇》，与“滕”、“荀”二字形声俱近。《晋语》说黄帝之子十二姓中，有滕、荀，疑郭本“昐”作“滕”或“荀”，故注云“黄帝苛姓”也。 有鍾山者。有女子衣青衣，名曰赤水女子献。① ①神女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穆天子传》云：赤乌之人丌好献女于天子，“曰：赤乌氏，美人之地也。”似与此经义合。 大荒之中，有山名曰融父山，顺水入焉。①有人名曰犬戎。黄帝生苗龙，苗龙生融吾，融吾生弄②明，弄明生白犬，③白犬有牝牡，④是为犬戎，肉食。有赤兽，⑤马状无首，名曰戎宣王尸。⑥ ①懿行案：上文云“有顺山者，顺水出焉”，即此。 ②一作“卞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汉书·匈奴传》注引此经，作“弄明”；《史记·周本纪》正义引此经，作“并明”，“并”与“卞”疑形、声之讹转。《匈奴传》索隐引此经，亦作“并明”，又云：“黄帝生苗，苗生龙，龙生融，融生吾，吾生并明，并明生白，白生犬，犬有二壮，是为犬戎。”所引一人，俱为两人，所未详闻。 ④言自相配合也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周本纪》正义、《汉书·匈奴传》注引此经，并作“白犬有二牝牡”。盖谓所生二人相为牝牡也。《藏经》本作“白犬二犬有牝牡”，下“犬”字疑衍。 ⑤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赤狄本犬种，从犬亦省声。” ⑥犬戎之神名也。 有山，名曰齐州之山、君山、鬵山、①鲜野山、鱼山。 ①音潜。 有人一目，当面中生。①一曰是威姓，少昊之子，②食黍。 ①懿行案：此人即一目国也，见《海外北经》。“当面中生”四字，《藏经》本作郭注，非。 ②懿行案：《晋语》云青阳与夷鼓皆为巳姓。说者云青阳即少昊。是少昊巳姓，此云威者，“巳”、“威”声相转。 有继无民。①继无民任姓，无骨子，②食气、鱼。③ ①懿行案：“继无”疑当为“无继”，即上文无继子也。 ②言有无骨人也。《尸子》曰：“徐偃王有筋无骨。” ③懿行案：“食气、鱼”者，此人食气兼食鱼也。《大戴礼·易本命篇》云：“食气者，神明而寿。” 西北海外，流沙之东，有国曰中字，①颛顼之子，食黍。 ①懿行案：“字”，《玉篇》云：“符善切。”《集韵》云：“婢善切，音扁。”《藏经》本“字”作“轮”。 有国名曰赖丘。有犬戎国。①有神，②人面兽身，名曰犬戎。 ①懿行案：犬戎国已见《海内北经》。 ②懿行案：犬戎，黄帝之玄孙，已见上文。是犬戎亦人也，“神”字疑讹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集解引此经，正作“人”字。 西北海外，黑水之北，有人有翼，名曰苗民。①颛顼生驩头，②驩头生苗民。苗民釐姓，③食肉。有山名曰章山。 ①三苗之民。〇懿行案：三苗国已见《海外南经》。《史记·五帝纪》正义引《神异经》云：“西荒中，有人焉，面目手足皆人形，而胳下有翼，不能飞，为人饕餮，淫逸无理，名曰苗民。”引此经文。 ②懿行案：驩头国亦见《海外南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“釐”与“僖”同，说已见上。 大荒之中，有衡石山、九阴山、泂野之山，①上有赤树，青叶赤华，名曰若木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若水”注、《文选·甘泉赋》及《月赋》注、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引此经，并作“灰野之山”。 ②生昆仑西，附西极，其华光赤下照地。〇懿行案：“若”，《说文》作“叒”，云：“日初由东方汤谷所登榑桑，叒，木也，象形。”今案《说文》所言是东极若木，此经及《海内经》所说乃西极若木，不得同也。《离骚》云：“折若木以拂日。”王逸注云：“若木在昆仑西极，其华照下地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若木在建木西，末有十日，其华照下地。”皆郭注所本也。又《文选·月赋》注引此经，“若木”下有“日之所入处”五字；《水经》“若水”注引此经，“若木”下有“生昆仑山西，附西极”八字，证以王逸《离骚》注“若木在昆仑西极”，则知《水经注》所引八字，古本盖在经文，今误入郭注尔。又郭注“其华光赤下照地”，王逸《离骚》注亦有“其华照下地”五字，以此互证，疑此句亦当在经中，今本误入注文也。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九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若木之生，昆山是滨。朱华电照，碧叶玉津。食之灵智，为力为仁。” 有牛黎之国。①有人无骨，儋耳之子。② ①懿行案：牛黎盖即柔利也，其人反膝曲足居上，故此经云“无骨”矣。柔利国见《海外北经》。 ②儋耳人生无骨子也。 西北海之外，赤水之北，有章尾山。①有神，人面蛇身而赤，②直目正乘，③其瞑④乃晦，其视乃明，⑤不食不寝不息，风雨是谒，⑥是烛九阴，⑦是谓烛龙。⑧ ①懿行案：《海外北经》作“鍾山”，此作“章尾山”，“章”、“鍾”声近而转也。《文选》注《雪赋》引此经文，又注《舞鹤赋》引《十洲记》曰：“鍾山在北海之中地，仙家数千万，耕田种芝草，课计顷亩也。”即此。 ②身长千里。〇懿行案：“身长千里”见《海外北经》。《艺文类聚》七十九卷引此四字作经文，“里”字作“尺”。今案四字作经文是也，《海外北经》可证。 ③直目，目从也。正乘，未闻。〇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‘乘’恐‘朕’字假音，俗作‘朕’也。” ④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引此经，作“眠”，俗字也。 ⑤言视为昼，眠为夜也。 ⑥言能请致风雨。 ⑦照九阴之幽阴也。 ⑧《离骚》曰：“日安不到，烛龙何耀？”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天不足西北，无有阴阳消息，故有龙衔精以往照天门中云。”《淮南子》曰：“蔽于委羽之山，不见天日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作“烛龙何照”，郭引“照”作“耀”也。李善注《雪赋》引《诗含神雾》云：“有龙衔火精以照天门中。”此注所引脱“火”字也。又引《淮南子》者，《墬形训》云：“烛龙在雁门北，蔽于委羽之山，不见日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委羽，北方山名。一曰：龙衔烛以照太阴，盖长千里云云。”

山海经第十八

海内经

东海之内，北海之隅，有国名曰朝鲜、①天毒，其人水居，②偎人爱之。③

①朝鲜，今乐浪郡也。〇懿行案：朝鲜已见《海内北经》。 ②天毒，即天竺国，贵道德，有文书、金银、钱货，浮屠出此国中也。晋大兴四年，天竺胡王献珍宝。〇懿行案：《史记·大宛传》云“有身毒国”，索隐云：“身，音乾；毒，音笃。孟康云：即天竺也，所谓浮图，胡也。”案《大宛传》说身毒云：“其人民乘象以战，其国临大水焉。”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云：“天竺国，一名身毒，其国临大水，修浮图道，不杀伐。”《水经注》引康泰《扶南传》曰：“天竺土俗道法流通，金宝委积山川，饶沃恣所欲。”大意与郭注同也。 ③偎，亦爱也，音隐隈反。〇懿行案：“爱之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爱人”，是也。《列子》云：“列姑射山，有神人，不偎不爱，仙圣为之臣。”义正与此合。袁宏《汉纪》云：“浮屠，佛也。天竺国有佛道，其教以修善慈心为主，不杀生。”亦此义也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偎，爱也。”本此。又云：“北海之隈，有国曰偎人。”以偎人为国名，义与此异。 西海之内，流沙之中，有国名曰壑市。① ①音郝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“禹贡山水泽地”云：“流沙在西海郡，北又径浮渚，历壑市之国。” 西海之内，流沙之西，有国名曰氾叶。① ①音如泛滥之泛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无此国，疑脱。 流沙之西，有鸟山者，①三水出焉，②爰有黄金、璿瑰、丹货、银、铁，皆流于此中。③又有淮山，好水出焉。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流沙“历壑市之国，又径于鸟山之东”。 ②三水同出一山也。 ③言其中有杂珍奇货也。〇懿行案：“皆流于此中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皆出此水”四字。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天子之珤，玉果、璿珠、烛银、黄金之膏。”即此类。 流沙之东，黑水之西，有朝云之国、①司彘之国。黄帝妻雷祖，生昌意。②昌意降处若水，③生韩流。④韩流擢首谨耳，⑤人面豕喙，⑥麟身渠股，⑦豚止，⑧取淖子曰阿女，生帝颛顼。⑨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流沙“又径于鸟山之东”，朝云之国。 ②《世本》云：“黄帝娶于西陵氏之子，谓之累祖，产青阳及昌意。”〇懿行案：雷，姓也；祖，名也。西陵氏姓方雷，故《晋语》云“青阳，方雷氏之甥”也。“雷”，通作“累”。郭引《世本》作“累祖”，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作“嫘祖”，《史记·五帝纪》同，《汉书·古今人表》作“絫祖”，并通。 ③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与此同。《史记》索隐云：“降，下也。言帝子为诸侯。若水在蜀，即所封国也。” ④《竹书》云：“昌意降居若水，产帝乾荒。”乾荒即韩流也，生帝颛顼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帝乾荒盖即帝颛顼也，此经又有韩流生颛顼，与《竹书》及《大戴礼》、《史记》皆不合，当在阙疑。郭氏欲以此经附合《竹书》，恐非也。详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⑤擢首，长咽。谨耳，未闻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颛，头颛颛谨貌。”“顼，头顼顼谨貌。”即谨耳之义。然则颛顼命名，岂以头似其父故与？《说文》又云：“擢，引也。”《方言》云：“擢，拔也。”拔引之则长，故郭训“擢”为长矣。 ⑥懿行案：《韩诗外传》姑布子卿说孔子云“污面葭喙”，“葭”盖与“豭”通，即豕喙也。 ⑦渠，车辋，言跰脚也。《大传》曰大如车渠。〇懿行案：“跰”当为“胼”，依字当为“骿”，见《说文》。《尚书大传》云：“取大贝，大如大车之渠。”郑康成注云：“渠，车罔也。”是郭注所本。 ⑧止，足。〇懿行案：止即趾也。《士昏礼》云：“皆有枕北止。”郑注云：“止，足也。古文‘趾’作‘止’。”又《汉书·郊祀歌》云：“获白麟，爰五止。”颜师古注亦训“止”为足也。 ⑨《世本》云：“颛顼母浊山氏之子，名昌仆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昌意娶于蜀山氏之子，谓之昌仆氏，产颛顼。”郭引《世本》作“浊山氏”，“浊”、“蜀”古字通，“浊”又通“淖”，是淖子即蜀山子也。曰“阿女”者，《初学记》九卷引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颛顼母曰景仆，蜀山氏女，谓之女枢。”是也。 流沙之东，黑水之间，有山名不死之山。① ①即员丘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水经注》云：流沙“又历员丘、不死山之西”。郭知不死山即员丘者，员丘山上有不死树，食之乃寿，见《海外南经》注。 华山、青水之东，有山名曰肇山。有人，名曰柏高。①柏高上下于此，至于天。② ①柏子高，仙者也。〇懿行案：据郭注，经文当为“柏子高”，《藏经》本正如是，今本脱“子”字也。《庄子·天地篇》云：“尧治天下，伯成子高立为诸侯。”禹时，“伯成子高辞为诸侯而耕。”《史记·封禅书》说神仙之属，有羡门子高，未审即一人否？又郭注《穆天子传》云：“古‘伯’字多从木。”然则柏高即伯高矣。伯高者，《管子·地数篇》有“黄帝问于伯高”云云，盖黄帝之臣也。帝乘龙鼎湖而伯高从焉，故高亦仙者也。 ②言翱翔云天，往来此山也。 西南黑水之间，有都广之野，①后稷葬焉，②爰有膏菽、膏稻、膏黍、膏稷，③百谷自生，④冬夏播琴。⑤鸾鸟自歌，凤鸟自儛，灵寿实华，⑥草木所聚。⑦爰有百兽，相群爰处。⑧此草也，⑨冬夏不死。 ①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云：“后稷之葬，山水环之，在氐国西。”其地盖在今甘肃界也。《鲁语》云：“稷勤百谷而山死。”韦昭注云：“死于黑水之山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南方曰都广，曰反户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都广，国名，山在此国，因复曰都广山，在日之南，皆为北乡户，故反其户也。”《墬形训》又云：“后稷垅在建木西。”又云：“建木在都广。”高诱注云：“都广，南方山名。”《史记·周本纪》注引此经，作“黑水、青水之间，有广都之野”。与今本异，又作“大荒经”，误。 ②其城方三百里，盖天下之中，素女所出也。《离骚》曰：“绝都广野而直指号。”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九叹》云：“绝都广以直指兮。”郭引此句，于“都广”下衍“野”字；又作“直指号”，“号”即“兮”字之讹也。王逸注引此经，有“其城方三百里，盖天地之中”十一字，是知古本在经文，今脱去之，而误入郭注也。因知“素女所出也”五字，王逸注虽未引，亦必为经文无疑矣。素女者，徐锴《说文系传》云：“黄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琴，黄帝悲，乃分之为二十五弦。”今案黄帝，《史记·封禅书》作“太帝”，《风俗通》亦云：“《黄帝书》：‘泰帝使素女鼓瑟而悲，帝禁不止云云。’”然则素女盖古之神女，出此野中也。又郭注“天下之中”，当为“天地之中”。 ③言味好皆滑如膏。《外传》曰“膏粢之子，菽豆粢粟”也。〇懿行案：赵岐注《孟子》云：“膏粢，细粟如膏者也。”郭注“味好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好米”。又引《外传》“膏粢之子”，《晋语》作“膏粱之性”，与此异文，所未详。 ④懿行案：刘昭注《郡国志》引《博物记》云：“扶海洲上有草，名字，其实食之如大麦，从七月稔熟，民敛获，至冬乃讫，名曰自然谷，或曰禹余粮。”即此之类。杨慎补注云：“《齐民要术》引此，作‘百字自生’云，‘字’即‘馨’字。”此言非也。“字”盖“穀”字之讹，古无此字。《论衡·偶会篇》云：“禄恶殖不滋之字。”是也，其字从殸，从禾，不从木。 ⑤播琴，犹播殖，方俗言耳。〇懿行案：毕氏云：“播琴，播种也。《水经注》云：‘楚人谓冢为琴。’‘冢’、‘种’声相近也。”今案毕说是也。又刘昭注《郡国志》鲖阳，引《皇览》曰：“县有葛陂乡，城东北有楚武王冢，民谓之楚武王岑。”然则楚人盖谓“冢”为“岑”。“岑”“琴”声近，疑初本谓之“岑”，形声讹转为“琴”耳。 ⑥灵寿，木名也，似竹有枝节。〇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椐，字。”即灵寿也。《诗》释文引《毛诗草木疏》云：“节中肿，似扶老，即今灵寿是也，今人以为马鞭及杖，弘农共北山皆有之。”《汉书·孔光传》云：“赐太师灵寿杖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木似竹，有枝节，长不过八九尺，围三四寸，自然有合杖制，不须削治也。” ⑦在此丛殖也。 ⑧于此群聚。 ⑨懿行案：此草，犹言此地之草，古文省耳。 南海之外，黑水、青水之间，①有木名曰若木，②若水出焉。③有禺中之国。有列襄之国。有灵山。有赤蛇在木上，名曰蝡蛇，木食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若水”注引此经，无“青水”二字。 ②树赤华青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说若木云“赤树，青叶赤华”，此注“华”盖“叶”字之讹。 ③懿行案：《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旄牛，“鲜水出徼外，南入若水。若水亦出徼外，南至大莋入绳。”《水经》云：“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，东南至故关为若水。”注云：“若水之生非一所也，黑水之间，厥木所植，水出其下，故水受其称焉。” ④言不食禽兽也。音如耎弱之耎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南经》云宋山“有赤蛇，名育蛇”，但此在木上为异。 有盐长①之国。有人焉，鸟首，名曰鸟氏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七百九十七卷引作“监长”，“有”上有“西海中”三字；《藏经》本亦作“监长”；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五十七卷引与今本同。 ②今佛书中有此人，即鸟夷也。〇懿行案：“鸟氏”，《御览》引作“鸟民”，今本“氏”字讹也。鸟夷者，《史记·夏本纪》及《地理志》并云“鸟夷皮服”。《大戴礼·五帝德篇》云：“东有鸟夷。”是也。又《秦本纪》云：“大费生子二人，一曰大廉，实鸟俗氏。”《索隐》云：“以仲衍鸟身人言，故为鸟俗氏。”亦斯类也。 有九丘，①以水络之，②名曰陶唐之丘、③有叔得之丘、④孟盈之丘、⑤昆吾之丘、⑥黑白之丘、赤望之丘、参卫之丘、武夫之丘、⑦神民之丘。⑧ ①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引“有”上有“地缭”二字，与鸟民连文。 ②络，犹绕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游天台山赋》及《景福殿赋》注引此注，并云“络，绕也”。 ③陶唐，尧号。 ④懿行案：《书钞》引“叔”上有“升”字。 ⑤懿行案：叔得、孟盈盖皆人名号也。“孟盈”或作“盖盈”，古天子号。 ⑥此山出名金也。《尸子》曰：“昆吾之金。”〇懿行案：昆吾之山已见《中次二经》。此经昆吾，古诸侯号也。《大戴礼·帝系篇》云：“陆终产六子，其一曰樊，是为昆吾。”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昆吾丘在南方。” ⑦此山出美石。〇懿行案：《南次二经》会稽之山“其下多砆石”，郭注云：“砆，武夫石，似玉。”是也。 ⑧言上有神人。〇懿行案：《文选·游天台山赋》注引此经，作“神人之丘”；《书钞》仍引作“神民”。以郭注推之，似“民”当为“人”。 有木，青叶紫茎，玄华黄实，名曰建木，①百仞无枝，有九欘，②下有九枸，③其实如麻，④其叶如芒。⑤大暤爰过，⑥黄帝所为。⑦有窫窳，龙首，是食人。⑧有青兽，人面，⑨名曰猩猩。⑩ ①懿行案：《海内南经》云建木在弱水上，郭注本此经为说。 ②枝，回曲也，音如斤斸之斸。〇懿行案：《玉篇》云：“欘，枝上曲。”本此。《藏》本经文“枝”下有“上”字，今本脱也。 ③根盘错也。《淮南子》曰：“木大则根欋。”音劬。〇懿行案：见《淮南·说林训篇》。“欋”、“枸”音同。 ④似麻子也。 ⑤芒，木似棠梨也。〇懿行案：芒木如棠，赤叶，可毒鱼，出葌山，见《中次二经》。 ⑥言庖羲于此经过也。〇懿行案：庖羲生于成纪，去此不远，容得经过之。 ⑦言治护之也。 ⑧在弱水中。〇懿行案：窫窳居弱水中，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 ⑨懿行案：郭注《海内南经》云：“狌狌状如黄狗。”此经云“青兽，人面”，与郭异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八卷引此经，无“青兽”二字，盖脱。《艺文类聚》九十五卷引作“有兽”，无“青”字，当是。今本“青”字衍也。 ⑩能言。〇懿行案：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云：“肉之美者，猩猩之唇。”高诱注云：“猩猩，兽名也，人面狗躯而长尾。”案狌狌知人名，见《海内南经》，猩猩能言见《曲礼》。 西南有巴国。①大暤②生咸鸟，咸鸟生乘釐，乘釐生后照，③后照是始为巴人。④有国名曰流黄辛氏，⑤其域中方三百里，其出是尘土。⑥有巴遂山，渑水出焉。⑦ ①今三巴是。 ②懿行案：《列子·黄帝篇》云：“庖牺氏蛇身人面而有大圣之德。”《帝王世纪》云：“大暤母曰华胥，履大人迹于雷泽，而生庖牺于成纪。”《地理志》云：天水郡，“成纪”。 ③懿行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一百六十八卷引此经，“照”作“昭”。 ④为之始祖。 ⑤即酆氏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海内西经》云“流黄酆氏之国”，即此。又《南次二经》云柜山“西临流黄”，亦此也。 ⑥言殷盛也。〇懿行案：尘坌出是国中，谓人物喧阗也。《藏经》本“域”字作“城”，“出”字上下无“其”、“是”二字。 ⑦懿行案：《水经》“若水”注云：“绳水出徼外。”引此经，亦作“绳水”。《地理志》云：蜀郡，旄牛，“若水出徼外，南至大莋八绳”。即斯水也。 又有朱卷之国。有黑蛇，青首，食象。① ①即巴蛇也。〇懿行案：巴蛇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 南方有赣巨人，①人面长臂，②黑身有毛，反踵，见人笑亦笑，③唇蔽其面，因即逃也。④ ①即枭阳也。音感。〇懿行案：枭阳国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今南康人说深山中亦有此物也。 ②懿行案：“臂”当为“唇”字之讹，见《海内南经》。 ③懿行案：当依古本作“见人则笑”，说见《海内南经》。牟廷相曰：“‘亦’，古‘掖’字，言见人则笑而掖持之也，下‘笑’字属下句读。”懿行案：此读可通，而于《海内南经》之文微阂，姑存之以备一解。 ④懿行案：《藏经》本“即”作“可”。 又有黑人，虎首鸟足，两手持蛇，方啗之。 有嬴民，鸟足。①有封豕。②有人曰苗民。③有神焉，人首蛇身，长如辕，④左右有首，⑤衣紫衣，冠旃冠，名曰延维。⑥人主得而飨食之，伯天下。⑦有鸾鸟自歌，凤鸟自舞。凤鸟首文曰德，翼文曰顺，膺文曰仁，背文曰义，见则天下和。⑧又有青兽，如菟，名曰字狗。⑨有翠鸟。⑩有孔鸟。字 ①音盈。 ②大猪也，羿射杀之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冯珧利玦，封豨是射。”王逸注云：“封豨，神兽也。言羿猎射封豨，以其肉膏祭天地。”《淮南·本经训》云：“尧之时，封豨为民害，尧乃使羿禽封豨于桑林。”是皆郭所本也。然大猪所在皆有，非必即羿所射者。《初学记》及《艺文类聚》引《符子》曰：“有献燕昭王大豕者，邦人谓之豕仙，死而化为鲁津伯。”又《吴志》云：孙休永安五年，“使察战到交阯调孔爵、大猪”。斯皆封豕之类也。《类聚》九十四卷引郭氏《赞》云：“有物贪婪，号曰封豕。荐食无餍，肆其残毁。羿乃饮羽，献帝效技。” ③三苗民也。 ④大如车毂，泽神也。 ⑤岐头。 ⑥委蛇。 ⑦齐桓公出田于大泽，见之，遂霸诸侯。亦见《庄周》，作“朱冠”。〇懿行案：《庄子·达生篇》云：“委蛇其大如毂，其长如辕，紫衣而朱冠，其为物也，恶闻雷车之声，则捧其首而立，见之者殆乎霸也。” ⑧言和平也。〇懿行案：凤状已见《南次三经》丹冗之山，与此小异。 ⑨音如朝菌之菌。〇懿行案：“字”盖古“菌”字，其上从字，即古文“艸”字也。如“芬薰”之字，今皆从草，古从字，作“字字”字，是其例也。字狗者，《周书·王会篇》载《伊尹四方令》云：“正南以菌字短狗为献。”疑即此物也。 ⑩懿行案：《尔雅》云：“鹬翠。”《王会篇》云：“仓吾翡翠。”王逸注《楚词·招魂》云：“雄曰翡，雌曰翠。”李善注《鹪鹩赋》引《异物志》曰：“翡，赤色，大于翠。”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云：“翡翠常以二月、九月群翔，兴古千余。”又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翡翠巢于树巅生子，夷人稍徙下其巢，子大未飞，便取之，皆出于交阯郁林南。” 字孔雀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王会篇》云：“方人以孔鸟。”刘逵注《蜀都赋》云：“孔雀特出永昌南涪县。”又注《吴都赋》云：“孔雀尾长六七尺，绿色，有华彩，朱崖、交阯皆有之，在山草中。”案《吴志》云：孙休“使察战到交阯调孔爵”。 南海之内，有衡山，①有菌山，②有桂山。③有山名三天子之都。④ ①南岳。〇懿行案：郭注《中次十一经》衡山云：“今衡山在衡阳湘南县，南岳也，俗谓之岣嵝山。”宜移注于此。衡阳郡湘南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 ②音芝菌之菌。〇懿行案：“菌”即“芝菌”之字，何须用音？知郭本经文不作“菌”，疑亦当为“字”字，见上文。 ③或云：“衡山有菌桂，桂员似竹。”见《本草》。〇懿行案：刘逵注《蜀都赋》引《神农本草经》曰：“菌桂出交趾，圆如竹，为众药通使。” ④一本“三天子之鄣山”。〇懿行案：注“一本”下当脱“作”字，或“云”字。三天子鄣山，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《藏经》本经文直作“三天子之鄣山”，无郭注。 南方苍梧①之丘，苍梧之渊，②其中有九嶷山，③舜之所葬，在长沙零陵界中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王会篇》作“仓吾”。 ②懿行案：李善注《思玄赋》及李贤注《后汉书》及《艺文类聚》引此经，并作“川”，盖避唐讳也。 ③音疑。 ④山今在零陵营道县南，其山九溪皆相似，故云九疑，古者总名其地为苍梧也。〇懿行案：苍梧之山，帝舜葬于阳，已见《海内南经》。《说文》云：“九嶷山，舜所葬，在零陵营道。”《楚词》、《史记》并作“九疑”；《初学记》八卷及《文选·上林赋》注引此经，亦作“九疑”，《琴赋》注又作“九嶷”，盖古字通也。罗含《湘中记》云衡山、九疑皆有舜庙，又云：“衡山遥望如阵云，沿湘千里，九向九背，乃不复见。” 北海之内，有蛇山者，①蛇水出焉，东入于海。有五采之鸟，飞蔽一乡，②名曰翳鸟。③又有不距之山，巧倕葬其西。④ ①懿行案：《海内北经》之首有蛇巫山，疑非此。 ②汉宣帝元康元年，五色鸟以万数过蜀都，即此鸟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思玄赋》旧注引此经，作“飞蔽日”，盖古本如此。 ③凤属也。《离骚》曰：“驷玉虬而乘翳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广雅》云：“翳鸟、鸾鸟，凤皇属也。”今《离骚》“翳”作“鹥”，王逸注云：“凤皇别名也。”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张揖注及《文选》注、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注引此经，并作“鹥鸟”；《上林赋》注仍引作“翳鸟”。 ④倕，尧巧工也，音瑞。〇懿行案：义均是始为巧倕，始作下民百巧，见下文。郭知为尧臣者，以《虞书》云：“咨垂，女共工。”“垂”、“倕”盖一人也。《淮南·本经训》云：“周鼎著倕使衔，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为也。”高诱注云：“倕，尧之巧工。”是皆郭注所本。《玉篇》云：“倕，黄帝时巧人名也。”与郭义异。《藏经》本“音瑞”作“音垂”。 北海之内，有反缚盗械、①带戈常倍之佐，名曰相顾之尸。② ①懿行案：吴氏引《汉纪》云：“当盗械者皆颂系。”注云：“凡以罪著械皆得称盗械。” ②亦贰负臣危之类。 伯夷父生西岳，①西岳生先龙，先龙是始生氐羌，氐羌乞姓。② ①懿行案：《周语》云：“胙四岳国，命为侯伯，赐姓曰姜氏，曰有吕。”此经言“伯夷父生西岳”，盖其父本为四岳，至其子纂修旧勋，故复为西岳也。《大荒西经》有南岳，未审是此何人。 ②伯夷父，颛顼师，今氐羌其苗裔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成汤十九年，氐羌来贡。武丁三十四年，氐羌来宾。”《周书·王会篇》云：“氐羌鸾鸟。”孔晁注云：“氐地之羌不同，故谓之氐羌。”郭云“伯夷父，颛顼师”者，《汉书·古今人表》云：“柏夷亮父，颛顼师。”《新序·杂事五》云：“颛顼学伯夷父。”“”“”是郭所本也。柏与伯通，凡古人名“伯”者，《表》皆书作“柏”字也。 北海之内，有山名曰幽都之山，①黑水出焉。其上有玄鸟、玄蛇、②玄豹、③玄虎、④玄狐，蓬尾。⑤有大玄之山，有玄丘之民。⑥有大幽之国。⑦有赤胫之民。⑧ ①懿行案：《尔雅·释地》云：“有幽都之筋角焉。”高诱注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古之幽都在雁门以北。”又案《大戴礼·五帝德篇》云：“北至于幽陵。”疑幽陵即幽都。 ②懿行案：上文云：“朱卷之国，有黑蛇，食象。”《大荒南经》云：“黑水之南，有玄蛇，食麈。” ③懿行案：《中次十一经》云即谷之山“多玄豹”。李善注《子虚赋》引此经。 ④黑虎名虪，见《尔雅》。 ⑤蓬，丛也，阻留反。《说苑》曰：“蓬狐文豹之皮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小雅·何草不黄篇》云：“有芃者狐。”盖言狐尾蓬蓬然大，依字当为“蓬”，《诗》假借作“芃”耳。郭云“阻留反”，于文上无所承，疑有阙脱。《太平御览》九百九卷引此注，作“蓬蓬其尾”也，无“阻留反”三字，非。牟廷相曰：“‘丛’字可读如‘菆’。”则“阻留”当是“丛”字之音也。 ⑥言丘上人物尽黑也。〇懿行案：“人物尽黑”疑本在经中，今脱去之。《水经》“温水”注云：林邑国人以黑为美，所谓玄国。亦斯类也。 ⑦即幽民也，冗居无衣。〇懿行案：郭注疑本在经中，今脱去。 ⑧膝已下正赤色。 有钉灵之国，其民从膝已下有毛，马蹄善走。① ①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马蹄自鞭其蹄，日行三百里。”〇懿行案：“钉灵”，《说文》作“丁零”，一作“丁令”。《通考》云：“丁令国有二乌孙，长老言：‘北丁令有马胫国，其人声音似雁鹜，从膝以上身头，人也；膝以下生毛，马胫马蹄。不骑马而走，疾于马。’”案《通考》所说，见裴松之注《三国志》引《魏略》云。 炎帝之孙伯陵，①伯陵同吴权之妻阿女缘妇，②缘妇孕三年，③是生鼓、延、殳。始为侯，④鼓、延是始为鍾，⑤为乐风。⑥ ①懿行案：《周语》云：“大姜之侄，伯陵之后，逢公之所冯神。”昭二十年《左传》云：“有逢伯陵因之。”杜预注云：“逢伯陵，殷诸侯。”以此经文推之，伯陵非亲炎帝之孙，盖其苗裔也。 ②同，犹通，言淫之也。吴权，人姓名。 ③孕，怀身也。 ④三子名也。殳，音殊。 ⑤《世本》云：“毋句作罄，倕作鍾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十六卷引此经，与今本同。《说文》云：“古者毋句氏作磬，垂作鍾。”与郭引《世本》同。又《初学记》引《世本》，“毋”作“无”，盖古字通用；又引《乐录》云：“无句，尧臣也。” ⑥作乐之曲制。 黄帝生骆明，骆明生白马，白马是为鲧。①帝俊生禺号，禺号生淫梁，淫梁生番禺，②是始为舟。③番禺生奚仲，奚仲生吉光，吉光是始以木为车。④少皞生般，⑤般是始为弓矢。⑥帝俊赐羿彤弓素矰，⑦以扶下国，⑧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。⑨帝俊生晏龙，⑩晏龙是字为琴瑟。字帝俊有子八人，是始为歌舞。字帝俊生三身，三身生义均，字义均是始为巧倕，是始作下民百巧。字后稷是播百谷，字稷之孙曰叔均，字是始作牛耕。字大比赤阴，字是始为国。字禹、鲧是始布土均定九州。字炎帝之妻、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，炎居生节并，节并生戏器，字戏器生祝融。字祝融降处于江水，生共工，共工生术器。术器首方颠，字是复土穰，以处江水。字共工生后土，字后土生噎鸣，噎鸣生岁十有二。字洪水滔天，字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，字不待帝命。帝令祝融字杀鲧于羽郊。字鲧复生禹，字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。字 ①即禹父也。《世本》曰：“黄帝生昌意，昌意生颛顼，颛顼生鲧。”〇懿行案：郭引《世本》云“昌意生颛顼，颛顼生鲧”，与《大戴礼·帝系》世次相合，而与前文“昌意生韩流，韩流生颛顼”之言却复相背，郭氏盖失检也。大抵此经非出一人之手，其载古帝王世系尤不足据，不必强为之说。 ②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三十七卷引此经，“淫”作“经”。《大荒东经》言“黄帝生禺猇”，即禺号也；禺猇生禺京，即淫梁也。“禺京”、“淫梁”声相近。然则此经帝俊又当为黄帝矣。 ③《世本》云：“共鼓、货狄作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五卷引此经，又引《世本》云“共鼓、货狄作舟，黄帝二臣”也。 ④《世本》云：“奚仲作车。”此言吉光，明其父子共创作意，是以互称之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车，夏后时奚仲所造。” ⑤音班。 ⑥《世本》云：“牟夷作矢，挥作弓。”弓、矢一器，作者两人，于义有疑。此言般之作，是。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古者夷牟初作矢。”郭引《世本》作“牟夷”，疑文有倒转耳。宋衷云：“夷牟，黄帝臣也。”《说文》又云：“挥作弓。”与《世本》同。《吴越春秋》云：“黄帝作弓。”《荀子·解蔽篇》又云：“倕作弓，浮游作矢。”俱与此经异也。 ⑦彤弓，朱弓；矰，矢名，以白羽羽之。《外传》“白羽之矰，望之如荼”也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篇》云：“冯珧利决。”王逸注云：“珧，弓名也；决，射字也。”是即帝赐羿弓矢之事。《太平御览》八十二卷引《帝王世纪》曰：“羿其先，帝喾以世掌射故，于是加赐以弓矢，封之于字，为帝司射。”盖本此经为说也。《说文》云：“矰，隿字矢也。”郭云“白羽羽之”，疑下“羽”字误。所引《外传》者，《吴语》文。 ⑧言令羿以射道除患，扶助下国。 ⑨言射杀凿齿、封豕之属也。有穷后羿慕羿射，故号此名也。 ⑩懿行案：帝俊生晏龙，晏龙生司幽，已见《大荒东经》。 字懿行案：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九卷引此经，“是”下有“始”字。 字《世本》云：“伏羲作琴，神农作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说文》云：“琴，神农所作。”“瑟，庖牺所作。”此注盖传写之讹也。《初学记》十六卷引《琴操》曰：“伏牺作琴。”又引《世本》、《说文》、桓谭《新论》并云：“神农作琴。”二说不同。据《初学记》所引《说文》，是与《世本》同之证。 字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十五卷、《艺文类聚》四十三卷、《太平御览》五百七十二卷引此经，并云：“帝俊八子，是始为歌。”无“舞”字。 字懿行案：帝俊妻娥皇，生三身之国，已见《大荒南经》。义均者，《竹书》云：“帝舜二十九年，帝命子义钧封于商。”《楚语》云：“舜有商均。”韦昭注云：“均，舜子，封于商。”是也。此经又云“三身生义均”，与《竹书》、《国语》俱不合。 字懿行案：巧倕葬不距山西，已见上文。 字懿行案：《鲁语》云：“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，其子曰柱，能殖百谷百蔬，夏之兴也。周弃继之，故祀以为稷。”是柱、弃二人相代为后稷。此经所指，盖未审何人也。 字懿行案：《大荒西经》云：“稷之弟曰台玺，生叔均。”是叔均乃后稷之犹子，与此复不同。 字始用牛犁。 字或作“音”。〇懿行案：“大比赤阴”四字难晓，推寻文义，当是地名。《大荒西经》说叔均始作耕，又云“有赤国妻氏”，然则“大比赤阴”岂谓是与？ 字得封为国。 字布，犹敷也。《书》曰：“禹敷土，定高山大川。” 字懿行案：《史记索隐·补三皇本纪》云：“神农纳奔水氏之女曰听詙为妃，生帝哀，哀生帝克，克生帝榆罔云云。”证以此经，“赤水”作“奔水”，“听訞”作“听詙”，及“炎居”已下文字俱异。司马贞自注云：“见《帝王世纪》及《古史考》。”今案二书盖亦本此经为说，其名字不同，或当别有依据。然古典逸亡，今无可考矣。“訞”与“妖”同，“詙”音拔。 字祝融，高辛氏火正号。〇懿行案：老童生祝融，见《大荒西经》，与此又异。 字头顶平也。〇懿行案：“颠”字衍，《藏经》本无之。 字复祝融之所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帝颛顼七十八年，术器作乱，辛侯灭之。”即斯人也。然则经言“复土穰，以处江水”，盖即其作乱之事。“穰”当为“壤”，或古字通用，《藏经》本正作“壤”。 字懿行案：韦昭注《周语》引贾侍中云：“共工，诸侯，炎帝之后，姜姓也。颛顼氏衰，共工氏侵陵诸侯，与高辛氏争而王也。或云：共工，尧时诸侯，为高辛所灭。昭谓：为高辛所灭，安得为尧诸侯？又，尧时共工与此异也。”据韦昭所駮，盖从贾逵前说也。然《鲁语》云：“共工氏之霸九有也，其子曰后土，能平九土。”韦昭注云：“共工氏，伯者，在戏、农之间。”懿行案，若在戏、农之间，即不得谓“炎帝之后，姜姓”，是韦昭不从贾逵所说也。高诱注《淮南·原道训》亦云：“共工，以水行霸于伏羲、神农间者，非尧时共工也。”与韦昭后说同。后土名句龙，见《左传》。又韦昭注《鲁语》云：“其子共工之裔子句龙也，佐黄帝为土官，使君土官，故曰后土。”《管子·五行篇》云：“黄帝得后土而辩于北方。”是韦昭注所本也。 字生十二子，皆以岁名名之，故云然。〇懿行案：《大荒北经》云：“后土生信。”《大荒西经》云：“下地是生噎。”疑噎即噎鸣，或彼有脱文也。 字滔，漫也。 字息壤者，言土自长息无限，故可以塞洪水也。《开筮》曰：“滔滔洪水，无所止极，伯鲧乃以息石、息壤以填洪水。”汉元帝时，临淮徐县地踊长五六里，高二丈，即息壤之类也。〇懿行案：《竹书》云：“周显王五年，地忽长十丈有余，高尺半。”《天文志》云：“水澹地长。”地长即息壤也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云：“禹乃以息土填洪水，以为名山，掘昆仑虚以下地。”高诱注云：“‘地’，或作‘池’。”据《淮南》斯语，是鲧用息壤而亡，禹亦用息壤而兴也。《史记·甘茂传》云：“王迎甘茂于息壤。”索隐引此经及《启筮》，与今本同。 字懿行案：祝融即高辛氏之火正黎也，死为火官之神，葬于衡山。《思玄赋》旧注云：“楚灵王之世，衡山崩而祝融之墓坏，中有营丘九头图矣。” 字羽山之郊。〇懿行案：羽山已见《南次二经》。《晋语》云：“昔者鲧违帝命，殛之于羽山，化为黄能，以入于羽渊。”《水经》“淮水”注引《连山易》曰：“有崇伯鲧，伏于羽山之野。”是也。 字《开筮》曰：“鲧死三岁不腐，剖之以吴刀，化为黄龙也。”〇懿行案：《初学记》二十二卷引《归藏》云：“大副之吴刀，是用出禹。”《吕氏春秋·行论篇》亦云：“副之以吴刀。”盖即与郭所引为一事也。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永遏在羽山，夫何三年不施？伯禹腹鲧，夫何以变化？”言鲧死三年不施化，厥后化为黄熊。故《天问》又云：“化而为黄熊，巫何活焉？”郭引《开筮》作“黄龙”，盖别有据也。“伯禹腹鲧”，即谓“鲧复生禹”，言其神变化无方也。《玉篇》引《世本》云：“颛顼生字，字生高密，是为禹也。”“字”即“鲧”字。 字鲧绩用不成，故复命禹终其功。〇懿行案：《楚词·天问》云：“纂就前绪，遂成考功。”又云：“鲧何所营？禹何所成？”言禹能纂成先业也。 懿行案：右《大荒》、《海内经》五篇，大凡五千三百三十二字。

山海经订讹一卷

南山经

字山，临于西海之上。① 有草焉，其状如韭。② 其名曰祝余。③ 堂庭之山，多棪木。④ 又东三百七十里，曰杻阳之山。⑤ 又东三百里，柢山。⑥ 基山有兽，其名曰猼訑。⑦ 有鸟名曰字字。⑧ 英水，其中多赤鱬。⑨ 凡字山之首，自招摇之山以至箕尾之山，凡十山，二千九百五十里。⑩ 其祠之礼：毛。字 糈用稌米。字 仆勾之山。字 其中多芘蠃。字 其上多梓、柟。字 凡《南次二经》之首，自柜山至于漆吴之山，凡十七山，七千二百里。字 糈用稌。字 祷过之山其下多犀、兕。字 多怪鸟字 其汗如漆。字 有穴焉，水出辄入。字 凡《南次三经》之首，自天虞之山以至南禺之山，凡一十四山，六千五百三十里。字 右南经之山志，大小凡四十山，万六千三百八十里。字

①在蜀伏山山南之西头。〇“伏”当为“汶”。 ②《尔雅》云“霍”。〇“霍”当为“藿”。 ③或作“桂荼”。〇“桂”疑当为“柱”。 ④棪，别名连其。〇“连”当为“速”。 ⑤音纽。〇经“杻”当为“字”，注“纽”当为“细”。 ⑥“柢”上疑脱“曰”字。 ⑦“施”，一作“陁”。〇“施”当为“訑”。 ⑧字字，急性，敞、孚二音。〇经文“字”当为“字”，注文“字字”当为“憋怤”，“敞”当为“敝”。 ⑨音懦。〇“懦”字讹，明《藏经》本作“儒”。 ⑩今才九山，二千七百里。 字《周官》曰：“阳祀用骍牲之毛”。〇当为“毛之”。 字稌，稌稻也。〇疑注衍一“稌”字。 字“勾”，一作“夕”。〇“夕”疑当为“多”。 字“芘”当为“茈”。 字《尔雅》以为“柟”。〇王引之云：“‘柟’疑当作‘梅’。” 字今七千二百一十里。 字稻穬也。〇疑“穬”或“稉”之讹。王引之曰：“‘穬’与‘稉’不同，‘穬’字非讹。”臧庸曰：“疑注当为‘稌，稻也’。” 字重三千斤。〇“三”字衍。 字《广雅》曰：“鵽字、鹪明、爰居、鴟雀，皆怪鸟之属也。”〇今《广雅》作“字离、延居、字雀，怪鸟属也。” 字“汗”当为“汁”。 字“出”当从《藏经》本作“春”。 字今才一十三山，五千七百三十里。 字经当有四十一山，万六千六百八十里。今才三十九山，万五千六百四十里。

西山经

钱来之山，有兽，名曰羬羊。① 小华之山，鸟多赤鷩。② 其木多棕柟。③ 食之已疠。④ 大如笄而黑端。⑤ 浮山多盼木。⑥ 嶓冢之山，汉水出焉，而东流注于沔。⑦ 有草，名曰蓇蓉。⑧ 天帝之山有鸟，黑文而赤翁。⑨ 臯涂之山，有兽，名曰字如。⑩ 黄山，盼水出焉。字 其鸟多鸓。字 字山，是字于西海。字 凡《西经》之首，自钱来之山至于字山，凡十九山，二千九百五十七里。字 泰冒之山，浴水出焉。字 高山，其下多青碧。字 鹿台之山。字 字阳之山。字 其木多字、柟、豫章。字 皇人之山，其下多青雄黄。字 凡《西次二经》之首，自钤山至于莱山，凡十七山，四千一百四十里。字 毛采。字 崇吾之山，有木，员叶而白柎。字 有兽焉，其状如禺而文臂豹虎。字 不周之山，东望泑泽，河水所潜，其源浑浑泡泡。字 黄帝是食是飨。字 坚粟精密。字 浊泽有而光。字 五色发作。字 其阴多榣木之有若。字 爰有淫水，其清洛洛。字 名曰沙棠，可以御水，食之使人不溺。字 桃水，其中多字鱼。字 玉山，有兽，其名曰狡，其音如吠犬，见则其国大穰。字 其音如录。字 积石之山，其下有石门，河水冒以西流。字 其音如击石，其名如狰。字 三危之山，有兽，名曰字字。字 有鸟，其状如字，其名曰鴟。字 有神焉，其状如黄囊。字 泑山，神蓐收居之。字 其音如字百声。字 凡《西次三经》之首，崇吾之山至于翼望之山，凡二十三山，六千七百四十四里。字 罴父之山。字 盂山，其兽多白狼、白虎。字 其名自号也。字 凡《西次四经》，自阴山以下至于崦嵫之山，凡十九山，三千六百八十里。字 右西经之山，字凡七十七山，一万七千五百一十七里。字

①羬，音针。〇“针”当为“字”。 ②冠金，皆黄。〇“皆”当为“背”。 ③棕，树高三丈许，无枝条，叶大而员，枝生梢头。〇“员枝”，“枝”字讹，《藏经》本作“岐”。 ④《韩子》曰：“字人怜主。”〇“人”字衍，“主”当为“王”。 ⑤笄，簪属。〇《文选》注引此经，下有“以毛射物”四字。 ⑥音美目盼兮之盼。〇郭既音“盼”，经文不当为“盼”，未审何字之讹。 ⑦江即沔水。〇郭本经文当作“注于江”，今本讹为“注于沔”。又郭注“江”上当脱“入”字，“江”下又脱“汉”字，遂不复可读。 ⑧《尔雅》曰：“荣而不实，谓之蓇。”音骨。〇“蓇”上脱“英”字。 ⑨翁，头下毛。〇“头”当为“颈”。 ⑩音猳婴之婴。〇经当为“玃”，注当为“貜”。 字音“美目盼兮”之盼。〇经文不当为“盼”，未审何字之讹。字音垒。〇“鸓”当为“字”，“垒”当为“叠”，见《玉篇》。 字 字，犹堤字也。〇“字”字衍，见《玉篇》所引。 字今三千一百一十七里。 字“浴”当为“洛”。 字今越巂会稽县东山出碧。〇“会稽”当为“会无”。字今在上郡。〇“上郡”中间脱“党”字。 字音旨。〇“字”当为“底”字之讹。 字豫章，大木，生七年而后复可知也。〇注“复”字衍。 字即雌黄也。〇“雌”疑当为“雄”。 字今四千六百七十里。 字言用雄色鸡也。〇“雄”字讹，《藏经》本作“杂”。 字经当为“拊”，故郭音“府”。其“音符”者，乃当从木旁，作“柎”耳，传写讹谬，遂不复可别。经传此类，亟须刊正。 字臧庸曰：“‘豹虎’疑‘豹尾’之讹。” 字郭注“蒲泽”当为“盐泽”，“三百余里”上当脱“千”字，《水经注》可证。 字所以得登龙于鼎湖而龙蜕也。〇注“龙蜕”二字疑讹，《太平御览》引作“灵化”。 字《礼记》曰：“瑱密似粟。”“粟”或作“栗”。〇经文“粟”疑当为“栗”，注文“粟”、“粟”亦当为“栗”、“栗”，“作栗”当为“作粟”，并形近而讹，王引之说。 字“有而”当为“而有”。 字言符彩互映色。〇郭注“色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也”。 字《国语》曰：“榣木不生花也。”〇“花”当为“危”。 字水留下之貌也。〇淫，音遥也。〇案：“留”当为“溜”，或为“流”。陈寿祺曰：“‘淫’无遥音，经‘淫’字疑讹。” 字刻以为舟。〇“刻”当为“制”。 字音滑。〇“字”当为“字”，“滑”当为“渭”。 字状如豹文。“豹文”上脱“狗”字。 字音录，义未详。〇经文作“录”，郭复音“录”，必有误。 字今在金城河门关。〇“门”字衍。 字京氏《易义》曰：“音如石相击。”音静也。〇经文“如狰”之“如”，当为“曰”字之讹。注文“音静”之上当脱“狰”字。 字傲、噎两音。〇“字”当为“獒”，“字”当为“字”。 字扶狩则短。〇当为“扶兽则死”，今诸本并作“死”，一本作“短”讹。 字“焉”当为“鸟”。 字亦金神也，人面、虎爪、白尾。〇“尾”当为“毛”。 字“字”当为“字”。 字今才二十二山，六千二百四十里，加流沙四百里，才六千六百四十里。 字“父”当为“谷”。见《玉篇》、《广韵》。 字白虎，虎名甝字。〇注有脱误，当为“白虎名甝，黑虎名虪”。 字或作“设”。设，亦呼耳。〇“设”当为“詨”。 字今才三千五百八十五里。 字“山”下脱“志”字。 字经当有七十八山，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一里，今则一万八千一十二里。

北山经

漨水，其中多芘石。① 彭水，其中多儵鱼，其状如鸡而赤毛，三尾六足，四首。② 边春之山，有兽，名曰幽鴳。③ 单张之山，有兽名曰诸犍。④ 凡《北山经》之首，自单狐之山至于堤山，凡二十五山，五千四百九十里。⑤ 管涔之山，汾水出焉，而西流注于河。⑥ 敦头之山，旄水东流注于印泽。⑦ 梁渠之山，其兽多居暨，其状如汇而赤毛。⑧ 湖灌之水，其中多字。⑨ 凡《北次二经》之首，自管涔之山至于敦题之山，凡十七，山五千六百九十里。⑩ 太行之山，有兽，其名曰字，善还。字 王屋之山。字 景山，南望盐贩之泽。字 谒戾之山，沁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河。字 神囷之山。字 少山，清漳之水出焉，东流于浊漳之水。字 绣山，洧水出焉，其中有鳠黾。字 敦与之山，溹水出于其阳，而东流注于泰陆之水。字 泜水出于其阴，而东流注于彭水。字 秦戏之山，虖沱之水出焉。字 其川在尾上。字 又北水行五百里，至于雁门之山。字 西望幽都之山，浴水出焉。字 凡《北次三经》之首，自太行之山以至于无逢之山，凡四十六山，万二千三百五十里。字 右北经之山志，凡八十七山，二万三千二百三十里。字

①“芘”当为“茈”。 ②“儵”当为“鯈”，“首”当为“目”。 ③鴳，音遏。〇“鴳”当为“頞”。 ④音如犍牛之犍。〇郭既音“犍”，经文不当为“犍”，疑“楗”字之讹，而《玉篇》仍作“犍”字，又似不讹。 ⑤今五千六百八十里。 ⑥至汾阳县北，西入河。〇“汾阳”当为“汾阴”。 ⑦下文北嚻山作“卭泽”，《说文》作“邙泽”。 ⑧汇，似鼠，赤毛如刺猬。〇郭注“赤”字、“猬”字并衍。 ⑨亦字鱼字。〇《文选》注《四子讲德论》引郭氏此注曰：“字，鱼似蛇，时阐切。”疑即今本注下脱文也。 ⑩今才一十六山，六千一百四十里。 字还，旋，旋儛也。〇“还”当音旋，注“旋”上脱“音”字。 字今在河东东垣县北。〇“东垣”，“东”字衍。 字即盐池也。〇“盐池”上当脱“解县”二字。 字或出穀述县羊头山。〇“述”当为“远”。 字音如仓囷之囷。〇“囷”即仓囷之“囷”，郭氏复音如之，知经文必不作“囷”。《广韵》引作“箘”，疑是也。 字清漳出少山大绳谷，至武安县南暴宫邑入于浊漳。或曰：东北至邑城入于大河也。〇“大绳”当为“大字”，“暴宫”当为“黍窖”，“邑城”当为“阜成”。 字 字黾，似虾蟆。〇“字黾”疑当为“耿黾”。马瑞辰曰：“‘字’疑‘字’之或体也。” 字今巨鹿北广平泽。〇“平”当为“阿”。 字今泜水出中丘县西穷泉谷。〇“中丘”上当脱“常山”二字。 字今虖池水出雁门卤成县南武夫山。〇“成”当为“城”。 字川，窍也。〇王引之曰：“‘川’似当为‘州’，字形相近而误。”字此经不言有水出焉，当有脱文。 字浴，即黑水也。〇郭注“浴”下当脱“水”字。 字今四十七山，一万二千四百四十里。 字经当有二万三千五百三十里，今则八十八山二万四千二百六十里。

东山经

番条之山，减水出焉。① 高氏之山，其下多箴石。② 又南三百里，曰泰山。③ 有兽，名曰狪狪。④ 东流注于江。⑤ 竹山，激水出焉，其中多茈羸。⑥ 凡《东山经》之首，自樕字之山以至于竹山，凡十二山，三千六百里。⑦ 祈字用鱼。⑧ 澧水，其中多珠蟞鱼，其状如胏而有目。⑨ 馀莪之山，有兽，名曰犰狳。⑩ 凫丽之山，有兽名曰蠪侄。字 又南五百里，曰字山。字 孟子之山，其草多菌蒲。字 鮯鮯之鱼，其名自叫。字 东望榑木。字 凡《东次三经》之首，自尸胡之山至于无臯之山，凡九山，六千九百里。字 北号之山，有兽，名曰猲狙。字 凡《东次四经》之首，自北号之山至于太山，凡八山，一千七百二十里。字 右东经之山志，凡四十六山，万八千八百六十里。字

①音同减损之减。〇郭既音“减”，经文不当为“减”，未审何字之讹。 ②可以为砥针。〇“砥”当为“砭”。 ③从山下至顶四十八里。〇《史记正义》引此作“百四十八里”。 ④音如“吟恫”之“恫”。〇“吟”当为“呻”。 ⑤一作“海”。〇据《水经注》，当作“汶”。竹山亦同。 ⑥“羸”当为“蠃”。 ⑦今才三千五百里。 ⑧《公羊传》云：“盖叩其鼻以字神。”〇“《公羊传》”当为“《穀梁传》”，“字”疑当为“字”。 ⑨“有”当为“四”。 ⑩仇、馀二音。〇“犰”当为“字”，“仇”当为“几”。 字龙、蛭二音。〇经当为“蛭”，注当为“侄”。 字音一真反。〇注“一”、“反”二字疑衍。《中次十一经》婴字之山，“字”音真，可证。 字未详。音字字之字。〇“字”当为“字”。 字“名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鸣”。 字扶、桑二音。〇臧庸曰：“经多古文，此必作‘东望榑叒’，故郭云‘扶、桑二音’。《说文》‘叒’即‘桑’字也。唐音而灼切，非。” 字今才六千四百里。 字葛、苴二音。〇经当为“獦狚”，注当为“葛旦”。 字此经不言神状及祠物所宜，疑有阙脱。 字今才万八千二百六十里。

中山经

金星之山，多天婴，其状如龙骨，可以已痤。① 阴山，其中多彫棠。② 凡薄山之首，自甘枣之山至于鼓镫之山，凡十五山，六千六百七十里。③ 煇诸之山，其鸟多鹖。④ 又西三百里，曰阳山。⑤ 昆吾之山，其上多赤铜。⑥ 有兽，名曰蠪蚔。⑦ 凡济山〔经〕之首，自煇诸之山至于蔓渠之山，凡九山，一千六百七十里。⑧ 南望墠渚。⑨ 实惟河之九都。⑩ 就萯山之首，自敖岸之山至于和山，凡五山，四百四十里。字 甘水，其中多泠石。字 釐山，有兽焉，名曰字。字 牡山，其下多竹箭、竹字。字 成侯之山，其草多芃。字 凡薄山之首，自苟林之山至于阳虚之山，凡十六山，二千九百八十里。字 实惟蜂蜜之庐。字 橐山，多字木。字 凡缟羝山之首，自平逢之山至于阳华之山，凡十四山，七百九十里。字 其实如菟丘。字 有草焉，其状叶如榆。字 有草焉，其名曰嘉荣，服之者不霆。字 其叶状如荻。字 又东三十里，曰大字之山。字 有草，名字。字 服之不夭。字 凡苦山之首，自体与之山至于大字之山，凡十有九山，千一百八十四里。字 东南流注于江。字 东北百里，曰荆山。字 漳水，其中多鲛鱼。字 其兽多闾、麋。字 女几之山，多闾、麋、麖麂。字 光山，其下多木。字 石山，其上多邽石。字 讙山，多邽石。字 凡荆山之首，自景山至琴鼓之山，凡二十三山，二千八百九十里。字 东北流注于海。字 其兽多夔牛。字 蛇山，有兽，名字狼。字 勾檷之山。字 字山，其木多桃枝荆芭。字 葛山，其下多瑊石。字 凡岷山之首，自女几山至于贾超之山，凡十六山，三千五百里。字 熊山，席也。字 凡首阳山之首，自首山至于丙山，凡九山，二百六十七里。字 字山，帝也，其祠：羞酒，太牢其。字 翼望之山，湍水出焉。字 东流注于济。字 贶水出焉。字 神耕父处之，常游清泠之渊。字 有九鍾焉，是知霜鸣。字 支离之山，济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汉。字 袟字之山，其上多松柏机柏。字 即谷之山，多玄豹。字 高前之山，其上有水，甚寒而清，帝台之浆也。字 鲜山有兽，其状如膜大。字 又东三十里，曰章山。字 其中多脃石。字 大支之山，无草木。字 历石之山。字 名曰字字。字 几山，有兽，名曰闻字，见则天下大风。字 凡荆山之首，自翼望之山至于几山，凡四十八山，三千七百三十二里。字 堵山、玉山，冢也。字 凡洞庭山之首，自篇遇之山至于荣余之山，凡十五山，二千八百里。字 右中经之山志，大凡百九十七山，二万一千三百七十一里。字 右《五臧山经》五篇，大凡一万五千五百三字。字

①痈，痤也。〇当为“痤，痈也”。 ②“彫”疑当为“彤”。 ③今才九百三十七里。 ④似雉而大，青色有毛。〇“有毛”当为“有毛角”。 ⑤“三百”当为“三十”。 ⑥《尸子》所谓“昆吾之剑”。〇“剑”当为“金”。郭又云“铜剑一枝”，“枝”当为“字”。 ⑦上已有此兽，疑同名。〇“蚔”，疑当为“蛭”。 ⑧今一千七百七十里。 ⑨郭云：“墠，音填。”〇《水经注》引此经，“墠”作“禅”；又引郭注云：“禅，一音暖。”今本疑有讹脱。 ⑩九水所潜，故曰九都。〇郭注“潜”字误，《藏经》本作“聚”。 字今才八十里。 字泠石，未闻。“泠”，或作“涂”。〇经“泠”当为“汵”，注“涂”当为“淦”。 字音苍颉之颉。〇“字”字诸书所无，《文选》注引作“獭”，然“獭”无颉音，未详。 字“字”上“竹”字疑衍。 字“芃”当为“芁”。 字今才十五山。 字蜜，赤蜂名。〇“赤”当为“亦”。 字穗成如有盐粉著状，可以酢羹。〇“酢”当为“作”。 字今八百二里。 字菟丘，兔丝也，见《尔雅》。〇“《尔雅》”当为“《广雅》”。 字“状叶”当为“叶状”。 字音廷搏之廷。〇当为“脡脯之脡”。 字荻，亦蒿也，音狄。〇“荻”当为“萩”，“狄”当为“秋”。 字今荥阳密县有大字山。字固，沟水所出。〇“固”、“沟”当为“山”、“潩”。 字音狼戾。〇“字”当为“字”，“狼”当为“狠”。 字言尽寿也。〇“尽”当为“益”。 字今才一千五十六里。 字今雎水出新城魏昌县东南发阿山。〇“魏昌”，《晋书·地理志》作“昌魏”。 字今在新城沐乡县南。〇“沐”当为“沶”。 字鲛，鲋鱼类也。〇“鲋”当为“字”。 字似鹿而大也。〇“麋”当为“麈”。 字麂，似麞而大，偎毛豹脚。〇“偎”当为“字”，“豹”当为“狗”。字“木”疑当为“水”。 字未详。〇疑当为“封石”。 字疑当为“封石”。 字今三千一十里。 字至广阳县入海。〇“广阳县”当为“广陵郡”。 字此牛出上庸郡，人弩射杀。〇“射杀”下当脱“之”字。 字音巴。〇“巴”当为“已”。 字音络椐之椐。〇“椐”当为“柅”。 字“芭”当为“字”，“字”又“字”之假借字。 字瑊石，劲石，似玉也。〇郭注“瑊石”，“石”字衍，“劲”当为“玏”。 字今三千六百五十里。 字席者，神之所冯止也。〇“席”当为“帝”，字形相近而讹。 字今三百一十里。 字“牢”下之“其”疑当为“具”。 字鹿抟反。〇疑注有讹文。 字今湍水径南阳穰县而入清水。〇经文“济”、注文“清”，并当为“淯”，“南阳”当为“义阳”。 字音况。〇“贶”当为“字”，见《玉篇》。 字清泠水在西号郊县山上。〇“西号郊”当为“西鄂”，字之误衍。 字霜降则鍾鸣，故言知也。〇经注“知”并当为“和”，见《北堂书钞》所引。 字今济水出郦县西北山中。〇经文“济”及注文“济”，并当为“淯”。 字柏，叶似柳。〇经、注“柏”并当为“桓”。 字即今荆州山中出黑虎也。〇“出”当为“之”。 字今河东解县南檀首山上有水。〇“檀首”当为“檀道”。 字“大”当为“犬”，见《广韵》。 字或作“童山”。〇经“章山”当为“臯山”，注“童山”当为“章山”。 字鱼脆反。〇“脆”，《藏经》本作“跪”。 字“木”字衍，《藏经》本无。 字或作“磨”。〇“磨”疑当为“字”。 字音如枳柑之枳。〇“柑”当为“椇”，见《曲礼》注。 字“字”，一作“字”。〇“字”疑当为“字”。 字今四千二百二十里。 字堵山见《中次十经》；玉山见《中次九经》。此经都无此二山，未审何山，字之讹。 字今才一千八百四十九里。 字今二万九千五百九十八里。 字今二万一千二百六十五字。

海外南经

其为人小颊赤肩。① 生火出其口中。② 羿射杀之，在昆仑虚东。③ 焦侥国在三首东。④ 狄山，帝尧葬于阳。⑤ 爰有熊、罴、文虎。⑥ 视肉。⑦

①当脾上正赤也。〇“脾”当为“髆”。 ②《艺文类聚》引此经，无“生”字，疑是。 ③凿齿，亦人也。〇经文“之”下衍“在”字，注“人”下脱“貌”字，见《北堂书钞》所引。 ④《外传》云：“焦侥民长三尺。”〇“民”当为“氏”。又引《诗含神雾》曰：“从中州以东西。”“西”字衍。 ⑤今阳城县西。〇“阳城”当为“城阳”。 ⑥《尸子》曰：“中黄伯余。”〇“伯”下脱“曰”字。 ⑦有两目，食之无尽，寻复更生如故。〇“无”字衍，《北堂书钞》引作“有眼，食之尽”。

海外西经

奇肱之国。① 轩辕之国，在此穷山之际。② 此诸夭之野。③ 龙鱼陵居，在其北，状如狸。④ 一曰：鳖鱼。⑤ 有树名曰雄常，先入伐帝，于此取之。⑥ 长股之国，在雄常北，被发。⑦

①后十年西风至。〇据《博物志》，“西”当为“东”。 ②“此”字衍。 ③夭音妖。〇“此”字亦衍，“妖”当为“沃”。 ④或曰：“龙鱼，似狸一角。”〇经、注“狸”并当为“鲤”。鲤，龙类也。 ⑤鳖，音恶横也。〇鳖无横音，疑注讹。王引之曰：“‘横’当为‘憋’，憋训恶也。” ⑥其俗无衣服，中国有圣帝代立者，则此水生皮可衣也。〇经文“伐”当为“代”，幸有郭注可证。然经句义尚未足，恐更当有脱文。 ⑦长臂人身如中人，而臂长二丈。〇“二”当为“三”，见《海外南经》。

海外北经

无字之国，为人无字。① 烛龙，居鍾山下。② 禹厥之，三仞三沮。③ 平丘，爰有甘柤。④ 甘华。⑤

①字，肥肠也。〇“肥”当为“腓”。 ②《淮南子》曰：“龙身一足。”〇“一”当为“无”。 ③掘塞之而土三沮滔。〇“滔”当为“陷”。 ④其树枝干皆赤，黄华白叶，黑实。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其山之东有甘柤焉。”音如柤梨之柤。〇郭注“黄华白叶”当为“黄叶白华”。据郭音甘柤“如柤梨之柤”，证知经文不当作“柤”。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樝”，即“柤”本字，《说文》作“櫨”，疑经当为“櫨”也。 ⑤亦赤枝干，黄华。〇“黄华”亦当为“黄叶”。

海外东经

君子国，使二大虎在旁。① 青丘国，其狐四足九尾。② 黑齿国在其北。③ 为人黑，食稻啖蛇。④ 为人黑首。⑤ 九日居下枝，一日居上枝。⑥ 为人身生毛。⑦

①“大虎”当为“文虎”，《后汉书·东夷传》注引此经云。 ②《汲郡竹书》曰：“柏杼子征干东海及王寿。”〇“王”当为“三”。 ③《东夷传》曰：“倭国东四十余里。”〇“十”当为“千”。 ④“黑”下当脱“齿”字。 ⑤“首”当为“齿”，古文形近。 ⑥若搜之常情，则无理矣。〇“搜”疑当为“揆”。 ⑦为人短小而体尽有毛。〇“而”当为“面”。

海内南经

三天子鄣山在闽西海北。① 桂林八树在番隅东。② 郁水出湘陵南海。③ 见人笑亦笑。④ 左手操管。⑤ 狌狌知人名，其为兽如豕而人面。⑥ 犀牛，其状如牛而黑。⑦ 丹山在丹阳南，丹阳居属也。⑧

①“海”字疑衍。 ②八树而成林，信其大也。〇“信”当为“言”。 ③郁水见《海内东经》，与此有异，疑经有讹文。 ④古本作“见人则笑”，今本疑非是。 ⑤《尔雅》云：“髴髴。”〇当为“狒狒”。 ⑥头如雄鸡，食之不眯。〇此八字误衍，当删。郭又云：“今交州封溪”，“州”当为“趾”。 ⑦犀牛，似水牛，猪头庳脚，三角。〇注文当如是，今本误分离其文，遂不复可读。 ⑧此十一字乃郭注误入经文，“居”又“巴”字之讹。

海内西经

系之山上木。① 后稷之葬，山水环之。② 面有九井。③ 一曰：挺木牙交。④ 伺琅玕树。⑤

①物禀异气，出于不然。〇“不”当为“自”。 ②在广都之野。〇当为“都广”。 ③《淮南·墬形训》作“旁有九井”，《初学记》引此经作“上有九井”，疑“面”字讹。 ④《淮南》作“璇树”。璇，玉类也。〇“璇”当为“琁”，“琁”与“挺”形近。“树”，古文为“字”，传写者破坏之，因为“木牙交”。臧庸曰：“‘挺木牙交’为‘曼兑’之异文。曼，长也；兑，读为锐。言圣木之树长而叶锐也。‘挺’当为‘梴’。梴，长貌；牙交，言枝柯之交互也。” ⑤庄周曰：“有人三头，递卧递起，以伺琅玕与玕琪子。”〇“与玕琪子”四字衍。

海内北经

大蠭，其状如螽。① 字，其为人虎文胫有字。② 驺吾，乘之日行千里。③ 冰夷人面，乘两龙。④

①“螽”疑当为“字”，古文“蠭”字。 ②言脚有膞肠也。〇“膞”当为“腨”。 ③《周书》曰：“夹林酋耳。”〇“夹”，《周书》作“央”。 ④画四面，各乘靈车驾二龙。〇“靈”当为“雲”。

海内东经

都州在海中。一曰：郁州。① 始鸣在海中，辕厉南。② 浙江出三天子都，在其东。③ 淮水出馀山，馀山在朝阳东。④ 入海淮浦北。⑤ 湘水出舜葬东南陬，西环之。⑥ 一曰：东南西泽。⑦ 汉水出鲋鱼之山。⑧ 温水出崆峒山，在临汾南。⑨ 入江州城下。⑩ 沅水，山出象郡镡城西。字 入东注江。字 肄水出临晋西南。字 济水绝巨鹿泽。字 入齐琅槐东北。字 潦水出卫皋东。字 入越章武北。字 入章武南。字

①世传此山自苍梧从南徙来。〇“从南”二字疑衍。 ②“辕厉”疑当为“韩雁”，字形相近。 ③其字疑讹，据《太平寰宇记》作“蛮”，与《地理志》及《说文》合。 ④朝阳县今属新野。〇“新野”当为“义阳”，见《晋书·地理志》。 ⑤至广陵县入海。〇据《水经》，“广陵”下当脱“淮浦”二字。 ⑥今湘水出零陵营道县阳湖山。〇“湖”当为“海”，或“朔”字之讹。 ⑦疑文有脱误。 ⑧此经汉水所出既误，又不见所入处，盖脱。《北堂书钞》引“汉水”作“濮水”，似得之。 ⑨“汾”当为“泾”。又郭注云：“今温水在京兆阴盘县。”“京兆”当为“安定”也。 ⑩此言白水入江也。“城下”二字疑误衍。 字“山”字衍。 字“人”字疑衍，或“又”字之讹。 字音如肄习之肄。〇若经文作“肄”，何复音“肄”？疑当从《水经注》作“肆”。“临晋”当为“临武”。 字巨鹿，今在高平。〇“鹿”当为“野”。 字今碣石也。〇当为“今河竭”也，见《水经注》所引。 字有潦山，小潦水所出，西河注大潦。〇“西河”当为“西南”。 字章武，郡名。〇“越”字疑衍，“郡”当为“县”。 字新城汴阴县亦有漳水。〇“汴阴”当为“沶乡”。

大荒东经

东海之外，大壑。① 有大人之国。② 中容人，食兽，木实。③ 司幽生思士，不妻；思女，不夫。④ 有山名曰鞠陵于天、东极、离瞀。⑤ 名曰折丹。⑥ 东方曰折。⑦ 有困民国，勾姓而食。⑧ 不得复上。⑨

①“大壑”上当脱“有”字。 ②长者不过十丈。〇“十丈”当为“十之”，见《鲁语》。郭注又云：“佻人国，长三十丈。”“佻”当为“洮”，“十”字衍。 ③此国中有赤木、玄木，其华实美。〇“華”当为“葉”，见《吕氏春秋》。 ④白鹄相视，眸子不运而感风化。〇“鹄”当为“鶂”，“感”字衍。 ⑤三山名也。音穀、瞀。〇“穀”、“瞀”二字疑俱讹。 ⑥神人。〇“名曰折丹”上疑脱“有神”二字，《北堂书钞》引作“有人”。 ⑦单吁之。〇“吁”当为“呼”。臧庸曰：“‘吁’、‘呼’通。”经文“折”疑“吁”字，涉上文“折丹”而误。 ⑧“勾姓”下“而食”上，当有阙脱。 ⑨应龙遂住地下。〇“住”当为“在”。

大荒南经

舜与叔均之所葬也。① 有玄蛇食麈。② 有山名曰去痓。③ 枫木，蚩尢所弃其桎梏。④ 羲和者，帝俊之妻，生十日。⑤ 有小人，名曰菌人。⑥

①基今在九疑之中。〇“基”当为“墓”。 ②今南山蚏蛇吞鹿。〇“山”当为“方”。 ③音如风痓之痓。〇此即“风痓”之字，郭又音如之，疑有讹文。 ④已摘弃其械。〇“摘”当为“擿”。 ⑤言生十子，各以日名名之，故言生十日，数十也。〇郭注“生十日”下疑脱“日”字。 ⑥音如朝菌之菌。〇此即“朝菌”之“菌”，郭又音如之，疑有讹文，或经当为“字狗”之“字”。

大荒西经

有白氏之国。① 有先民之国。② 西有王母之山。③ 璇瑰瑶碧。④ 爰有百乐歌儛之风。⑤ 有神，人面无臂，两足反属于头山。⑥ 下地是生噎。⑦ 有赤犬，名曰天犬，其所下者有兵。⑧ 名曰西王母。⑨ 女祭、女薎。⑩ 有寿麻之国。字 有树赤皮，支干青叶，名曰朱木。字 颛顼死即复苏。字

①“氏”当为“民”。 ②“先”当为“天”，古字形近。 ③“西有”当为“有西”。 ④璇瑰，亦玉名，字、回二音。〇经当为“璿瑰”，注当为“旋回”。 ⑤爰有百种伎乐歌儛风曲。〇注“爰”，明藏本作“言”，是也。 ⑥“山”当为“上”。 ⑦后土生噎鸣，见《海内经》，此经疑有阙脱。 ⑧《周书》云。〇“周”当为“汉”。 ⑨西王母虽以昆仑之宫。〇“以”当为“居”，古字相近。 ⑩或持觯。〇“薎”当为“蔑”，“觯”当为“字”。 字《吕氏春秋》曰：“南服寿麻。”〇“南”当为“西”。 字“青叶”当为“青华”，见《大荒南经》。 字《淮南子》曰：“后稷龙在建木西，其人死复苏，其中为鱼。”〇“龙”当为“垅”，“中”当为“半”，见《淮南·墬形训》。

大荒北经

皆出卫于山丘。① 有三桑无枝。② 有人衣青衣，名曰黄帝女魃。③ 有神，人面兽身，名曰犬戎。④ 名曰若木。⑤ 有神，人面蛇身而赤。⑥ 是谓烛龙。⑦

①古本当“卫”、“丘”连文，而以“皆出于山”四字相属，今本误倒耳。 ②皆高百仞。〇郭注四字当在经中，误入注文耳，见《艺文类聚》所引。 ③音如旱妭之魃。〇据《后汉书》注所引，经文当为“妭”，注文当为［魃］。 ④“神”当为“人”，见《史记·周本纪》集解所引。 ⑤生昆仑西，附西极。〇郭注七字当入经文。 ⑥身长千里。〇郭注四字当在经文，误入注中耳，见《艺文类聚》所引。 ⑦有龙衔精以往照天门中云。〇“精”上脱“火”字。

海内经

有人名曰柏高。① 有都广之野，后稷葬焉。② 有木，名曰若木。③ 名曰鸟氏。④ 神民之丘。⑤ 有青兽，人面。⑥ 南方有赣巨人，人面长臂。⑦ 有菌山。⑧ 有山名三天子之都。⑨ 玄狐蓬尾。⑩ 般是始为弓矢。字 帝俊赐羿彤弓素矰。字 晏龙是为琴瑟。字 是复土穰，以处江水。字

①柏子高，仙者也。〇据郭注，经文“柏”、“高”之间当脱“子”字。 ②其城方三百里，盖天下之中，素女所出也。〇郭注一十六字当八经 文。又引《离骚》曰：“绝都广野而直指号。”“号”当为“兮”。 ③树赤华青。〇“华”当为“叶”。 ④“氏”当为“民”。 ⑤“民”当为“人”。 ⑥“青”字疑衍。 ⑦“臂”当为“唇”。 ⑧音芝菌之菌。〇经文“菌”疑亦当为“字”。 ⑨一本“三天子之鄣山”。〇“一本”下当脱“作”字，或“云”字。 ⑩蓬，丛也，阻留反。〇“阻留反”三字，文无所指，当有脱误。牟廷相云：“‘丛’字可读如菆，则‘阻留’当是‘叢’字之音也。” 字《世本》曰：“牟夷作矢。”〇当为“夷牟”。 字以白羽羽之。〇下“羽”字疑讹。 字《世本》云：“伏羲作琴，神农作瑟。”〇当云“伏羲作瑟，神农作琴”。 字“穰”当为“壤”。

经内逸文

《北次三经》空桑之山。① 《海外东经》劳民国，其为人黑。② 《大荒南经》有兽，左右有首，名曰字踢。③ 有卵民之国，其民皆生卵。④ 《大荒西经》有人反臂，名曰天虞。⑤ 《海内经》有大幽之国。⑥ 以上见本经，以下见各书。 《论衡·通别篇》云：“董仲舒睹重常之鸟，刘子政晓贰负之尸，皆见《山海经》。”⑦ 《论衡·订鬼篇》引此经云：“沧海之中，有度朔之山，上有大桃木，其屈蟠三千里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，万鬼所出入也。上有二神人，一曰神荼，一曰郁垒，主阅领万鬼，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以食虎。于是黄帝乃作礼，以时驱之，立大桃人，门户画神荼、郁垒与虎，悬苇索以御凶魅。”⑧ 应劭《汉地理志》“泫氏”注云：“《山海经》‘泫水所出’者也。” 《玉篇》“鲎”字注引此经云：“形如车文，青黑色，十二足，长五六尺，似蟹，雌常负雄。渔者取之，必得其双，子如麻子，南人为酱。”⑨ 《广韵》九“鱼渠纽”下云：“字獀，兽名，食猛兽，出《山海经》。”⑩ 《广韵》四十七“寑沈纽”下云：“字，木名。《山海经》云：‘煮其汁味甘，可为酒。’” 《广韵》一“屋卜纽”下云：“獛铅，南极之夷，尾长数寸，巢居山林，出《山海经》。” 《广韵》二十八“盍字纽”下云：“魶字，鱼名，出《山海经》。”字 《文选·西京赋》注引此经云：“阆风之上，或上倍之，是谓玄圃；或上倍之，是谓大帝之居。”字 《文选·海赋》及左思《招隐诗》、江淹《杂体诗》注并引此经郭注云：“横，塞也。” 《文选》郭氏《游仙诗》注引此经郭注云：“遁者，退也。” 《北堂书钞》一百五十二卷引此经云：“东南荒山，有铜头铁额兵，日饮天酒三斗。酒，甘露也。” 《艺文类聚》二卷引此经云：“列缺，电名。” 《类聚》八十六卷引此经云：“箕山之东有甘樝，洞庭之上其木多樝。甘樝列于昆仑。” 《初学记》二十八卷引此经云：“云山之上，其实干腊。”郭注云：“腊干，梅也。”字 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此经云：“鳀鱼，赤目赤鬣者，食之杀人。”字 李肇《国史补》引此经云：“水兽好为害，禹锁之，名巫支祈。”字 韩鄂《岁华纪丽》引此经云：“狼山多毒草，盛夏鸟过之不能去。” 李珣《海药本草》引此经云：“木香生东海昆仑山。” 《太平御览》九卷引此经云：“大极山东有温水，汤不可过也。” 《御览》十二卷引此经云：“仙丘降甘露，人常饮之。”字 《御览》三十五卷引此经云：“离鱼见，天下大穰。”字 《御览》三十八卷引此经云：“蓬莱山，海中之神山，非有道者不至。”字 《御览》四十二卷引此经云：“陆浑山，伊水出焉，今亦号方山。”字 《御览》四十三卷引此经云：“祭水，源伏流三百余里。”字 《御览》四十五卷引此经云：“汤山，汤水出焉。”字 《御览》四十五卷引此经云：“大翮山、小翮山有神庙、神宇。”字 《御览》一百六十六卷引此经云：“甘松岭，亦谓之松桑岭，江水发源于此。” 《御览》三百六十七卷引此经云：“反舌国，其人反舌。一曰：交。”字 《御览》九百十卷引此经云：“果然兽似猕猴，以名自呼，为苍黑，群行，老者在前，少者在后，得果食辄与老者，似有义焉。交阯诸山有之，獠人射之，以其毛为裘褥，甚温暖。”

①上已有此山，疑同名也。〇今上文无此山。 ②食果草实也，有一鸟两头。 ③出字民国，黜、惕两音。 ④即卵生也。 ⑤即尸虞也。 ⑥即幽民也，穴居无衣。 ⑦案：“重常”，《玉篇》作“字字”。 ⑧案：所引与《后汉·礼仪志》注文字小异，故录之。 ⑨案：“车”当为“惠”。刘逵注《吴都赋》正作“惠文冠”，“尺”作“寸”，“似蟹”句下有“足悉在腹下”五字，而无“子如麻子”二句，其余则同，而不云出《山海经》。唯《广韵》引作郭璞注《山海经》云云，其文同《玉篇》。证知二书所引，乃郭注逸文也。李善注《江赋》引《广志》曰：“鲎鱼似便面，雌常负雄而行，失雄则不能独活，出交趾南海中。” ⑩案：《太平御览》九百十三卷引同，唯“字”作“字”，无名字。 字案：二十七“合纳纽”下云：“魶，鱼名，似鳖，无甲有尾，口在腹下。” 字案：此《淮南·墬形训》文，疑李善误引。 字今案：《中次十二经》有云山，无此文。 字案：《北山经》首敦薨之水其中多赤鲑，郭注云：“今名字鲐为鲑鱼，音圭。”此郭据时验而言也。今所见字鲐鱼，背青腹白，目解开阖，都无赤色者，与经云“赤鲑”不合。而《初学记》引经“鳀鱼，赤目赤鬣者，食之杀人”，鳀即鲇也，鳀与鲑声相近，经之赤鲑疑此是也。将《初学记》所引本在郭注，今脱去之邪？ 字案：《辍耕录》云：“《山海经》：‘水兽好为云雨，禹锁于军山之下，名无支祈。’” 字案：吴淑《事类赋》引“人”上有“仙”字。 字案：《西次二经》泰器山鳐鱼与此同。 字案：《海内北经》有蓬莱山。 字案：杨慎《外集》：“陆浑山，《山海经》作‘贲浑’。按古‘陆’字作‘字’，‘贲浑’当是‘字浑’之误。” 字云云。 字此汤能愈疾，为天下最。 字云云。 字案：“交”当为“支”，即《海外南经》岐舌国。

郭注引水经

《南山经》首青丘之山。① 《西次三经》积石之山。② 《北次三经》碣石之山。③ 《中次七经》末山，末水出焉，北流注于役。④ 《海内东经》汉水出鲋鱼之山。⑤ 合洞庭中。⑥ 洛水出洛西山，东北注河，入成臯之西。⑦ 入齐琅槐东北。⑧ 以上见本经，以下出各书。 陶宏景《刀剑录》云：“《水经》云：‘伊水有一物，如人，膝头有爪，人浴辄没不复出。’”⑨ 《初学记》三十卷引《水经》曰：“海鰌⑩鱼长数千里，穴居海底，入穴则海水为潮，出穴则水潮退，出入有节，故潮水有期。”字 补婴以百珪百璧。字 句馀之山至会稽之山。字

①《水经》云：“即《上林赋》云‘秋田于青丘’。” ②《水经》引《山海经》云：“积石山在邓林山东，河所入也。” ③《水经》曰：“碣石山今在辽西临渝县南水中。” ④《水经》作“沬”。 ⑤案《水经》：“汉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，经汉中魏兴至南乡，东经襄阳至江夏安陆县入江，别为沔水，又为沧浪之水。” ⑥《水经》曰：“沅水出牂牁且兰县，又东北至镡城县为沅水，又东过临沅县南，又东至长沙下隽县。” ⑦案《水经》：“汉水今出上洛冢岭山，东北经弘农至河南巩县入河。” ⑧诸水所出又与《水经》违错。 ⑨案郦注《水经·沔水》云：“沔水又南与疏水合，水中有物，如三四岁小儿，鳞甲如鲮鲤，射之不可入，七八月中好在碛上自暴，膝头似虎掌爪，常没水中，出膝头，小儿不知，欲取弄戏，便杀人。或曰：人有生得者，摘其臯厌可小，小使名为水虎者也。”即与《刀剑录》所引为一物。 ⑩且甘反。 字案：此条或又引作《山海经》，所未详。 字婴，谓陈之以环祭也。或曰：“‘婴’即古‘罂’字，谓盂也，徐州云。”〇吴其濬曰：“《一切经音义》卷二十一引《汉书》‘婴城固守’音义曰：‘以城自绕也。’《华严经音义》卷下引《汉书》集注‘婴，绕也，加也’。正与环之以祭义合，解作‘罂’字似远。” 字严可均谓懿行曰：“经内道里计算不同，有直行者，有旁通者，有曲绕者，故里数参差互异。即如《南次二经》之句馀、会稽，中间岂容一千五百里，恐皆从经首之柜山起算也。若推是而言，诸山里数或多有合，但须按全经一一计之。”懿行尝谓《山海经》古图不可见，世有好古而工画者，本严氏之说绘诸尺幅，百里之回一览可尽，诚希古之绝业。其绘图之法，《南山经》至《中山经》本二十六篇，为二十六图，《海外经》以下八篇，《大荒经》以下五篇，又为若干图，鸟兽神怪之属，别为若干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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